凡煙小說

第65章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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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澤一聲不哼, 將自行車踩得越來越快。

月見打開雙手,呼呼的河風從她指間劃過。一眾游人被洛澤拋在了身後。

月見低笑, 這個小叔叔還挺倔, 挺幼稚的。

雙座自行車駛過了不知名的大橋, 已經過到了塞納河的對岸了,而洛澤依舊沿著河道而去。

她撫摸他的發:“小叔叔, 你對這一帶很熟悉。”

“嗯。”他只是應了一聲。

融合後的洛澤,更加不善言辭。月見沒有放在心上, 抱住了他的腰, 將臉貼著他的背脊。洛澤的身體僵了僵, 然後又慢慢的松了下來。

她咯咯笑:“小叔叔, 這才是戀愛的感覺呀,你別緊張。”

“你怎麽知道戀愛該是什麽樣子?”他問。

“你上個周末買了好多書放在保羅家啊!對了,還好幾本言情小說啊!我偷偷看了, 就是這個樣子的, 騎著雙座車,女孩的臉貼在男孩的背上。多浪漫。”月見抱著他的雙手又緊了緊。

“我不是男孩了。”

頓了頓, 他又說:“那些書,是戴唯看的。也是他買的。”

十一歲的小男孩看女孩子看的言情小說……月見真的是忍不住了, 一直在咕咕笑。

“你真像小乖。”

“小叔叔!”月見嚷嚷。

他低聲笑。

過了許久,他又說:“我看過《雙城記》。”

“偉大的情敵,為了心愛女孩的幸福,甘願代替她的丈夫上了斷頭臺。臨刑前,還優雅地安撫身旁的女士, 說:‘很快的,不痛,別怕。’我記憶太深了,他一直是笑著的。”月見回應他。

洛澤沈默許久,說:“那位情敵和她的丈夫長得很像,幾乎一模一樣,才能成為他的替身。”

月見止住了話頭。

洛澤在試探。

融合後的洛澤,變得更加疑心重。因為導師的理性在時刻影響著洛澤。

敏感多疑。

月見嘆息,以前她從沒有想到洛澤缺乏安全感到了這樣的地步。他一直在她面前,掩飾自己。不讓她看見他的軟弱與狼狽。

心裏很疼,她抱他抱得更緊。

“怎麽了,肉肉?”

月見的聲音有些哽咽:“小叔叔,我心疼你。”

無需多說,洛澤懂了。

“肉肉,開心起來。我們是來散心的。”頓了頓,他又說:“還有約會。”

“哎,”月見悄悄抹了把淚,笑著答:“我們約會。”

垂柳漸密,河岸景致有一種朦朧的美。大把大把的垂柳垂下,時常輕撫河面。河面上光影交錯,倒映著一蓬一蓬的綠。

綠意越來越濃,已經到了相對偏遠的地方。

月見被美麗景致所吸引,忘了和他聊天。

洛澤忽然說:“肉肉,你看上面。”

月見一擡頭就看見了,“呀”的一聲,止不住心中激動。

上面的一座小山丘中,有一棟粉紅色的房子!

四處都是濃密的綠,而粉色房子就在那一大團一大團的綠裏。真是美極。

洛澤買好了門票,牽著她的手,走進了花園。

“哇!彩虹架到了花園裏。”當月見踏進莫奈的花園後,驚訝得合不攏嘴。

莫奈的花園簡直就是彩虹搭就的。一條條青色的鵝卵石小徑,一道道五彩的花叢。半空中搭了好幾道翠色的拱,綠色的植物全攀爬到了拱上,開出五顏六色的花來。

太美了,真的是太美了。那麽那麽多的花。

與日式庭院裏的花園,根本是不一樣的。

她到底年輕,遇到新奇的事就一驚一乍。

洛澤知道她玩心重,松開了她的手,她就像只蝴蝶撲進了花裏。他笑著說:“去吧,我喜歡看你蹦蹦跳跳的樣子。”

月見已經跑出了好幾米遠,猛地就蹲了下去,一邊膝蓋被石子磕了一下也沒在意,就蹲在花地裏,研究著橘紅色的花。聽到他說話,一轉頭就笑他:“阿澤,你知不知道你像什麽?”

洛澤眼角一挑,只聽見她咯咯地笑:“你真像啰嗦的爸爸。”

“再說一遍,像什麽?!”他已經朝她快步走來。

月見心裏咯噔一下,他自動對號又以為她說他老了。

這個老字說不得……

“沒,沒什麽……”她連忙擺手。

洛澤腳長,三步並作兩步,已到了她跟前,將她一提,就拽著她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月見:“……”

他蹲了下來,取出手帕替她拭去了膝蓋上的泥土,她才覺得痛。

原來膝蓋破皮了。

“多大的人了,一點分寸也沒有。”洛澤取出礦泉水瓶,替她簡單沖洗處理傷口:“幸虧不深。”

月見莫名地就覺得鼻子酸,突然抱住了他的頭:“阿澤,你對我真好。”

洛澤眼睛一動,吻了吻她臉龐:“快松開我,我還沒有弄好。”

他取出手帕在她膝蓋上綁了一圈,“註意一點。暫時先這樣吧。”

“知道你手上的是什麽花嗎?”他問。

月見搖頭。

洛澤輕笑了一聲,就知道她是個笨孩子。橘紅色的花很特別。在通往粉紅房子的最寬闊的小徑上,兩邊都開滿了這種沿著鵝卵石四處蜿蜒的花。它們的枝葉匍匐著,幾乎要將鵝卵石小徑填滿,好像要爭著爬到天涯海角一樣。這種花就像草,有蓬勃頑強的生命力。難怪她會感興趣。

“是旱金蓮。”洛澤說:“最近這邊的氣候回暖。氣溫一下子升高了十度,所以有些不在花期的花都開了。”

洛澤一一數著面前的花:“藍色的是亞麻花、風鈴草,你看,那是可以入藥的毛地黃;粉色的是大波斯菊,還有野玫瑰、木槿;那邊大片大片的紅,長得高,幾乎向小路這邊壓彎了腰的是虞美人。”

月見一直搖晃他的手:“阿澤,你懂得真多。”

一只全黑的野貓突然從花叢裏跳了出來,嚇了月見一跳。

她可愛的表情取悅了他,他哈哈大笑。

小貓“喵喵”的叫。他說:“像你。”

想起昨晚,月見的臉不自覺地紅了。

洛澤蹲下,伸出修長的指,挑起了小貓的下巴,給它撓起了癢癢。小貓的毛烏黑發亮,而洛澤的手白皙修長,她被他的手所吸引。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小袋貓糧,放到了小貓跟前。

“呀,你怎麽知道會有貓?”她也蹲了下來。

“它和它媽媽長得一模一樣。五年前,我過來時,遇見過它媽媽。”洛澤很溫柔,繼續撫摸小貓。

“喵”草叢裏,另一只貓探出了頭。通體全黑,一對綠眼睛閃閃發亮,和面前這只小貓果然很像。

“黑,到這裏來。”洛澤用法語說道。

那只大黑貓躍了過來,對著他撒嬌。

“慕驕陽曾經和我說過,自閉或有心理缺陷的人,與人無法交流,但與動物可以。現在回想起來,他說的是對的。”洛澤將貓糧分好,兩只貓狼吞虎咽。“我上次過來時,黑受傷了,我替它包紮治療,它認得我,也信任我。它這五年裏,帶過許多孩子在這一帶流浪。我都見過。”洛澤說:“有時候,我覺得,我和黑很像,都在四處流浪。”

洛澤從不會將過往的艱辛對她傾訴,不願她擔心。但現在,他在一點一點透露自己的過往。

“阿澤,我也一直在流浪。然後我們碰上了,以後就不會再流浪了。”她撫摸他的眼睛:“你願意說的,我都會聽。”

“肉肉,你是我的溫暖。”洛澤忽然說。

月見笑了,笑得很燦爛:“哎。”

兩只貓跟在倆人身後,一起走。

洛澤牽著她的手說:“不用擔心它們。我交代了工作人員,給它們搭了窩,也會每天定點餵養。”

看著兩邊小徑繁花似錦,月見笑著說:“這兒的花像成精了一樣,我看著比在任何地方的花,開得都更大。”

洛澤垂下眸來看她:“不就是成精了麽,那麽美,都是女妖精。”

月見吃過味來,他居然在調戲她。

“你才是妖精……”話還沒有說完,她已經被他吻住。

倆人於花間擁吻,陽光正好,花香撲鼻,風吹過,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樣子。

他終於松開了她,她的唇被吻紅了,眼睛很亮。她對著他笑,手輕撫著他眼角的細紋,輕聲問道:“阿澤,你開心嗎?”

“開心。”

“有約會戀愛的感覺嗎?”她又問。

“有。”

“是什麽感覺?”她是十萬個為什麽好奇寶寶。

“甜。”洛澤說,頓了頓又補充:“很甜很甜。”是他這一生,沒有嘗過的味道。

他忽然又說:“肉肉,其實今天我是來向你道別的。在這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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