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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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沒有碰她。

他只是抱著她,安靜地睡了過去。他是最完美的情人,溫柔體貼,對她細心呵護。

可這些遠遠不夠,月見草知道,自己是極度缺乏安全感。

一天一夜,倆人安靜相處,沒有別人,用餐也是直接送到臥室裏來。她話不多,他也慣於安靜。

“洛先生?”他太安靜,她有些不知所措,決定找些話說:“洛先生,你究竟是做什麽的?真的只是雕塑家嗎?”

洛澤正倚在陽臺上,看著那一汪盈藍的河,河對面是一片金色的沙漠,那裏開出了一片雪白的花。隔得遠,月見草不知道是什麽花。只是再看向他時,她的臉,驀地又紅了,自己偷偷爬上他的床,卻是連他到底做什麽的也不知道。

“終於想起來,要問一問我的底細了?”他戲謔,可眼底是一片深沈。她根本看不懂他。他的眸光很暗,深邃卻又看不到底。

“我擁有家族的洛氏產業,所以會有許多生意要打理。但是我真正想做的,只是一個簡單的雕塑師。”頓了頓,他的眸色更深:“你可以叫我阿澤。”

“阿澤。”月見草乖乖地喚了一句,低低地,像小貓叫。

他笑了笑。

他帶她去參觀他建在這裏的護膚品化學實驗室。

為了保持原材料的最佳活性,會在此做萃取。其餘的等空運回上海總部,再做配用。

洗了手,換過了無菌服,月見草跟著洛澤走了進去。

洛澤言簡意賅,對人介紹她時,只說了一句,“這是月小姐。”

個個都是人精,洛總在沙漠裏得了一個美人的傳聞早傳了出去,誰會在這時候得罪老板新歡。於是,每人皆是微笑,“月小姐好。”

月見草沒有理會眾人,只是直接走進了實驗室。她仔細地研究了一遍萃取器材,是國外最先進的。只是那調度實在不是在最佳狀態。

二話不說,她就仔細調整起刻度表來。

大家看得面面相覷,想阻止,卻又不敢。可那都是上千萬的儀器啊!被碰壞了怎麽辦?一個副總監正想說話,法國人皮特發了話,“隨她。”

皮特是技術總監,自然看得明白那月小姐並非外行。

“請您把溫度盤再調高幾個度。”月見草顯然也看出皮特是明白人。

皮特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調整溫度刻盤,她學得很快。

一行人等在那,最新萃取出來的蓮根液體被真空保存,皮特取了一支試管出來,打開小巧精準的開關閥,滴了幾滴到試管裏,遞給了月見草。

月見草接過,伸了伸脖子,輕嗅。

她眼睛微閉,鼻子的弧度十分美妙,而揚起的下巴小巧秀氣,纖細的脖梗細長的弧度十分迷人。真是一幅上好的畫面。

眾人都看呆了。

可月見草只是專註於鼻端的那一支試管。試管裏的液體味道純正,比之前析出的,還要清冽了好幾分。她微微一笑,遞給洛澤,當著眾人的面,說道:“你試試。”沒有用敬語您,也沒有說洛總或洛先生,就是那麽俏生生地叫了出口。

洛澤一笑,接過,可能聞到的,只是她指端的一縷玫瑰暗香。而他的註意力,只在她一雙蔥管似的小手上,白白的,小小的,軟軟的,讓人有想咬一口的沖動。

他看她的眼神晦暗難懂,而她依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洛總對一個小姑娘色與魂授,誰人不懂,但都明哲保身地選擇了看不見,該幹嘛,幹嘛!

果然,她嬌俏俏的又是一句:“你老看著我幹嘛?”

連程庭都選擇了趕快開溜,到一邊裝模作樣地指揮起將樣品裝箱空運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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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到思念的花園去走走吧!”洛澤不顧眾人眼光,牽起她的手,走了出去。

實驗室外,小白早等候了在此。

在沙漠裏行走,車根本用不了。代步的只有駱駝。

他與她共乘一騎。她依偎著他,而他強有力的雙手圈住她,她感到很安全。“我喜歡你。”她忽然說。

“那只是依賴,你不愛我。”洛澤淡淡地。

月見草從沒有見過他如此理性的一面。她回頭,咬著唇看他,“給我些時間,我會愛上你。”

“不。別愛上我。”洛澤低下頭來,看著她粉嫩嬌艷的唇瓣,有些出神。

“你是在對我調情嗎?”月見草飛快地說,“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你不知道,對一個女人說,‘不,你不要愛上我”,其實,更是在蠱惑一個女人大膽去愛嗎?”

他還是剛發現,她伶牙俐齒的另一面。他笑著搖了搖頭,“我辯不過你。”

小白停了下來。

思念的花園到了。

一片雪白的花在怒放,似小雛菊,明明擁有像石頭那麽堅硬的外殼,卻藏了最柔軟的一顆心,能結出最柔白的一朵花來。其實是生石花。

“為什麽叫思念?是你在思念一個令人難忘的女人嗎?”月見草不傻。

洛澤有些無奈:“你還真是……”真是一個聰明絕倫的小東西……

“思念我的弟弟。”洛澤解釋道。

“你的弟弟長什麽樣?很俊嗎?”月見草聲音糯糯的,為他的解釋而欣喜,“比你還俊?”見他陷入沈思,她又問。她只知道洛克是他的第二人格,以為那只是他分裂出來的,是虛假的;並不知道那其實就是他的弟弟。

“嗯,比我還俊。”洛澤笑笑地,沒有刻意去解釋清楚。

“所以,你愛上的姑娘,愛上了你的弟弟?”月見草試探著開了口。她知道,他的心底一直住有另一個女人。

可下一秒,她馬上閉了嘴。

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冷漠,就如那個晚上,他看向金哥時的眼神一樣。

“不要試圖窺探我的心。”他說得冷漠。

她知道,她觸到了他的底線。他可以和她談他的弟弟,談任何的事,除了那位姑娘。

月見草垂下了眸子,長長的睫毛密密覆了一層又一層,在眼瞼下投下濃厚的一圈陰影,微微顫動,看起來可憐。

洛澤怔了怔,自己卻又笑了,和一個小女孩置什麽氣?!

小女孩是要哄的,寵著她又何妨呢!

“等回到上海,你可以跟我學著做生意,打理美妝品公司,與上學。到時,你會很忙。”洛澤頓了頓,又說,“有什麽地方想去嗎?我陪你去。”

“我想去敦煌。”月見草不假思索道。

“好。”他答。

前面沙塵滾滾,似是有一隊駝隊經過。

“走,我們去看好戲!”洛澤牽了她的手,往前面走去。

腳踩在綿軟的沙地裏,一下子就陷下去了。

月見草忽然停下,脫掉了鞋子,拿雪白的腳丫踢著細沙。沙子一粒一粒地從她指縫間滑下,月光落在她腳丫上,鍍了一圈細茸茸的淡色光圈。

洛澤蹲了下來,一手握住了她的小腳丫,一手提起了她的一雙鞋子。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腳底板,她癢得止不住的笑。她的笑聲輕輕的,低低的,似一種咒語,將他的一顆心捆緊。

“走吧。”他說,手上還提著她的一雙鞋子。

她乖巧地跟在他身後,小手任他牽著,想起了他方才的舉動,她的臉又紅了。

程庭看見的就是那樣一副畫面,從來都是養尊處優的自家大老板居然給一個小女孩挽鞋?!那畫面太美,他不敢多看,可又實在好奇,老裝作不經意地偷瞄上幾眼。

忽然,程庭就發現了,自家大老板微微上揚的唇角。立馬,他又裝模作樣地撇開了視線,心道: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看見!

跟在程庭後面的是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他快步上前,在沙地裏如履平地。一身迷彩,看得出是個人物。

男人一把將四個箱子與一大袋東西扔了過來,“洛總好雅興。”

得了洛澤示意,程庭把四個箱子拿起,無奈太重,只能去揀那一個大黑袋。

洛澤把黑袋打開,月色下,袋子裏折射出一片迷離的光澤,璀璨無比,竟然全是鉆石,全美裸鉆,粒粒價值連城。

月見草心思縝密,早看見了黑袋上的紋飾與洛澤西服衫袖扣子上的家族徽記是一模一樣的。

“我在執行任務,發現有‘沙匪’在騷擾駝隊。”男人頓了頓,一臉揶揄的笑:“不過駝隊的領頭人身上的東西我認得,是屬於洛家的。估計是那個領頭人偷了你的東西,不然我都懶得出手。”

月見草瞪大了眼睛瞧著洛澤,他真的派人去扮沙匪了?怕他會惹麻煩,她搶先出面:“那不是什麽駝隊客商,就是人販子。”

男人才轉過臉來,看了女孩一眼,滿臉驚艷,心道:難怪這洛澤會有好心多管閑事,甚至不怕惹禍上身,原來為的是這麽一個小東西。

“我又沒說是他派人扮沙匪,你這麽緊張你男人幹什麽!”男人說。

月見草紅了臉,不說話了,只瞪著男人看。

洛澤低笑了聲,將她護在身後。“小八,你活膩了是不是?”居然在此多管閑事!

被叫小八的人,英挺好看的眉目都糾結在了一起,不悅道:“我不叫小八很多年了。”

“撲哧”一聲,月見草是再也忍不住了。原來倆人是舊識。

臨走前,小八回頭看了洛澤一眼,“色字頭上一把刀。你這一路,自個兒小心些。我還有任務,不能送你了。”

等他走遠了,月見草臉上還是紅撲撲的,這人說話也太不厚道了。“他真的叫小八?”

見她問,洛澤便答了:“姓巴,在我們那個圈子,論資排輩排第八,所以叫小八。真名嘛,巴巴。是個國際刑警。”

月見草:“……”巴巴他爸,是多麽愛吃粑粑啊?

顯然,洛澤也猜到了她想什麽,忽然笑了起來,笑容十分爽朗,眼角處是幾條淺淡的笑紋,好看又迷人。他舉手投足間,處處是成熟男人才有的風華與魅力。

“我可以吻一吻你眼角嗎?”她揚起小臉,鼓足了勇氣問道。

小女孩的天真、不經事,對一個男人來說,是有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威力的。洛澤看著她,她臉又紅了,好像反倒是他調戲了她一樣。他再一次感到無措,可還是點了點頭。

月見草踮起腳,飛快地在他眼角上吻了吻,然後就跑開了。

這還真是一個謎一樣的女人,明明不介意對著他寬衣解帶,可只是一個吻,又讓她臊紅了臉。

這是一個不被欲-望玷染的吻。

他站在月色裏,身長玉立。

月見草一回頭,看到的就是那樣的一個他。她知道,自己是開始愛上他了。可他卻沒有愛上自己。

洛澤看著不遠處與自己對望的女孩,想起了巴巴的話,心道:有危險是嗎?為了她,一切他都不在乎。他從救下她的那一刻,就堅定了要護她周全的心。

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危險的人,聰明的做法應該是馬上回上海,可她想去敦煌……

又是一條漫漫沙路。

他滿腹心事,可突然間,聽見轟天爆竹的那種響聲,猛然回神,只見實驗室的方向湧來洶洶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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