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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神話破滅 雷光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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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神話破滅 雷光千動!

“駕~!”

“駕~!”

催鞭駕馬之聲踏碎長安城內的南風,繁華的街道旁,諸多商鋪食鋪內,一張張臉帶著不同的表情跟隨那些著輕甲的騎兵移動。

從旗幟衣飾,不難辨別他們的身份。

“那是皇城左翎衛大營的人馬?”

“沒錯。”

“大唐雄軍即將抵達長安,前幾日打南邊來的驛騎就絡繹不絕,今日更是連禁軍精銳都出動了。這支軍隊向來是由李閥掌控,他們跑得勤快,該不會是想與天師相鬥吧?”

“胡說八道,你把李淵當傻子嗎?人家分明是在為獻城做準備。”

茶鋪中,一名江湖人笑道:

“沒事去東邊的通化門、春明門瞧瞧,我昨日就見到守將掛上周旗了。”

這意味實在明顯。

本地人都知道,通化門連著通往潼關,是官員、商旅江湖人東出長安的主道。

而春明門正對城內“春明門大街”直通皇城東側,是連接皇城與東郊的關鍵通道,日常人流量最大。熱鬧的都會市也在那邊,等於是把態度表明了。

且南來的大軍經過灞上,正是從東城而來。

擺明了是恭迎人家進城,怎會相鬥。

“城內禁軍調動顯然是在防備突厥人,頡利就要來了!”

有人把大碗哢一聲扣在桌上,怒叱一聲:

“還有梁師都、劉武周這兩個該死的突厥走狗!”

也有人擡頭看著天色,似是大戰臨近,連老天爺都感受到了。

前些日子大晴,如今天空陰雲密布,壓抑的氣氛把人們心中的擔憂放大了數倍:

“頡利南下大軍當真不少,金狼軍傾巢而動,加之草原各部,還有李軌與薛舉的大批人馬,合軍超過三十萬!”

聽到這,不少人大皺眉頭。

劉武周與梁師被封為可汗,連同整個鷹揚派也一直在為突厥人做事。

他們根本沒有退路。

李軌與薛舉就比較沖動了,因巴蜀一役各有後代死在獨尊堡與周奕結仇,故而一條道走到黑。

若長安完好,也不怕大軍。

然而當下長安城的氛圍比較奇怪,就像是沒人指揮一般。或許是人心思變,各大家族想法不同,導致李閥對長安的控制力急劇下降。

楊侑之死也造成影響。

如此一來,命令從上到下,來得極慢。

戰神殿從西寄園地底破出一角造成西邊城墻受損,拖延加上城中亂局,基本沒怎麽修繕。

突厥人一旦打過渭水,因這一缺口,長安的宏偉之墻將淪為擺設。

所以.

城中尤其是長安本地人,迫切希望周唐大軍早日接管城池。

雖說這次來長安的大軍人數沒有突厥那邊多,但天師戰績可查,魔龍都被打沒了,定然無懼草原大軍

戰神殿現世後第十六日。

多條急報從城北送達,全是與頡利大軍有關。

正在城中居民恐慌時,城東傳來好消息,周唐大軍,到了!

申酉之交。

烏雲遮擋著天光,以致周奕看向北方遠空的視線都略有模糊。

虛行之,尤宏達,李靖,徐世績,陳老謀,杜伏威等人全部到齊。

眾人在東城見到周奕後,一道拜見。

在他們齊呼陛下時,通化門城樓上的宇文士及二話不說,懸上周唐旗幟,帶著長安守軍一道參拜。

城中人不覺得守軍舉動有何不對,反倒奇怪為何李淵沒來?

大軍本該直接入城。

但頡利正在北方加速行軍,即將抵達渭水。

周奕改了主意,派單雄信、羅士信、程咬金等人領軍配合宇文士及與長安投誠的勢力一道維護城內安定。

接著,揮軍北上。

人們看清了他的目的,這是要將突厥人擋在渭水北岸!

“陛下,頡利的通靈鷂鷹已飛至高陵。草原大軍在涇州道快速推進,預計後日就會抵達渭水渡口。”

這等行軍速度極為恐怖,一旦來到渭水渡口,便與長安城隔河相望。

過了西渭橋,就是一馬平川,可直撲長安城外。

突厥人只要騎馬繞至城西,便能從城墻缺漏處打入城內。

屆時整個長安城,將淪為數十萬大軍的絞肉場。

周奕聽到虛行之的描述,並未做什麽布置,只是很平靜地回應:“走,去渡口等他們。”

虛行之與李靖等人快速對望。

本來還想提一下深夜奔襲的阻敵之策。

這時聽過主公的語氣,顯是胸有成竹。

虛行之當然選擇信任:“是~!”

大軍開拔,往長安之北的渭水主幹而去。

馬蹄震動的聲音傳得極遠,東城附近的人在得知消息後的第一時間,快速朝城內傳播。

沒用多久,整個長安城人盡皆知。

“唐軍過長安而不入,天師放棄守城,將與頡利決戰渭水之畔!”

“走,他奶奶的,真夠血性,我們也去幫忙!”

“速至渭水!”

“……”

長安城的風聲被喧囂壓下,數不清的江湖人與城中居民從各處城門口湧出。

還有大批跟隨大軍北上的隊伍,也一刻不停,前往渭水。

這一場大戰可與練武之人的對決不同。

須知人力有窮盡,突厥三十萬大軍,什麽樣的巔峰武者也得死在陣中。

為了避免勞師動眾,北上的這股大軍,只是周唐的一部分。

故而,人數上不及草原各部與西秦、涼國還有兩大走狗的聯合。

熱心之人,自然想參與進來對抗異族。

知曉這場大戰將要爆發後,可謂是人潮洶湧,直沖渭水。

東大寺那不問世事的荒山大師派出了武僧隊伍。

還在長安的佛門高僧,也在嘉祥大師的授意下,隨東大寺的人一起至渭水南岸表達佛門態度。

這位新君不喜燒香,玩虛的可行不通。

道門、魔門的人齊至。

渭水為界,三大道統首次站在同一側的河岸邊。

此等畫面,絕無僅有.

“二哥,你總算出關了!”

柴紹府上,望著長孫無垢身後那數日沒出院落的李世民,李秀寧的聲音有些急促。

李世民精神奕奕,面含笑容。

這次戰神殿一行,他收獲頗豐,武學修為又有增進。

算是極少數在戰神浮雕前沒有動搖的人。

見小妹神色焦急,將笑容一斂,問道:

“怎麽了?”

李秀寧吸了一口氣,把長安內外,尤其是李閥的消息說個清楚。

李世民聽完,陷入沈思。

家中的危機,比想象中要大。

起源,可能就在董淑妮身上,這位洛陽雙嬌的美色對李淵誘惑太大,色字頭上一把刀,那是一點都不錯。

“我已派人去家中通知爹與大哥,可這些人都沒有再回來。”

李秀寧問:“二哥,該怎麽辦?”

“別慌。”

李世民始終鎮定:“有頂尖高手隱藏在暗中,我們也沒法對付,爹與大哥的狀態有些不對,貿然闖回家中,非但難以救人,恐怕會害了他們。”

“走,我們速去渭水!”

李秀寧找到了主心骨,柴紹更是早就安排妥當。

少頃。

在留了一些輕功高明之士傳遞消息後,柴家大院中奔出大隊人馬,也朝著渭水去了。

……

長安之北,高陵城。

這是連接都城與北方廣大地區的咽喉鎖鑰。

無星無月,層層濃雲的夜空下,高陵城墻之上,正有一名高大巍峨的男人負手而立。

“師尊,您.!”

淳於薇與拓跋玉異口同聲,又戛然而止。

畢玄一伸手,滾滾氣勁壓得他們半點話音都發不出來。

武尊收了氣勁,轉頭看向他們:“你們在擔心什麽?”

淳於薇與拓跋玉欲言又止。

他們感受到師尊身上,迸發出強悍異常、近乎燃燒的戰意。

可以說是他們生平僅見。

戰意從何而來,再清楚也不過。

面對那樣的對手,武道意志不夠強的人,恐怕連出手的膽量都沒有。

而武尊的武道意志,放眼天下也是首屈一指。

當年面對巔峰曲傲,直接將對方的意志打崩,從此一蹶不振。

畢玄伸出一只手,登時灼浪撲面。

拓跋玉這才發現,師父桎梏多年的炎陽大法,竟有增進!

“這這是?!”

他吃驚之色讓畢玄很滿意:“得益於那奇妙空間,戰神浮雕讓我感受到前路之漫長,可其內的地火之氣,又點燃了我的武學。”

“這一次,我可不是躍馬橋時的畢玄。”

話罷,又深擰眉頭,看向大草原方向:

“頡利一直受我庇護,我亦得到整個草原的虔敬。且此戰關乎漠北格局命運,我若退縮,豈不是讓天下人嘲笑?”

畢玄沈著一張臉,露出他稱雄草原的霸氣,帶著嚴厲審視之色問道:

“你們覺得我會輸?”

“不,”拓跋玉咬著牙,“師尊縱橫草原從無敵手,是最雄壯的神鷹,世人皆知沒有人能把您從馬背擊下!”

“您定會贏下這場對決!”

聽了他的話,武尊哈哈大笑,笑聲傳播出去,高陵城樓附近的燈火全都被震滅。

這一晚,武尊沒有闔眼。

他一直在打坐運功,將自己的精氣神調整至巔峰。

第二日,依舊如此。

到了第二日晚間,他忽然大吃大喝,展現驚人飯量,喝了一缸陳年老酒。

接著就在城門口倒塌的軍旗旁,伏地而睡。

武尊睡得非常香,呼聲震天。

拓跋玉與淳於薇一直守在他身側。

天明時分。

喚醒武尊的不是兩個徒弟,也不是雞鳴,而是頭頂通靈鷂鷹的叫聲。

畢玄睜開眼時,瞳孔像是兩團火球。

從灼燒蒸騰狀,慢慢壓縮至一點,使他雙目鋒銳得嚇人,只需一個眼神,就散發著叫人望而生畏的霸氣。

這份氣度,乃是他作為草原之神醞釀了數十載的結果。

大戰之前將其點燃,進入了此生最巔峰的作戰狀態!

“走!”

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他聽到極遠處的馬蹄聲,於是邁開大步而行。

最終在頡利突利兩位可汗的隆重迎接下,走入大軍牙帳之中。

渤海王拜紫亭、靺鞨八部首領,契丹大酋阿保甲、摩會,鐵勒王阿耶偌德齊來拜見。

梁師都李軌等九州叛賊,也俯身相迎。

畢玄的到來,讓大軍氣勢提高了數成。

“對方集結了多少人?”

“前方探得消息,唐軍不及十五萬人。”

“好!”諸多振奮的聲音齊響。

頡利可汗放開嗓子:“此戰兵力是三十萬對十五萬,優勢在我!”

“成倍的兵力差距,這一次非逼得他們妥協,否則就打入長安城內。”

草原大軍並沒有因畢玄的到來而止步,簡短修整商議後,再度拔營,直往渭水渡口。

……

初夏,本應是長安城郊綠意最濃時。

天幕低垂,鉛灰色的雲層如鐵甲般密密匝匝地壓下來,將天光吞噬殆盡。

空氣中彌漫著土腥與河水的濕氣,還有一種更沈重的東西,那便是此刻的肅殺氣氛。

“咚咚咚~!”

大地震響!

突厥鐵騎踏起塵埃,混合著兵戈寒意,闖入眼眶。

渭水北岸,黑壓壓的騎兵陣列如一片驟然降臨的移動叢林,長矛的鋒刃在昏晦的天光下泛著幽冷微光。

戰馬的響鼻聲、鐵蹄不安刨地的悶響、皮甲摩擦的窸窣,匯聚成一種低沈而持續的嗡鳴,壓過了渭水奔流聲。

目力強的江湖人在這叫人毛骨悚然的軍陣前,朝草原大軍核心處打量。

一面狼頭大纛立於陣中,旗下,頡利可汗立馬橫刀,目光如鷹隼般穿過河面,直刺遠處那座巍峨都城。

接著,頡利又看向渭水南岸。

只見旗幟鼓蕩,玄甲如雲。

周唐軍陣肅穆無聲,緊握刀槊的士兵皆顯露殺意。

與草原陣前不同的是,大唐帥旗擺在最前沿。

一道白影,騎乘一匹白馬,在看到草原大軍到來之後,馭馬來到渡口邊沿。

這小小動作,便把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引來。

頡利的隊伍平鋪於關中平原,密密麻麻的全是戰馬軍旗。

此時弓弦繃緊,朝戰陣靠近,那是何等膽大!

周奕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動,唯有一雙眼睛,審視著對岸難以數清的敵人。

“他會怎麽做?”

靠下游一株高柳上,陰後望著兩邊戰陣:“會直接殺進去嗎?”

“沒必要冒險,”邪王說到一半,笑了笑將自己的話否定了,“他的想法很難猜,也許打不起來,因為頡利求和的欲望更強。”

不遠處,高麗郡的榮留王與弈劍大師同樣在旁觀。

榮留王問出差不多的問題。

弈劍大師卻不必回應了。

因在頡利之前,正有一人打馬而出,大軍分開讓出一條道路。

他一眼認出了那人。

武尊,畢玄。

渭水奔流,濁浪滔滔。

兩岸肅殺之氣沖塞天地,突厥狼旗獵獵,中原大纛昂揚。

隨著兩道身影逐漸靠近,千軍萬馬像是忽然屏息。

水面自發凹陷,形成一道無形渦旋。這時他們隔水對峙,氣機交鋒所造成!

武尊身軀偉岸如大漠孤山,越是靠近河畔,周身異象愈發明顯。

丈內空間扭曲,空氣因極致的高溫而氤氳晃動,下方的河水不斷發出“嗤嗤”聲響,騰起縷縷白汽。

炎陽奇功已催至巔峰,他便似一輪落入人間的驕陽,光焰萬丈,睥睨蒼生!

“天師。”

畢玄舉目望來,聲音傳遍四下:“中土與漠北還可和平相處嗎?”

“可以。”

周奕的話傳得更遠,上下游的人全能聽到:

“將漠北歸入九州,從此再無汗廷,也無靺鞨、鐵勒契丹等部,天下為一國。”

南岸數十萬人聽罷,既震驚又興奮,發出了歡呼聲。

北岸的草原人,一個個變了臉色。

各部首領這才明白頡利口中的“新君野心”為何物。

畢玄輕笑一聲,忽然戰意迸發:“中土與草原法則不同,這是不可能的。”

周奕平靜講述:“我並非征求你的同意。”

與武尊的體型相比,他自然算不上魁梧。

但那勻稱的身體中,所蘊含的偉力是可怕的,這一句簡單話語,徹底打碎了頡利等人的幻想。

武尊還未行動,周奕已翻身下了白馬。

鎮寇大將軍尤宏達搶步上前,將白馬牽走。

“金狼軍屢次犯邊,殺我朝平民無數,今日,我將結束這一局面。”

遠方傳來一聲怒吼。

頡利稱霸草原,並未被周奕的氣勢嚇倒:“口出狂言!”

“有草就有馬,有大片草場就會孕育馬群,馬吃草,人吃肉,北地牧馬南下歷來如此,你如何能改變?”

周奕直視頡利:

“你們這群人便是草原上的害蟲,害蟲一死,草更茂盛,牛羊更肥。只不過害蟲已沒機會看到,今日你們的血,將在關中平原流盡。”

突厥牙帳中的那幫人,有一個算一個。

見周奕表明態度,哪怕被大軍重重保護,心中也無比忐忑。

便是南岸眾人,也沒料到能聽見這麽果決的話語。

下一刻,眾人呼吸一窒。

因為岸邊的白影動了,似乎要朝對面大軍走去!!

武道高手沒法應對擺開的軍陣,這幾乎是江湖上的共識,就算你是天下第一,肉體凡胎也不可能穿過槍戟叢林。

能殺一百,殺一千,難道還能殺一萬、十萬?

更別說,對岸的草原大軍,可是有三十萬人馬!

天師要做什麽!?

眾人驚悚,虛行之與陳老謀心下焦急,卻不好開口。

在場之人,唯有尉遲敬德覺得理所當然。

而尤宏達腦海中,則是反覆出現大火、洪水、大雪等場景。

他回神時,

周奕已立於波濤之上,氣度沈凝如深淵。

他不見絲毫煙火之氣,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宛若熔煉黃金,透著一股更為純粹內斂的神意。

神意銳現,看向擋在前方的武尊。

似受武尊影響,他周身也陡然灼熱起來。

“你要擋我?”

“來吧,與本人一戰!”

畢玄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渭水。

他看出周奕的異樣,卻曉得有進無退的道理。

於是率先而動,一步踏出,腳下河水轟然爆炸,身影如離弦之火矢,直撲周奕。

跟著一拳轟出。

正是其名震天下的炎陽大法!

一拳出,仿佛抽幹了四周所有水汽與空氣,形成一片灼熱、凝滯、令人窒息的真空力場。哪怕是觀者縱在岸邊,亦覺口幹舌燥,如陷瀚海流沙。

武尊的炎陽領域讓諸多曉得他底細的大宗師微微動容。

明白他的戰力更進一步。

周奕不閃不避,面對這足以熔金蝕鐵的一拳,只是擡起手,並指為劍,打出道門印訣。

劍指勁風並非淩厲,反顯溫吞。

然而,就在指勁與拳風觸碰的剎那!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並非響在耳中,而是響在所有人心底。

只見他那一點指尖,驟然迸發出難以形容的光熱!

與畢玄那般擴散四周的灼熱氣場不同,這是高度凝聚、極致純粹的一點至陽本源!

畢玄那焚山煮海的炎陽氣勁,撞上這一點至陽,竟如冰雪遇沸湯,發出“滋滋”悲鳴,被從中生生灼透瓦解!

什麽?!

畢玄赤紅色的眼眸中首次閃過驚駭。

他的炎陽真氣,竟被對方更霸道的陽力完全壓制!

周奕不言不語,一步踏前,第二招隨之而出,一掌按來。

掌勢甫出,異變陡生!

以他二人為中心,浩瀚的渭水河面猛地劇烈沸騰!

無窮無盡的水汽被那掌心中蘊含的恐怖熱力瞬間蒸發,白茫茫的霧氣沖天而起,猶如憑空升起一道橫鎖大江的巨大霧墻,頃刻間將兩人身影吞沒大半。

兩岸一片嘩然,只見霧氣之中,金光與赤芒瘋狂閃爍,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沈悶如雷的巨響,震得人心頭發顫。

霧中,畢玄怒吼連連,炎陽奇功催到前所未有的極限,赤紅色的氣芒將他映照得如同神魔。

某一刻,月狼矛已然在手。

那是阿古施華亞,是武尊最強悍的武器,更有草原不敗的寓意!

矛影縱橫,每一擊都帶著大漠的狂沙與酷烈,足以撕裂千軍。

然而,無用!

周奕便如行走在人間的至陽神祇,他的至陽之力並不散發,而是凝聚於每一寸肌膚、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舉手投足之間。

畢玄的灼熱氣流靠近他便自然消融,月狼矛的淩厲攻勢被他以指掌輕描淡寫地格開,乃至不斷反震回去。

至陽之力透過交鋒,一絲絲地穿透畢玄的護體真氣,灼燒著他的經脈。

畢玄只覺五內俱焚,自己苦修一生的炎陽真氣,此刻竟在體內造反,倒行逆施,反噬其身!

“噗——!”

不過短短數招,霧霭之中,畢玄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甫一離體,竟在空中便被蒸發成赤色血霧。

他偉岸的身軀劇烈搖晃,踉蹌後退,每一步都踩得水面炸開,臉色由赤紅變得金紙一般,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灰敗色。

敗了!

在戰神殿大有增進,竟還敗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

他賴以縱橫天下的炎陽奇功,在對方那近乎的至陽本源面前,好似不堪一擊。

“這這是”

他喘氣低吼間,周奕的身影自霧中緩緩步出,周身金光內斂。

俯瞰著氣息萎靡的畢玄,聲音平靜卻帶著無上威嚴:

“這就是你追求的至陽無極。”

“可你的炎陽奇功,很難走到這一步。”

畢玄虎軀一震,武道意志不斷跌落,體會到了當初曲傲被他打擊時的痛苦,眼前的白影無限放大,巍峨縹緲,難以逾越。

“你冰凍永安渠,分明是陰力,如何能催動至陽?!”

周奕輕飄飄道:“萬法同源,陰陽輪轉。”

“啊——!”

武尊忽然仰天大吼,濃雲之下,一道悶雷響起,似在呼應。

他正在掉落的武道意志,突然拔高。

甚至,超過他此前的巔峰時。

遠處的拓跋玉與淳於薇悲呼一聲,已知師尊必死無疑。

他將自己的精氣神以炎陽奇功點燃,三寶為燃料,灼人燒己,同入煉獄!

狂暴的熱浪席卷天地,畢玄一拳揮出,渭水堆波數丈,誇張的灼氣,使得周圍進入一片白霧世界。

然而隨著周奕一掌推來,所有的白霧,又在一瞬間二次蒸發,消失不見,卻讓空間劇烈扭動。

畢玄咬緊牙關,他自燃三寶,可炎陽領域始終撐不開,與至陽無極的差距實在太大。

領域不斷被壓縮,最終被周奕的至陽之力逼入體內。

接著一身真氣,全部湧入他的心脈處!

他盯緊周奕,感受著襲入體內的至陽之力。

這種他一直在探索的力量,終於被他真切感受到了。

“好,好厲害的至陽無極。”

畢玄湧現出瘋狂之色,把這股力量,也吸入心脈,細細體會一番。

幻想著自己擁有這種力量,達到了這渴望中的境界。

“轟~!”

下一瞬間,武尊的武道意志與三寶炸開!

眾人聽到一聲爆響,只見畢玄高大的軀體燃燒著火焰,自胸膛炸出的血液也成了飛向四方的火雨。

有的在空中蒸發,有的墜落渭水發出呲呲聲響。

這畫面,讓所有人驚駭欲絕。

“砰~!”

武尊砸入水中,帶著瘋狂後的解脫,順著渭水流向下游。

草原不敗神話,今日終結.

拓跋玉與淳於薇不再管突厥大軍,沖向下游,準備撈取武尊的屍首。

周奕沒有多看一眼,轉身踏波而去。

南岸歡呼雷動,鼓聲大作,北岸突厥牙帳中的那些人,全都失色。

頡利滿眼不可置信。

沒有人比他更懂武尊有多麽強悍。

他本身也是武道宗師,可在武尊面前,就像一個小孩一樣。

今次武尊的慘敗,屬實到了難以理解的範疇。

那個人,該多強?!

頡利狠狠吸了一口氣,望著走來的周奕,大聲吼道:“列陣!”

草原大軍齊聲吼喝,擺出來槍陣、戟陣、箭陣。

任何武道高手,看到這樣的肅殺軍容都要望而卻步。

但是

劉武周、梁師都,鐵勒王阿耶偌德等人心臟狂跳,他們既憤怒,又忐忑。周奕每邁出的一小步,都像是狠狠碾在他們的心頭上。

沒有停~!

這個噩夢一樣的家夥還在靠近!

突利的眼睛也泛出一片血紅,怒色盈面。

整個草原汗廷的尊嚴,正在被人踐踏。

他咬著牙齒,聽到一旁頡利可汗喊道:“大唐天子,止步!”

見周奕恍若未聞,頡利的臉陡然陰沈起來:

“我們一旦開戰,必然血流成河。不若訂盟互不侵犯,盡管這次長安高墻有漏,我也願意即刻撤軍,給中土新君一個面子。”

周奕望向中軍:“你還想撤軍?先把人頭留下。”

“狂妄~!!”

頡利瞪目怒吼一聲,吹響一只金色號角。

那是南下牧馬抓人時才用的信號。

軍中最兇悍的騎兵聽罷,立刻發出似驅趕羊群般的震天哄笑與怒罵,用的全是突厥話。

無數金狼騎也覺得被羞辱,得到大汗號令,全部拔出彎刀,朝那狂妄的人影沖去!

面對金狼騎沖來,周奕一步踏出,竟如禦風而行,身影模糊。

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陣前!

不等突厥先鋒反應過來,劍光乍起。

那已不是凡間的劍法。

劍光如驚鴻游龍,更如暗夜中驟然撕裂烏雲的閃電。

劍氣縱橫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雨紛飛。

他一人一劍,竟似一道逆流,悍然殺入了三十萬軍陣之中!

身影過處,掀起層層血浪,無人是一合之敵,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軍陣中犁開一道慘烈缺口。

頡利可汗與周圍各部首領不懼反喜,機會來了!

突利瞳孔收縮,也厲聲喝令:“殺了他!圍死他!”

更多的狼騎如潮水般湧上,梁師都、涼國、西秦精銳人手也全部出動。

刀矛如林,箭矢如蝗!

可是,總在觸及軍陣那一道白影前被無形氣墻震開,或是被神鬼莫測的劍光絞碎。

周奕越戰越疾,在某一刻身影幾乎化為一道旋轉的白芒,劍氣沖霄而起。

就在虛行之等準備下令沖殺過去時。

忽然,空中烏雲翻滾,天象大變!

黑雲劇烈湧動,低沈的雷鳴在天際咆哮,仿佛有巨龍在雲層後蘇醒。

周奕殺過一圈人後,立於萬千敵軍中心。

雲暴下,恐怖的自然之力被他調動起來。

那一瞬,時間仿佛凝固,所有廝殺聲、吶喊聲都在遠去。

莫名的壓抑感從四面八方傳來,身上的頭發汗毛莫名豎起,天空電光大亮,頡利可汗望著雲頭裂開一道豁口,有種天要崩塌的即視感。

莫名驚悚感湧上心頭。

這一刻,他看到雲下豁口與那道單手舉天的白影連在一起。

天與人,混元合一。

就在眾人窒息感強烈已極時,一道巨大聲響,讓體內竅神顫抖。

“轟隆——!”

天上一道無比巨大的紫色電蛇突兀而出,在眾人無法想象的眼神中,撕裂了厚重天幕,順著周奕掌心覆壓,狂猛地轟擊而下!

天威化作毀滅的雷霆,狠狠砸入突厥軍陣最密集之處!

震耳欲聾的巨響吞噬了一切聲音。

刺目的雷光讓無數人瞬間失明。

大地都像是在劇烈顫抖,泥土、殘肢、斷刃、戰馬的軀體被狂暴的氣浪掀上高空。

以落點為中心,一圈焦黑的沖擊波紋猛然擴散,成片的突厥精騎連人帶馬化為焦炭,或被可怖的沖擊力撕成碎片。

雷光過後,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焦坑,青煙裊裊,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剎那間的死寂。

幸存的突厥武士們呆立原地,臉上寫滿了無盡的恐懼與駭然,望著那焦坑附近依舊傲立的白衣身影,如同看著降世神魔。

頡利可汗受驚,胯下的神駿戰馬已驚厥倒地,他本人像是忘了宗師手段,被震落馬下,金冠歪斜,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天地之力再次暴動。

雲層中翻滾的電蛇不斷被引下,刺啦刺啦一道道閃電鏈將裝備精良的金狼大軍、涼國精銳、西楚鐵騎來了個串燒。

大片兵卒冒煙倒下。

轟鳴聲炸響在耳邊,天地失了顏色。

原本沖向周奕的大軍,此刻好似瘋了一般亂撞亂踩,再無章法。

但五雷轟頂,電蛇攪動並未結束,隨著周奕所在,雷光電閃,一道道霹靂從黑雲中砸下。

這一刻,什麽草原人信仰的法則。

什麽江湖共識,全都稀碎!

“啊~!!!”

恐慌的聲音勝過了慘叫,一些人以為雷神下凡,渾渾噩噩中念叨著雷神爺爺饒命之類的話當場下跪,一點抵抗的意志都沒有了。

渭水南岸,本欲沖上去的將軍、豪俠們,一個個張大嘴巴,傻在原地。

李靖、徐世績等人全都呆住了。

高麗郡的榮留王汗如雨下,望著在雷光中亂串的三十萬大軍,想象著自己差點加入其中。

他甚至連‘榮留王’這稱號也不想要了。

北岸大軍中,頡利可汗渾身僵硬,忽然看到那白衣人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冰冷的劍鋒,鎖定了自己。

周奕一步邁出,幾成縮地成寸,瞬間已至頡利面前。

“饒命.!”

驕傲的頡利可汗低下頭顱,在無盡的惶恐與後悔中放棄反抗,選擇求饒。

可是,一道堪比方才天雷般璀璨的劍光已然掠過。

世界在頡利可汗眼中天旋地轉!

他最後看到的,是自己無頭的軀體緩緩倒下,以及那面佇立在一旁、象征著突厥汗國榮耀的金狼大纛從中斷裂,轟然倒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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