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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77.我在巴黎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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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77.我在巴黎很想你

頂燈呈琥珀色落下,繞進旋轉門便被佛手柑的清香吸引,像春末夏初吹過的暖風,拂去旅人肩頭的凍雪。

深夜的酒店大堂靜謐,溫暖,輕柔的爵士樂飄在半空,被步履匆匆的歸客打破安逸。

池皖帶著風雪的寒意走了進來,前臺向他問好,只得到淡淡的點頭。

試鏡會比預計時間結束得還要晚,近七個小時的工作不僅沒讓他疲倦,反而加重焦慮。

季雨澤一直處於失聯狀態。

從北京回去只要三個多小時,算上可能耽誤的時間最多也不過六個鐘頭,這麽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時間,季雨澤始終沒出現,沒有發消息也沒有打電話。

應該是忙到顧不上看手機吧。

一頭栽進柔軟大床,池皖這樣安慰自己。套房內靜得出奇,枕頭上還留有殘存的洗發水味道,閉上眼睛能回憶起季雨澤躺在旁邊的溫度。

嗡嗡——

炸響的提示音驚醒池皖,他猛地睜開眼,心臟在狂跳。

而映入眼簾的不是季雨澤頭像的那抹綠,是一個坐在電腦前敲鍵盤的卡通小貓形象無聲吶喊。

翠姐(Joy):怎麽樣啊!你到底看了沒?!

翠姐(Joy):急死我了!!

翠姐(Joy):這幾天我都刷到好多了!!

什麽……?

池皖擰著眉頭,這才發現上次匆忙回覆後竟再也沒點進對話框細看。

鏈接裏是一則標題為“淺扒某新晉導演の雙重人生”的帖子,雖不指名道姓,但從貼主使用的“男導”“與演員炒cp”“貌美”“一眼gay”等詞語,和星星、碗、雨等元素的emoji來看,這十有八九就是說的池皖。

帖子篇幅不長,中心思想是貼主由顏入坑,遂在互聯網上掘地三尺挖墳考古,然後一鏟子挖偏了,挖到池導素人時期的看秀照片。

照片發布在品牌時尚總監的個人賬號上,大概是因為外形出眾,和模特站在一起也不遜色,總監特地把池皖放在首圖。

和他一起的還有個男人,年紀略大,五官稍顯鋒利,不算醜,但也不帥。

順著總監tag的賬號點進去,發現這男人是產業投資大佬,主頁要麽是參加某活動的官方照,要麽是在哪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歲月靜好。好像和池皖的合影只是一次普通結識。

實則不然。

若是稍有耐心往後翻,大約兩年前的一場電影發布會上,池皖和這個男人都在。又是同樣的合影,除了中間模特變成演員,其他都沒變。

照片在外網,也沒什麽親密接觸,因此一直沒翻起風浪。

【合理猜測,gay導來時路不明朗。】

po完截圖,貼主最後總結。

下面的討論已經超過千條,其中的高讚回覆發布於三小時前:

【順著博主思路去外面逛了圈,gay導好像不止一個墊腳石。】【查看圖片】

而這層樓裏的回覆又疊得越來越高。

【wc有個更詭異的事……本來之前沒發現,但看見層主的這張圖……只有我一個人覺得gay導側臉有點像我關註的這個女主播嗎???】【查看圖片】

【貝貝別嚇,這簡直一模一樣。碗導難道有妹妹不成?】

【你們仔細看看碗兒脖子上呢……就算真有雙胞胎妹妹和他共用一張臉,難不成還能共享一顆痣???!連位置都一樣??!】【查看圖片】

【好詭異。】

【好詭異。】

【好詭異。】

【還有更詭異的,請看這個采訪。疑似碗導going星星娛樂老板。】【查看圖片】

【好像知道我們碗到底是如何一步一腳印走到銀幕前了…………】

【惡俗啊。】

【惡俗啊。】

【惡俗啊。】

生活裏也許處處存在量子力學。

對於容納億萬雙眼睛的互聯網來說,幾千條討論的微博不足為懼,在池皖看見前,它只是未被觀測到的粒子,存在又不存在,而當他點進鏈接,點開圖片,看見自己的臉時,觀測開始了。

粒子持續保持確定狀態,活動軌跡變得無比清晰,它愈發活躍,生生不息,傳播給一雙又一雙眼睛。

星悅娛樂,頂樓。

晨曦金光如一道利劍,刺穿雲層鋪滿走廊,高跟鞋碰撞地板的尖銳聲被悶在地毯裏,小趙走路慢慢悠悠,打算去茶水間泡杯咖啡喚醒沈睡的靈魂。

又是老板不在的一天,這感覺比放假還舒服。

“趙秘書!”

“嗯?池導?這麽早來公司啊。”她回頭,停下腳步和池皖閑聊。

而池皖並無閑聊的意思。他一晚沒睡,把所有八卦貼全部看了個遍,越看越焦慮,越看越覺得死定了,於是趁著最後一口氣尚存,踩著星悅開門的點準時抵達。

“情況怎麽樣?沒什麽大問題吧?季雨澤忙完了嗎?”

劈裏啪啦丟出三個問題,小趙是一個都沒聽懂,她宕機幾秒,以為是自己沒睡醒:“什麽意思?”

池皖急促地問:“公司呢?”

“公司……?”小趙緩緩道,“一切安好?”

池皖的表情有片刻凍結。

“等會兒,你都回來了……是不是意味著季總也要來上班了?”

巴黎,戴高樂機場。

始終有人步履匆匆。游客們拖著箱子張望指引牌,生怕迷失在偌大機場裏,而這之中,幾個輕裝上陣兩手空空疾步而過的男子,或多或少引起周圍人的註意。

究竟是明星路過,還是黑社會尋仇,眾人不得而知。

季雨澤陰沈著臉走在最前頭,旁邊有個保鏢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季總,您別著急,我們查過二少的刷卡記錄,他從上周開始就一直在巴黎,我們——”

“上周?”季雨澤不爽地睨他一眼,“你們他媽怎麽看的人?”

保鏢不敢吭聲了:“……抱歉季總。”

最不可能也最不應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被捧在手心保護的折翼小鳥終於掙紮著起飛,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奔向遼闊世界。

季雨澤不禁在想,這到底是不滿的抗議報覆,還是早有預謀的逃跑?

一時半會兒肯定回不去,公司出事這個借口估計很快會被識破,在飛機上的十多個小時,季雨澤想遍了借口,也考慮過如實相告,他甚至想過,只要池皖一通電話他就馬上回去。

但是池皖一直沒有打電話。

車輛緩緩行駛在香榭麗舍大街,季雨澤散亂的眼神落在漫無目的散步的行人身上。這座城市,像是池皖會喜歡的地方。

季清臨那邊還是沒有消息,最後刷卡的地點在這附近,然後就仿佛蒸發般消失。

就這麽繞進了死胡同。

手機持續在響,這是今天季文鏵給他打的第三個電話。可能是察覺到二兒子失蹤了,也可能是單純催他回去相親,不管是哪種,他都不想接,不想管。

只想池皖。

現在是國內晚上十一點過,池皖肯定沒睡,打電話過去他也許會秒接。想到這裏,季雨澤鬼使神差地掛斷老爸電話,繼而點進池皖的號碼。

“嘟——”

對,會秒接。

“……”

池皖好像是抓著手機等他聯系,忙音響起不過一下,就迅速被接通。

可是接通了又不說話。

他緘默,堵在喉嚨裏的嘆息繞過大西洋穿透季雨澤心底。

季雨澤決定惡人先告狀:“不想我嗎?”

池皖低聲抱怨:“昨天打給你,你手機一直關機。”

“抱歉。”季雨澤喉嚨緩慢地滑動,“那個時候我在飛機上。”

“哦……”

“我在巴黎。”

“……”

池皖又沈默了,想問的問題很多,又一個都問不出來,腦子拐了山路十八彎,最後莫名其妙問了一句:“地上是濕的嗎?”

“……不是,怎麽了?”

“因為東京下雨。”

季雨澤很靈敏地無視他,問,“你還在北京嗎?”

“回來了。公司……情況怎麽樣?”

“嗯……有點棘手,我可能得過幾天才能回來。”

“好。”

“嗯。”

“季雨澤。”池皖說話的聲音很悶,季雨澤好像能看見他因垂眸而濃密的睫毛,“其實我可以幫你分擔的。”

“……”

“你自己撐著,很難受吧。”

暖陽從枝葉縫隙中偷溜出來,街道金燦燦的,咖啡館外的藤椅上坐滿了人,花店五顏六色的花堆在角落,女孩們將鏡頭對準街道,掃過掛著奢侈品標志的櫥窗,大道盡頭的凱旋門沈默佇立,季雨澤看著窗外風景,想象池皖站在這裏的模樣。

“還真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如果你來巴黎,會對哪兒感興趣?”

池皖幾乎是秒答:“盧浮宮?”

“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季雨澤淡淡地念了句歌詞,“因為屬於我的蒙娜麗莎早已遇見。”

“?”

“咳。”季雨澤幹咳一聲,“抱歉,實在忍不住。”

“……”有病吧?

“還有嗎?”

“巴黎聖母院?”

“還有嗎?”

“凡爾賽宮?”

“還有嗎?”

池皖頓了頓:“其他景點你谷歌一下就好了。”

季雨澤笑容裏帶著幾分微妙。他有點陷入死胡同了,沒想明白是這些地方太出名,還是池皖和季清臨太相似。

他說的每一個地方,都是季清臨去過的。

“我就是好奇,搞藝術的是不是都喜歡差不多的東西。”季雨澤漫不經心地說,“博物館、美術館、教堂……之類的地方。”

“沒有吧,不知道季總又想起了誰,但我只是一個喜歡和對象窩在家裏玩瘋狂兔子人的苦逼影視農工,這輩子連護照本都沒有,何談欣賞巴黎盧浮宮呢!”

“別瞎說,你的一輩子還長著呢。”心頭悶著的郁結被剪斷了,季雨澤不可控地笑意湧上雙眸,“那辛苦你明天跑一趟出入境,我在巴黎等你來?”

【作者有話說】

兩口子沒事愛k點歌。

立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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