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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28.阿臨的黑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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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28.阿臨的黑化之路

人在這樣的情景下其實很難產生食欲,盡管一晚上未進食,池皖也不太能感覺到餓意。也許回到小窩他會第一時間點碗麻辣燙,但現在哪怕山珍海味擺在面前他也不太有胃口。

象征性吃了點,池皖總覺得旁邊有一道無法忽視的目光持續投過來。他艱難地咽下最後一口蝦:“季總,您也吃點吧?”

直到意識到再不移開眼神就要被逮個正著,季雨澤才後知後覺垂下眼眸:“我不餓。”

“噢……”池皖沒話找話,腦子一抽,“蛋糕好吃嗎?”

季雨澤肉眼可見地凝固了幾秒,然後默默把完整的那一面推到池皖面前。

“我不是這個意思……”池皖慌張地擺手,這個動作讓他領口的空隙變得更大,季雨澤不僅能看見他的脖頸,還能看見下方明顯的鎖骨。

季雨澤不由分說站起來:“你吃吧,我還得下去一趟。”

“還有應酬嗎?”害怕季雨澤下去接著喝酒,池皖跟著起身,“那我也去。”

“不用。”季雨澤差點奪口而出讓池皖在這兒等他,可轉念一想,人家並沒義務等,於是也就作罷,“你休息吧。”

說完就出門徑直往樓下走。過程中他又有點後悔不該說這麽一句,聽起來像是故意留人在這兒過夜一樣。

時間不早了,季雨澤決定速戰速決,一會兒好把池皖送回家。

可是剛到大廳,過了個轉角就被季文鏵抓住:“正好,剛剛到處找你呢。”

大廳另一側,有一小塊地被單獨分出來,三角琴蓋開到最大,大小提琴分別坐在鋼琴前方兩側,剛剛稍作休息的古典樂隊又重新開始表演。

季侑安自認是半個音樂圈的,但他的音樂是死亡重金屬,吉他貝斯架子鼓才是他鐘愛的樂器,像這種幾百年前的東西,他聽不懂。但不管怎樣,這裏也更安靜些。

越是靠近舞臺,就越聽不見其他人的交談聲,所以談事的人們都不會選擇在這裏。季侑安坐在吧臺邊的高腳凳上,喝特調的甜口酒,度數不低,酒味不大,一不小心就會貪杯。

“小少爺,您得少喝點了。”蓉姨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走到他耳邊說,“身體要緊。”

季侑安連一個正眼都沒給她。

蓉姨遲疑半晌,又說:“剛剛的事……董事長已經知道了,他讓您現在回房間休息。”

老爹肯定不會說得這麽委婉,季侑安想也能想到季文鏵的語氣,他更不爽了,索性對著面前人撒氣:“你煩不煩啊叨叨了我一晚上,一個下人還管到我頭上了?”

“少爺,這是董事長的要求……”

“關我屁事!”季侑安摔了杯子,不耐煩指著她罵,“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覺得你算老幾能對我指手畫腳?信不信我今晚就讓你打鋪蓋滾蛋!”

責罵、侮辱、威脅,這些東西對她來說並不陌生,工作時她是受老板氣的員工,懷孕生子時她是被季家侮辱的對象,到現在她又是被少爺威脅的傭人。

她和家人關系並不親密,當初抗著壓力也要生下季侑安,就是因為她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家。她沒有愛自己的能力,把所有賭註都壓在別人身上,愛人、孩子,她渴望家庭,所以吃再多苦也願意。

季文鏵對她不算太差,起碼在季家能夠吃飽穿暖,在外面也是一輩子打工,不如就留在這莊園裏,就算當傭人,起碼也可以見到自己的兒子。

可是季侑安不爭氣,她的兒子變成這樣,紈絝、放縱,所有人提起他都是一副搖頭擺腦的樣子。她壓在兒子身上的幸福,又破碎了。

於是她看著季侑安遠去的背影。

從他很小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看他的背影。看他走向更廣闊的地方,看他走向她以為的幸福,看他墮落,又看他自我毀滅。

突然,季侑安停了腳步。他回頭,帶著幾分好奇的探究:“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你新來的?”

“來了有十多年了,少爺。”她恭敬地回答,心裏卻樂開了花,他對她終於產生了好奇。

“那你還這麽不懂規矩?!”

她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心裏那朵花還沒完全盛開,就又枯萎了。

“長得還可以,就是老了點。”季侑安自說自話往花園走去,那杯被他弄倒的酒灑滿吧臺。

後花園有很大一塊草坪,這裏不設招待區,沒有人,只有幾盞路燈點亮天地一隅。

季清臨在這裏坐了很久。冷風呼嘯,他的耳朵被凍得發紅。

他一直盯著遠處的某一個點出神,直到有個人影闖入他的視線。

他突然坐直了,伸長脖子想看清來人,然後很快又坐了回去。

季侑安快步走過來,帶著不善的風,和一股酒味。他像沒看見季清臨似的,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幾步路之後又走回來:“能讓讓嗎?你擋著我的賽馬場了。”

對季清臨來說,被家人無視不是什麽新鮮事。父親和大哥的無視在於他們過分地放手,弟弟妹妹的無視在於他們的冷漠和不屑,就連這家裏的下人,和他說話都會顯得更輕松。

他覺得自己的好脾氣已經完全用夠了,今晚他很煩躁,季侑安就是送上來的發洩口。

“今晚有這麽多客人在,你還要騎馬?”他語氣並不柔和。

“這裏又沒人。”

“不行。”

季侑安被這過於直白的拒絕噎了一下,他心底那道裂口終於崩開,徹底爆發:“憑什麽,我在這兒礙著誰了?”

“憑你是家裏的蛀蟲。”季清臨冷冷地說。

“你!”季侑安想氣急敗壞地反擊,又很快穩住情緒,冷嘲熱諷道,“呵,你被男的甩了,現在心情不好,我不跟你糾纏。”

季清臨的眼神瞬間變得狠毒。

“你不會真以為沒人看見吧?你和一個小白臉拉拉扯扯,我都看見了!”季侑安得意洋洋,“看起來人家就不喜歡你,你還非要攔著不讓他走。真絕了,你搞男同還性//騷擾啊?”

季清臨藏在口袋裏的手又開始捏緊大腿肉。

稍早前,也就是池皖被司機接走又放心不下季雨澤回來的時候,正好在花園撞見季清臨。

這幾天季清臨總是心裏發悶,他腦子裏時不時會浮現出校慶那天,池皖和季雨澤有說有笑走進展覽館的場景。

明明之前哥哥那麽討厭他,現在卻對著他笑,明明池皖是他季清臨邀請來的,到最後他卻連話都插不上。

他不斷說服自己這只是兩人正常的社交,找各種莫名的理由當作安撫。他表面風輕雲淡,實際已經千瘡百孔。

一直到今晚他看見池皖。

也就是昨天的這個時候,哥哥還獨斷地否決了他邀請池皖的想法——

“池皖現在只是個沒有成績的新人,明天畢竟是家宴,讓他過來是不是容易給人落下話柄?”

呵,太好笑了。

強烈的背叛感如海嘯席卷,他完全失去基本的思考能力,幾乎是在看見池皖的那瞬間就拉住他。

他的脾氣向來都是很好的,和誰說話都很隨和,好像對世間一切紛爭都不甚在意。池皖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失控的他。

季清臨抓著他的手,很用力,像一場審訊:“你過來幹什麽?”

兄弟倆第一句都說這個。池皖有點急躁,他趕著回去找季雨澤,說話失了平和:“季總不能喝酒,我是來陪他的。”

“放著導演不當,自甘下賤來當陪酒的?”

他突然看池皖很不順眼,又覺得在哥哥那裏失了寵。

不是說好我做什麽都可以嗎?

從他記事起,季雨澤就一直給他兜底,用行動告訴他:“你想幹什麽都可以。”

那憑什麽要從我身邊搶走池皖?

嫉妒的怒火燒得他面目全非,他變得很可怖,池皖不得不因此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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