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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跨界陰陽人(三十六)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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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跨界陰陽人(三十六) 完結倒計時……

傳說陰陽兩界有門, 俗稱“鬼門關”,這門切割陰陽兩界,使兩界並不相通, 唯有“鬼月”,閻羅王會打開鬼門關,放出一批無人奉祀的孤魂野鬼來陽間享受人們的供祭。

其中農歷七月十五又為“鬼月”中陰氣最盛的一天,民間多稱這天為“中元節”或“鬼節”。

在江潤諾的認知裏,他其實早就已經不是個活人, 可直到今天,才感受到什麽是真正的“陰間”。

蒼玉山一行後, 江潤諾一眾跟隨溫星晚返回河頭村,隨後,溫星晚跟趕來會和的葉謹初密談,江潤諾則攜林玉元和跟葉謹初同來的黃玖等在門外。

江潤諾又換了張皮, 黃玖沒認出眼前這個蒼老佝僂的老頭就是他爸,除了對溫星晚格外在意外, 黃玖的心思幾乎全放在正縮成一團打瞌睡的林玉元身上。

林玉元的狀況不太好, 臉蛋通紅,冒著虛汗,眼眶腮幫子處大片青紫, 五彩斑斕的臉上蜿蜒著幾條淚痕, 看著可憐兮兮。

“他這是怎麽了?被打了?”黃玖沒忍住, 低聲試探,“誰敢打他?”

江潤諾看了黃玖一眼,沒說話。

黃玖沒認出他,他卻一眼認出黃玖,想到黃玖是被葉謹初帶來的, 江潤諾心情覆雜,他的情況葉謹初再清楚不過,她帶黃玖來是為了什麽江潤諾更是心知肚明。

他此時心情極其覆雜,一來黃玖是他唯一血脈,二來這是他知道葉謹初就是溫初柔後跟溫初柔的第一次碰面。

之前他覺得葉謹初對他“好”是因為他有利用價值,接受得心安理得,現如今心情卻截然不同,有別扭又有感動,還有點兒她家欠他的她理應如此的暢快。

不過心頭的種種情緒都在瞥見“自己”幹枯醜陋的大手後變成了恨和貪婪。

走廊裏的兩人各懷心思,房間裏的溫星晚和溫初柔也不是一條心。

葉謹初當初會幫溫星晚是因為溫星晚能救“溺水”的江潤諾,後來選擇繼續幫是因為她想借溫星晚的能力找到害了她一家的兇手報仇,她從沒想過濫殺無辜,每次都是事情走到那裏了,逼著她不得不為。

這次不同,溫星晚竟要為了鞏固自身犧牲一村的人,葉謹初接受不了!

兩人大吵一架。

說是兩人,實際上吵的人只有葉謹初。

溫星晚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冷眼看著葉謹初的獨角戲,哪怕對方被她的無動於衷氣到竭斯底裏,她表情都沒變一下。

一個巴掌拍不響,沒有人響應的“架”吵不起來,鬧到最後,葉謹初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這個念頭一起,渾身的憤怒像被未知的東西抽幹,瞬間失了力氣,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朝沙發倒去,怔怔出神。

一片死寂中,溫星晚邁步走向門口。

“你就這麽走了?”葉謹初沒看她,幽幽道。

溫星晚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葉謹初,張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你有多久沒吃飯了?為什麽不吃?”

葉謹初的腦子還有些遲鈍,眼珠子緩緩轉了下,溫星晚的話才進了她腦子。

“快四年了吧?不吃是不是因為吃了也吃不飽?”不等葉謹初回答,溫星晚又道:“你想過為什麽嗎?”

葉謹初楞住了。

為什麽……

她怎麽可能沒想過。

葉謹初突然渾身顫抖,不想聽溫星晚繼續說下去,她想阻止,嗓子眼卻像被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溫星晚居高臨下,“那些能量美味吧?讓人癡迷嗎?你就沒想過它們從哪裏來?那時候怎麽沒見你可憐過你可憐的同胞?吸了四年了,現在說收手,不覺得偽善?”

“我只是想報仇!”葉謹初坐了起來,聲嘶力竭,“我只是想報仇!”她盯著溫星晚,又懼又恨,“這次跟以前不一樣,這可是一村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不是你的仇人,他們就是一群無辜的老百姓,安安生生的過自己的日子,你為了自己坑害這麽多人你就沒有一點點害怕嗎?!你到底有沒有心?!”

“無辜?”溫星晚像是聽到好笑的話,竟真的笑了開來。

葉謹初只覺毛骨悚然。

“你笑什麽?”

溫星晚收起笑,俯視自己這個“溫柔善良”的血脈至親,刻意學著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對方溫柔的語氣,不答反問:“你吃豬肉的時候害怕嗎?”

葉謹初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呼吸驟然急促又劇烈,像正在鼓動的風箱,扯得整個人抖地更厲害。

她竟然把豬跟人放在一起比較……

葉謹初從沒像現在這樣清晰的認識到:溫星晚,她不是人。

她不是人,她是惡鬼,她怎麽能這樣……

是啊,她怎麽能這樣?她這樣是自己造成的嗎?不,不是,是她的至親,是她後來遇到的一個又一個“吃人”的壞種造成的……

“至於心……”溫星晚倏然皺眉,“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惡心。”

話也不說了,溫星晚開門走了出去。

沙發上,葉謹初呆呆地看著溫星晚離開的方向,好半晌,才收回目光。

她剛剛……又忍不住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她了?

記憶中,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溫星晚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那時候她不知世事的像個嬌小姐,溫星晚粗糙落魄的像個野丫頭,在知道她竟然已經結婚還生了兩個孩子後,她好像也用震驚同情的眼神盯著她看過,她那時也說了類似的話,“你的眼神,真讓人惡心。”

******

黃玖和江潤諾一直註意著屋內的動靜兒,門一開,兩人立刻低頭,只敢用眼角餘光往門口掃,發現出來的人是溫星晚,兩人更是連眼角餘光都收了回來,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

“小江?”

江潤諾只覺周身一冷,頭幾乎要埋進脖子裏。

“是。”江潤諾牙齒打顫,像被厲鬼盯上。

蒼玉山之前,他只見過附身在葉謹初身上的溫星晚,可能不是本體的原因,她身上陰氣不重,也沒什麽威懾力,但蒼玉山正面接觸後,江潤諾怕了。

“你兒子?”

恍惚間,溫星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兒子?

不知為何,江潤諾的註意力無法集中,兒子兩個字在腦子裏轉了兩個來回,他才反應過來溫星晚的意思,不由微微撇頭,視線在黃玖身上快速劃過又收回,低聲回道:“是。”

再說黃玖。

他起先聽到小江兩個字的時候並沒有多想,等溫星晚說出“你兒子”後,“小江”這個稱呼忽然變的耐人尋味起來。

跟江潤諾情況類似,黃玖的註意力同樣集中不起來,他大腦遲鈍的運轉,一點一點咀嚼那幾個字的意思,突然!有什麽東西擊中他的大腦,然後轟地一聲,炸開了。

小江,江潤諾!

眼前這個佝僂著身子、臉上溝壑縱橫、看起來得有七八十歲的枯瘦老頭兒竟然是江潤諾!

他怎麽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變成……變?

一張人皮劃過他的腦海,黃玖臉色驟變,辛曲吟關於“蛻皮”的描述在這一刻具像化了,江潤諾,他這是又換皮了!

“嘔!”

沒忍住,黃玖竟t當著溫星晚和江潤諾的面吐了起來。

黃玖這一吐,吐走了江潤諾對他的最後一點兒“父子之情”,他垂下的臉上只餘厲色。

溫星晚的心情反倒不錯,她針尖般大小的瞳孔定在黃玖身上,上下打量,最後停在他的眉心處,緩緩吐出兩個字,“不錯。”

不錯?什麽不錯?

黃玖吐的昏天暗地,對溫星晚的話沒有反應,江潤諾心裏有疑惑,可惜沒有機會問。

******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好似噩夢。

溫星晚說完就走,沒帶林玉元,沒帶他,也沒帶黃玖。

江潤諾偷覷溫星晚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落到實處就又吸了回去,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左轉,看著自己擡起右腳,看著自己跟上溫星晚的腳步。

江潤諾懵了。

半晌,才驚覺一件十分恐怖的事:他的身體,不受他控制了!

江潤諾的靈魂在叫囂停下,腳步卻越來越快,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意志力此時連自己都控制不了,提線木偶一樣跟在溫星晚身後,亦步亦趨。

更令他頭皮發麻的是,一出房子,他左右兩側無聲無息多出來兩個人,江潤諾動不了,看不見,那兩人又安靜沈默,他不確定是誰。

反正不是林玉元。

此時林玉元正被一只水猴子背著蹦蹦跳跳地跑到他正前面。

今晚的河頭村異常安靜,靜到平時隨處可聞的蛙叫蟲鳴都消失了,稀薄的月光下,溫星晚不疾不徐走在前面,不知何時飛出來的黑色巨蛇空中列陣,動作敏捷的水猴子們四處警戒,江潤諾和他身邊兩個沈默的“隊友”走在離溫星晚最近的地方。

一路上,不斷有人加入“隊伍”,這些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各不相同,詭異的是,他們走路的姿勢如出一轍的僵硬,也不說話,沈默地從各個角落冒出來,規矩地排成隊列,整齊劃一地跟著溫星晚,行進間猶如一人。

眼前這光怪陸離的一切讓江潤諾心底直冒寒氣,更讓他膽寒的是,前方有水聲傳來。

到黃河邊兒了……

溫星晚到底要幹什麽?

沒讓江潤諾猜疑多久,溫星晚用行動給了江潤諾答案。

在這個沒有星光的夜晚,溫星晚帶著他們,一步一步蹈入了黃河。

******

渾濁的黃河水徹底掩住了月亮帶來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的黑暗剝奪了人的視覺,這一刻,江潤諾恐懼到了極點。

他突然意識到看不見帶來的不止是眩暈,還有無端想象,想象中的危險對意志的摧殘比實際更可怕。

他竭力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然而作用不大。

失去視覺讓他其他感覺更加敏銳,他覺得冷,越來越冷,徹骨的陰冷席卷他四肢百骸,冷到有種靈魂都在顫栗的錯覺,冷到仿若置身地獄。

除了冷還有臭,一股又一股黴腐腥臭的味道源源不斷地鉆進鼻子,隨著深入,越來越濃,越來越難以忍受。

更加難以忍受的是身上冰涼滑膩的觸感,不知道什麽東西在撫摸他,濕濕滑滑,像蛇,又比尋常的蛇粗壯。

江潤諾覺得自己要瘋了。

這種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突然有那麽一刻,他覺得自己可笑,就他這慫樣,還想坑溫星晚?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不坑她的話,一旦她知道當年是他坑害的她,他能有好果子吃?

如果溫星晚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當年的事就好了……

對呀……只要溫星晚不知道就好了……

眼前突然出現一點兒光亮,打斷了江潤諾的思緒,前方,溫星晚飄入洞口,踏進光亮裏,緊接著進去的就是背著林玉元的水猴子,然後就是他。

江潤諾游了進去,突如其來的光讓剛從黑暗中出來的他下意識瞇眼,沒敢細看,等適應後再睜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巨大的山洞頂上,成人手臂粗的黑色藤蔓縱橫蜿蜒,一顆顆飽滿艷紅的葡萄珠子密密麻麻地綴在上面,拳頭般大小,不計其數,它們有規律的跳動,發出怦怦地輕響,好似活物。

“還是不夠。”

江潤諾猛地轉頭。

溫星晚正站在一片綠“葡萄”珠子前,似乎感受到他的視線,回頭沖他一笑,“有件事需要你……”

溫星晚的實力他看在眼裏,心裏已有決斷,不等溫星晚說完,江潤諾膝蓋一軟,已經拜了下去,嘴裏還吐著能酸掉人牙的窮酸詞,“願為您效勞!”

溫星晚咽下未說完的話,盯著江潤諾看。

江潤諾咬牙,既緊張又羞恥還害怕,頭卻拜的更深,強逼自己冷靜。

他剛才掃了一眼,一直站在他左右兩側的人是黃玖和葉謹初,他倆仍舊像木頭樁子一樣一動不動。

溫星晚,這是只給了他行動的權利,這是要對他委以重任,所以他剛才的衷心表地沒錯!

江潤諾如此勸自己。

“看見這些生葡萄了嗎?”溫星晚指著綠葡萄,又指指身後密密麻麻目光麻木的人,“餵飽他們。”

江潤諾沒明白,“給他們餵葡萄?”

溫星晚瞇眼,針尖般的瞳孔從眼皮裏射出來,驚悚攝人,“給葡萄餵他們。”

******

這是江潤諾第二次在辛曲吟和溫星晚之間橫跳。

第一次是辛曲吟威脅他要把真相告訴溫星晚的時候,他當時生出聯合辛曲吟坑溫星晚一把的念頭,如果能滅掉溫星晚最好。

第二次是真正直面溫星晚後,溫星晚的實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可怕,讓他聯合辛曲吟對付溫星晚的想法有種蚍蜉撼樹的可笑,把他跟溫星晚做對的念頭碾壓成渣。

與其聯合辛曲吟對付溫星晚,不如滅口辛曲吟讓那個秘密永遠成為秘密更簡單。

本來以為自己的立場不會再變,沒想到不過一個小時,江潤諾的想法又變了。

因為綠“葡萄”的數量跟人數對不上。

江潤諾不信邪,一遍又一遍的數,直到數完第三遍,他站在成片的綠“葡萄”前不動了。

哪怕算上林玉元和仍木頭一樣杵在人群最前面的葉謹初和黃玖,要滿足溫星晚餵飽所有綠“葡萄”的要求,還是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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