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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跨界陰陽人(三十三)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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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跨界陰陽人(三十三) 完結倒計時……

淩晨四點四十四。

辛曲吟從地上爬了起來, 朝衛生間走去,不一會兒,衛生間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五點左右, 她穿戴整齊從衛生間走了出來,走到空著的那張單人床上躺下,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合上了眼睛。

平靜的樣子好似不久前突然昏睡在地上的人不是她。

清晨六點五十七。

辛曲吟的房門被敲響,她瞬間睜眼, 那雙眼裏沒有絲毫睡意,甚至精神奕奕。

敲門聲越發急促。

辛曲吟看了眼還在呼呼大睡的林玉元, 起身朝門口走去。

敲門的人是程煜。

程煜的臉色不太好看,他本就受傷不輕,加上一宿沒睡,此時嘴唇都是青白的。

“我聯系不上豁嘴和他爸媽了。”

程煜從熊哥旅館跑出去那天雖然沒找到豁嘴和葉瀾滄, 但他打通了豁嘴的手機,確認了豁嘴的安全, 豁嘴的爸媽也在他的安撫下答應暫時不回中川鎮。

辛曲吟看著程煜的目光隱晦又奇怪, 形容不上來的感覺,但轉瞬即逝,快到本就心思不在這裏的程煜根本抓不到。

“我沒想到你在昨晚的事情後還會關心豁嘴一家。”

程煜一怔, 微微低頭, 兩人的目光對上。

“一碼歸一碼。”

半晌, 程煜平靜道。

就在辛曲吟要移開視線的時候,又聽程煜說:“林大軍和趙杏花是死是活不關我的事。”

辛曲吟瞬間明白了程煜的言下之意:他管豁嘴,但豁嘴爹媽跟他沒交情,他不管。

“不管林大軍和趙杏花曾經做過什麽,他們都是豁嘴的爸媽, 如果他們被溫星晚抓走了甚至害了,就算你救出豁嘴他也會再次沖上去,何必?”

“一次。”程煜道,“相識一場,求一個無愧於心。”

辛曲吟垂眸,嘴角浮上笑意。

程煜看見了她嘴角的那抹笑,心中閃過一絲怪異,就在他打算直接問她笑什麽的時候,就聽對方道:“淩晨三點二十到三點半之間的時候,你是不是遇到事了?需要幫忙嗎?”

程煜一怔,三點二十到三點半?

如果沒記錯,黃玖好像就是在三點半左右過去找他的。

程煜蹙眉。

辛曲吟為什麽這麽問?她知道黃玖去找他,所以試探他?還是對兩人這種私底下的聯絡不滿?

還沒想清楚,就聽見對方又問了一遍:“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刺激到你了?”

刺激?

程煜心頭猛地一跳,腦中毫無預兆地閃過黃玖慘白的臉,汗水如雨水般從他臉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離開的時候,黃玖的身體都在顫,像是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和摧殘。

但在程煜的視角裏,他只是腦子空白了一瞬,回過神兒來的時候,剛剛還好端端的黃玖就變成了那副如遭雷擊的模樣。

“你為什麽覺得我受了刺激?”程煜心中的怪異感更甚,難道在他記憶出現空白的那幾秒鐘裏,不只黃玖,辛曲吟的身上也發生了一些事?

程煜大概不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比起前幾天渾身是刺的狀態,他此時雖然表情平靜,氣勢卻壓人,尤其眼神,註視著人的時候如同鷹隼。

“為什麽這麽問?”程煜又重覆了一遍。

就在這時,辛曲吟隔壁的房門開了,一個幹瘦男人背著個編織袋子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程煜轉頭看去。

幹瘦男人也轉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又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下一秒又猛地轉過頭來,對上程煜眼神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幾乎同時他扔下編織袋子飛跑回房間,房門被嘭的一聲關上,有白灰從墻上掉落,在地上碎成幾片。

程煜身形如電,穿過辛曲吟跑進她的房間,打開窗戶後毫不猶豫地從二樓跳了下去。

黃玖聽見動靜兒從房間裏沖了出來,跑到辛曲吟房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程煜翻窗跳下,他想也沒想跟了上去,兩人的身影相繼消失在窗前。

辛曲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頭看向□□瘦男人扔在地上的編織袋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扔的那下沖擊力太大,有血從編織袋子裏滲了出來。

辛曲吟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

上午十一點半

辛曲吟從派出所出來,剛打開手機就收到程煜發來的信息。

“你給我塗抹的粉末是什麽?”

算上今天,程煜胸口的抓傷還需要四天才能徹底處理幹凈,想來今天早晨他來找她就是為了這件事,只不過□□瘦男人的意外出現打斷了。

辛曲吟也不藏著,看完信息後就給他發了過去。

“抓到人了嗎?”她問了一句。

過了半個多小時,辛曲吟才收到程煜的信息,“多謝。跑了。”

想了想,辛曲吟又發了條信息給莊熙。

“查一下河頭村梁力。”

******

傍晚五點九分,河尾村熊哥旅店。

辛曲吟刷到兩則通緝令,通緝令上放的照片赫然是幹瘦男人和英俊男人兩人。

幹瘦男人名叫梁力,河頭村人,三十九周歲。

英俊男人名叫程益中,南市人,五十四周歲。

辛曲吟上午之所以在警局呆了那麽長時間,是因為她提供的兩個嫌犯對象一個是失蹤人口,另一個直接是個“死人”。

梁力,2020年8月失蹤,家人報案,至今仍是失蹤狀態。

至於程益中,他就是不久前被燒死家中的程煜的父親。

******

梁喜是通緝令發布的第三天才知道“自己”被通緝的,他迎面碰上程煜那天雖然逃了,卻被程煜打成了重傷,如果不是自身變態的恢覆能力,他這次最少也得躺個三五十天,因此,他這幾天一直藏著養傷,壓根沒精力上網、看電視。

至於他是怎麽知道的,說來諷刺,是林玉才告訴他的。

林玉才是林玉元的堂弟,是那老婆子第二個孫子,也是那天給辛曲吟他們當導游的年輕人。

他去抓林玉才的時候是晚上,林玉才剛開始還反抗,後來就著昏暗的燈光看清他的臉後就尿了,站都站不起來,腿軟成面條,慫包的很。

梁喜知道這張臉不好看,可也沒有難看到讓人如見鬼魅,他當時就覺得不對,一問才知自己被通緝了。

打開手機查了查,梁喜立刻咬牙切齒,他媽的,還是全國通緝!

同時被通緝的還有頂著程益中臉的江潤諾。

“你在哪兒?知道被t通緝的事嗎?”梁喜給江潤諾發了條信息。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對他的信息愛答不理的江潤諾這次秒回,“知道。我在黃良老家。”

“你去那兒幹嘛?”梁喜不解,這都什麽時候了,不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什麽嗎?!

“找人。”

找人?

找什麽人?

梁喜再問,江潤諾就不回了。

梁喜煩躁地團團轉,路過林玉才的時候看他那慫樣不順眼,煩得一腳踹在他身上。

林玉才嗷了一聲,目光驚懼地看向梁喜,看著看著,突然眉頭一皺,竟然不嚎了。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梁喜細長的眼一厲,透出幾許狠色,也想起了跑這趟找這慫包的目的,“從四天前開始說去過你家菜館的人,漏一個要你一根手指,你最好想好了再說。”梁喜陰測測道。

林玉才眼神奇怪,又有些猶豫,不過在看見梁喜陰狠的表情時還是不敢耽誤,連忙回憶起來。

梁喜沒想到這麽快就追溯到他要找的人,更沒想到他們跟他們要找的人是同一天去的林家老菜館。

“你說白天的時候你給兩男一女做過導游?還領他們去了菜館?”

林玉才點頭。

“記得長相嗎?”梁喜追問。

林玉才又點頭,把三人的模樣仔細說了一遍。

梁喜的表情越來越陰沈,胸口的傷不知為何又隱隱作疼起來。

“他娘的,程煜個狗娘養的!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梁喜正罵著,忽然聽見一個猶豫又細微的聲音,“力叔?”

梁喜怒罵的聲音一頓,緩緩扭頭,對上林玉才的眼睛。

林玉才渾身瞬時一涼,仿佛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盯上一樣。

梁力是河頭村人,住在河頭村尾,因為他家不吉的事平時很少跟人交往,所以林玉才的爺爺奶奶那天沒認出來,可林玉才不同,梁力失蹤的時候他已經在鎮裏幹活兒,當時梁力失蹤的單子在鎮裏傳的到處都是,這才過了不到一年,林玉才還沒忘記當初在單子上看了不下數十次的那張臉。

就在林玉才被盯地控制不住哆嗦的時候,梁喜突然斂起臉上的陰狠,笑了起來,“難為大侄子還記得我,這就好這就好,來,大侄子。”梁喜俯身攙扶起林玉才,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扶著他坐在房間裏的唯一一張椅子上,輕柔道:“你這幾天沒回家,還不知道你爺爺奶奶堂哥都失蹤了吧?你爺爺奶奶還好,就是你這堂哥……”

梁喜幽幽地嘆了口氣,“你爺爺奶奶管的嚴,見過他的人沒幾個,想找人都不知道怎麽找,我這想著想著,就想起你來了,我說大侄子,你堂哥長什麽樣你一定知道吧。”

“我爺爺奶奶……”林玉才大驚,結果話才說到一半就因為肩膀上越來越重的力道失了聲。

梁喜溫笑著看他,眼裏沒有一點兒溫度。

林玉才不知聯想到什麽,身體再度劇烈顫抖起來,在梁喜越來越不耐煩的表情中,他哆哆嗦嗦地道:“我……我手機……手機裏……有……有他的照……照片……”

半個多小時後,梁喜從林玉才租住的小院裏走了出來,身後還背著個編織袋。

走著走著,他突然又想起江潤諾的那句話。

“我在黃良老家。”

“找人。”

梁喜回頭看向胡同口那個早就不工作的攝像頭,有什麽東西快速劃過心頭。

半晌,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大概十多秒後,手機那頭傳來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餵,找誰……爸?!你這一年跑哪兒去了?嚇死我們了知不知道……我?我在學校……明天後天有考試,我考完試馬上回去……啊?也行,我這就回去……沒事沒事,明天的考試在下午,我中午趕回學校也來得及……”

******

《全球破案》之“跨界陰陽人”歷2021年8月19日

三人分開的第四天,辛曲吟收到了程煜的第二條信息。

“怎麽殺她?”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辛曲吟回了四個字。

“還不確定。”

程煜很快又發來一條信息,“找到豁嘴了,你在哪兒,我讓黃玖帶他去找你。”

辛曲吟沒回,關了屏幕把手機放回口袋。

程煜那頭也沒再發過來。

下午快四點的時候,莊熙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長話短說,葉謹初的確整容了,她97年到05年期間共飛過六次日本,每次呆的時間都不少於十五天,這期間換過四次護照,但她出國只去過日本,不存在護照蓋滿更換的情況。”

“至於江潤諾。”

莊熙罕見的遲疑了。

辛曲吟也不催,耐心等待。

莊熙很快調整好狀態,道:“94年他去沒去過中川鎮查不到。”接著語氣一轉,“我順著你說的黃良查了查,我懷疑他也整容了,並且整容成江潤諾的模樣。”

不等辛曲吟問,莊熙就接道:“黃良的入學照跟他的畢業照已經有了差異,不過變化不大。我之後又追蹤了黃良改名黃一孟後的一些影像,發現他每隔段時間五官就會發生一些改變,非常細微,但積年累月就會發現他的變化其實非常大。不過跟葉謹初不一樣,我沒有查到任何黃良整容的證據。”

“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莊熙問辛曲吟,“你現在在中川鎮?”

辛曲吟嗯了聲,“你要說的事情跟這裏有關?”

莊熙肯定了她的猜測,“從2007年開始直到今年,黃良每年都會去中川鎮,少則三五趟,多則幾十趟,落腳最多的地方就是葉謹初的民宿。”

葉謹初零五年整容完成,黃良零七年涉足中川鎮,這就意味著黃良第一次見到葉謹初的時候她已經是現在的模樣,跟當初的溫初柔沒有一點兒相似的地方。

但是零七年的黃良的臉已經慢慢蛻變成江潤諾的模樣,溫初柔是整的容,不是整的腦子,她難道會認不出曾經深愛的男友?

辛曲吟想到一件事:自始至終,她其實只見過溫星晚一面,也就是她住進熊哥旅店的第一晚,她午夜尋到黃河裏的那一次。

其餘時候其實更多是葉謹初、也就是溫初柔在使用不屬於她的能力,做著對溫星晚有利的舉動。

那麽葉謹初是自願的,還是她的身體其實早就不受自己控制,被溫星晚借用了去?

辛曲吟思考了很久,最終偏向於葉謹初是自願的。

1994年的時候,剛剛成煞不久的溫星晚被辛孤酉打壓回了河裏,這期間她的力量一定受到很強的限制,以至於直到2017年她才卷土重來。

同年,溫初柔收養葉瀾滄,養孩子不容易,尤其這個收養人還處於父母突然雙亡、自己被宣告死亡、前途一片黑暗的極端情況下,加上當年的溫初柔自己還是個在校學生,很可能連獨立生存的經驗都沒有,而且,她跟溫星晚名義上是血親的姐妹,實際上相處經歷約等於零,她甚至不久前才知道有這麽個姐妹的存在,兩人之間壓根不存在任何深刻的感情牽絆,種種情況下,她做出收養葉瀾滄的舉動很不合理。

一定有某種理由,促使溫初柔一定要養著葉瀾滄。

至於這個理由是什麽……

辛曲吟或許在趴在林家老菜館那晚之前猜不到,但是在正好碰見梁喜和江潤諾去抓林玉元的事後,辛曲吟心中隱隱產生一種想法:葉瀾滄和林玉元有很大的可能對溫星晚有著某種特殊意義。

林玉元有林老頭和老太太養著,他倆再不喜歡林玉元也得好好養著,畢竟這個傻孫子是他們早死的大兒子的唯一的兒子,葉瀾滄就不一樣了,她是個女孩兒,不能傳宗接代,林老頭夫妻在大兒子大兒媳雙亡的情況下賣掉或扔掉這個孫女可能性很大,辛曲吟傾向於葉瀾滄是被扔掉的,先不說溫初柔和溫星晚幾乎一模一樣的長相讓她不太可能跑到林老頭家買葉瀾滄,只錢就是個大問題,溫初柔當初手裏有大筆錢的可能性很小。

由此,辛曲吟心裏產生一個假設:假設當年的溫星晚雖然被辛孤酉壓了下去,但因為跟溫初柔一胎雙胞,存在某種特殊的聯系,能夠讓溫星晚通過她的身體使用部分能力,那麽是不是就能解釋為什麽溫初柔會在那種極端的情況下收養一個小女孩兒?可能不是溫初柔要收養,而是溫星晚“讓”她收養。

也正是因為這種種前提和假t設,讓辛曲吟推出溫星晚能夠借用溫初柔的身體是通過溫初柔同意的:如果溫初柔不同意,當時還沒成氣候的溫星晚不可能強制“控制”溫初柔,並斷斷續續持續二十多年……

辛曲吟沈默的時間太長,莊熙等的不耐煩,索性掛斷了電話,把查到的所有信息直接發到了她的郵箱。

辛曲吟沒有立刻查看,她在想如果她上面的推測成立,那麽到底是什麽,讓溫初柔同意溫星晚的“控制”……

不知過了多久,辛曲吟打開通訊錄找到程煜的聯系方式,給他發過去一條信息。

“有沒有葉謹初的聯系方式?”

程煜沒回信息,他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她已經失蹤好幾天了,聯系不上。”程煜聲音很悶,像正處於一個十分狹小憋悶的空間。

辛曲吟蹙眉,“你在哪兒?”

程煜不準備回答,正要掛電話,突然聽見對方問,“你怎麽救出豁嘴的?”

程煜掛動作一頓。

說起這件事他也有些奇怪,在他的預想中,找到並救出豁嘴是場硬仗,開始也如他想的那樣,他幾乎用了一天一夜才找到豁嘴最後出現的地方,順著那點兒痕跡又找了兩天,這兩天裏,他找到的線索十分有限,幾乎可以約等於沒有,就在他打算換條路找的時候,手機裏進來一條信息。

信息裏是一個地址,發送人是葉瀾滄。

看到發信人的時候,程煜心裏迅速劃過“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的念頭,但沒給他猶豫的時間,葉瀾滄的第二條信息就發了過來,這次是一張照片,照片裏,豁嘴和他爸媽被吊在樹上,四周空曠有風,吹的三人的身體隨著風輕微搖晃,仔細看,三人眼睛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這一次,程煜幾乎立刻做出決定,他讓黃玖在外接應,自己按照葉瀾滄發過來的地址找了過去,直奔河頭村蒼玉山。

一路上做了很多設想,並根據預想的情況作了相應的準備,結果想象中的困難根本不存在,除了一個長毛怪有點兒難對付外,程煜幾乎沒遇到其他阻力,他意外順利地救走奄奄一息的豁嘴,至於林大軍和趙杏花,他對他們最大的憐憫就是給他倆松綁。

程煜簡單陳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辛曲吟聽完,頓了頓,再次重覆:“給我葉謹初的聯系方式,方便的話,葉瀾滄的聯系方式也給我。”

程煜也沒多問,“一會兒短信發你。”

“謝謝。”辛曲吟想了想,補充了句,“我在熊哥旅店,黃玖和豁嘴應該很熟吧。”

******

黃玖和豁嘴大概離河尾村不遠,跟程煜結束通話後不到一個小時,熊哥旅店的門被敲響,正坐在桌子旁看汪汪隊的林玉元看了過去,辛曲吟拍了拍他的頭後才去開門。

豁嘴情況不太好,兩條胳膊脫臼,脫水嚴重,相比起來,手腕上看起來十分可怖的紫黑色綁痕倒算不上什麽了。

黃玖跟辛曲吟打過招呼後立刻指著豁嘴道:“他這胳膊你能處理嗎?”

其實程煜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去鎮醫院的路上,掉頭來辛曲吟這兒的時候他有過猶豫,但程煜堅持,他也的確擔心醫院對他們而言不安全,這才找了過來。

“問題不大。”

辛曲吟的話讓黃玖懸著的心放下來點兒。

“脫水?”

“能救。”

黃玖的心徹底落地。

二十多分鐘後,辛曲吟走出豁嘴房間,順便把黃玖叫了出來。

從口袋裏拿出兩張符紙遞給黃玖,辛曲吟道:“你跟豁嘴的,帶上,有用。”

黃玖見識過這東西的厲害,不像之前那樣無所謂,但是……

“你哪來的這麽多這東西?”

“自己畫的。”辛曲吟實話實說。

黃玖吃了一驚,“你畫的?”

“你沒查過我之前四年呆的最久的地方是哪裏吧?”辛曲吟笑了。

黃玖腦子不慢,“道觀裏?”

話是這樣說,黃玖其實還是不太信,如果在道觀裏呆幾年就能畫出這麽厲害的符,那在道觀裏呆了幾十年甚至一輩子的老道們得厲害到什麽程度?

辛曲吟沒有解釋的意思,東西給了後就下了樓。

林玉元還在看動畫片,看見辛曲吟下樓,他指著自己的胸口道:“姐姐,疼。”

辛曲吟腳步一頓,轉了個方向,從口袋裏拿出一枚新符給林玉元戴上後才摘下他脖子上那枚舊的。

那枚舊符的中間,赫然有一個燒黑的洞,如果仔細聞,還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細微焦味兒。

這幾天裏,幾乎每天都會發生類似情況,甚至每天廢掉的符箓越來越多。

找林玉元的人越來越急了。

林玉元繼續看汪汪隊,辛曲吟則坐在了他的對面。

在黃玖和豁嘴找來前,她看完了莊熙傳過來的所有資料。

莊熙帶來的第三條信息是關於“梁力”的,順便附贈了梁家所有人的相關信息。

莊熙不是沒事找事幹,而是梁家的情況的確有些特殊。

除了2020年被告失蹤的梁力外,他親大哥梁超和親二哥梁喜1994年相繼失蹤,他親弟弟2004年失蹤,他親大哥的大兒子2014年失蹤,他堂哥2018年失蹤。

莊熙還發過來幾十張照片,有黑白的,一看就年代久遠,裏面的人有些失真;有彩色的,能看出照相的時間離現在不遠;也有彩色但因為保存不好稍微褪色的,各式各樣,不一而足,莊熙還細心的在每張照片上標註了對應的人名。

辛曲吟從中挑出來幾張,並分成兩組。

其中一組照片標註的是“梁力”的名字,另一組則是“梁喜”。

“梁喜”那組照片年代比較早,又是黑白的,幾乎看不清他的五官,莊熙在後面附上了修覆照,就是不知道修覆後的照片跟本人的差距大不大。

至於“梁力”……

這個幹瘦的中年男人辛曲吟比較熟悉,畢竟不久前才見過:鈞沂山是第一次,林家老菜館是第二次,小旅店走廊他背著屍體那次是第三次。

始末兩次還沒什麽,林家老菜館那次,她分明聽見江潤諾叫他“梁喜”,還不止一次。

這個幹瘦男人長著一張“梁力”的臉,江潤諾卻叫他“梁喜”。

這讓辛曲吟不得不產生一種想法:梁力和梁喜兩兄弟之間的關系,會不會跟江潤諾、黃良、黃一孟、程益中之間的關系一樣。

如果一樣,那麽是不是意味著94年失蹤的梁喜大哥、04年失蹤的梁喜小弟、14年失蹤的親侄子、18年失蹤的堂哥其實不是失蹤了,而是相繼被梁喜換了皮,成了他的肥料?

94年——04年——14年失蹤的都是梁喜的親兄弟,間隔時間都是十年。

14年——18年失蹤的是梁喜的親侄子,血緣隔了一輩,維持的時間是四年。

18年——20年失蹤的是梁喜的堂哥,血緣又遠了一些,維持的時間是兩年。

2020年失蹤的是梁喜的大弟、也是他的親弟弟梁力,如果前面的規律沒錯,那麽這次梁喜又能維持十年。

假設血緣換皮的推測成立,江潤諾呢?

他跟黃良之間可沒有血緣關系,他為什麽能穿著黃良的“皮”這麽多年?

若說血緣換皮的推測不成立,梁喜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在黃良之後,江潤諾換皮這麽頻繁?

******

直到林玉元看完最後一集汪汪隊,辛曲吟才從沈思中回過神兒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黃良和江潤諾之間的關系不是“換皮”而是“共生”呢?如果是共生,那麽就能解釋為什麽在黃良之後江潤諾換皮這麽頻繁了,因為不管是度假酒店那次,還是程益中,對於黃良和江潤諾而言不過是“臨時衣”……

“沒了沒了,還要看!”

林玉元拍打著平板喊叫。

辛曲吟拿過平板,點開第二季第一集後放回到林玉元面前。

林玉元安靜下來,註意力重新回到平板上。

辛曲吟則掏出手機,點開葉謹初的號碼,發了條短信過去。

“江潤諾的兒子在我手裏。”

信息發送成功後沒多久,葉謹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辛曲吟沒接,直接掛斷,順便拉黑。

轉而找出跟“黃良”的通話記錄,一視同仁,給他也發了條信息。

“你猜,葉謹初,或者說溫初柔?還有河裏的溫星晚,她們知不知道當初林大軍家的那場火是你放的?”

大概等了十多分鐘,辛曲吟收到江潤諾的回覆。

“你想讓我做什麽?”

******

沒收到回t信的江潤諾又等了半個小時,最終沒忍住,撥了辛曲吟的電話。

幾次都在通話中,就在他又一次掛斷後,江潤諾突然反應過來,他這是被拉黑了!

江潤諾臉色鐵青,不過他現在這張臉蒼老又黝黑,看不出來臉色,只有從他內陷陰狠的雙眼裏,能看出他現在的心情不好,而且是十分不好,且裏面隱隱夾雜著一絲難以言明的焦躁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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