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跨界陰陽人（二十一） 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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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跨界陰陽人（二十一） 補丁
（為防時間久遠大家忘記了, 特此標註：楚黎昕是中央星的最高領導人，他和其他人在222章集中出現過）
楚黎昕很忙，幾次想親自視察“全球破案”項目都沒找到合適的時間, 直到三天前天域傳送過來一份數據異常報告。
報告中寫明：
“監測到被設定為特級關註對象的探尋者木鳶數據出現異常。
木鳶精神力出現數次波動，因此天域啟動二十四小時全天候追蹤監測，確認束靈鎖發生過七次相對劇烈的松動。
根據分析，得出探尋者木鳶疑似恢覆部分記憶的結論，但尚不能確認。”
楚黎昕又看了關於木鳶在這場直播中的家庭背景和人物性格設定, 結合她進入世界時的表現，尤其關註她在父母弟弟離世時的情緒變化, 得出天域的報告並不是空穴來風。
楚黎昕當機立斷，立刻把手頭的工作暫時移交給副手，親自趕往項目中心。
楚黎昕此行目的明確，所以十分低調, 拒絕搞高規格接待那一套，只把負責特殊場的安科瑞教授叫到辦公地, 跟他一起快速瀏覽木鳶進入直播後的全部表現, 在天域標刻的異常數據處反覆觀看，不斷進行表情、行為和情緒分析，除此之外, 楚黎昕還大致瀏覽了楚耀華等人的數據報告, 發現不止木鳶, 楚耀華也存在記憶有所恢覆的跡象。
隨著時間的流逝，數據和報告的不斷完善，安科瑞教授腦門上的汗水越來越密集，不時偷偷看一眼楚黎昕，想看他有什麽反應。
可惜楚黎昕身居高位幾十年, 早已練就出一張鐵面，從始至終，他臉上沒有出現任t何表情變化。
安科瑞強忍著心頭的忐忑開口，“3S精神力太少見，就算在數據世界也是如此，天域在這方面難免存在不足，但我們一直在不停收集3S精神力的數據，然後根據收集到的數據不斷完善規則和限制，如今已經卓有成效……”
“說重點。”
楚黎昕盯著安科瑞，目光並不尖銳，卻讓安科瑞渾身一激靈。
說重點？
安科瑞哪裏敢說重點，因為重點就是他們需要時間，需要大量的樣本，需要從大量的樣本裏提取大量的數據來不斷完善程序！
這項工作聽起來不難操作，可實際上他們從一開始就陷入麻煩，因為3S精神力的樣本少到可憐，可憐到只有楚耀華和木鳶兩個人，如此少的樣本能提取到多少數據？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填補程序漏洞幾乎等同於癡人睡夢，比之地獄級別的難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安科瑞臉色發白，始終不敢說出心聲。
楚黎昕何等聰明，一看安科瑞的樣子，就知道他根本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
自從兩人坐在這裏後，楚黎昕的臉第一次沈了下來。
安科瑞更加惴惴不安，隨著楚黎昕沈默的時間越長，安科瑞的呼吸就越加困難。
這一刻，他突然後悔當初選報了現在的專業，還不如聽從父親的安排去考軍校呢，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如坐針氈地面對楚黎昕，如果再來這麽幾次，他都想死。
安科瑞瘋狂地轉動著大腦，可惜在楚黎昕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地註視下，他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不停的催促著：死腦子快想啊！死腦子快想啊！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安科瑞整個人都被盯麻木的時候，楚黎昕終於開口了，“還記得之所以大費周章投入這場直播的原因嗎？”
“了解精神力A級能夠形成精神力場域的原因和方法。”安科瑞脫口而出，完全是本能反應。
“沒錯。”楚黎昕道，“不說木鳶，如果你知道自己在一個虛擬世界，對面是隨時觀看你情況的敵人，甚至有敵人可能親自參與到直播中、潛藏在你身邊，你會不設心防、毫無保留的信任一個人、展露自己嗎？”
安科瑞沈默了。
不會，他會警惕到最後一刻，哪怕睡覺都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就是封存記憶的目的，木鳶不需要有記憶，她需要的是把虛擬世界當成真實世界生活，會有朋友、敵人，會有愛恨情仇，會因為恨拼命，也會因為愛信任。”
楚黎昕最後問了一句：“你認為在有記憶的情況，她會投入完整的自己嗎？”
安科瑞低聲喃喃：“不會……”
只有極致的愛和極致的恨才能徹底暴露一個人，讓他無所遁形，無法遮掩秘密。
這個結論適用於任何人，否則人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顧慮，不敢向任何人袒露完整的自己，哪怕是父母親人。
“同理，進入虛擬世界的我父親他們也不需要記憶，他們是表演者，你們是觀察者，只有所有人全身心投入，認為他們所生活的世界就是真實的世界，你們才能收集到真正想要的東西。”楚黎昕話說的殘酷，仿佛談論的不是自己的父親，神情冷靜到近乎冷漠。
安科瑞心裏卻只有敬服，楚黎昕的絕對冷靜讓他暫時忘記了害怕，重燃科研的激情，可這股突如其來的激情沒持續幾秒就又被殘酷的現實撲滅了。
安科瑞有些沮喪，說得再好，樣本也只有兩個，數據也就那一點點兒，他不知道該怎麽做，至少現在不知道。
楚黎昕控制虛擬屏幕，找出被他做了記號的一行字，示意安科瑞看。
安科瑞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楚黎昕食指微微勾起。
如果這裏有熟悉他的人，此時一定如坐針氈，因為這是楚黎昕為數不多的小動作，只有遇見他覺得蠢不可及的人才會觸發。
好在安科瑞不知道，否則他很可能會再一次產生還不如死一死的念頭。
楚黎昕指了指那行字，耐下心來道：“天域之所以能夠封印我父親和木鳶的記憶，是因為他們在進入虛擬世界的瞬間精神力會出現十幾秒鐘的混亂。”
安科瑞點頭，這個他知道，每次進入特殊場，進入人員的精神力都會有少則十幾秒鐘多則近一分鐘的不受控，這是由進入人員本身的精神力等級決定的，天域也正是利用這段時間對他們的精神力進行封存。
見安科瑞明白，楚黎昕眉心松了松，接著道：“再制造一次精神力混亂，然後趁機再次封存。對了，知道疊加嗎？”
安科瑞還沒想明白怎麽給3S精神力的人制造精神力混亂，就聽楚黎昕又轉移了話題。
不過疊加？
“知道。”他是負責特殊場的人，是從頭到位參與侵占藍星計劃的人，更是全方位深層次深入這個項目的人，問他知不知道疊加？這麽簡單的問題拿來問他簡直就是在侮辱他！
安科瑞臉漲得通紅。
楚黎昕不為所動，語氣不變，冷靜的像個假人，“你覺得修然上將跟蘇佑權上將相比，誰的武力值更厲害？”
安科瑞一怔，下意識蹙眉，他有點兒跟不上楚黎昕的思路，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回道：“蘇佑權上將吧？修然上將更善謀。”突然想起來修然上將是楚黎昕的前妻，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其實也相差不多，都挺厲害。”
楚黎昕全當沒聽見安科瑞最後那句找補又虛偽的話，道：“蘇上將和修上將精神力相同，但蘇上將比修上將體力閥值高，論實力，毋庸置疑是蘇上將更厲害。”
他盯著安科瑞，一字一頓道：“如果兩個修上將打一個蘇上將呢？甚至三個四個五個跟修上將實力相當的人一起圍攻蘇上將呢？”
安科瑞腦子快速運轉，他其實想說這東西不是靠數量就能彌補的，頂多能多撐一段時間……
咦，多撐一段時間？
安科瑞眼睛倏然睜大，猛地擡頭看向楚黎昕！
他想他明白楚黎昕的意思了。
既然現在的特殊場不具備完全封印楚耀華和木鳶精神力的能力，程序上存在漏洞，那就給這些漏洞不斷的打上“補丁。不論他們的精神力有沒有沖擊束靈鎖，反正就是要不斷疊加“補丁”，堵住漏洞。
雖然這個辦法笨，也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至少能拖延禁錮楚耀華和木鳶精神力的時間，畢竟這個世界不是無限存在的，也許在他們不斷“打補丁”的過程中，木鳶就暴露出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呢？
就是這樣需要耗費天域龐大的算力……
不過看楚黎昕親自過來的態度，他顯然把精神力場域這件事看的極重，這種情況下，浪不浪費算力很可能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就是……
安科瑞有點兒猶豫，他瞄了眼楚黎昕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制造精神力混亂、趁機封存怎麽操作……這個，不是很好操作啊……”
楚黎昕笑了。
安科瑞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聽見楚黎昕用一種異常和緩的語氣道：“對付一個人，首先要充分了解一個人，我問你，木鳶為什麽開始叫梵木鳶後來改名為木鳶？”
安科瑞看過木鳶的所有數據，甚至牢牢記在了識海裏，所以當然清楚木鳶改名的原因，他幾次張口欲言，卻最終沒出聲。
看楚黎昕的樣子，一定也對木鳶的所有數據了然於胸，根本不用他多嘴重覆，這個問題明顯就是個引子。
安科瑞終於聰明了一回，果然，楚黎昕很快道：“一個人剛成年就遭遇巨變，身邊曾經信任愛戴的人一夜間變得面目全非、虛偽可憎，對比之下，是不是曾經得到過的毫無保留的愛會越發顯得彌足珍貴？也會越發懷念？”
楚黎昕的語氣很平淡，“縱觀木鳶的經歷，她幾乎沒談起過親生父母，可能因為不在意，也可能因為太在意而不想談不敢觸及。你覺得是哪個原因？”
安科瑞到底不是傻子，楚黎昕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幾乎等同於直接告訴他應該如何刺激木鳶的精神力、讓她的精神力產生混亂。
只是……
先不談楚黎昕的想法在付諸行動後能不能達到他想要的效果，就算能達到，人選呢，誰有能力操作這件事？
安科瑞問了出來，“這件事做起來不容易，對於操作的人選，您有建議嗎？”
楚黎昕只說了一個字：“我。”
安科瑞大驚：“您要親自進去？”
******
九曲街師範學院家屬院t3號樓2單元102室
劉峰一腳越上三節臺階，還沒站穩就往102跑，剛邁出步子又倏地停下。
有人趴在102室門前，是個女人，一身運動裝，長發，臉側向一面，被頭發擋住，看不清長相……
劉峰蹙眉，有些遲疑，這個女人趴著的姿勢很奇怪，像直挺挺倒下的，除了頭不朝前，整個身體直的跟站軍姿無異。
“辛小姐？辛曲吟？”劉峰試探地喊了一聲，此刻因為這詭異的一幕，他激蕩了一路的急切心情瞬間冷卻了下來。
躺在地上的女人一動不動，沒有一點兒反應。
劉峰眉心皺地更緊，趕來的路上，程煜給他發過兩條信息，叮囑他這趟一定要小心，102室鬧鬼的傳說不是空穴來風。
劉峰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很是嗤之以鼻，覺得老板年紀輕輕已經走上封建迷信的道路。但程煜好像預見了他看到信息後的反應，緊接著又發過來一條：就算沒有鬼，裏面也絕對有其他貓膩，務必小心，不要掉以輕心。
也正是程煜少見的嚴肅謹慎，讓劉峰此刻有點兒躊躇不前。
他探身朝裏看了看。
現在還沒到六點，按理說房間不至於昏暗，但102室很暗，應該是窗簾沒拉開，遮蔽了大半光源，以至於只能就著門口投射.進去的光看到個家具擺設的大致輪廓。
劉峰朝裏喊了聲，“有人嗎？你家門口有人昏倒了。”
“有人嗎，你家門口有人昏倒了……”
樓道傳來隱隱回聲，嚇了劉峰一跳，他猛地後退一步，抵住了101室的大門。
冷靜下來後又覺得自己有點兒草木皆兵，不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長呼了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同時再次看向102室。
等了一會兒，裏面仍舊沒人回應。
那就是沒人？
劉峰打開手機電筒朝裏照了照。
正對著大門口的墻上掛著一副巨型全家福，一對中年男女坐在前面，一個二十左右的女孩兒摟著兩人的肩膀站在後面，三人都看著他，開心的咧著嘴笑，眼睛灼燦燦的，像在發光。
劉峰咽了口口水，撫了撫胳膊：這一家三口的眼神是不是過於有神了？跟活的一樣。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真以為這三個人就是在“看”著他，在因為看見了他才“笑”……
劉峰定了定神，定睛細看，目光被照片中的年輕女孩兒吸引：這女孩的五官跟辛曲吟畫像裏的女孩兒神似，結合“溫”的姓氏，基本可以確定這就是她要找的人。
看來這個陳喜梅是真知道點兒事，就是人太貪婪，張口就是五十萬，太敢開口了。
他又深吸了口氣，舉起手機轉向房間的其他地方。
這家大門就是很普通的防盜門，劉峰站的地方離著大門又不算太近，所以照到的範圍有限，只隱隱約約看見一點兒沙發的輪廓，一盆放在鐵架子上的花盆，花盆裏枯萎著幾支不知名的花，一塊兒延伸出來的墻，還有門口的鞋櫃和半人多高的穿衣鏡……
“我艹！”
劉峰腦袋發麻，一蹦三尺高，跌跌撞撞後退兩步，緊接著瘋了似的往外跑。
他看見了一個穿黑旗袍的女人，就在穿衣鏡裏，他看過去的時候那個女人也正看過來，兩人視線對上，一個驚駭恐懼、被嚇地屁滾尿流，一個面無表情、目光森冷。
102難道真有鬼？！
劉峰扶著小區裏的健身器材急喘，腦子裏不斷回憶剛才看見的情形，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心裏漸漸升起一股不對勁兒的感覺，他似乎……想不起鏡子女鬼的長相……？
又努力回憶了一會兒，仍舊想不起來。
難道看錯了，是他自己嚇自己？
劉峰咽了口口水，心道不管是不是看錯了，此地都不宜久留。
這一刻，什麽比試呀什麽不服呀什麽被耍呀的心思統統蕩然無存。
他轉身就走，剛開始速度飛快，後來不知道為什麽，腳步越來越慢，等快走到1號樓的時候，劉峰停了下來。
他想起了趴在102門口的女人，按照時間推斷，這人很可能是辛曲吟，她不知道為什麽失去了意識，102又是那種情況，如果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裏，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劉峰內心掙紮，理智告訴他馬上離開，腿卻想有自己的思想，在他猶豫的時候已經轉身朝3號樓走去。
他在3號樓2單元的門口又磨蹭了一會兒，直到下了狠心，這才一腳踏了進去。
外面天色微亮，對比之下，樓道內顯得昏暗，劉峰邁過黑白相交線，隱沒進了昏暗裏。
******
劉峰有些不適，明明之前來的時候還很激動，前後不過幾分鐘，心境已然大變。
小心翼翼地邁上一樓，發現門口還是他離開的樣子，他朝穿衣鏡看了一眼，沒敢完全看過去，然後狠狠舒了一口氣，剛剛可能真是他眼花了，穿衣鏡裏明明什麽都沒有！
想起回來的目的，劉峰不再猶豫，他用腳踩住落在地上的鐵鉤子，一點兒一點兒往自己這邊挪，眼睛則一直盯著102室內，感覺差不多能夠到鐵鉤子的時候他立刻彎腰拾起。
整個過程中劉峰一直跟大門和趴在地上的女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劉峰握住鐵鉤子的一端，註意力仍舊放在102室內，裏面仍舊沒有動靜，鏡子裏也始終沒出現人影，他深吸了口氣，緩緩俯身，鐵鉤子跟著順勢前探，直到抵上趴在地上的女人的頭發才停住。
劉峰打開WX，找到程煜的頭像點開，緊接著邊用鐵鉤子鉤擋在女人臉上的頭發邊用錄像功能錄像，他要確認一下地上趴著的人是不是辛曲吟，同時讓程煜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錄像的時候他嘴裏一直不停念叨著，“辛小姐？是不是你辛小姐？你怎麽了？”
鐵鉤一點一點兒扒開擋在女人臉上的頭發，很快，只剩遮擋住額頭和眼睛的幾縷。
劉峰放松了些許，為了照的更清楚，他又往前蹭了一點兒，身子也更向前探了一些，鐵鉤終於鉤起最後一縷長發，即將大功告成，劉峰正準備按下停止鍵給程煜發過去，眼角餘光不經意劃過手機屏幕，又猛地轉了回來，確定自己沒看錯，他手一抖，手機差點兒掉在地上。
鐵鉤子下，一雙漆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空洞、冰冷、死寂，像一雙沒有感情的琉璃球，一眨不眨，紋絲不動。
劉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喜夏街幺兒胡同被廢棄的倉庫
程煜面無表情，死死地盯著被吊在倉庫頂上的男人，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他猙獰的臉、突出的眼珠和殷紅的嘴唇，雙拳緊握。
陳喜梅驚懼顫抖，跌坐在地，除了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看的那一眼，根本不敢擡頭看第二眼。
她突然想起什麽，手猛地摸向布袋，死死抓住，怔楞出神。
那裏面放著把菜刀，是她本來準備用來剁了錢建的，反正這畜生也沒有親人，除了要債的，死了也沒人在意，她都想好了，到時候人殺了剁成肉餡往下水道裏一沖，就當什麽事也沒有。
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先被人弄死了！
死得好，死得好呀！
陳喜梅突然瘋狂大笑，尖銳的笑聲在昏暗陰潮、蛛網盤錯的的倉庫裏回蕩，異常瘆人。
但她此行的“同伴”置若罔聞，仍舊盯著吊在半空的死人看。
笑著笑著，陳喜梅漸漸不笑了，她瞪大了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不對呀，我兒子呢？這畜生死了，我兒子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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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時間久遠大家忘記了, 特此標註：楚黎昕是中央星的最高領導人，他和其他人在222章集中出現過）
楚黎昕很忙，幾次想親自視察“全球破案”項目都沒找到合適的時間, 直到三天前天域傳送過來一份數據異常報告。
報告中寫明：
“監測到被設定為特級關註對象的探尋者木鳶數據出現異常。
木鳶精神力出現數次波動，因此天域啟動二十四小時全天候追蹤監測，確認束靈鎖發生過七次相對劇烈的松動。
根據分析，得出探尋者木鳶疑似恢覆部分記憶的結論，但尚不能確認。”
楚黎昕又看了關於木鳶在這場直播中的家庭背景和人物性格設定, 結合她進入世界時的表現，尤其關註她在父母弟弟離世時的情緒變化, 得出天域的報告並不是空穴來風。
楚黎昕當機立斷，立刻把手頭的工作暫時移交給副手，親自趕往項目中心。
楚黎昕此行目的明確，所以十分低調, 拒絕搞高規格接待那一套，只把負責特殊場的安科瑞教授叫到辦公地, 跟他一起快速瀏覽木鳶進入直播後的全部表現, 在天域標刻的異常數據處反覆觀看，不斷進行表情、行為和情緒分析，除此之外, 楚黎昕還大致瀏覽了楚耀華等人的數據報告, 發現不止木鳶, 楚耀華也存在記憶有所恢覆的跡象。
隨著時間的流逝，數據和報告的不斷完善，安科瑞教授腦門上的汗水越來越密集，不時偷偷看一眼楚黎昕，想看他有什麽反應。
可惜楚黎昕身居高位幾十年, 早已練就出一張鐵面，從始至終，他臉上沒有出現任t何表情變化。
安科瑞強忍著心頭的忐忑開口，“3S精神力太少見，就算在數據世界也是如此，天域在這方面難免存在不足，但我們一直在不停收集3S精神力的數據，然後根據收集到的數據不斷完善規則和限制，如今已經卓有成效……”
“說重點。”
楚黎昕盯著安科瑞，目光並不尖銳，卻讓安科瑞渾身一激靈。
說重點？
安科瑞哪裏敢說重點，因為重點就是他們需要時間，需要大量的樣本，需要從大量的樣本裏提取大量的數據來不斷完善程序！
這項工作聽起來不難操作，可實際上他們從一開始就陷入麻煩，因為3S精神力的樣本少到可憐，可憐到只有楚耀華和木鳶兩個人，如此少的樣本能提取到多少數據？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填補程序漏洞幾乎等同於癡人睡夢，比之地獄級別的難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安科瑞臉色發白，始終不敢說出心聲。
楚黎昕何等聰明，一看安科瑞的樣子，就知道他根本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
自從兩人坐在這裏後，楚黎昕的臉第一次沈了下來。
安科瑞更加惴惴不安，隨著楚黎昕沈默的時間越長，安科瑞的呼吸就越加困難。
這一刻，他突然後悔當初選報了現在的專業，還不如聽從父親的安排去考軍校呢，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如坐針氈地面對楚黎昕，如果再來這麽幾次，他都想死。
安科瑞瘋狂地轉動著大腦，可惜在楚黎昕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地註視下，他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不停的催促著：死腦子快想啊！死腦子快想啊！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安科瑞整個人都被盯麻木的時候，楚黎昕終於開口了，“還記得之所以大費周章投入這場直播的原因嗎？”
“了解精神力A級能夠形成精神力場域的原因和方法。”安科瑞脫口而出，完全是本能反應。
“沒錯。”楚黎昕道，“不說木鳶，如果你知道自己在一個虛擬世界，對面是隨時觀看你情況的敵人，甚至有敵人可能親自參與到直播中、潛藏在你身邊，你會不設心防、毫無保留的信任一個人、展露自己嗎？”
安科瑞沈默了。
不會，他會警惕到最後一刻，哪怕睡覺都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就是封存記憶的目的，木鳶不需要有記憶，她需要的是把虛擬世界當成真實世界生活，會有朋友、敵人，會有愛恨情仇，會因為恨拼命，也會因為愛信任。”
楚黎昕最後問了一句：“你認為在有記憶的情況，她會投入完整的自己嗎？”
安科瑞低聲喃喃：“不會……”
只有極致的愛和極致的恨才能徹底暴露一個人，讓他無所遁形，無法遮掩秘密。
這個結論適用於任何人，否則人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顧慮，不敢向任何人袒露完整的自己，哪怕是父母親人。
“同理，進入虛擬世界的我父親他們也不需要記憶，他們是表演者，你們是觀察者，只有所有人全身心投入，認為他們所生活的世界就是真實的世界，你們才能收集到真正想要的東西。”楚黎昕話說的殘酷，仿佛談論的不是自己的父親，神情冷靜到近乎冷漠。
安科瑞心裏卻只有敬服，楚黎昕的絕對冷靜讓他暫時忘記了害怕，重燃科研的激情，可這股突如其來的激情沒持續幾秒就又被殘酷的現實撲滅了。
安科瑞有些沮喪，說得再好，樣本也只有兩個，數據也就那一點點兒，他不知道該怎麽做，至少現在不知道。
楚黎昕控制虛擬屏幕，找出被他做了記號的一行字，示意安科瑞看。
安科瑞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楚黎昕食指微微勾起。
如果這裏有熟悉他的人，此時一定如坐針氈，因為這是楚黎昕為數不多的小動作，只有遇見他覺得蠢不可及的人才會觸發。
好在安科瑞不知道，否則他很可能會再一次產生還不如死一死的念頭。
楚黎昕指了指那行字，耐下心來道：“天域之所以能夠封印我父親和木鳶的記憶，是因為他們在進入虛擬世界的瞬間精神力會出現十幾秒鐘的混亂。”
安科瑞點頭，這個他知道，每次進入特殊場，進入人員的精神力都會有少則十幾秒鐘多則近一分鐘的不受控，這是由進入人員本身的精神力等級決定的，天域也正是利用這段時間對他們的精神力進行封存。
見安科瑞明白，楚黎昕眉心松了松，接著道：“再制造一次精神力混亂，然後趁機再次封存。對了，知道疊加嗎？”
安科瑞還沒想明白怎麽給3S精神力的人制造精神力混亂，就聽楚黎昕又轉移了話題。
不過疊加？
“知道。”他是負責特殊場的人，是從頭到位參與侵占藍星計劃的人，更是全方位深層次深入這個項目的人，問他知不知道疊加？這麽簡單的問題拿來問他簡直就是在侮辱他！
安科瑞臉漲得通紅。
楚黎昕不為所動，語氣不變，冷靜的像個假人，“你覺得修然上將跟蘇佑權上將相比，誰的武力值更厲害？”
安科瑞一怔，下意識蹙眉，他有點兒跟不上楚黎昕的思路，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回道：“蘇佑權上將吧？修然上將更善謀。”突然想起來修然上將是楚黎昕的前妻，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其實也相差不多，都挺厲害。”
楚黎昕全當沒聽見安科瑞最後那句找補又虛偽的話，道：“蘇上將和修上將精神力相同，但蘇上將比修上將體力閥值高，論實力，毋庸置疑是蘇上將更厲害。”
他盯著安科瑞，一字一頓道：“如果兩個修上將打一個蘇上將呢？甚至三個四個五個跟修上將實力相當的人一起圍攻蘇上將呢？”
安科瑞腦子快速運轉，他其實想說這東西不是靠數量就能彌補的，頂多能多撐一段時間……
咦，多撐一段時間？
安科瑞眼睛倏然睜大，猛地擡頭看向楚黎昕！
他想他明白楚黎昕的意思了。
既然現在的特殊場不具備完全封印楚耀華和木鳶精神力的能力，程序上存在漏洞，那就給這些漏洞不斷的打上“補丁。不論他們的精神力有沒有沖擊束靈鎖，反正就是要不斷疊加“補丁”，堵住漏洞。
雖然這個辦法笨，也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至少能拖延禁錮楚耀華和木鳶精神力的時間，畢竟這個世界不是無限存在的，也許在他們不斷“打補丁”的過程中，木鳶就暴露出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呢？
就是這樣需要耗費天域龐大的算力……
不過看楚黎昕親自過來的態度，他顯然把精神力場域這件事看的極重，這種情況下，浪不浪費算力很可能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就是……
安科瑞有點兒猶豫，他瞄了眼楚黎昕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制造精神力混亂、趁機封存怎麽操作……這個，不是很好操作啊……”
楚黎昕笑了。
安科瑞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聽見楚黎昕用一種異常和緩的語氣道：“對付一個人，首先要充分了解一個人，我問你，木鳶為什麽開始叫梵木鳶後來改名為木鳶？”
安科瑞看過木鳶的所有數據，甚至牢牢記在了識海裏，所以當然清楚木鳶改名的原因，他幾次張口欲言，卻最終沒出聲。
看楚黎昕的樣子，一定也對木鳶的所有數據了然於胸，根本不用他多嘴重覆，這個問題明顯就是個引子。
安科瑞終於聰明了一回，果然，楚黎昕很快道：“一個人剛成年就遭遇巨變，身邊曾經信任愛戴的人一夜間變得面目全非、虛偽可憎，對比之下，是不是曾經得到過的毫無保留的愛會越發顯得彌足珍貴？也會越發懷念？”
楚黎昕的語氣很平淡，“縱觀木鳶的經歷，她幾乎沒談起過親生父母，可能因為不在意，也可能因為太在意而不想談不敢觸及。你覺得是哪個原因？”
安科瑞到底不是傻子，楚黎昕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幾乎等同於直接告訴他應該如何刺激木鳶的精神力、讓她的精神力產生混亂。
只是……
先不談楚黎昕的想法在付諸行動後能不能達到他想要的效果，就算能達到，人選呢，誰有能力操作這件事？
安科瑞問了出來，“這件事做起來不容易，對於操作的人選，您有建議嗎？”
楚黎昕只說了一個字：“我。”
安科瑞大驚：“您要親自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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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街師範學院家屬院t3號樓2單元102室
劉峰一腳越上三節臺階，還沒站穩就往102跑，剛邁出步子又倏地停下。
有人趴在102室門前，是個女人，一身運動裝，長發，臉側向一面，被頭發擋住，看不清長相……
劉峰蹙眉，有些遲疑，這個女人趴著的姿勢很奇怪，像直挺挺倒下的，除了頭不朝前，整個身體直的跟站軍姿無異。
“辛小姐？辛曲吟？”劉峰試探地喊了一聲，此刻因為這詭異的一幕，他激蕩了一路的急切心情瞬間冷卻了下來。
躺在地上的女人一動不動，沒有一點兒反應。
劉峰眉心皺地更緊，趕來的路上，程煜給他發過兩條信息，叮囑他這趟一定要小心，102室鬧鬼的傳說不是空穴來風。
劉峰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很是嗤之以鼻，覺得老板年紀輕輕已經走上封建迷信的道路。但程煜好像預見了他看到信息後的反應，緊接著又發過來一條：就算沒有鬼，裏面也絕對有其他貓膩，務必小心，不要掉以輕心。
也正是程煜少見的嚴肅謹慎，讓劉峰此刻有點兒躊躇不前。
他探身朝裏看了看。
現在還沒到六點，按理說房間不至於昏暗，但102室很暗，應該是窗簾沒拉開，遮蔽了大半光源，以至於只能就著門口投射.進去的光看到個家具擺設的大致輪廓。
劉峰朝裏喊了聲，“有人嗎？你家門口有人昏倒了。”
“有人嗎，你家門口有人昏倒了……”
樓道傳來隱隱回聲，嚇了劉峰一跳，他猛地後退一步，抵住了101室的大門。
冷靜下來後又覺得自己有點兒草木皆兵，不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長呼了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同時再次看向102室。
等了一會兒，裏面仍舊沒人回應。
那就是沒人？
劉峰打開手機電筒朝裏照了照。
正對著大門口的墻上掛著一副巨型全家福，一對中年男女坐在前面，一個二十左右的女孩兒摟著兩人的肩膀站在後面，三人都看著他，開心的咧著嘴笑，眼睛灼燦燦的，像在發光。
劉峰咽了口口水，撫了撫胳膊：這一家三口的眼神是不是過於有神了？跟活的一樣。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真以為這三個人就是在“看”著他，在因為看見了他才“笑”……
劉峰定了定神，定睛細看，目光被照片中的年輕女孩兒吸引：這女孩的五官跟辛曲吟畫像裏的女孩兒神似，結合“溫”的姓氏，基本可以確定這就是她要找的人。
看來這個陳喜梅是真知道點兒事，就是人太貪婪，張口就是五十萬，太敢開口了。
他又深吸了口氣，舉起手機轉向房間的其他地方。
這家大門就是很普通的防盜門，劉峰站的地方離著大門又不算太近，所以照到的範圍有限，只隱隱約約看見一點兒沙發的輪廓，一盆放在鐵架子上的花盆，花盆裏枯萎著幾支不知名的花，一塊兒延伸出來的墻，還有門口的鞋櫃和半人多高的穿衣鏡……
“我艹！”
劉峰腦袋發麻，一蹦三尺高，跌跌撞撞後退兩步，緊接著瘋了似的往外跑。
他看見了一個穿黑旗袍的女人，就在穿衣鏡裏，他看過去的時候那個女人也正看過來，兩人視線對上，一個驚駭恐懼、被嚇地屁滾尿流，一個面無表情、目光森冷。
102難道真有鬼？！
劉峰扶著小區裏的健身器材急喘，腦子裏不斷回憶剛才看見的情形，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心裏漸漸升起一股不對勁兒的感覺，他似乎……想不起鏡子女鬼的長相……？
又努力回憶了一會兒，仍舊想不起來。
難道看錯了，是他自己嚇自己？
劉峰咽了口口水，心道不管是不是看錯了，此地都不宜久留。
這一刻，什麽比試呀什麽不服呀什麽被耍呀的心思統統蕩然無存。
他轉身就走，剛開始速度飛快，後來不知道為什麽，腳步越來越慢，等快走到1號樓的時候，劉峰停了下來。
他想起了趴在102門口的女人，按照時間推斷，這人很可能是辛曲吟，她不知道為什麽失去了意識，102又是那種情況，如果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裏，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劉峰內心掙紮，理智告訴他馬上離開，腿卻想有自己的思想，在他猶豫的時候已經轉身朝3號樓走去。
他在3號樓2單元的門口又磨蹭了一會兒，直到下了狠心，這才一腳踏了進去。
外面天色微亮，對比之下，樓道內顯得昏暗，劉峰邁過黑白相交線，隱沒進了昏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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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峰有些不適，明明之前來的時候還很激動，前後不過幾分鐘，心境已然大變。
小心翼翼地邁上一樓，發現門口還是他離開的樣子，他朝穿衣鏡看了一眼，沒敢完全看過去，然後狠狠舒了一口氣，剛剛可能真是他眼花了，穿衣鏡裏明明什麽都沒有！
想起回來的目的，劉峰不再猶豫，他用腳踩住落在地上的鐵鉤子，一點兒一點兒往自己這邊挪，眼睛則一直盯著102室內，感覺差不多能夠到鐵鉤子的時候他立刻彎腰拾起。
整個過程中劉峰一直跟大門和趴在地上的女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劉峰握住鐵鉤子的一端，註意力仍舊放在102室內，裏面仍舊沒有動靜，鏡子裏也始終沒出現人影，他深吸了口氣，緩緩俯身，鐵鉤子跟著順勢前探，直到抵上趴在地上的女人的頭發才停住。
劉峰打開WX，找到程煜的頭像點開，緊接著邊用鐵鉤子鉤擋在女人臉上的頭發邊用錄像功能錄像，他要確認一下地上趴著的人是不是辛曲吟，同時讓程煜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錄像的時候他嘴裏一直不停念叨著，“辛小姐？是不是你辛小姐？你怎麽了？”
鐵鉤一點一點兒扒開擋在女人臉上的頭發，很快，只剩遮擋住額頭和眼睛的幾縷。
劉峰放松了些許，為了照的更清楚，他又往前蹭了一點兒，身子也更向前探了一些，鐵鉤終於鉤起最後一縷長發，即將大功告成，劉峰正準備按下停止鍵給程煜發過去，眼角餘光不經意劃過手機屏幕，又猛地轉了回來，確定自己沒看錯，他手一抖，手機差點兒掉在地上。
鐵鉤子下，一雙漆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空洞、冰冷、死寂，像一雙沒有感情的琉璃球，一眨不眨，紋絲不動。
劉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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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夏街幺兒胡同被廢棄的倉庫
程煜面無表情，死死地盯著被吊在倉庫頂上的男人，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他猙獰的臉、突出的眼珠和殷紅的嘴唇，雙拳緊握。
陳喜梅驚懼顫抖，跌坐在地，除了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看的那一眼，根本不敢擡頭看第二眼。
她突然想起什麽，手猛地摸向布袋，死死抓住，怔楞出神。
那裏面放著把菜刀，是她本來準備用來剁了錢建的，反正這畜生也沒有親人，除了要債的，死了也沒人在意，她都想好了，到時候人殺了剁成肉餡往下水道裏一沖，就當什麽事也沒有。
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先被人弄死了！
死得好，死得好呀！
陳喜梅突然瘋狂大笑，尖銳的笑聲在昏暗陰潮、蛛網盤錯的的倉庫裏回蕩，異常瘆人。
但她此行的“同伴”置若罔聞，仍舊盯著吊在半空的死人看。
笑著笑著，陳喜梅漸漸不笑了，她瞪大了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不對呀，我兒子呢？這畜生死了，我兒子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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