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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致命高校(終) 蘇翼緩緩開口,t?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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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致命高校(終) 蘇翼緩緩開口,t聲音……

蘇翼和龐壯找過來的時候, 蘭登正像個神經病一樣坐在綜合教學樓前的臺階上,因為坐的位置居中,考完試下樓的學生不得不繞著他走, 龐壯看見不少人用隱晦的眼神瞪蘭登,還有個別學生走遠點兒後兇狠地嘟囔好狗不擋道。

不滿歸不滿,從始至終,卻沒有一個人一腳踹走這個礙事的人。

原因很簡單,一直以來都維持著一種令人十分不爽的虛假的貴族般矜持作風的蘭登忽然卸下了面具, 跟頭餓急了眼的狼一樣,毫不遮掩地朝人呲著自己兇狠的獠牙, 整個人被一層陰郁的氣息籠罩。

蘇翼和龐壯迅速交換了個眼神,緊接著,龐壯大步上前,沒事人一樣一巴掌拍在蘭登肩膀上, 打破死寂:“不在樓裏等著跑外邊淋臟水,有病?”

蘭登沒吭聲, 墨黑的雨水落在他白皙的皮膚上, 留下一道道汙濁的劃痕。

龐壯看得直蹙眉:這雨水跟正常雨水不一樣,只要接觸到身體就會對身體機能和精神力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蘭登這種在他看來類似自殘的行為, 說實話, 著實……傻。

“你……”

“木鳶呢?怎麽就你一個人?”蘇翼打斷龐壯, 此刻異常敏銳。

與此同時,綜合教學樓的大門毫無預兆地關合,發出砰地一聲巨響,嚇了龐壯一跳。

“我艹!”龐壯下意識轉頭,盯著緊緊閉合的大門幾秒, 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是呀,木鳶呢?

龐壯的第一反應就是往綜合教學樓跑,結果被蘇翼叫住了。

蘇翼沒搭理龐壯,鷹隼般的目光緊緊抓著蘭登陰沈的眼睛,等著他的回答。

他跟龐壯知道規則,確定考試期間木鳶有規則保護不會出事,二人不願浪費時間,商量了一下後決定去找黑袍人老巢,打算趁對方動手前先把對方一鍋端。

兩人迅速鎖定黑袍人所在的大致方位,開局很好,本來以為抓人這件事對他們來說手到擒來,結果到了地方後傻眼了,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精神力波動竟然遍布學校東北方向的整片荒地。

蘇翼很快想到治療場的經歷,聯想到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種種秘術,很快有了自己這次很可能無功而返的心理準備。

蘇翼有自知之明,他明白自己的優勢所在,也清楚自己對這些秘術只能說略知皮毛,如果黑袍人鐵了心要藏起來,他大概率找不到,更被說他的時間只有短短兩個小時。

蘇翼明白深淺,龐壯卻不怎麽明白。

在他眼裏,眼前的這些就算設計的再難,也不過只是“游戲”,只要是游戲,就能通關,他表面看起來嬉皮笑臉,其實一向自視甚高,怎麽可能認為自己會輸在游戲裏?

隨著時間的流逝,本來覺得自己能一下解決所有事情很快完成任務的龐壯越來越急躁,眼見時間逼近考試結束,龐壯不再遮掩,不甘心三個大字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要不是蘇翼攔著,他甚至想把整片荒地掘地三尺。

好在他在最後關頭想起這次任務的主要目標,也因為蘇翼對他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威懾力,即使不甘願,最後還是跟蘇翼一起往綜合教學樓趕。

兩人速度很快,回來的也不算晚,在他們的想象中,他們到的時候應該正好趕上考試大軍出來,沒想到真實情況恰恰相反,這座能容納五千考生的教學樓裏只走出來不到二百考生,然後,大門就關上了……

而且。

蘇翼仰頭看了一眼綜合教學樓。

裏面沒有精神力波動,也就是說教學樓裏現在沒有活人。

這也是他叫住龐壯的原因。

因為沒有必要進去。眼下這種情況只能說明:1、木鳶死在教學樓裏;2、木鳶不在教學樓裏。

天域到現在也沒有提示木鳶死亡,所以蘇翼確定木鳶還活著,這樣一來,只能是木鳶不在教學樓裏。

所以,她現在到底在哪兒?

他再次看向蘭登,帕特裏克略顯陰柔的臉因為換了個內核竟漸漸凝出一種冰雕般冷硬的鋒利:“木鳶呢?你們在搞什麽鬼?”

蘭登的耳朵就像擺設,面對蘇翼和龐壯的威懾不為所動,他倒不是真不怕,他是因為想不明白一些事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緒裏。

蘇翼的敏感點兒不在這裏,他對人的個人情緒一向遲鈍,哪裏知道蘭登在想什麽?

詰問蘭登的時候,他少有的反思自己的失誤。

他算了一切,甚至連考試題量都提前評估了,就是忘了這些人提前交卷的可能,在他看來這次考試關乎積分,這些學生一定會竭盡全力做到考試結束。可惜他不知道數學化學生物物理這些科目對這裏的多數學生而言就像天書,每個字分開看都認識,連在一起看就不明白了,既然不會,不提前交卷傻乎乎的坐在那兒幹嘛?蒙完後多坐一分鐘都嫌硌屁股,恨不得立馬交卷跑路。

蘇翼越想越多,心情煩躁,眼中閃過不耐,隱隱現紅。

考試已經結束三四分鐘,預想中的黑袍人的報覆卻遲遲沒來,蘇翼想不到別的可能,只能是木鳶做了什麽阻止了黑袍人。

可是她能做什麽?就她現在那點兒實力,不留情面的話,在他手下連五分鐘都撐不了,她不老老實實呆著瞎弄什麽!

“艹!”一直掛在龐壯臉上的吊兒郎當突然退去,他無意識後退一步,感受著蘇翼身周劇烈波動的精神力,下意識低咒一聲。

龐壯敢跟蘇翼開玩笑,是因為他知道蘇翼不在乎,其實他內心深處一直忌憚蘇翼,他跟蘇翼從小認識,太知道蘇翼的“黑歷史”,蘇翼從小就在體能方面顯露出極高的天賦,但因為年齡太小不會控制自己的力量,沒輕沒重的情況下他闖下不少禍,慢慢的同齡人包括比他大一點兒的孩子都繞著他走,加上他兄姐比他大很多,當時都在軍中服役,使得他從小沒有玩伴,性格越來越孤僻,脾氣越來越暴烈,已經有自閉加躁郁的傾向,後來蘇翼母親,也就是當時在林大校不忍自己孩子走向極端,在事業正往上走的時候毅然停職三年親自帶蘇翼,蘇上將也推了不少職務甘當小兒子的“陪練”,因為父母的陪伴,加上嚴酷的訓練讓他越來越會控制自己的力量,蘇翼的性格才漸漸穩定下來。

問題是,人天生自帶一種敏銳的感知,知道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所以哪怕後來的蘇翼表現的像一只被馴服的老虎,也沒有幾個人真正敢擼他的虎須。

龐壯又後退一步,用一種說不上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的眼神看向蘭登。

蘭登此時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裏走了出來,他被蘇翼的威壓壓的連腰都直不起來,卻費力擡眼去看蘇翼,掀起的眼皮因為過於用力一跳一跳的,不受控制,看向蘇翼的眼神卻有些奇異。

“你問我木鳶?”他緩緩道,見蘇翼不說話,蘭登自己接了下去:“我不明白。”

“這場是淘汰場,在場的你我都是敵人,你現在是在關心你的敵人?她死了不是更好……呃!”

一口血忽然從蘭登嘴裏噴出來。

旁邊,龐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蘭登,這節骨眼上了還挑釁,這小子怕是活的不耐煩。

“她去哪兒了?”蘇翼的語氣很平靜,跟他兇獸般的氣息截然不同。

就是這麽尋常的口氣,卻讓蘭登毫無預兆地升起一股毛骨悚然感,仿佛有一柄利刃正懸掛在他的心臟前,只要他的表現令對方不滿意,對方就會毫不猶豫地要了他的命。

奇怪的是蘭登一點兒也不緊張,他垂下眼皮,掩藏住精芒四射的眼睛,慢慢道:“她去找黑袍人了,至於為什麽……”

蘭登忽然又笑了,嗓音低低的,語氣有種形容不出的奇怪:“她想讓我活著。”

蘇翼氣息一滯。

一旁頂著壓力看戲的龐壯率先開口:“什麽意思?什麽叫她想讓你活著?”

蘭登用一種看蠢貨的眼神斜看著龐壯,“淘汰場,只能活一個,她想讓我活著。”

龐壯:“……”

他媽的,龐壯捏緊拳頭,這是這小子第幾次用這種眼神看他了?他看他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怒氣過後,龐壯t突然反應過來蘭登話裏的意思,他用一種不可思議地眼神瞪著蘭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蘇翼的聲音。

蘇翼用精神力凝成的針此時正靜靜地停在蘭登的眉心間,殷紅的血珠從他眉心慢慢滲出,如果不是蘭登剛剛說的那句話,這根針本應該在一息前刺穿他的精神海。

蘇翼緩緩開口,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你的意思是,她為了你去死?”

“可不是?一個女人甘願為了一個男人去死呀……”詠嘆調般悠長的聲音從蘭登嘴裏發出,有些滑稽,可沒有人笑。

死一般的安靜。

蘇翼用一種令人琢磨不透地眼神盯了蘭登一會兒,半晌,倏然轉身。

精神力一散,蘭登又是接連噴出三四口血,下一秒,他衣領被人扯了起來,掀起眼皮一看,是一直默不作聲的龐壯。

龐壯臉色很不好看,既是因為蘭登剛才說的話,也是因為在蘇翼的精神力壓迫下,他也實在好受不到哪裏去。

“你小子是不是在胡說八道?木鳶為了你去死?誰信?”龐壯咬牙切齒:“你最好老實交代我們離開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蘭登臉色蒼白,不願多話,瞟了離開的蘇翼一眼,語氣有些憊懶:“他信。”

“呸,他見鬼的信!”

“那他為什麽不殺我?”蘭登反問。

龐壯張了張嘴,看了眼蘭登眉間的血珠,啞然。

不信是不信,可萬一呢?萬一木鳶真的可以為了這小子去死,一旦知道這小子死在他們手裏,還不知道又會引出什麽麻煩。

而且他還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就算木鳶能為了蘭登犧牲自己,也應該在鏟除他跟蘇翼後再找死,現在他跟蘇翼都還活著,她自己去死有什麽意義?

除非……

龐壯若有所思,除非木鳶確定他跟蘇翼跟蘭登沒有利害沖突。

可是她確定的理由是什麽?

龐壯眼神閃爍:“你知道我們不是這場的探尋者?”他低聲問。

蘭登震驚,反問:“你們不是探尋者?”

龐壯沒說話,觀察了蘭登一會兒,見看不出什麽來,冷哼一聲,甩開蘭登去追蘇翼了。

蘭登被扔的臉朝地滾了兩圈才停下,他轉頭,看向兩人離開的方向,一直被他遮掩住的那股奇異的光瞬間暴露出來。

此刻的他沒有受傷的孱弱,也沒有被打的羞惱,反而有種“她猜的竟然是真的”的奇特感覺。

*****

蘭登說木鳶在黑袍人的地盤上蘇翼信,很簡單,他在這所學校裏探不到木鳶的精神力,而整個校園唯一對他精神力有阻力的地方只有黑袍人所在的那片荒地,所以他信了蘭登的話。

蘇翼站在不久前他才離開的地方,精神力全開,瞬間籠罩住整片荒地。

跟不久前一樣,零星的精神力四散,一一定位又瞬間消失,如此往覆,沒有盡頭。

他開始考慮龐壯掘地三尺的建議,冷靜下來後又覺得不可行,術士那些神秘術法他了解些皮毛,知道有陣法這種不科學的存在,有些陣法讓人即使就站在你面前你可能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十分神奇。

蘇翼站在阻隔學校和荒地的鐵欄前,蹙眉沈思,想要理清頭緒。

這片荒地占地不小,屬於周陽職業技術學院新校區的一部分,處於還未開發的狀態,又因為上面還有不少沒遷走的荒墳野冢,所以學校用鐵欄把已經建設好的校區和荒地隔了開來。

龐壯找來的時候蘇翼還在對著這片占地三百多畝的荒地發呆,龐壯站在蘇翼身旁,四下張望,對於眼下的情況,他也沒有好辦法,若說蘇翼對陣法之類的還知道些皮毛,那龐壯就是一竅不通。

又等了會兒,龐壯站不住了,他來回走了兩圈,最後還是走到蘇翼面前,他想跟蘇翼討論一下木鳶和蘭登之間的貓膩,想了想,又咽回了已經到嘴邊的話,轉而問:“接下來怎麽辦?”

蘇翼也不知道,想到最後,還是決定用精神力硬找人,見機行事。

龐壯見狀也跟了上去,兩人兵分兩路,一人一邊,相對而行,慢慢搜索,朝中間靠攏。

搜索的過程並不順利,對方就像耍著他們玩兒一樣四處“點火”,惹得蘇翼臉色越來越陰沈,龐壯越發心煩氣躁,有幾次都想撂挑子不幹,幸虧沒把上將對這件事的重視忘掉,這才繼續耐著性子找。

晚上九點五十二,已經地毯式搜索了兩圈的龐壯一屁股坐在一個墳冢旁,身子往旁邊一倚,靠在了一塊兒石碑上。

他下意識看了眼石碑,是個男的,死的時候七十多歲,埋這裏已經六十多年了,算是這些墳冢裏的“老前輩”了。

龐壯邊想些有的沒的邊轉頭看向正圍著墳包轉的蘇翼。

“你看什麽呢,老蘇?”

“有精神力波動。”蘇翼言簡意賅。

龐壯不以為然:“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測,對蘇翼道:“你說那老家夥是不是在耍著咱們玩兒?”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閃過一絲戾氣,眼神不善。

蘇翼沒回應,他正集中精力往面前的墳冢裏探。

龐壯也沒追問,經過不久前的事他對蘇翼還有點兒發怵,見他專註,長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屁股,繼續找了起來。

到下半夜的時候,龐壯終是撐不住了,“太他媽累了,再找下去我精神力離透支不遠了。”現在已經下半夜一點多,他們從昨天下午快五點找到現在已經找了將近九個小時,精神力連續九個小時不間斷使用,哪怕龐壯,也受不了這樣的強度,他腦袋隱隱作疼,渾身乏力,只想休息。

“你不累?”

同伴忙著他坐著,龐壯臉皮再厚也有點兒不好意思,開始沒話找話。

“要說咱倆現在的精神力級別一樣,上限也一樣,怎麽每次你看上去都比我強那麽一點兒點兒?”龐壯在一點兒點兒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體能的緣故?”蘇翼的體能上限是少有的3S,比他高一級,這讓龐壯總覺得蘇翼比他強是因為體能上限比他高的原因。

蘇翼仍舊沈默,這個問題龐壯問過他很多次,他也說過好幾次,無他,就是精神力不斷凝實和實戰的結果,但這人就是愛問,沒完沒了。

精神力高強度消耗,蘇翼其實也有點兒累了,就是木鳶這個人現在牽扯重大,不找著人他靜不下心。

龐壯哪裏知道蘇翼的想法,見對方專心致志,心無旁騖,龐壯忽然心裏一動,試探道:“她已經失蹤九個小時了,這九個小時裏那個狗屁黑袍人一點兒動靜兒也沒有,特別老實,你說是不是他倆同歸於盡了?”

“也不對,木鳶應該打不過他。按照正常邏輯,應該是黑袍跟木鳶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二話不說舉槍就幹,他又那麽厲害,說不定木鳶應該已經死了……”

“首先那個小孩兒是死在我手裏的,他倆的仇比不上我跟他之間的。”蘇翼打斷龐壯的話,“其次天域知道我們進來的目的,如果她死了它會提示。”

既然沒收到提示,那就是人還活著。

提起天域龐壯就來氣,“你說它為什麽不告訴咱們木鳶在哪兒?要不咱倆早就找到她了,哪用得著大半夜還在墳堆裏晃悠!”

“估計還沒恢覆對這裏的完全控制。”蘇翼理智道。

“也是個不靠譜的,不就是3S的精神力自爆,有什麽大不了的,還被整崩潰了,要我看大家說的對,它是該升級了,任何東西,只要不思進取,就會被動挨打。”龐壯嘀咕。

蘇翼沒理他,知道他其實心裏明白3S精神力到底有多恐怖,傳說現在星際第一人楚耀華曾經一人控制了上千人的戰場,讓敵人陷入機甲互毆,為中央星爭取了戰略空間,算是在危急時刻挽救了中央星的大功臣。

更何況從他們得來的數據看,木鳶不僅精神力曾經達到過3S,連身體素質的極限也在3S層,這種實力的人物,如果不是處於虛擬世界,堪稱繼諸天佑之後的星際第一人。

蘇翼眼中閃過狂熱。

龐壯正好看見蘇翼眼中的火光,他心臟猛地一跳,又想起最初試探他的原因。

“我說老蘇,你不會對木鳶有t意思吧?可別,你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麽都走不到一起去,網戀都不行,我可提醒你,人家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是那個蘭登,人家為了他去死呢,這愛情簡直感天動地,你別橫插一腳,感情這東西,單方面的沒結果,我也想象不來你躲在被窩裏暗自神傷的樣子……”

說到這裏龐壯忽然打了個寒戰,他胡亂搓了兩下胳膊,道:“而且你爸媽也不會同意你搞網戀,你大哥就是個反骨仔,一把歲數了還不生孩子,你大姐更奇葩,沒事就往垃圾星跑,說看了本小說,垃圾星出人才,她得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他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是因為他二姐跟蘇翼大姐關系特別鐵,是一起結伴跑垃圾星撿人才的鐵桿閨蜜。

“老蘇家能不能傳下去就靠你了,我聽我爸跟你爸聊天,說等你境界一穩定,就準備三年抱倆,五年抱三……”

“閉嘴。”

蘇翼被龐壯唧唧歪歪地腦瓜子疼,不想聽他廢話。

龐壯卻心一沈,他跟蘇翼認識這麽多年,能感覺到他現在很煩躁,不僅僅是剛才的心情不好了。

他有點兒擔心,又有點兒驚奇,到底蘇翼在挑戰賽跟那姓木的丫頭發生過什麽?

蘇翼不願跟龐壯討論這種問題,一是不感興趣,二是一提起這種事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他當初為了木鳶跳河的事,其中各種癡纏他更不願回想,一想起來就頭皮發漲,指尖發麻,異常羞恥。

“我只對她A級就能形成精神力場域的原因感興趣,當然,如果能在她全盛時期跟她打一場更好。”

蘇翼眼中的火光再次一閃而逝。

龐壯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猜錯了方向,老蘇這模樣,看著還真挺像當初追在他爸屁股後面找揍的樣子的。

******

木鳶和蘭登還沒分開行動前

見蘭登因為她的話臉上閃過一絲狼狽,木鳶主動轉移話題:“你說龐壯問過你我精神力A級就能形成場域的原因?”

蘭登整理了一下表情,順著木鳶的話道:“對。”談到這個話題,蘭登眼中閃過一絲晦澀難明的光,精神力A級能形成場域這件事對他沖擊力也很大,畢竟他現在的精神力等級早已超過A,卻對場域一知半解,維持不了多久。

木鳶同樣對場域問題不清楚,她在指定場時曾多次感受過紹成安(辛道愛的父親)形成的精神力場域,到了一定級別後她的場域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沒有技巧可言。

“我也有個問題,能夠形成精神力場域的等級是什麽?”見蘭登目露懷疑,木鳶解釋,“我在世紀中心廣場停留時間不多,也很少跟人接觸……”

“可是這些論壇裏都有。”蘭登打斷木鳶的話。

“論壇?”木鳶一楞。

蘭登也怔了一下,“你不知道?”他有些不可思議。

木鳶搖頭,“天域沒提示。”

“你不會做什麽都要天域提示吧?你沒有自己探索過屬性板塊兒?”蘭登淡藍色的眼睛微瞇,遮掩住眼中的情緒。

木鳶覺得沒有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她誠實的搖頭,“我不關註這個。”

說話的時候,她打開了自己的屬性板,仔細找了一圈,很快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正處於灰色狀態的論壇版塊兒。

她沖蘭登微微一笑,表明找到也沒啥用,現在所有屬性板都處於禁用狀態,還得問他。

蘭登沒立刻回答,他打量了木鳶一會兒,真的有些好奇了,“你到底關註什麽?”他覺得木鳶這個人有些奇怪,這也不接觸那也不在意,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其實不是,木鳶一直專註於提升實力,尤其在挑戰賽後,她有了計劃後更加專註於晉級,很多她認為跟提升無關的事也就自然而然忽略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歸屬感的原因,通過季清許見到季老後,她潛意識認為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季老會告訴她,無需她操心,這樣一來,她也就更加專註於提升實力。

蘭登見木鳶不說話,頓了頓,自己開口道:“有關於場域的分析貼和統計貼,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只有精神力達到A級以上,也就是我們說的S級才能形成精神力場域。”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的精神力等級是S,但我能形成場域的時間很短,也不穩定,這說明S只是入門條件之一,後續應該還有相關的修煉方法或鞏固藥劑。不過這些只是猜測,畢竟整個地球精神力達到S的鳳毛麟角,兩只手都數得過來,就這麽點兒人,時間又這麽短,沒有辦法得到充足的實驗樣本和數據,只能說一切還在摸索中。”

蘭登凝視木鳶,眼中探究更甚。

“最初龐壯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我還想過是不是分析貼和統計貼有誤,能夠形成場域的精神力等級其實是A級,後來仔細回憶龐壯當時的語氣,他問的時候雖然表現的像不在意,其實在旁敲側擊。”

“真不在意的話直接問就行,用不著搞‘對了我正好想起來那一套’,他既然搞了,又是那樣的身份,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蘭登層層分析,直挖本質。

“星際對於精神力的開發利用和研究絕對已經到達我們難以想象的程度,這種情況下,他竟然跑來問我你A級能形成場域的原因,只能說明在星際,形成場域的條件之一也是S,不是A。”

蘭登越說看著木鳶的目光越莫測。

“現在看來,你的身體條件很特殊,我不知道星際精神力各等級的人數分布,但看‘帕特裏克’和龐壯的情況,S級的人數絕對不算多,一旦A級的人能夠突破枷鎖具備本來只有S級的人才具備的能力,你能想象到會發生什麽嗎?這件事意義重大。”

蘭登總結:“這是跨時代的成就,木鳶。”

蘭登是站在技術角度講的,木鳶則想到星球間的爭鬥。

“帕特裏克”和龐壯一定跟他們一樣,有自己的國家,不,應該說有自己的星球,也可能是星球鏈。如果他們所屬的星球突破壁壘,把曾經只有S級才能做到的事讓A級的人也能做到,並且對外封鎖這項技術……

只是這樣一想,木鳶就渾身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帕特裏克對她身體的改造到底給她帶來了什麽!

她眼神晶亮,灼灼逼人。

她握住蘭登的手,在他手心寫道:“我們也能做。”讓虛擬空間精神力A級的人能夠形成場域,不管對他們突破虛擬世界有沒有用,只要一想,木鳶就興奮的渾身顫抖。

因此她劃出的每一筆都用力極重,仿佛帶著無限期望。

下一秒,她被激動沖昏的頭腦突然冷靜下來。

“可惜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夠形成場域,就是自然而然,就像吃飯,你懂嗎?”

在木鳶的帶動下,不知為何也興奮起來的蘭登忽然面無表情——他不懂。

“我得想想,這件事我得好好想想……”

木鳶陷入沈思,蘭登也陷入自己的思緒。

既然“帕特裏克”和龐壯是為了保木鳶而來,這場又是淘汰局,他的死局其實已定,沒有轉圜餘地。

他目光覆雜地看著木鳶,雙拳慢慢緊握,匕首順著袖管一滑,左手張開,匕首無聲地落入掌中。

他死死握住,手背青筋畢露。

半晌,卻又把匕首收回儲物區,垂下眼皮,眼神漠然。

殺了她其實也沒用,不,應該說殺了她他會死的更慘。

木鳶條件反射般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就像沒察覺到蘭登剛才的動作一樣。

她陷入自己的思緒,又過了一會兒,突然道:“你想過沒有,這樣一來其實問題倒簡單了。”

“什麽簡單?”蘭登情緒不高,不管是誰,一而再再而三確定自己必死的結局後心情都不會好。

他現在看著木鳶的感覺就像看到一個跟他一起比賽走後門的對手,他想抗爭,卻因為知道對方勢力比他強大抗爭也沒用後的倦怠。

“你死我活的話不用說,你必須死。”木鳶聲音冷酷,而後又柔和,“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了其他價值,不管怎樣,在得到精神力A級能形成場域的原因前他們除非不得已不會讓我死,既然確定我死不了了,那我們之間就沒有利害沖突了,t也就是說,你我都能活著。”

怎麽就他倆都能活了?

蘭登自認聰明,卻怎麽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邏輯。

他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木鳶,蹙眉等她說下去。

“簡單呀。”木鳶湊近蘭登,眼神突然繾綣,“我愛你呀,你死了我會活不下去的。”

蘭登身體一顫,不由後退一步,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木鳶。

木鳶輕輕笑了。

“至於嗎?”表現的跟個雛兒一樣,“你只要把這個意思傳達給那兩個人就行,萬一他們有所顧忌不殺你呢?有活著的機會為什麽不試試?”

蘭登一怔,忽而心情高漲,任誰突然有了生存的空間都會像他現在一樣,問題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幫我?”

他倆的結盟本來就是破不得己,他還記得對方最初特立獨行的模樣,也記得兩個開始合作後邊合作邊算計的樣子,說實話,如果他倆角色互調,除非心情好到極點,否則他絕不會費心替對手籌謀生路,又不是欠他的。

“我們是同類。”

……

蘇翼、龐壯走後,蘭登再次回憶起他跟木鳶下午的密談。

說實話,就算木鳶說了幫他是因為他們是同類他也理解不了,他從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偏向利己主義,木鳶這種行為的對象如果不是他,他一定會嗤之以鼻。

尤其木鳶的選擇其實對她自己來說並不安全,對於她只身去拖住霍七戈這件事他內心其實是不讚同的,霍七戈已經喪心病狂,他不信他會因為霍希光是他外孫女對她網開一面。

但是因為木鳶的行為對他有利,所以反對的話他怎麽也說不出口,這樣一來,在木鳶的對比下,顯得他這個人尤為低劣,讓他不得不為自己找借口,卻怎麽都找不出來。

只能用是木鳶蠢來說服自己。

但他又知道木鳶不可能蠢,真蠢的話不可能活到現在,甚至實力強勁。

從木鳶身上,蘭登不由想到華夏工會,她的作風跟華夏工會在某種程度上如出一轍,而華夏工會的整體框架又脫胎於華夏這個國家,這讓蘭登不由往深處思考,深入一想,竟然想到這個國家的歷史和進入這裏前的世界格局。

他忽然明白了什麽,再聯想到木鳶本身的特殊性,他猛地擡起頭來,眼露精光!

同類,我們,整合。

大一統。

曾經教他華夏史的老師的話突然回蕩在他耳旁:“華夏這個國家的人好像對大一統有種執念,分裂時期,只要有人形成一方勢力,自然而然就會生出逐鹿天下的念頭,偏安一隅的國主在他們國家會被認為沒出息,不堪大任。”

蘭登捏緊拳頭,這次大清理後各工會的格局一定會發生變化,如果現在沒加入任何組織的木鳶出去後選擇本來就在各大工會中穩坐第一的華夏工會,那麽,脫胎於華夏國的華夏工會會不會又生出“大一統”的神奇想法?大一統整個藍星。

蘭登覺得荒謬,但想到木鳶那句:“我們也可以用。”她分明把他們算在一起,是本著把精神力A級能夠形成場域的秘密告訴她的所有“同類”的。

有病。

蘭登想得入神,嘲諷過後再次陷入深思,連趙西州已經在他面前站了有一會兒都沒察覺到,或者可能察覺到了卻不在意。

還是趙西州率先打破沈默,“你在想什麽?”

掀起眼皮看了趙西州一眼,蘭登心念一動,緩緩道:“如果外星人入侵,你會怎麽做?”

外星人?怎麽就扯到外星人了?

趙西州一楞,緊接著用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蘭登,見他認真,不像開玩笑,這才壓下心頭的焦急,道:“帶領全人類抵禦外星人。”

“誰當老大?”

誰當老大?

趙西州又是一楞,半晌才反應過來蘭登問的是哪國人當頭兒,這次他真在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蘭登了,“你有毛病吧?外星人都入侵了還想著爭權奪勢?先把共同的敵人打走呀。”

見蘭登還盯著他看,似乎還在等著他說,趙西州很想甩袖子走人,但因為有事問他,又實在不明白怎麽就外星人入侵了?想著快把這人的問題打發了,他邊想邊胡謅:“有時間的話就先整合內部,把致力於全人類共同命運的國家聯合起來,對了,叫先統一戰線,然後把那些亂跳的傻貨壓下去。”見蘭登又要開口,趙西州連忙叫停,“別問我怎麽聯合怎麽壓,我哪裏知道?剛說的是有時間,如果沒時間就邊鬥爭邊聯合,當然,要是被人一鍋端了就算了,都毀滅了還聯合個屁。”

“反正就是聯合?”蘭登低喃,連一個虛擬世界中的華夏NPC都是這種想法,看來這個觀念在他們國家真的深入人心,這樣一來,木鳶會這樣想就不意外了,他甚至聯想到這些年來華夏組織的種種動作,竟然有種融會貫通的感覺。

其實他所在的工會高層開始也有這種想法,但是在虛擬世界呆久後便慢慢開始專註於在虛擬世界內部爭權,幾乎不再抱有跟外星域生物鬥爭的“幻想”,他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在這十幾年間一直抱著這種想法沒放棄。

徹底想明白木鳶種種行為背後的原因後,蘭登的心情非但沒有放輕松,那種沈重的感覺竟再次浮上他的心頭。

趙西州卻沒有時間等他化解,見蘭登不在問什麽見鬼的外星人,他看了眼手機,再次看向蘭登的時候目光裏隱藏著某種急切,“你知道霍希光在哪兒嗎?我找不到她人,下午的時候我看見你跟她說話……挺熟……所以,你知道嗎?”

“不知道。”瞟了眼趙西州,蘭登淡淡道。

他倒是沒說謊,他知道木鳶去找霍七戈了,但他不知道霍七戈藏在哪兒。

趙西州有些失望,“帕特裏克呢?”

“也不知道。”蘭登蹙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趙西州,道:“你有什麽事直說就行,我如果看見她可以幫你轉告。”大半夜的跑到這裏找他,還是為了霍希光的事,蘭登心裏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趙西州垂下眼皮,有些遲疑,半晌,才撂下一句:“如果你看見霍希光,告訴她霍太婆的電話打進來了,五分鐘前,給我打的,讓她得空給霍太婆回個電話。”

說完轉身就走。

蘭登倏地站了起來。

可能在綜合教學樓前坐了近九個小時的緣故,他身體有些僵硬,站起來的時候還晃悠了一下,就這一晃悠,趙西州又走出三米遠。

“霍太婆為什麽不直接給霍希光打電話?”

“沒人接。”趙西州腳步不停,走的很快。

“你去哪裏?”

趙西州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沒說話,很快,人被濃濃的夜色籠罩,消失在蘭登的視線中。

此時已經是周五淩晨一點十六分。

******

周六早晨五點半

校門大開,數十輛大巴駛入,它們是來接幸存的不到一半學生的。

在司機兇神惡煞地催促下,蘭登最後一次回頭,仍舊沒看見木鳶的身影,頓了頓,他終究上了車,坐在僅剩的座位上。

蘇翼和龐壯目送蘭登離開,兩人表情都不好看。

“就這麽讓他走了?”龐壯有些煩躁,“如果不是他,木鳶不會找死,我們的任務也不會失敗!”

“任務本來就沒失敗。”蘇翼精神不好,任誰不間斷使用精神力超過四十個小時都不會好。

“怎麽說?”龐壯蹙眉,看向蘇翼,“趙西州那小子不是說霍希光死了?木鳶就附身在霍希光身上,她死了她能活?”

昨晚一點半左右,龐壯正蹲在石碑前休息的時候,突然察覺西南方向有人過來,他警醒起身,跑到蘇翼身邊,小聲道:“有人過來,腳步有力,很急,我們……”

“我們躲一躲。”蘇翼當機立斷。

龐壯也不多問,兩人配合默契,各找了一塊兒石碑隱蔽,同時監聽來人動靜兒。

這個時間點跑到這裏,怎麽想怎麽不簡單,很可能跟他們一樣有所圖。

如果是黑袍人那邊的人最好,正好他們找不到地方,來個帶路的簡直完美。

這也是蘇翼提議躲起來的主要原因。

只是沒想到跑過來的人竟然是跟他們有一面之緣的趙西州,那個霍希光的t前男友。

他大半夜地跑來這裏幹什麽?

趙西州很快給了兩人答案。

他先是沒頭蒼蠅一般圍著這片荒墳野冢四處亂轉,大概轉了十多分鐘,就在龐壯忍不住跳出去逮著他問個究竟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

還說了一句話:“這裏嗎太婆?”

這是跟誰說話?龐壯四處張望,入目一片漆黑,他這才想起這裏遠離路燈,他跟蘇翼又把手電筒關了,啥都看不見。

他忙用精神力探查四周,半晌,突然激靈靈地打了個哆嗦:沒有人,除了他跟躲在另一塊兒石碑後面的蘇翼,還有正站在剛才蘇翼圍著轉圈的墳冢前的趙西州,這裏沒有第四個人。

所以,太婆是誰。

“把我放在這兒吧西州,好孩子,你走遠點兒,我有話要跟下面的人說。”

蒼老虛弱的聲音從趙西州身上傳出。

“好,太婆,您盡快,我怕自己堅持不了多久。”

趙西州人高馬大,身材健碩,肌肉線條漂亮至極,這樣的男人,理當配上一副低沈悅耳的好嗓子,他後來發出的聲音說明他本人的聲音的確很好聽。

就是,為什麽他要一會兒扮男人一會扮老嫗?

龐壯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倒是蘇翼因為“見多識廣”沒有太驚訝,他猜到趙西州很可能被人附身了,這才會一會兒發男聲一會兒發女聲。

附身……

又是附身。

蘇翼的註意力更加集中。

“十分鐘就夠好孩子,太婆很快。”老嫗的聲音越發虛弱,“太婆這趟是不得不走,不得不走啊,我霍家……”

顫顫巍巍地泣聲從霍希光嘴裏發出,嗚嗚咽咽,不尖細,更像嘴裏含著一口痰似的喝喝喝,聽的人心裏難受。

龐壯又開始來回劃拉胳膊了。

奶奶的,一個大男人大半夜跑到荒郊野地學著老太太的聲音鬼哭狼嚎,這是什麽愛好?有病吧。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墳冢,下一秒兩眼發直,瞳孔震顫,嘴巴大張。

艹,一只裹著破爛衣服的腐爛胳膊正從墳冢裏探出來,好巧不巧,看它的目標,正是他的……屁股。

一股冷風從龐壯屁股下面劃過,龐壯回神兒,條件反射般就要跳起來,就在這時,一道銀色的光從他西南方向飛來。

蘇翼比龐壯更早發現異樣,還是那句話,因為在挑戰賽“見多識廣”,他也比龐壯更鎮定,別說叫,他眼風都沒動一下,在讓自己這邊的“死鬼”物理消失的同時,還順帶解決了龐壯那邊的。

做這些的時候,蘇翼的註意力一直沒從趙西州身上移開。

他跟龐壯已經在這裏呆了一晚上,趙西州出現前,這裏很平靜,沒有一絲異樣,他出現後,這裏忽然屍骨冒芽,鬼氣森森,讓人不多想都難。

“太婆,大哭傷身,您歲數大了,得保重身體。”趙西州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先走了,您了結了這邊的事情後叫我。”

“好孩子。”老嫗不再哭,低嘆一聲,走到那座墳冢旁,“可惜希光跟你有緣無份,也是希光命不好……”

“也是我霍家運不濟。”

說完這句話,老嫗又嗚嗚的哭起來。

“造孽呀,我對不起霍家列祖列宗,讓你們死後還要受不肖子孫牽連,我對不起慘死在那孽子手裏的無辜孩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哭瞎了娘的眼哭沒了爹的心,這麽多人的孽債,我可怎麽還?我對不起醫巫閭山眾仙家的信任,這等殺孽,千萬別沾你們身,我霍家,今日算斷門絕戶,來日煎炒烹炸我受,雞狗牛羊我當,五馬分屍我不怨,拔舌挖眼我甘償……”

就在蘇翼以為老嫗要一直哭下去的時候,這位一直聲音虛弱的老嫗忽然厲喝一聲。

“霍七戈,你個畜生還不出來!”

霍七戈?

蘇翼瞇眼,霍七戈是誰?

聽這老嫗的哭訴,似乎是那個黑袍人的長輩,她現在又喊霍七戈出來,難道黑袍人的名字是霍七戈?

霍七戈,霍。

有什麽東西劃過蘇翼的腦海。

霍希光也姓霍,這老嫗還曾說過霍希光跟趙西州有緣無份的話,難道霍希光跟黑袍人,也就是霍七戈有親緣關系?

不容他多想,剛才他還遍尋不到的黑袍人在老嫗的斷喝下憑空出現。

蘇翼渾身一緊,緊盯那邊。

“娘,您怎麽……”幹枯沙啞的聲音,話沒說完人已經被老嫗扇飛。

龐壯那聲我艹堵在嗓子眼裏,差點兒沒叫出來。

他眼睜睜看著趙西州手中憑空出現一只煙桿,與此同時,一條長約兩三米的尾巴從趙西州身後甩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在尾巴出現的那刻,龐壯感覺眼前的趙西州又換一個人,緊接著,在尾巴收回的剎那,那人又換了回來。

“你該死。”是老嫗憤恨的聲音,“我後悔沒在姥姥預言你是個冤孽的時候掐死你……”

“娘,我是為了救……”霍七戈被打的吐了好幾口血還不忘狡辯。

“所以你就殺了那麽多無辜之人?!”

“他們跟我沒有關系……”

就在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蘇翼和龐壯都感覺到了,趙西州給人的感覺又不一樣了,除了趙西州、老嫗和不知名的第三人,此時來的已經是第四個。

這人一出手,霍七戈七竅竟都流出來血,問題是不管是蘇翼還是龐壯,兩人還都沒看見這人是怎麽出的手,只感覺趙西州身體裏的人一換,霍七戈立刻從五六米外憑空飛了回來,下一秒像條死狗一樣被甩回趙西州身前,與此同時發出一聲接一聲竭斯底裏的慘叫。

這一次換人後,老嫗的聲音更加虛弱,“你執迷不悟,我跟你沒有什麽好說的,霍七戈,我只想讓你知道,我霍家十數代行善,今天因為你,落得個斷門絕戶的結果!我霍家先祖,本來能夠在下面舒舒服服的過日子,現在因為你正在受那拔舌煎炸的酷刑……”

“跟他們有什麽關系……”慘叫聲驟停,比之剛才嘴硬的模樣,霍七戈沙啞難聽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

“一筆寫不出兩個霍字,後代造的孽先輩得受,你造的孽,茹茹和希光也跑不了!”茹茹是霍七戈那個早逝的女兒的名字。

“希光呢?!”霍太婆想起霍希光,不由大喝。

學正道學了個表面歪門邪道學了個透的霍七戈聽了霍太婆的話後傻在原地,什麽都進不了耳了。

“我問你,希光呢!”霍太婆氣急攻心,帶累的趙西州都吐出一口黑血來,正好噴在霍七戈的臉上。

“娘,你?!”霍七戈猛然回神兒,一擡頭,還沒瞎透的眼睛正對上霍太婆吃人的眼神,這才想起她剛才的問題,“陪著茹茹了,她沒事……”

“放屁!希光明明死了,死了,都死了,這麽多人都因為你死了……”

霍太婆又嗚嗚起來。

霍七戈也不辯駁,他呆楞楞地看著霍太婆,“娘,茹茹真的……茹茹真的……你是不是……是不是……”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閂。行路君子奔客棧,鳥奔山林,虎歸山……”

霍太婆早已是強弩之末,這麽多年來硬撐著,一是因為霍希光年紀小掌不起事,二就是因為霍七戈這個孽子,她無比悔恨當年生下這個孽子,更恨自己年老道消,沒有能力追剿這個孽障,就連這次,也是因為終於通過霍希光感應到躲藏已久的霍七戈這才厚著臉皮求著眾仙家最後助她一臂之力,只為了帶走這個冤孽!

眾仙家本不肯,它們已經厭了霍家,但因為霍太婆這次的目的是為了讓霍七戈身隕魂消,對連累它們的霍七戈恨之入骨的眾仙家這才答應援手。

曲終,趙西州倒地,霍太婆抽身,霍七戈在蘇翼和龐壯眼前瞬間成灰,只留下一地血腥。

龐壯看的目瞪口呆,他從石碑後面走出來:“這是?”

“精神源消失,霍七戈死了。”蘇翼道。

龐壯啞然,他圍著趙西州和那灘血跡轉了一圈又一圈,嘴裏喃喃自語,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麽。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左右,臉白的像張紙的趙西州醒了過來,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霍希光死了……”

這也是龐壯此時說趙西州說木鳶死了的原因t。

“霍希光是霍希光,木鳶是木鳶,霍希光的確死了,木鳶卻還活著。”蘇翼語氣不耐,反問道:“她自己載體死了都能活,為什麽霍希光載體死了她反而活不成了?”

龐壯被問的一楞。

蘇翼則重重按壓了下眉心,緩解識海的不適。

“天域沒通報她就還活著,事情就這麽簡單,沒必要糾結。”

你不糾結還連續透支精神力?

到嘴的話被龐壯咽了回去,頓了頓,他道:“那咱們現在?”

“這裏快關閉了,我們離開。”

蘇翼側頭看向學校東北面,那裏荒墳孤樹依然,跟他這兩天所見沒有不同。

龐壯也看了過去,“你還是想再找找黑袍人的老巢?”趙西州走後,他們搜過黑袍人藏身的孤墳,不知道是不是障眼法的原因,兩人掘地三尺仍舊一無所獲,木鳶還有那個叫茹茹的女人,就這樣蹤影全無。

經歷過這一系列堪稱詭譎的事情後,就連龐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人設挺神奇。

蘇翼沒回應龐壯。

他突然看向緩緩駛離的最後一輛大巴,也就是剛剛蘭登上的那輛大巴,腳步下意識向前,又倏然停住。

“怎麽?”察覺到蘇翼的異狀,龐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好跟坐在最後排的一個男生對上視線。

“趙西州?”龐壯蹙眉,雖然離得遠,但龐壯還是感覺趙西州的眼神很奇怪,不對,應該說他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很奇怪。

龐壯看過去的時候蘇翼立刻收回視線。

“走。”

大巴駛出校園,世界震顫,蘇翼率先離開,龐壯收回視線,也跟著消失在大門口,就是他眼裏透著不解。

他不解的原因很簡單,趙西州也在最後一輛大巴上他知道,並且他還知道趙西州是第一個上去的,可他當時沒有在意,他相信蘇翼也沒在意,因為那時的趙西州給人的感覺還挺正常。問題是,怎麽沒一會兒他散發出的氣息就變了?人的氣息還能隨意變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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