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致命高校 浴室裏的歌聲
關燈
小
中
大
第197章 致命高校 浴室裏的歌聲
“你的意思是？”
方玉蹙眉,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木鳶，總覺得這人說出來的話將會再一次顛覆她的三觀。
“死亡是它們的養料，那麽, 死亡會不會也是它們誕生的根源？”木鳶一字一頓地道。
而要尋根，就要弄清楚最初死亡的學生的情況。
也就是趙山、楚適、周優三人的情況。
尤其周優，對於趙山和楚適的死，她明顯知道什麽，否則她不會表現得如此異常。
而且有一點也很奇怪, 周優、趙山、楚適三人所學專業並不一樣，也就是說他們在學校裏要有交集, 必須通過其他渠道，或者社團，或者學生會，或者其他她暫時還沒想到的方式……
想到這裏, 木鳶掃了一眼劉媛媛和方玉，吃飯前, 她曾讓她們回憶之前死傷的學生裏有沒有像曹磊一樣死於規則的, 不知道她們兩個人是否有收獲，至少，對於周優她們不應該一無所知。
劉媛媛正在發呆, 不知道是不是還在思考“養料”和“根源”的問題, 倒是方玉, 因為坐的離木鳶很近，所以立刻註意到她的眼神。
“你想問什麽？”
“你認為高優是死於規則嗎？”木鳶直接了當。
方玉猶豫，半晌，緩緩搖了搖頭，緊接著又點了點頭, 並不確定。
“就像之前對你說的，高優熱情開朗，整天嘻嘻哈哈，不愛跟人計較，性格看上去大大咧咧，不管在宿舍，還是班裏，她人緣都很好。”
組織了一下語言，方玉慢慢接道：“其實仔細回憶，高優的反常不是從趙山、楚適溺亡開始的，在更早之前，具體點兒說應該是今年開學後，她的情緒就有些異常，整天恍恍惚惚，頻繁走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睡眠也不如以前好，臉上的黑眼圈慢慢變深，眼裏總有紅血絲。我問過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她三緘其口，一說起這件事就轉移話題，我也就沒再問，不想太探究別人的隱私。”
聽到木鳶和方玉談論高優，劉媛媛看了過來，聽到這裏，她輕聲補充：“我跟高優都是班幹部，我是班裏的學習委員，在系學生會和校學生會也掛職，高優是班裏的勞動委員，系學生會勞動部下面的成員，我們兩個人的工作有交叉，再加上我們還是同班同宿舍，所以系裏有活動或開會的時候，我們兩個總是結伴去。”
說著說著，劉媛媛下意識看向對面高優的床鋪，“大一整年，高優一直工作積極，班裏系裏有事她第一個往上沖，很得劉老師和輔導員的喜歡……”
木鳶打斷劉媛媛的話，“紀老師不喜歡她？”按理說，紀老師是她們班的班主任，就算受老師喜歡，也應該先受紀老師喜歡吧？
劉媛媛一怔。
“紀老師？哦對了，我忘了你才轉來，不認識劉老師了。劉老師是我們之前的班主任，紀老師是今年剛考進來的老師，因為劉老師到了退休年紀，紀老師就頂了上來。”
“也就是說紀老師是這學期剛來我們學校任職的？”
劉媛媛點頭。
木鳶若有所思，“看來這位紀老師比我運氣還不好，剛入職學校就接二連三發生學生‘意外’傷亡事故。”
劉媛媛、方玉：……
別說，還真是。
“然後呢？你是不是想說，高優這學期開始，工作也不積極了？”木鳶轉回話題。
“嗯！”劉媛媛重重點頭，“就像阿玉說的，高優這學期一開學就心事重重，班會、系裏的會議能不參加就不參加，就算去了也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紀老師曾經問過我高優是不是有心事，還隱晦的提醒我一定要註意宿舍和諧之類的話，我感覺她可能以為高優狀態不好是因為宿舍矛盾。”
劉媛媛哭笑不得，而後神情慢慢暗淡：“其實她這樣想也沒有錯，我們的確對她關心不夠。”
木鳶沒說話，她看不見得，而且有件事很奇怪。
想了想，木鳶問了出來：t“高優是從什麽時候心情開始不好的？”
“就是這學期剛開學呀。”劉媛媛不解地看著木鳶，她不是剛剛說過了，難道袁慕沒註意？
“我的意思是，這學期一開學她就心情不好，還是有一個節點，她是從那個節點開始心情不好的？”
見劉媛媛還是不明白，木鳶默默嘆息一聲，剛想進一步解釋，方玉說話了。
“我跟高優回校的時間差不多，我倆正好在校門口遇上，那時候她看起來還沒有問題，事實上，在開學當天晚上開班會前，她的狀態一直不錯，直到……”
方玉突然不說話了，她倏地擡頭，眼睛死死地盯著木鳶。
“你想起了什麽。”木鳶語氣平靜而肯定。
“開班會後，高優突然魂不守舍了……”方玉陷入回憶，“其實班會沒說什麽，老調重彈罷了，唯一的變數就是……”
“紀老師。”木鳶接過方玉的話。
方玉擡眸，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
劉媛媛聽得發楞，紀老師？她們是什麽意思？紀老師？唯一的變數？
劉媛媛臉色大變！
難道阿玉和袁慕懷疑紀老師？
可是這怎麽可能？
“你們是不是想偏了？我覺得不可能，紀老師很關心我們的，她看到高優狀態不好後還跟高優談過話，她倆談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兩人狀態很自然，沒有異常啊。”
“她倆交談過？”木鳶挑眉，看著劉媛媛，“你還記得她們談話的內容嗎？”
劉媛媛點頭：“原話不記得，但是我記得紀老師跟高優說的話很平常，就是勸慰人的話，還有件事我記得很清楚，高優跟紀老師聊天後心情好了不少，直到幾天後趙山溺水身亡她狀態才又不好起來。”
“說到趙山，高優跟趙山和楚適的專業差的很遠，他倆的死怎麽會對高優造成這麽大的影響？你們知道他們三人之間有什麽交集嗎？”
方玉和劉媛媛對視一眼，方玉道：“從沒聽高優提起過。”
有意思。
木鳶陷入沈思。
方玉和劉媛媛看了眼彼此，也有些出神兒。
“對了。”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木鳶問劉媛媛，“我還是想再了解一下，紀老師和高優談話的具體內容你還記得多少？哪怕一兩句話，只要你記得，我希望你能跟大家說說，也許裏面就有什麽線索呢。”
幸運的是，在劉媛媛的回憶和斷斷續續的講述中，還真讓木鳶和方玉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例如：紀老師曾經建議高優去心理咨詢室找醫生傾訴，因為醫生是專業的，可以幫助她解決問題，最重要的是，醫生有職業要求，不會把病人的情況告訴第三人，對於有心事還不想跟別人分享的人來說，這是個不錯的排解方法。
而高優，她接受了紀老師的建議。
******
樓梯上暗紅色的血液已經清洗幹凈，一路走來，樓道安靜地仿若空無一人，連上午說話、打游戲、打麻將的聲音都消失不見，給人一種暗沈空寂的感覺。
木鳶獨自下樓，她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足印，走到一樓方形大廳的時候，她朝宿管辦公室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一雙沒有眼白的黑眼球。
木鳶輕輕一笑：“老師好，我出去一下。”
宿舍管理員沒說話。
木鳶輕言細語，很是溫柔：“老師再見。”
宿舍管理員仍舊看著她，一言不發。
見對方沒有阻止，木鳶沒再耽擱時間，推開玻璃門走進了霧氣中。
501宿舍的陽臺上，方玉和劉媛媛趴在窗戶上往下看，下面白茫茫一片，只能聽見宿舍大門被打開和關合的聲音，除此之外，什麽都看不見。
兩人收回視線，對視一眼，劉媛媛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方玉面無表情，關上窗戶，把濃郁的霧氣阻隔在了外面。
木鳶駐足在白茫茫的霧氣裏，她仰頭向上看，直到上面的人縮回身子關上窗戶她才收回視線，莫名笑了一下，轉身繼續往前走。
校園很安靜，安靜到詭異地程度，一路走來，沒有一點兒聲音，也沒看見一個人，這裏仿佛被按了暫停鍵，周圍只有沒有盡頭的濃霧，和掛著水珠靜靜佇立在那裏的花草。
很恐怖的感覺，比上次夜闖梁家老宅那次還恐怖，可能因為這裏太靜了，也可能有學校大多建在墳場上的原因，平時人多還好，能壓住，人一少，再加上這段時間學校不是很太平，陰氣似乎一下子都從地底冒了出來，涼颼颼陰冷冷地徹人心骨。
經過超市所在的三層小樓的時候，木鳶停下腳步，她擡頭看向二樓，玻璃上用紅膠帶貼著浴室兩個字，那裏，有嘩啦啦的水聲傳來，伴隨著哼歌的聲音。
歌聲很奇怪，不是說唱歌的人的聲音奇怪，而是曲調，很怪異的曲調和歌詞，聽的人心裏不舒服。
“秦阮。”
樓上的歌聲一頓。
“真的是你。”
“你是誰？”關上淋浴，秦阮轉身看向身後，赤裸的身軀上滿是斑駁的痕跡，漂亮的雙眸沒有一絲波瀾。
身後沒有人，偌大的浴室裏只有他自己，昏黃的燈光下，四周都是重重疊疊淋浴立柱的影子，還有關不緊的淋浴噴頭滴答滴答滴水的聲音。
他什麽都沒看見。
但他看起來並不害怕。
他的眼神安靜又空洞。
“你自己一個人洗澡，不害怕？”
女聲，就像在他耳邊響起。
“我怕什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是好人，我什麽都不怕。”秦阮聲音輕柔淺淡。
“齊仁死了？”
聽到這個名字，秦阮一直平靜無波的臉抽動了一下，靜了一兩秒鐘，他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到全身無力，笑到渾身抽搐，笑到那什麽管理員說他在公眾場合大聲喧嘩給他扣除一積分他都沒停下來，笑到最後，他緩緩地蹲下身子，雙臂環繞住膝蓋，突然又神經質地大哭，哭著哭著又瘋瘋癲癲地哈哈笑，像個瘋子。。
木鳶本來打斷離開的腳步一頓，腳尖一轉，擡腳上了樓。
一樓是超市，超市門開著，裏面卻沒有人，順著箭頭指的方向，木鳶往樓梯走去。
樓梯間燈光很暗，可能為了節約電，這裏用的是那種老式的橘黃燈泡，霧氣一纏繞，燈泡散發出來的光變的昏黃，很有那種房齡三四十年的老樓才有的灰敗感。
上到二樓，映入眼簾的是兩扇雙開門，旁邊的墻上，用紅色的油漆刷著男浴室三個字。
推了推門，沒鎖，木鳶走了進去。
往裏走了兩步，左右看了看，一個黑影突然映入眼簾，她一怔，慢慢回轉頭，這才發現自己左手邊是一面占據半面墻的鏡子，那個黑影，分明是她自己的身影。
鏡子前，三個小櫃子依次排列，上面擺放著梳子、剪刀、吹風等東西，櫃子前則是三個軟椅，每個軟椅上耷拉著一件防護衣，看來這裏是一個小型理發店。
再往裏走就是男浴，有嘩啦嘩啦的水聲從裏面傳來，秦阮的聲音幾近於無，大概是鬧得沒有力氣了。
推開男浴的門，大致掃了一眼，木鳶朝扔了一床衣服的單人床走去，從裏面翻了翻，拿出一件大衣和一塊兒半人長的浴巾，這才走向浴室。
秦阮哭著哭著又站了起來，他繼續剛才的動作，仔仔細細地往身上塗沐浴露，仔仔細細地一點一點搓洗身上的皮膚，然後打開淋浴噴頭，又仔仔細細地把身上的泡沫洗幹凈。
他表情恢覆了最初的平靜，全神貫註於清潔自己的身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的意思是？”
方玉蹙眉,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木鳶，總覺得這人說出來的話將會再一次顛覆她的三觀。
“死亡是它們的養料，那麽, 死亡會不會也是它們誕生的根源？”木鳶一字一頓地道。
而要尋根，就要弄清楚最初死亡的學生的情況。
也就是趙山、楚適、周優三人的情況。
尤其周優，對於趙山和楚適的死，她明顯知道什麽，否則她不會表現得如此異常。
而且有一點也很奇怪, 周優、趙山、楚適三人所學專業並不一樣，也就是說他們在學校裏要有交集, 必須通過其他渠道，或者社團，或者學生會，或者其他她暫時還沒想到的方式……
想到這裏, 木鳶掃了一眼劉媛媛和方玉，吃飯前, 她曾讓她們回憶之前死傷的學生裏有沒有像曹磊一樣死於規則的, 不知道她們兩個人是否有收獲，至少，對於周優她們不應該一無所知。
劉媛媛正在發呆, 不知道是不是還在思考“養料”和“根源”的問題, 倒是方玉, 因為坐的離木鳶很近，所以立刻註意到她的眼神。
“你想問什麽？”
“你認為高優是死於規則嗎？”木鳶直接了當。
方玉猶豫，半晌，緩緩搖了搖頭，緊接著又點了點頭, 並不確定。
“就像之前對你說的，高優熱情開朗，整天嘻嘻哈哈，不愛跟人計較，性格看上去大大咧咧，不管在宿舍，還是班裏，她人緣都很好。”
組織了一下語言，方玉慢慢接道：“其實仔細回憶，高優的反常不是從趙山、楚適溺亡開始的，在更早之前，具體點兒說應該是今年開學後，她的情緒就有些異常，整天恍恍惚惚，頻繁走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睡眠也不如以前好，臉上的黑眼圈慢慢變深，眼裏總有紅血絲。我問過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她三緘其口，一說起這件事就轉移話題，我也就沒再問，不想太探究別人的隱私。”
聽到木鳶和方玉談論高優，劉媛媛看了過來，聽到這裏，她輕聲補充：“我跟高優都是班幹部，我是班裏的學習委員，在系學生會和校學生會也掛職，高優是班裏的勞動委員，系學生會勞動部下面的成員，我們兩個人的工作有交叉，再加上我們還是同班同宿舍，所以系裏有活動或開會的時候，我們兩個總是結伴去。”
說著說著，劉媛媛下意識看向對面高優的床鋪，“大一整年，高優一直工作積極，班裏系裏有事她第一個往上沖，很得劉老師和輔導員的喜歡……”
木鳶打斷劉媛媛的話，“紀老師不喜歡她？”按理說，紀老師是她們班的班主任，就算受老師喜歡，也應該先受紀老師喜歡吧？
劉媛媛一怔。
“紀老師？哦對了，我忘了你才轉來，不認識劉老師了。劉老師是我們之前的班主任，紀老師是今年剛考進來的老師，因為劉老師到了退休年紀，紀老師就頂了上來。”
“也就是說紀老師是這學期剛來我們學校任職的？”
劉媛媛點頭。
木鳶若有所思，“看來這位紀老師比我運氣還不好，剛入職學校就接二連三發生學生‘意外’傷亡事故。”
劉媛媛、方玉：……
別說，還真是。
“然後呢？你是不是想說，高優這學期開始，工作也不積極了？”木鳶轉回話題。
“嗯！”劉媛媛重重點頭，“就像阿玉說的，高優這學期一開學就心事重重，班會、系裏的會議能不參加就不參加，就算去了也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紀老師曾經問過我高優是不是有心事，還隱晦的提醒我一定要註意宿舍和諧之類的話，我感覺她可能以為高優狀態不好是因為宿舍矛盾。”
劉媛媛哭笑不得，而後神情慢慢暗淡：“其實她這樣想也沒有錯，我們的確對她關心不夠。”
木鳶沒說話，她看不見得，而且有件事很奇怪。
想了想，木鳶問了出來：t“高優是從什麽時候心情開始不好的？”
“就是這學期剛開學呀。”劉媛媛不解地看著木鳶，她不是剛剛說過了，難道袁慕沒註意？
“我的意思是，這學期一開學她就心情不好，還是有一個節點，她是從那個節點開始心情不好的？”
見劉媛媛還是不明白，木鳶默默嘆息一聲，剛想進一步解釋，方玉說話了。
“我跟高優回校的時間差不多，我倆正好在校門口遇上，那時候她看起來還沒有問題，事實上，在開學當天晚上開班會前，她的狀態一直不錯，直到……”
方玉突然不說話了，她倏地擡頭，眼睛死死地盯著木鳶。
“你想起了什麽。”木鳶語氣平靜而肯定。
“開班會後，高優突然魂不守舍了……”方玉陷入回憶，“其實班會沒說什麽，老調重彈罷了，唯一的變數就是……”
“紀老師。”木鳶接過方玉的話。
方玉擡眸，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
劉媛媛聽得發楞，紀老師？她們是什麽意思？紀老師？唯一的變數？
劉媛媛臉色大變！
難道阿玉和袁慕懷疑紀老師？
可是這怎麽可能？
“你們是不是想偏了？我覺得不可能，紀老師很關心我們的，她看到高優狀態不好後還跟高優談過話，她倆談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兩人狀態很自然，沒有異常啊。”
“她倆交談過？”木鳶挑眉，看著劉媛媛，“你還記得她們談話的內容嗎？”
劉媛媛點頭：“原話不記得，但是我記得紀老師跟高優說的話很平常，就是勸慰人的話，還有件事我記得很清楚，高優跟紀老師聊天後心情好了不少，直到幾天後趙山溺水身亡她狀態才又不好起來。”
“說到趙山，高優跟趙山和楚適的專業差的很遠，他倆的死怎麽會對高優造成這麽大的影響？你們知道他們三人之間有什麽交集嗎？”
方玉和劉媛媛對視一眼，方玉道：“從沒聽高優提起過。”
有意思。
木鳶陷入沈思。
方玉和劉媛媛看了眼彼此，也有些出神兒。
“對了。”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木鳶問劉媛媛，“我還是想再了解一下，紀老師和高優談話的具體內容你還記得多少？哪怕一兩句話，只要你記得，我希望你能跟大家說說，也許裏面就有什麽線索呢。”
幸運的是，在劉媛媛的回憶和斷斷續續的講述中，還真讓木鳶和方玉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例如：紀老師曾經建議高優去心理咨詢室找醫生傾訴，因為醫生是專業的，可以幫助她解決問題，最重要的是，醫生有職業要求，不會把病人的情況告訴第三人，對於有心事還不想跟別人分享的人來說，這是個不錯的排解方法。
而高優，她接受了紀老師的建議。
******
樓梯上暗紅色的血液已經清洗幹凈，一路走來，樓道安靜地仿若空無一人，連上午說話、打游戲、打麻將的聲音都消失不見，給人一種暗沈空寂的感覺。
木鳶獨自下樓，她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足印，走到一樓方形大廳的時候，她朝宿管辦公室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一雙沒有眼白的黑眼球。
木鳶輕輕一笑：“老師好，我出去一下。”
宿舍管理員沒說話。
木鳶輕言細語，很是溫柔：“老師再見。”
宿舍管理員仍舊看著她，一言不發。
見對方沒有阻止，木鳶沒再耽擱時間，推開玻璃門走進了霧氣中。
501宿舍的陽臺上，方玉和劉媛媛趴在窗戶上往下看，下面白茫茫一片，只能聽見宿舍大門被打開和關合的聲音，除此之外，什麽都看不見。
兩人收回視線，對視一眼，劉媛媛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方玉面無表情，關上窗戶，把濃郁的霧氣阻隔在了外面。
木鳶駐足在白茫茫的霧氣裏，她仰頭向上看，直到上面的人縮回身子關上窗戶她才收回視線，莫名笑了一下，轉身繼續往前走。
校園很安靜，安靜到詭異地程度，一路走來，沒有一點兒聲音，也沒看見一個人，這裏仿佛被按了暫停鍵，周圍只有沒有盡頭的濃霧，和掛著水珠靜靜佇立在那裏的花草。
很恐怖的感覺，比上次夜闖梁家老宅那次還恐怖，可能因為這裏太靜了，也可能有學校大多建在墳場上的原因，平時人多還好，能壓住，人一少，再加上這段時間學校不是很太平，陰氣似乎一下子都從地底冒了出來，涼颼颼陰冷冷地徹人心骨。
經過超市所在的三層小樓的時候，木鳶停下腳步，她擡頭看向二樓，玻璃上用紅膠帶貼著浴室兩個字，那裏，有嘩啦啦的水聲傳來，伴隨著哼歌的聲音。
歌聲很奇怪，不是說唱歌的人的聲音奇怪，而是曲調，很怪異的曲調和歌詞，聽的人心裏不舒服。
“秦阮。”
樓上的歌聲一頓。
“真的是你。”
“你是誰？”關上淋浴，秦阮轉身看向身後，赤裸的身軀上滿是斑駁的痕跡，漂亮的雙眸沒有一絲波瀾。
身後沒有人，偌大的浴室裏只有他自己，昏黃的燈光下，四周都是重重疊疊淋浴立柱的影子，還有關不緊的淋浴噴頭滴答滴答滴水的聲音。
他什麽都沒看見。
但他看起來並不害怕。
他的眼神安靜又空洞。
“你自己一個人洗澡，不害怕？”
女聲，就像在他耳邊響起。
“我怕什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是好人，我什麽都不怕。”秦阮聲音輕柔淺淡。
“齊仁死了？”
聽到這個名字，秦阮一直平靜無波的臉抽動了一下，靜了一兩秒鐘，他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到全身無力，笑到渾身抽搐，笑到那什麽管理員說他在公眾場合大聲喧嘩給他扣除一積分他都沒停下來，笑到最後，他緩緩地蹲下身子，雙臂環繞住膝蓋，突然又神經質地大哭，哭著哭著又瘋瘋癲癲地哈哈笑，像個瘋子。。
木鳶本來打斷離開的腳步一頓，腳尖一轉，擡腳上了樓。
一樓是超市，超市門開著，裏面卻沒有人，順著箭頭指的方向，木鳶往樓梯走去。
樓梯間燈光很暗，可能為了節約電，這裏用的是那種老式的橘黃燈泡，霧氣一纏繞，燈泡散發出來的光變的昏黃，很有那種房齡三四十年的老樓才有的灰敗感。
上到二樓，映入眼簾的是兩扇雙開門，旁邊的墻上，用紅色的油漆刷著男浴室三個字。
推了推門，沒鎖，木鳶走了進去。
往裏走了兩步，左右看了看，一個黑影突然映入眼簾，她一怔，慢慢回轉頭，這才發現自己左手邊是一面占據半面墻的鏡子，那個黑影，分明是她自己的身影。
鏡子前，三個小櫃子依次排列，上面擺放著梳子、剪刀、吹風等東西，櫃子前則是三個軟椅，每個軟椅上耷拉著一件防護衣，看來這裏是一個小型理發店。
再往裏走就是男浴，有嘩啦嘩啦的水聲從裏面傳來，秦阮的聲音幾近於無，大概是鬧得沒有力氣了。
推開男浴的門，大致掃了一眼，木鳶朝扔了一床衣服的單人床走去，從裏面翻了翻，拿出一件大衣和一塊兒半人長的浴巾，這才走向浴室。
秦阮哭著哭著又站了起來，他繼續剛才的動作，仔仔細細地往身上塗沐浴露，仔仔細細地一點一點搓洗身上的皮膚，然後打開淋浴噴頭，又仔仔細細地把身上的泡沫洗幹凈。
他表情恢覆了最初的平靜，全神貫註於清潔自己的身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