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偷梁 周六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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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偷梁 周六第三更
從酒店儲物間拿了一把鋸, 池景柚帶著兩名便衣急匆匆趕往樓頂。
位於通風井出口的鋼網最好鋸開，因為它幾乎裸露在外面，再往裏就不好弄了, 不光有管道狹窄的問題，更因為電鋸工作時發出的噪音在狹窄的管道裏回蕩的時候簡直震耳欲聾，震的人耳膜鼓脹，十分難受。
很快 ，爬進管道的便衣爬了出來：“不堵住耳朵很難在裏面長時間工作, 我需要防護裝備。”
池景柚上哪裏給他找防護裝備？
想了想，他對另一名便衣道：“去跟酒店的服務人員說明這邊的情況, 讓他們給我們找防護工具，一定要盡快。”
“是！”
便衣點頭應道，轉身快速朝樓頂通往安全通道的大門跑去。
“有發現嗎？”池景柚轉頭問進入管道的便衣。
“第一個鋼網和第二個鋼網之間非常幹凈，應該被處理過。”便衣道：“不過這人應該很急, 他只來得及處理這一小段路程，因為我在第二個鋼網上看見了血跡。”
“血跡？”池景柚驚訝, 想了想, 他道：“還記得在什麽位置嗎？形狀如何？”
見便衣點頭，他指著被便衣鋸下來的第一個鋼網道：“你照著這個鋼網比劃比劃。”
便衣上前，看了看鋼網, 邊指邊道：“上面一共有十個血點, 位置大概是這樣的。”
池景柚看的很仔細, 眉頭卻越蹙越緊，“很緊湊，不像噴濺上去的，但好像又沒有規律。”
他又讓便衣指了兩遍，確認自己沒記錯位置, 但他又的確看不出什麽規律，池景柚看向便衣：“你確定別的地方沒有血？”
被池景柚一問，便衣有些猶豫了，“雖然我看了好幾遍，但我不能百分百保證別的地方沒有，不急，一會兒我進去再確認一遍，池翻譯。”
池景柚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不過，從鋼網上有血跡可以推斷，譚知禮和他同黨之間一定有一個人身上有傷。”池景柚道：“一會兒進入後你再仔細觀察觀察，不只要觀察血跡的形狀位置和數量，還要看看其他鋼網上有沒有類似痕跡，管道上有沒有血，一定要仔細觀察，不放過一絲痕跡。”
兩人正交談著，去拿防護裝備的便衣上來了。
接過便衣手裏的耳塞，另一名便衣再次進入通風管道，隨著便衣深入，悉悉簌簌的衣物摩擦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不見。
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池景柚轉頭對跟他一起留在外面的便衣道：“你去告訴鈴木隊長，譚知禮和他同黨之間有一個人受傷了，現在我們要確定那個受傷的人是誰，如果受傷的人是譚知禮的同黨，我們的調查範圍會大大縮小。”
“好的，池翻譯。”
便衣再次離去，樓頂只剩池景柚一個人。
五六分鐘後，去找鈴木隊長的便衣返回。
通風管道裏，聽聲音，第二個鋼網終於被鋸開。
大概十分鐘後，管道裏再次傳來電鋸的聲音，五分鐘後再次停止。
就這樣等了半個多小時，進入管道的便衣一直沒有返回匯報裏面的情況，不管是池景柚還是另一名便衣，兩人都等的有些著急。
“要不要我進去看看？”便衣走上前詢問池景柚的意見。
池景柚沒說話，因為就在這時，管道裏再次傳來電鋸的聲音，聲音已經變得非常小，說明此時那名進入管道的便衣已經走得很遠。
“再等等。”池景柚道。
大概三四分鐘後，電鋸的聲音再一次停止。
池景柚和便衣還是沒有動，他們準備再等幾分鐘，覺得這次進入管道的便衣一定會出來匯報。
結果令他們失望了，七八分鐘過去，別說人爬行的悉悉簌簌聲，管道裏幾乎什麽動靜兒都沒有，異常安靜。
池景柚的心裏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有什麽出乎他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你進去去看看。”他轉頭對便衣道，“戒備一點兒，拿好槍。”
“是。”便衣點頭，塞上耳塞也進了管道。
樓頂再次只剩池景柚一個人。
十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第二個進入通風管道的人，竟然也沒了動靜兒，就像石沈大海！
池景柚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大，就在他猶豫著自己要不要也進去看看的時候，一陣接一陣的拖拽聲從管道裏面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耳聽馬上就要到管道口。
池景柚一楞，反應過來後連忙後退兩步，掏出槍戒備地指向管道。
“誰？！”他厲喝：“不說話我可要開搶了！”
“是我，池翻譯，別開搶！”是第二個進去的便衣的聲音。
“池翻譯，良田死了，被人一槍打中腦門，他死在了第三個通風管道口！”便衣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驚恐和憤怒。
“什麽？！”池景柚的腦袋一嗡，三兩步跑到通風管道口，探頭往裏看去。
這一探，正好看見良田還在流血的腦門，還有他大睜著沒有閉上的眼睛，他死前在驚駭，他看見了什麽？為什麽會露出這種表情？
“怎麽回事？”池景柚大驚，連忙幫忙把t良田拉出管道。
“裏面已經被人破壞的亂七八糟了，就我看到的就有通向二三十個房間的通風管道口被破壞，再往裏我沒敢走，估計還會有更多。”便衣幫良田合上眼睛，“良田早就死了，我們剛剛在外面聽到的聲音都是這個人為了迷惑我們故意制造出來的假象，半個多小時的功夫，讓他幾乎全部處理掉了管道裏的痕跡，並且做了我們難以想象的大規模的破壞。”
池景柚臉色鐵青。
“只有半個多小時，他怎麽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你忘了譚知禮的同黨能夠徒手摘鋼網的事了？他其實根本用不上電鋸，我們之所以隔一段時間就會聽到電鋸的聲音完全是他為了迷惑我們所為。”便衣懊悔！“我應該跟良田一起進去的，這樣我們也能有個照應！這下完了，不僅良田死了，我們想要從通風管道裏找線索的事也完了，一會兒我們可怎麽跟鈴木隊長交代！”
池景柚臉色灰敗，那只抓著鋼網的手因為用力過度青筋畢露，十分可怕。
……………………………………
木鳶非常狼狽，此時她的頭上臉上身上全是汗和灰塵混合的東西，手和膝蓋等跟通風管道接觸的地方還沾染著不少生存在通風管道裏的小動物的血和殘肢，這些小動物都是她在爬行過程中不小心摁死的，黏膩惡心，別說柳宜湘，就連她自己都受不了她自己。
剛泡好澡起身的柳宜湘一臉震驚地看著從通風管道裏爬出來的木鳶，因為震驚，她眼睛瞪的溜圓。
“靠下邊兒，我先下去。”掃了一眼渾身赤.裸的柳宜湘，木鳶無力的揮了揮自己再次血流不止的手，娘的，蘇嫵瓊這手算是快被她玩兒廢了，從早晨到現在，她已經記不清楚這雙手浸透過多少紗布，重新上過多少次藥了。
“你……”
“你保險櫃的東西是被我換走的，同志。”
“是你？！”
柳宜湘一楞，緊接著就是戒備，再然後又是一喜，“原來是蘇同志！你好你好，咱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但我一直不知道你竟然也是我們革……”
“先別寒暄了。”木鳶的身子開始往下滑。
柳宜湘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後，她又尷尬地往前邁了兩步，僵著臉沖木鳶笑笑。
木鳶覺得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不自然，不過，如果有一個人也用這種方式突然出現在她面前，估計她的表現也好不到哪裏去。
“你洗完了嗎？洗完了我洗洗，太臟了，我受不了了。”木鳶借力跳了下來，帶下一片塵土和蟑螂等小動物的殘肢。
“洗完了洗完了。”拿起毛巾，柳宜湘胡亂擦試了一下身體，又拿起掛在衣鉤上的浴巾圍在身上，轉身就要出去。
“等等。”木鳶叫住柳宜湘，把從她那裏拿走的文件扔給她，“這東西怕濕，你先拿著，等我洗完了我們再商量怎麽把這份情報送出去。對了，如果有人敲門，你就喊自己在洗澡，讓他等二分鐘就行，我動作快，二分鐘夠我躲起來。”
“行。”柳宜湘明顯還在震驚和迷茫中，木鳶說什麽她都點頭應好，也不知道聽沒聽進耳朵裏去。
“那你先出去吧，我這兒太惡心了，我怕惡心到你。”木鳶下逐客令。
“不惡心不惡心，一點兒也不惡心。”柳宜湘條件反射般道，說話行事完全沒有以往那般八面玲瓏。
走出浴室，剛要給木鳶關上門，柳宜湘忽然想起一件事：“要不要給你準備一身幹凈的衣服？”
“不用。”木鳶轉身，讓她看她背在背後的小包袱：“自帶了，省得穿你的衣服露出破綻，就是一會兒得讓你幫忙上藥，我手指流血了。”
經木鳶這麽一說，柳宜湘才註意到她的手指，這一看，柳宜湘混沌的腦子頓時一清，“你怎麽流了這麽多血！”
“沒事，你先出去吧，時間緊張。”木鳶已經開始脫衣服。
柳宜湘又看了木鳶一眼，沒再說話，關上門離開了。
客廳沙發上，自從從浴室出來後，柳宜湘就在發呆，她怔怔地看著手裏的情報，說實話，直到現在，她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還是有點兒緩不過神兒來。
不管是情報和槍變蟑螂，還是蘇嫵瓊的從“管道”而降，不管是蘇嫵瓊的身份，還是她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短短一個小時內發生的這一切，既讓柳宜湘感到慶幸，慶幸情報沒被敵人拿走，又讓柳宜湘疑惑和不安，疑惑蘇嫵瓊怎麽知道她的身份，不安對方是否真的是她的同伴。
其實柳宜湘是傾向於蘇嫵瓊是革命的一分子的，如果不是，她完全沒有必要在拿走情報後又給她送回來，而且還是在便衣和督警遍布酒店的情況下。
可蘇嫵瓊出現的太離奇，做的事也吊詭，讓她又不敢輕信。
柳宜湘陷入極端矛盾之中。
“你怎麽還沒換衣服？”
正出神間，蘇嫵瓊的聲音傳來，溫軟酥魅，十分好聽。
柳宜湘回神兒，見蘇嫵瓊從浴室裏出來，她連忙坐直身體，下意識握緊手中的情報。
“你洗的很快。”
說話的時候，她目光從蘇嫵瓊過分精致的臉上快速下滑，最後停在她畸形的小腳上。
蘇嫵瓊，她聽說過她的大名，也見過她幾次，她是她之前的上海灘名伶，傳說後來被傅家公子養起來。
就是這樣一個嬌嬌軟軟的女人，那雙腳，還帶著封建殘餘的昏昧，在她的記憶裏，她家女性長輩們也都有這麽一雙小腳，別說跑，用這麽一雙腳走起路來都要走一步顛三顛，但她不光在危機時候敢於冒死把情報拿走，還能夠從焊死的通風管道裏來去自如。
柳宜湘突然打了個寒戰，這麽一個女人，既有美貌又有本事，如果這人不是他們這邊的人……
她沒再往下想，看著還在擦頭發的蘇嫵瓊，她道：“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
“推的。”木鳶把之前關於柳宜湘身份的推測過程簡單地跟她說了一遍。
“就因為這？”柳宜湘柳眉蹙起，“你認為我有危險就過來了？你不怕弄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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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酒店儲物間拿了一把鋸, 池景柚帶著兩名便衣急匆匆趕往樓頂。
位於通風井出口的鋼網最好鋸開，因為它幾乎裸露在外面，再往裏就不好弄了, 不光有管道狹窄的問題，更因為電鋸工作時發出的噪音在狹窄的管道裏回蕩的時候簡直震耳欲聾，震的人耳膜鼓脹，十分難受。
很快 ，爬進管道的便衣爬了出來：“不堵住耳朵很難在裏面長時間工作, 我需要防護裝備。”
池景柚上哪裏給他找防護裝備？
想了想，他對另一名便衣道：“去跟酒店的服務人員說明這邊的情況, 讓他們給我們找防護工具，一定要盡快。”
“是！”
便衣點頭應道，轉身快速朝樓頂通往安全通道的大門跑去。
“有發現嗎？”池景柚轉頭問進入管道的便衣。
“第一個鋼網和第二個鋼網之間非常幹凈，應該被處理過。”便衣道：“不過這人應該很急, 他只來得及處理這一小段路程，因為我在第二個鋼網上看見了血跡。”
“血跡？”池景柚驚訝, 想了想, 他道：“還記得在什麽位置嗎？形狀如何？”
見便衣點頭，他指著被便衣鋸下來的第一個鋼網道：“你照著這個鋼網比劃比劃。”
便衣上前，看了看鋼網, 邊指邊道：“上面一共有十個血點, 位置大概是這樣的。”
池景柚看的很仔細, 眉頭卻越蹙越緊，“很緊湊，不像噴濺上去的，但好像又沒有規律。”
他又讓便衣指了兩遍，確認自己沒記錯位置, 但他又的確看不出什麽規律，池景柚看向便衣：“你確定別的地方沒有血？”
被池景柚一問，便衣有些猶豫了，“雖然我看了好幾遍，但我不能百分百保證別的地方沒有，不急，一會兒我進去再確認一遍，池翻譯。”
池景柚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不過，從鋼網上有血跡可以推斷，譚知禮和他同黨之間一定有一個人身上有傷。”池景柚道：“一會兒進入後你再仔細觀察觀察，不只要觀察血跡的形狀位置和數量，還要看看其他鋼網上有沒有類似痕跡，管道上有沒有血，一定要仔細觀察，不放過一絲痕跡。”
兩人正交談著，去拿防護裝備的便衣上來了。
接過便衣手裏的耳塞，另一名便衣再次進入通風管道，隨著便衣深入，悉悉簌簌的衣物摩擦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不見。
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池景柚轉頭對跟他一起留在外面的便衣道：“你去告訴鈴木隊長，譚知禮和他同黨之間有一個人受傷了，現在我們要確定那個受傷的人是誰，如果受傷的人是譚知禮的同黨，我們的調查範圍會大大縮小。”
“好的，池翻譯。”
便衣再次離去，樓頂只剩池景柚一個人。
五六分鐘後，去找鈴木隊長的便衣返回。
通風管道裏，聽聲音，第二個鋼網終於被鋸開。
大概十分鐘後，管道裏再次傳來電鋸的聲音，五分鐘後再次停止。
就這樣等了半個多小時，進入管道的便衣一直沒有返回匯報裏面的情況，不管是池景柚還是另一名便衣，兩人都等的有些著急。
“要不要我進去看看？”便衣走上前詢問池景柚的意見。
池景柚沒說話，因為就在這時，管道裏再次傳來電鋸的聲音，聲音已經變得非常小，說明此時那名進入管道的便衣已經走得很遠。
“再等等。”池景柚道。
大概三四分鐘後，電鋸的聲音再一次停止。
池景柚和便衣還是沒有動，他們準備再等幾分鐘，覺得這次進入管道的便衣一定會出來匯報。
結果令他們失望了，七八分鐘過去，別說人爬行的悉悉簌簌聲，管道裏幾乎什麽動靜兒都沒有，異常安靜。
池景柚的心裏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有什麽出乎他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你進去去看看。”他轉頭對便衣道，“戒備一點兒，拿好槍。”
“是。”便衣點頭，塞上耳塞也進了管道。
樓頂再次只剩池景柚一個人。
十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第二個進入通風管道的人，竟然也沒了動靜兒，就像石沈大海！
池景柚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大，就在他猶豫著自己要不要也進去看看的時候，一陣接一陣的拖拽聲從管道裏面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耳聽馬上就要到管道口。
池景柚一楞，反應過來後連忙後退兩步，掏出槍戒備地指向管道。
“誰？！”他厲喝：“不說話我可要開搶了！”
“是我，池翻譯，別開搶！”是第二個進去的便衣的聲音。
“池翻譯，良田死了，被人一槍打中腦門，他死在了第三個通風管道口！”便衣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驚恐和憤怒。
“什麽？！”池景柚的腦袋一嗡，三兩步跑到通風管道口，探頭往裏看去。
這一探，正好看見良田還在流血的腦門，還有他大睜著沒有閉上的眼睛，他死前在驚駭，他看見了什麽？為什麽會露出這種表情？
“怎麽回事？”池景柚大驚，連忙幫忙把t良田拉出管道。
“裏面已經被人破壞的亂七八糟了，就我看到的就有通向二三十個房間的通風管道口被破壞，再往裏我沒敢走，估計還會有更多。”便衣幫良田合上眼睛，“良田早就死了，我們剛剛在外面聽到的聲音都是這個人為了迷惑我們故意制造出來的假象，半個多小時的功夫，讓他幾乎全部處理掉了管道裏的痕跡，並且做了我們難以想象的大規模的破壞。”
池景柚臉色鐵青。
“只有半個多小時，他怎麽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你忘了譚知禮的同黨能夠徒手摘鋼網的事了？他其實根本用不上電鋸，我們之所以隔一段時間就會聽到電鋸的聲音完全是他為了迷惑我們所為。”便衣懊悔！“我應該跟良田一起進去的，這樣我們也能有個照應！這下完了，不僅良田死了，我們想要從通風管道裏找線索的事也完了，一會兒我們可怎麽跟鈴木隊長交代！”
池景柚臉色灰敗，那只抓著鋼網的手因為用力過度青筋畢露，十分可怕。
……………………………………
木鳶非常狼狽，此時她的頭上臉上身上全是汗和灰塵混合的東西，手和膝蓋等跟通風管道接觸的地方還沾染著不少生存在通風管道裏的小動物的血和殘肢，這些小動物都是她在爬行過程中不小心摁死的，黏膩惡心，別說柳宜湘，就連她自己都受不了她自己。
剛泡好澡起身的柳宜湘一臉震驚地看著從通風管道裏爬出來的木鳶，因為震驚，她眼睛瞪的溜圓。
“靠下邊兒，我先下去。”掃了一眼渾身赤.裸的柳宜湘，木鳶無力的揮了揮自己再次血流不止的手，娘的，蘇嫵瓊這手算是快被她玩兒廢了，從早晨到現在，她已經記不清楚這雙手浸透過多少紗布，重新上過多少次藥了。
“你……”
“你保險櫃的東西是被我換走的，同志。”
“是你？！”
柳宜湘一楞，緊接著就是戒備，再然後又是一喜，“原來是蘇同志！你好你好，咱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但我一直不知道你竟然也是我們革……”
“先別寒暄了。”木鳶的身子開始往下滑。
柳宜湘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後，她又尷尬地往前邁了兩步，僵著臉沖木鳶笑笑。
木鳶覺得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不自然，不過，如果有一個人也用這種方式突然出現在她面前，估計她的表現也好不到哪裏去。
“你洗完了嗎？洗完了我洗洗，太臟了，我受不了了。”木鳶借力跳了下來，帶下一片塵土和蟑螂等小動物的殘肢。
“洗完了洗完了。”拿起毛巾，柳宜湘胡亂擦試了一下身體，又拿起掛在衣鉤上的浴巾圍在身上，轉身就要出去。
“等等。”木鳶叫住柳宜湘，把從她那裏拿走的文件扔給她，“這東西怕濕，你先拿著，等我洗完了我們再商量怎麽把這份情報送出去。對了，如果有人敲門，你就喊自己在洗澡，讓他等二分鐘就行，我動作快，二分鐘夠我躲起來。”
“行。”柳宜湘明顯還在震驚和迷茫中，木鳶說什麽她都點頭應好，也不知道聽沒聽進耳朵裏去。
“那你先出去吧，我這兒太惡心了，我怕惡心到你。”木鳶下逐客令。
“不惡心不惡心，一點兒也不惡心。”柳宜湘條件反射般道，說話行事完全沒有以往那般八面玲瓏。
走出浴室，剛要給木鳶關上門，柳宜湘忽然想起一件事：“要不要給你準備一身幹凈的衣服？”
“不用。”木鳶轉身，讓她看她背在背後的小包袱：“自帶了，省得穿你的衣服露出破綻，就是一會兒得讓你幫忙上藥，我手指流血了。”
經木鳶這麽一說，柳宜湘才註意到她的手指，這一看，柳宜湘混沌的腦子頓時一清，“你怎麽流了這麽多血！”
“沒事，你先出去吧，時間緊張。”木鳶已經開始脫衣服。
柳宜湘又看了木鳶一眼，沒再說話，關上門離開了。
客廳沙發上，自從從浴室出來後，柳宜湘就在發呆，她怔怔地看著手裏的情報，說實話，直到現在，她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還是有點兒緩不過神兒來。
不管是情報和槍變蟑螂，還是蘇嫵瓊的從“管道”而降，不管是蘇嫵瓊的身份，還是她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短短一個小時內發生的這一切，既讓柳宜湘感到慶幸，慶幸情報沒被敵人拿走，又讓柳宜湘疑惑和不安，疑惑蘇嫵瓊怎麽知道她的身份，不安對方是否真的是她的同伴。
其實柳宜湘是傾向於蘇嫵瓊是革命的一分子的，如果不是，她完全沒有必要在拿走情報後又給她送回來，而且還是在便衣和督警遍布酒店的情況下。
可蘇嫵瓊出現的太離奇，做的事也吊詭，讓她又不敢輕信。
柳宜湘陷入極端矛盾之中。
“你怎麽還沒換衣服？”
正出神間，蘇嫵瓊的聲音傳來，溫軟酥魅，十分好聽。
柳宜湘回神兒，見蘇嫵瓊從浴室裏出來，她連忙坐直身體，下意識握緊手中的情報。
“你洗的很快。”
說話的時候，她目光從蘇嫵瓊過分精致的臉上快速下滑，最後停在她畸形的小腳上。
蘇嫵瓊，她聽說過她的大名，也見過她幾次，她是她之前的上海灘名伶，傳說後來被傅家公子養起來。
就是這樣一個嬌嬌軟軟的女人，那雙腳，還帶著封建殘餘的昏昧，在她的記憶裏，她家女性長輩們也都有這麽一雙小腳，別說跑，用這麽一雙腳走起路來都要走一步顛三顛，但她不光在危機時候敢於冒死把情報拿走，還能夠從焊死的通風管道裏來去自如。
柳宜湘突然打了個寒戰，這麽一個女人，既有美貌又有本事，如果這人不是他們這邊的人……
她沒再往下想，看著還在擦頭發的蘇嫵瓊，她道：“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
“推的。”木鳶把之前關於柳宜湘身份的推測過程簡單地跟她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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