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跌宕 周六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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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跌宕 周六第三更
“謝謝你。”男人低啞的聲音從狹窄的通風管道裏傳來。
“先出來再說。”木鳶邊扶著洗漱臺邊沿慢慢邁下馬桶邊道, “時間緊急，我必須在二十分鐘內把你送出去，否則咱倆都得死。”
“二十分鐘, 為什麽？”男人往下爬的動作一頓。
“麻利的下來。”木鳶催促，“什麽為什麽？你沒聽到嗎，傅三少一會兒就回來，有沒有二十分鐘都不好說，他一回來再想讓他離開就難了。如果你不趁著傅三少不在的這段時間快跑, 按照日本人的搜查力度，你覺得咱們還能挺過幾輪不被發現？”
“我在裏面聽不清。”聞言, 男人的動作果然麻利起來，踩在馬桶蓋上，從木鳶手裏接過鋼網往上面使勁兒一按，鋼網只進去一點兒。
他有些尷尬地看著木鳶。
“掉不下來就行, 一會兒再說，先說說你為什麽逃進金門大酒店？對這裏熟悉還是被逼無奈跑進來的？”木鳶的話密的就像連珠炮：“如果對這裏熟悉, 你有沒有好的逃跑方案？”
“慌不擇路。”男人苦笑一下,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木鳶，突然一怔：“才看出來，您是蘇嫵瓊蘇小姐？”
“別說沒用的。”木鳶快急死了, “先說正事！”
男人又是一楞, “只聽過您的名聲, 沒想到您本人的性格……倒是出人意料的爽利……哦哦，說正事！”見木鳶表情不善，男人正了正神色，道：“雖然慌不擇路，但我對金門大酒店也的確熟悉, 跑進這裏也是因為我知道每天清晨四點的時候酒店後院會有送菜的車拉菜進來，我本來打算明天早晨提前潛伏到酒店後院，趁著酒店服務人員卸菜的功夫藏進車裏，跟著拉菜的車一起離開。”
“這個計劃不行，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木鳶立刻否定。
“我可以繼續藏在通風管道裏。”男人道。
“不行。”木鳶繼續否定，“別小看那個叫池景柚的，包括傅三少，你如果不立刻離開，遲早被他們中的一個發現，我們不能冒險。”
“對了，能否告知你身上帶的東西是什麽？”發現男人警惕起來，木鳶這才想起來自我介紹：“同志，我們為同一個目標奮鬥，否則我不會冒這麽大的險幫你。”
男人沈默，想了想，道：“就是一卷被日軍掩蓋的影像資料，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會發現我，我拿到這卷膠卷已經有些日子，而且得到的方式十分隱秘，按理說不會引起日軍的警覺，但是我今早繞到我們一處秘密站點兒的時候，發現那裏氣氛緊張，不太對勁兒，我為人比較警覺，立刻轉身想走，沒想到日軍竟然追了上來，而且緊追不舍，好像我得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一樣。”
“這卷影像資料如果披露出來會造成什麽影響？”木鳶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既然這卷影像資料早就被轉移出來，沒有道理日軍今天才開始大肆搜捕。
難道他們追錯人了？
這個念頭突然浮上木鳶的心頭，並且隨著男人的話木鳶越發肯定。
“國際影響惡劣，這是一卷關於日本軍隊大肆坑殺村民的影像資料，他們手段殘忍，行為暴虐，違背倫常，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禽獸！”說到這個男子瞬間激動起來。
木鳶的心緒也隨之起伏，但一分一秒過去的倒計時又讓她強迫自己平靜。
“我覺得他們追錯人了。”木鳶分析，“日本軍隊在我國境內做過的這種孽不計其數，國內外媒體也有披露，你手上握著的卷膠是很重要，但是重要不到日軍為了它不惜得罪美蘇意法等住客的地步，要知道，他們一個處理不好，很可能產生外交危機。”
男人慢慢冷靜下來，“你說的有道理。”頓了頓，他皺眉接道：“如果他們真的追錯人了，他們真正要追的人又是誰？會不會也是我們的同志？如果是，這位同志手裏拿的東西一定對日軍非常重要。”
他看向木鳶：“我們要不要掩護他？”
“怎麽掩護？你知道他在哪裏嗎？”木鳶反問。
男人啞然。
木鳶看了眼時間，又過了四分鐘，倒計時已經進入十九分鐘。
“你不用擔心他，他現在應該很安全，因為日軍的目光現在都集中在你的身上，只要你不被抓，日軍放在你身上的目光就不會移開，這樣他就會一直安全，直到把消息傳遞出去。”木鳶走到窗邊向外望了望，“所以現在重要的是怎麽把你弄出去。”
聽了木鳶的話，男人若有所思。
就在木鳶四處打量的時候，男人突然開口：“現在幾點？”
“十點五十七。”木鳶下意識回答，“怎麽？”她轉頭看向男人。
“我有辦法了！”男人拍手，眼睛晶亮：“酒店每天十點半到十一點都會有人來換床單，換床單的人會用一個邊長一米半的大推車推著幹凈和臟的床單去各屋。對了，換床單的人應該還沒來過408吧？”
“是沒有。”木鳶開始思考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你的意思是藏進推車裏？然後呢？床單會被送到哪裏？你能從那裏安全離開酒店嗎？”
”洗衣房吧。”男人不確定道。
“也就是說你不了解洗衣房的環境？”木鳶一針見血。
“可是除了這個辦法之外我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男人也開始焦躁起來。
“我們連房間門都出不去。”他趴在門眼上向外看了看，小聲道：“你門外有兩個男人守著。”
木鳶何嘗不知道自己門口守著人，要是沒人看守她早就領著這人出去看看了，動起來至少比待在房間裏死守強。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木鳶越煩躁嘀嗒嘀嗒的倒計時的聲音越響。
她踩著一雙小腳圍著這間不小的套房團團轉，男人的視線也一直跟著她，能看出她是真的著急，甚至看上去比他更擔心他的安危。
就在他想說些什麽安慰安慰對方的時候，只見對方的腳步突然停住，明亮的眼睛如同星子一樣看向他。
“怎麽？”他聲音有些顫抖，不受控制的，說不上怕還是什麽。
“通風管道！”木鳶想起來了，“你剛才在通風管道裏呆過不短時間，說說裏面的情況，你覺得我們可以通過通風管道出去嗎？”
男人一楞，緊接著反應過來：“應該可以，通風井的出風口一般都在屋頂。”
“我們離屋頂很近，屋頂在五樓，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四樓。”木鳶越說越興奮。
男人卻有點兒猶豫，“你的手。”他看向她剛剛因為用力再次滲血的右手。
“沒事，我現在的任務是確保你能活著出去，並且越快安全離開酒店越好。”木鳶邊說邊快步走向衛生間，既然想出一個看起來可行的辦法，她就不願再浪費時間。
男人立刻跟上，沒說感謝的話，因為話語又輕又薄，承載不了對方這份深情厚誼，哪怕是同志，他心裏的感激和激動也難以言喻。
…………………………………………………………
“說說怎麽回事。”
410套房內，傅懷安表情嚴肅地看著胡星秀，“什麽叫資料丟失可能是你的錯？”
胡星秀臉色灰敗，垂頭塌肩，在傅懷安逼視的眼神下竟然砰地一聲跪了下來。
“我有罪少帥！”
胡星秀剛開了個頭就被傅懷安打斷。
“說重點！”
“是……”胡星秀嘴唇哆嗦，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少帥，你記得任佳畫任小姐嗎？就是那個女作家，我們之前在餐廳見過t幾次的。”
“這事跟她有關？”傅懷安一點就通。
胡星秀點頭，“咱們跟任佳畫前後腳入住酒店，在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我正好在她前面，見她行李重拿著費勁我就……”
“幫她？然後一來二去你們就勾搭上了？”傅懷安的臉徹底冷了下來，“這麽重要的時候，你還有心情有時間跟女人玩兒暧昧玩兒感情？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來上海灘的目的？”
傅懷安怒極，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朝胡星秀的腦袋扔去！
胡星秀不敢躲也不想躲，既是因為傅懷安的權威，也是因為他心裏有愧。
厚重的杯子直沖胡星秀前額，下一秒重重地落在地上，杯子炸裂，玻璃片四散，有好幾片反彈到他的臉上，瞬間留下幾道血痕，他被砸中的額角也青紫一片，看著煞是駭人。
傅懷安視若無睹，“從頭到尾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是！”
胡星秀決定說的時候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此時挨了這一下心裏反而輕松了許多。
“跟任佳畫熟悉後我們往來漸漸密切，後來我們就……”雖然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但是說到這裏的時候胡星秀還是有些難以啟齒，咬了咬牙，他道：“我們上床了。”
傅懷安不說話，因為他知道上床不是重點，胡星秀今年三十一歲，正值壯年，喜歡漂亮女人有欲.望再正常不過，他要是無欲無求反而令人擔心。
“雖然我們上床了，我也很喜歡她，但是我對她仍舊有戒心，所以我在她面前從不喝醉，怕自己酒後失態說出不該說的話。少帥。”胡星秀用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看向傅懷安，眼神痛苦，“文件丟失的時候我真的沒想到任佳畫，您審蘇小姐的時候我也沒想到，哪怕您說蘇小姐是離您最近最有可能拿到資料的人的情況下我也沒有懷疑她。不是我相信她，而是我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沒有給任佳畫鉆空子的機會。”
“那麽讓你開始懷疑她的原因是什麽？”傅懷安註視著胡星秀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在我進408的這短短幾分鐘內發生了什麽讓你開始堅信偷走資料的人就是她？”
“她死了。”胡星秀低聲道，“我剛才去找她，發現她死在了332的房間裏，槍傷，命中心臟，房間裏的保險櫃被打開，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我當時還沒有懷疑她，而且因為她死的突然又蹊蹺，對我產生的沖擊力很大，我甚至有些傷心和憤怒，恍惚之下我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準備放到床上，抱起來的瞬間，我聽到有什麽東西掉到地上，發出哢噠一聲清脆的響聲，我低頭一看……”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是羞恥，是愧疚，是難堪。
傅懷安卻已經猜了出來，他定定地註視著胡星秀，好一會兒，突然開口：“你該死。”
“屬下該死！”
胡星秀咚咚咚地沖著傅懷安磕頭。
傅懷安沒有阻止，他看著桌上的文件出神。
“你想過沒有，任佳畫為什麽要偷我們與德國人之間的協定？她在幫誰做事？殺害她的人是誰？為什麽要殺她？既然她的保險櫃空了，是不是說明資料再次被轉移走，落到了殺她的人手裏？此人是敵是友？他又為什麽要偷這份協定？”
胡星秀磕頭的動作頓住。
傅懷安道：“胡星秀，現在還不是你以死謝罪的時候，死對於你來說太簡單，在死之前，先把上面的事情一一弄清楚。”頓了頓，傅懷安眸色轉深：“別忘了，你還欠蘇嫵瓊十根指甲。”
死都不怕的胡星秀在聽到十根指甲的時候竟然硬生生地打了個哆嗦，昨晚拔蘇嫵瓊指甲的畫面突然浮上他的腦海，血腥殘忍，參雜著冰冷的鐵銹味，令人作嘔。
傅懷安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少帥。”胡星秀回過神兒來，連忙叫住傅懷安。
傅懷安微微偏過頭。
胡星秀連忙膝行幾步，從口袋裏拿出兩把鑰匙交給傅懷安：“一把是由我保管的，一把是從任佳畫身上掉下來的。”
“留著吧。”
傅懷安沒接，說完這句話後開門走出410，右轉向408走去。
此時的時間是上午十一點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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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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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出來再說。”木鳶邊扶著洗漱臺邊沿慢慢邁下馬桶邊道, “時間緊急，我必須在二十分鐘內把你送出去，否則咱倆都得死。”
“二十分鐘, 為什麽？”男人往下爬的動作一頓。
“麻利的下來。”木鳶催促，“什麽為什麽？你沒聽到嗎，傅三少一會兒就回來，有沒有二十分鐘都不好說，他一回來再想讓他離開就難了。如果你不趁著傅三少不在的這段時間快跑, 按照日本人的搜查力度，你覺得咱們還能挺過幾輪不被發現？”
“我在裏面聽不清。”聞言, 男人的動作果然麻利起來，踩在馬桶蓋上，從木鳶手裏接過鋼網往上面使勁兒一按，鋼網只進去一點兒。
他有些尷尬地看著木鳶。
“掉不下來就行, 一會兒再說，先說說你為什麽逃進金門大酒店？對這裏熟悉還是被逼無奈跑進來的？”木鳶的話密的就像連珠炮：“如果對這裏熟悉, 你有沒有好的逃跑方案？”
“慌不擇路。”男人苦笑一下,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木鳶，突然一怔：“才看出來，您是蘇嫵瓊蘇小姐？”
“別說沒用的。”木鳶快急死了, “先說正事！”
男人又是一楞, “只聽過您的名聲, 沒想到您本人的性格……倒是出人意料的爽利……哦哦，說正事！”見木鳶表情不善，男人正了正神色，道：“雖然慌不擇路，但我對金門大酒店也的確熟悉, 跑進這裏也是因為我知道每天清晨四點的時候酒店後院會有送菜的車拉菜進來，我本來打算明天早晨提前潛伏到酒店後院，趁著酒店服務人員卸菜的功夫藏進車裏，跟著拉菜的車一起離開。”
“這個計劃不行，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木鳶立刻否定。
“我可以繼續藏在通風管道裏。”男人道。
“不行。”木鳶繼續否定，“別小看那個叫池景柚的，包括傅三少，你如果不立刻離開，遲早被他們中的一個發現，我們不能冒險。”
“對了，能否告知你身上帶的東西是什麽？”發現男人警惕起來，木鳶這才想起來自我介紹：“同志，我們為同一個目標奮鬥，否則我不會冒這麽大的險幫你。”
男人沈默，想了想，道：“就是一卷被日軍掩蓋的影像資料，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會發現我，我拿到這卷膠卷已經有些日子，而且得到的方式十分隱秘，按理說不會引起日軍的警覺，但是我今早繞到我們一處秘密站點兒的時候，發現那裏氣氛緊張，不太對勁兒，我為人比較警覺，立刻轉身想走，沒想到日軍竟然追了上來，而且緊追不舍，好像我得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一樣。”
“這卷影像資料如果披露出來會造成什麽影響？”木鳶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既然這卷影像資料早就被轉移出來，沒有道理日軍今天才開始大肆搜捕。
難道他們追錯人了？
這個念頭突然浮上木鳶的心頭，並且隨著男人的話木鳶越發肯定。
“國際影響惡劣，這是一卷關於日本軍隊大肆坑殺村民的影像資料，他們手段殘忍，行為暴虐，違背倫常，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禽獸！”說到這個男子瞬間激動起來。
木鳶的心緒也隨之起伏，但一分一秒過去的倒計時又讓她強迫自己平靜。
“我覺得他們追錯人了。”木鳶分析，“日本軍隊在我國境內做過的這種孽不計其數，國內外媒體也有披露，你手上握著的卷膠是很重要，但是重要不到日軍為了它不惜得罪美蘇意法等住客的地步，要知道，他們一個處理不好，很可能產生外交危機。”
男人慢慢冷靜下來，“你說的有道理。”頓了頓，他皺眉接道：“如果他們真的追錯人了，他們真正要追的人又是誰？會不會也是我們的同志？如果是，這位同志手裏拿的東西一定對日軍非常重要。”
他看向木鳶：“我們要不要掩護他？”
“怎麽掩護？你知道他在哪裏嗎？”木鳶反問。
男人啞然。
木鳶看了眼時間，又過了四分鐘，倒計時已經進入十九分鐘。
“你不用擔心他，他現在應該很安全，因為日軍的目光現在都集中在你的身上，只要你不被抓，日軍放在你身上的目光就不會移開，這樣他就會一直安全，直到把消息傳遞出去。”木鳶走到窗邊向外望了望，“所以現在重要的是怎麽把你弄出去。”
聽了木鳶的話，男人若有所思。
就在木鳶四處打量的時候，男人突然開口：“現在幾點？”
“十點五十七。”木鳶下意識回答，“怎麽？”她轉頭看向男人。
“我有辦法了！”男人拍手，眼睛晶亮：“酒店每天十點半到十一點都會有人來換床單，換床單的人會用一個邊長一米半的大推車推著幹凈和臟的床單去各屋。對了，換床單的人應該還沒來過408吧？”
“是沒有。”木鳶開始思考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你的意思是藏進推車裏？然後呢？床單會被送到哪裏？你能從那裏安全離開酒店嗎？”
”洗衣房吧。”男人不確定道。
“也就是說你不了解洗衣房的環境？”木鳶一針見血。
“可是除了這個辦法之外我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男人也開始焦躁起來。
“我們連房間門都出不去。”他趴在門眼上向外看了看，小聲道：“你門外有兩個男人守著。”
木鳶何嘗不知道自己門口守著人，要是沒人看守她早就領著這人出去看看了，動起來至少比待在房間裏死守強。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木鳶越煩躁嘀嗒嘀嗒的倒計時的聲音越響。
她踩著一雙小腳圍著這間不小的套房團團轉，男人的視線也一直跟著她，能看出她是真的著急，甚至看上去比他更擔心他的安危。
就在他想說些什麽安慰安慰對方的時候，只見對方的腳步突然停住，明亮的眼睛如同星子一樣看向他。
“怎麽？”他聲音有些顫抖，不受控制的，說不上怕還是什麽。
“通風管道！”木鳶想起來了，“你剛才在通風管道裏呆過不短時間，說說裏面的情況，你覺得我們可以通過通風管道出去嗎？”
男人一楞，緊接著反應過來：“應該可以，通風井的出風口一般都在屋頂。”
“我們離屋頂很近，屋頂在五樓，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四樓。”木鳶越說越興奮。
男人卻有點兒猶豫，“你的手。”他看向她剛剛因為用力再次滲血的右手。
“沒事，我現在的任務是確保你能活著出去，並且越快安全離開酒店越好。”木鳶邊說邊快步走向衛生間，既然想出一個看起來可行的辦法，她就不願再浪費時間。
男人立刻跟上，沒說感謝的話，因為話語又輕又薄，承載不了對方這份深情厚誼，哪怕是同志，他心裏的感激和激動也難以言喻。
…………………………………………………………
“說說怎麽回事。”
410套房內，傅懷安表情嚴肅地看著胡星秀，“什麽叫資料丟失可能是你的錯？”
胡星秀臉色灰敗，垂頭塌肩，在傅懷安逼視的眼神下竟然砰地一聲跪了下來。
“我有罪少帥！”
胡星秀剛開了個頭就被傅懷安打斷。
“說重點！”
“是……”胡星秀嘴唇哆嗦，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少帥，你記得任佳畫任小姐嗎？就是那個女作家，我們之前在餐廳見過t幾次的。”
“這事跟她有關？”傅懷安一點就通。
胡星秀點頭，“咱們跟任佳畫前後腳入住酒店，在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我正好在她前面，見她行李重拿著費勁我就……”
“幫她？然後一來二去你們就勾搭上了？”傅懷安的臉徹底冷了下來，“這麽重要的時候，你還有心情有時間跟女人玩兒暧昧玩兒感情？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來上海灘的目的？”
傅懷安怒極，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朝胡星秀的腦袋扔去！
胡星秀不敢躲也不想躲，既是因為傅懷安的權威，也是因為他心裏有愧。
厚重的杯子直沖胡星秀前額，下一秒重重地落在地上，杯子炸裂，玻璃片四散，有好幾片反彈到他的臉上，瞬間留下幾道血痕，他被砸中的額角也青紫一片，看著煞是駭人。
傅懷安視若無睹，“從頭到尾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是！”
胡星秀決定說的時候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此時挨了這一下心裏反而輕松了許多。
“跟任佳畫熟悉後我們往來漸漸密切，後來我們就……”雖然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但是說到這裏的時候胡星秀還是有些難以啟齒，咬了咬牙，他道：“我們上床了。”
傅懷安不說話，因為他知道上床不是重點，胡星秀今年三十一歲，正值壯年，喜歡漂亮女人有欲.望再正常不過，他要是無欲無求反而令人擔心。
“雖然我們上床了，我也很喜歡她，但是我對她仍舊有戒心，所以我在她面前從不喝醉，怕自己酒後失態說出不該說的話。少帥。”胡星秀用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看向傅懷安，眼神痛苦，“文件丟失的時候我真的沒想到任佳畫，您審蘇小姐的時候我也沒想到，哪怕您說蘇小姐是離您最近最有可能拿到資料的人的情況下我也沒有懷疑她。不是我相信她，而是我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沒有給任佳畫鉆空子的機會。”
“那麽讓你開始懷疑她的原因是什麽？”傅懷安註視著胡星秀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在我進408的這短短幾分鐘內發生了什麽讓你開始堅信偷走資料的人就是她？”
“她死了。”胡星秀低聲道，“我剛才去找她，發現她死在了332的房間裏，槍傷，命中心臟，房間裏的保險櫃被打開，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我當時還沒有懷疑她，而且因為她死的突然又蹊蹺，對我產生的沖擊力很大，我甚至有些傷心和憤怒，恍惚之下我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準備放到床上，抱起來的瞬間，我聽到有什麽東西掉到地上，發出哢噠一聲清脆的響聲，我低頭一看……”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是羞恥，是愧疚，是難堪。
傅懷安卻已經猜了出來，他定定地註視著胡星秀，好一會兒，突然開口：“你該死。”
“屬下該死！”
胡星秀咚咚咚地沖著傅懷安磕頭。
傅懷安沒有阻止，他看著桌上的文件出神。
“你想過沒有，任佳畫為什麽要偷我們與德國人之間的協定？她在幫誰做事？殺害她的人是誰？為什麽要殺她？既然她的保險櫃空了，是不是說明資料再次被轉移走，落到了殺她的人手裏？此人是敵是友？他又為什麽要偷這份協定？”
胡星秀磕頭的動作頓住。
傅懷安道：“胡星秀，現在還不是你以死謝罪的時候，死對於你來說太簡單，在死之前，先把上面的事情一一弄清楚。”頓了頓，傅懷安眸色轉深：“別忘了，你還欠蘇嫵瓊十根指甲。”
死都不怕的胡星秀在聽到十根指甲的時候竟然硬生生地打了個哆嗦，昨晚拔蘇嫵瓊指甲的畫面突然浮上他的腦海，血腥殘忍，參雜著冰冷的鐵銹味，令人作嘔。
傅懷安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少帥。”胡星秀回過神兒來，連忙叫住傅懷安。
傅懷安微微偏過頭。
胡星秀連忙膝行幾步，從口袋裏拿出兩把鑰匙交給傅懷安：“一把是由我保管的，一把是從任佳畫身上掉下來的。”
“留著吧。”
傅懷安沒接，說完這句話後開門走出410，右轉向408走去。
此時的時間是上午十一點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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