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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封鎖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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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封鎖 二更

木鳶有意識地第一時間, 立刻感受到來自雙手的巨痛,那痛錐心刺骨,雖然比不上骨骼重組的痛不欲生, 也沒有幾個人能忍受得了。

“醒了?”

低沈悅耳的聲音,木鳶睜眼,正對上一張堅毅硬挺的臉,他正盯著她看,目光深邃, 看不到底。

見她不說話,他也不以為忤, 把她的身子往裏推了推,傅懷安坐在了床中的位置,手伸進被子,順著她蜷縮成一團的腿慢慢滑向腳, 一掌握住後,傅懷安隔著襪子慢慢撫摸, 像在玩兒一個有意思的物件, 臉上沒有開心也沒有不開心,就是單純的撫摸。

“你怎麽知道紫玉龍騰的?”他問,漫不經心。

木鳶還是不說話。

“偷看了我的保險櫃?”他握著她的腳用了點兒力。

“力度不夠, 比不上昨天, 也比不上裹腳時候的痛, 少帥這是心疼我了?”木鳶嘲諷,眼淚卻順著眼眶慢慢流了下來。

“顧左右而言他。”傅懷安的手松了松,“回答我。”

“沒有,小時候聽家裏人說起過,紫玉龍騰傳長媳, 是傅家的傳統,看您昨天著急的樣子,我還以為丟了傳家寶。”木鳶閉上了眼睛,眼淚仍舊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傅懷安撫摸的手頓住,若有所思地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的女人,道:“家道中落?”一般人可不知道傅家的這個規矩。

“不算。”木鳶語氣平淡地道:“聽家裏安排嫁給了與我父親交好的朋友家的長子,長子是新潮人,看不上我這沒讀過書的舊式小姐,成親當天連洞房都沒洞就跑了,後來遇上紅顏知己後登報與我離婚。婆家呆不了,回娘家遭嫂子嫌棄,受不了旁人的指指點點和同情的眼光,一氣之下就跑來了上海灘謀生。”

“沒聽你說起過。”

“沒什麽好說的。”

傅懷安不說話了,他站起身踱步到窗邊,外面依舊嘈雜,關東軍的追捕還沒結束,看來他們正在追的人所犯事情不小。

木鳶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雙手支棱在胸前,不敢碰觸,只默默流淚。

“一會兒我們就要撤了,你要跟著我還是回自己的住所?”半晌,傅懷安再次開口。

“您放心我回自己的地方?您不懷疑我了?”木鳶再次嘲諷出聲,滿心郁氣。

“別這麽說話,我還是更喜歡你溫柔說話的樣子。”傅懷安淡淡地道。

“在你無緣無故把我折磨成這樣後你還要我對你溫柔?”木鳶倏地睜開眼睛,眼裏滿是不可思議和嗤笑:“是你腦子有問題還是我?”

“這樣看倒是有點兒大家小姐的脾氣。”傅懷安居高臨下地看著木鳶,不管說什麽話,他的表情和目光一直沒變過,平靜的像一汪深潭,“我花錢養著你,如何要求都是應該的。如果最終調查結果你沒有問題,你會得到自由。”

“也就是說你還在懷疑我?懷疑我你還試探我要不要回自己的住處?你真是有病!”

“去哪裏都一樣,我會派兩個人跟著你,直到我抓住偷東西的人為止。”看著一臉郁色的木鳶,傅懷安微微蹙眉:“你這樣跟我說話對你沒好處,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女人。”

“我聰明?我要是聰明會誤以為你是我可以依靠的人?我是傻,傻到相信你真的有那麽一點兒愛我……”

傅懷安靜靜地看著哭得渾身直打顫的木鳶,直到她慢慢平靜,他突然問出一句出人意料的話,“你想要紫玉龍騰?”

木鳶的臉倏地漲得通紅:“你不光汙蔑我,現在還開始侮辱我?是在警告我不要肖想紫玉龍騰嗎?是覺得以我低賤的身份就連紫玉龍騰這四個字從我的嘴t裏說出來都會臟了它嗎?您放心,我知道自己不配,不會再做夢了,等您查清楚這件事,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我這種卑賤小人再不敢往您身邊湊!”

“你想多了,紫玉龍騰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物件,沒有附加意義,如果你想要給你也沒什麽,不過現在你應該不想要了。”

傅懷安走了出去,似乎懶得繼續應對瘋婆子的無理取鬧。

傅懷安走後,立刻走進來一個女傭收拾木鳶的行李,並對她道:“蘇小姐,我們半個小時後離開酒店,收拾好您的行李後我會扶著您離開,胡隊長已經幫您安排好車子,讓您放心。”

“收拾好叫我。”

“是。”

女傭轉身出了臥室。

木鳶的臉上立刻沒了表情,只有眼角殘餘的眼淚昭示著她剛剛哭過。

她擡手看了看被包成粽子的手,然後目光慢慢移到剛剛被傅懷安一掌握住的腳上,目光陰森冰冷。

三寸金蓮!

………………………………………………………………

金門大酒店大堂

剛出電梯的傅懷安一行人跟正帶人圍住酒店的便衣和督警狹路相逢。

“這是什麽意思?”胡星秀上前,代表傅懷安問話。

這次帶隊協助日軍便衣的周督警認識胡星秀,見他竟然出現在這裏,連忙附在鈴木隊長耳邊介紹起來。

鈴木聽罷,臉上表情不變,道:“搜查間諜重要,不論是誰,必須呆在酒店接受調查,在確保沒有問題後,才能離開。”

這話一落,跟在傅懷安身後的二十個室衛隊立刻掏槍與便衣和督警對峙。

“這是幹什麽,別這樣別這樣,到不了動刀動槍的程度。”周督警大驚,連忙在兩邊打圓場,也就是這一錯眼兒的功夫,他看見了被圍在中間的傅懷安。

周督警一楞,連忙又附在鈴木隊長的耳邊說了兩句話。

鈴木的臉這次稍微緩和,沖著身後舉槍的便衣按了按手,鈴木上前一步,對一直冷眼旁觀的傅懷安道:“傅少帥?久聞大名,今天才有緣一見。”

“這位是日本駐屯軍的鈴木隊長。”見傅懷安的目光掃向他,周督警不由渾身一抖,反應過來後立刻非常有眼力見的給傅懷安介紹到。

“幸會。”傅懷安對鈴木微微點頭算作招呼,“不過我不是傅懷安,我是傅嘉譯,懷安堂兄的三弟,家父在傅氏旁支排行第二。”

這話就有點覆雜了,就會那麽幾句日語的周督警尷尬地搓了搓手,不知該怎麽翻譯,好在一直跟在鈴木隊長身邊的翻譯池景柚馬上上前,這才解了周督警的圍。

鈴木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冷卻下來,語氣已經恢覆最初的冰冷,也不再說他那蹩腳的中文了,直接對翻譯嘰裏咕嚕了一堆,再由翻譯轉述給傅懷安等人。

“傅先生,我們正在追逃的人逃進了金門大酒店,不管您是什麽身份有什麽理由,必須接受日軍的審查,如果沒有問題,我們會立刻讓您離開,請您配合。”池景柚委婉地翻譯了鈴木的話。

“如果我們一定要馬上離開呢?”胡星秀面無表情地道。

“那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池景柚微笑,“這裏有權有勢的人不止你們,我們的行動也不是針對酒店的住客,還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正說著,兩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闖過便衣的阻攔來到了翻譯面前,“你們無權扣留我們,我們是受意大利(法國)保護的公民,我要你們立刻解除封鎖讓我們離開,否則,我們一定會向使領館投訴!”

翻譯回頭看了鈴木一眼,在鈴木擡手的瞬間,幾個便衣立刻上前圍住了意大利人和法國人,二話不說直接把他們拖到前臺,問清楚二人的房間號後,拖著兩人和他們的行李很快消失。

“您看?”翻譯微笑,就像剛才的事情沒發生過。

“你在威脅我們?”胡星秀的臉色很不好看,他還要再說,傅懷安突然開口。

“配合調查也不是不行,但是要有時限,我不可能無期限的在這裏陪你們耗,相信酒店裏的其他住客也一樣。”

聽了池景柚翻譯過來的話,鈴木的眉心皺了起來,想了想,他道:“三天,如果三天沒有結果,我會立刻放人。”

“好,一言為定。”

說完,傅懷安轉身就走。

一直被傅懷安擋在身後的木鳶早就料到他會妥協,先不說跟日本人對上的勝算,其實繼續封鎖這裏本來就符合他的利益,只是金門大酒店的住客們的背景太覆雜,他沒有辦法繼續封鎖這裏才只能離開。

結果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日本人的這陣風送的及時,傅懷安不順坡下驢才怪。

唯一的難點是他要如何隱瞞自己的身份,從他剛剛自稱傅嘉譯這點來看,他應該並不想跟日本人正面對上,他心裏有所顧慮,不想讓日本人知道他在上海灘。

想到這裏,木鳶不由思考起他這次親自來金門大酒店走一趟的原因。

從蘇嫵瓊的記憶來看,傅懷安是突然對她說要帶她來上海灘玩一圈兒的,對傅懷安這個決定,當時的蘇嫵瓊十分驚訝,因為傅懷安這個人屬於外冷內更冷型,玩兒這個字從他的嘴裏說出來,怎麽想怎麽違和。

果不其然,進入上海灘的地界後,傅懷安直奔金門大酒店,之後再沒出去過,他倒是不拘著蘇嫵瓊出門,還會讓胡星秀給她安排車子和錢,可他到底為什麽要來上海灘,蘇嫵瓊好奇但因為傅懷安的謹慎她一直沒有查到。

只有一件事從頭到尾十分清晰,不論他來上海灘的目的是什麽,金門大酒店一定是個非常重要的地方,他會選擇住在這裏,要不就是因為在這裏做某些事方便,要不就是他要在這裏見什麽人。

這件事一定不是能夠公之於眾的事,所以陪這段時間倍受他寵愛的蘇嫵瓊散心,就成了他此次親自來上海灘的借口。

但是,即使他這麽小心謹慎,從昨天他大肆封鎖酒店和對蘇嫵瓊用刑這點來看,這件事他明顯辦的不圓滿,甚至可以說搞砸了,他弄丟了非常重要的東西,這讓他沒能如期離開金門大酒店,以至於現在跟追查人的日本人遇上,甚至差點兒暴露行蹤。

根據蘇嫵瓊的記憶,木鳶初步推斷,這個被偷的非常隱秘的東西,很可能是這次傅懷安親自來上海灘的主要原因,並且他並不想讓更多人尤其日本人知道這件事。

這些想法轉瞬即逝,雖然覺得自己很可能分析出了傅懷安的弱點,但是於現在的她而言,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想現在出去!因為她有任務,沒錯,這場不僅要找細作找東西,她還有任務,這個任務還很緊急!

在女傭的攙扶下,她不甘心地慢慢轉身,踩著那該死的三寸金蓮顫顫巍巍地跟上傅懷安的背影。

“等等。”翻譯的聲音突然響起。

木鳶繼續往前走。

“那位手上纏著紗布的小姐,請等一等。”翻譯上前,追上走路不方便的木鳶,“您這是?”說話的時候,眼神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地瞥了一眼停下腳步的傅懷安。

“個人喜好,你有意見?”傅懷安回身走到木鳶身邊,擡手摟上了她的肩膀,目光冰冷地直視翻譯。

“當然沒有。”翻譯連忙點頭微笑。

“讓開。”

“是是。”

翻譯連忙讓開道路,切身演了一場好狗不擋路的好戲。

傅懷安摟著木鳶繼續往前走。

“如果我沒看錯,這位小姐是昔日名震上海灘的蘇嫵瓊蘇小姐吧?當初鄙人有幸聽過蘇小姐的歌喉,當真餘音繞梁三日不絕於耳。”翻譯溫文爾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過據鄙人所知,蘇小姐當初會退出歌壇是因為被一位傅姓公子看重金屋藏嬌,鄙人一直以為這位傳言中的傅姓公子是傅少帥,怎麽現在變成了傅三公子?三公子的名頭,恕鄙人孤陋寡聞,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傅懷安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翻譯,表情如死水般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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