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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痕跡永存 成功的人都對自己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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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痕跡永存 成功的人都對自己狠

“你們在馬車上的問話, 說老實話,真把我嚇的夠嗆,知道全員惡人的感覺不?我真沒想到這些平日看著老實巴交的小太監小宮女們, 居然每個人的身上都藏著那麽大的秘密。你們還沒問到綠兒,所以她有沒有秘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會騙我。”

說到這裏,小福也就是張碎碎停頓了一下,才道:“在車上的時候, 你們也沒問到我,其實我也有個秘密。”張碎碎靠近木鳶和季清許一些, 小聲道:“小福從奚宮局離開後,接替小福處理屍體的小太監因為膽子沒有小福大,過得挺煎熬,所以得知我被罰到浣衣局後總來找我幫忙處理屍體, 我在幫他的時候……”

他聲音更小了一下:“在他不註意的時候,從亂葬崗弄了不少屍體放進儲物區, 因為我總覺得代殷最後還是會把曾經在朝陽殿伺候過的宮女和太監們滅口, 處於這個擔憂,我一直在計劃死遁的事,這些屍體就是計劃中的一環。”

說完這句話, 他才跟木鳶和季清許拉開距離, 接道:“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 我救了還留有一口氣沒死的綠兒的姐姐,她倆相依為命,感情很深,所以她絕對不會在這件事上騙我。”

終於說完前因後果,張碎碎又著急起來:“所以我們快走吧, 千牛衛在周府找不到人,早晚會找來這裏的,再說了,下命令的也不一定是薛仁山,也許是代殷呢!”

“你說的很有道理。”勉強壓下“我擦,原來儲物區還能放屍體”的震驚,木鳶按住了張碎碎的肩膀,安撫道:“不過我們已經沒有逃的必要了。”

“為什麽?”張碎碎不理解,萬一被抓回去,別人的下場他不知道,但他絕對死定了。

季清許接話:“因為我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沖張口結舌的張碎碎笑了笑,季清許的目光轉向聽的認真的李山夫婦,非常有禮貌地道:“還請先去休息,我們有要事談,不方便留人。”

說完,並不在意兩人的意見,他直接對守在門口的小歡吩咐:“小歡,請李山夫婦回房。”

“是!”

李山吳氏二人欲言又止又惶恐難安地看向木鳶,木鳶沒搭理他們,他倆想要說些什麽,結果被小歡強硬地推搡了出去,差點兒摔個狗吃屎。

二人一離開,張碎碎立刻迫不及待地道:“你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怎麽會?你們剛才在屋裏的談話我都聽著呢,我怎麽沒聽出來是誰呢?”

季清許看向木鳶,“如果我沒猜錯,太醫說的劇毒之物正是夾竹桃?”

“沒錯。”木鳶道。

“夾竹桃?”張碎碎喃喃,而後突然睜大眼睛,“夾竹桃!剛才吳氏所說的丞相夫人去看王燕卿的時候帶過去的夾竹桃?被王燕卿偷過葉子的夾竹桃?你們不會說王燕卿是自殺的吧?”

“為什麽不會?”木鳶反問:“眾人對王燕卿的評價你還記得嗎?聰明,果敢,堅毅,這樣一個人,連她十七歲、見識不如她的女兒都能想到的事情,她會想不到?既然她能預料到自己回宮後活不久,為什麽不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十八年,十八天,是不是很負有傳奇色彩?”

“可……可……”張碎碎可了半天,才急赤白了地可出一句話:“可她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呀?這麽折騰自己,又是拋繡球又是嫁乞丐又是守寒窯又是回宮找死的,折騰個什麽勁兒呀!安安生生的當個千金小姐不好嗎?”

木鳶不說話了,季清許也沒說話,顯然,兩人在這個問題上也沒想清楚。

木鳶不由開始重新翻看薛長陵的記憶,正在她想要從薛長陵的記憶裏找出一些蛛絲馬跡的時候,突然聽到季清許的聲音。

“王燕卿這個人,是個非常有意思的女人,她跟我們傳統意義上的女人或者說跟我們傳統意義上的人的格局都不太一樣,你們想想她一路以來所做的選擇和所做的事,會發現這是一個賭性很大、叛逆、果敢、一直手握自己命運的人,除了出生不是她自己做的決定,往後人生的每一步,做決定的幾乎都是她自己。”

“極具抗爭精神。”木鳶低聲喃喃。

“還不是早死?”張碎碎小聲嘟囔。

“錯了,她一直活著。”季清許道:“這就是我所說的格局,她追求的東西與大多數人的不一樣。你想想她身上的標簽,一諾千金,忠貞不渝,慧眼識珠;你想想她的結局,十八天的皇後,極具悲劇色彩;你想想幾百甚至幾千年後,哪怕地球被入侵,被寫入劇本中的,是不是不是你而是她?我們大多數人,終將被歷史的塵埃淹沒,別說幾百年後,就算幾十年後,念著我們的人除了至親再沒有旁人,等到至親也死了,我們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也就隨之徹底的消失了。但有些人不一樣,雖然他們留下的印記可能只是史書或者野史上的一句話一段故事幾頁功績,但……”

“……痕跡永存。”木鳶一字一頓道。

季清許點頭:“王燕卿出身一品大員的頂級家庭,過了十六年頂級閨秀生活,她享受過,也經歷過十八年的寒門日子,嘗過普通人生活的艱辛,當了十八天的皇後,登頂過當時女性所能達到的最高位置,正史留名。她活的時間不長,卻什麽都經歷過,就算是死,最後也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死在一個十分有意義的時間,她這種人,不需要普通人的理解,她只要自己理解自己就好。”

“娘咦!”張碎碎聽的呆住了。

跟王燕卿比起來,他還真就是個普通人,先別說出身在金字塔尖這一項他就不達標,就算他真出身豪族,他估計自己也是選擇醉生夢死的面大,你說有錢有勢多好,幹啥非要過窮苦日子呢?管那麽多身後事不累嗎?

可是,一想到自己死後真的會像一粒細沙一樣不留一點兒痕跡,張碎碎又有點兒害怕,覺得活著的意義不該是這樣的。

季清許深邃幽黑的眸子深深地凝視著木鳶,“你的選擇呢?”

木鳶回視季清許,眸色深沈,嘴角緊抿,過了很久很久,都一言未發。

………………………………………………………………

坤寧宮

“你瘋了?!周毅還在前線打仗呢,你就敢掀了他的老巢?你不怕他撂挑子不幹嗎?!”薛仁山死死地瞪著代殷,眼中都是狠意。

“我怕什麽?”就像沒看到薛仁山暴怒地樣子,代殷閑閑地扣著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經心地道:“該擔心的人不應該是你?才結盟就對人家唯一的兒子下手,嘖嘖。”

啪!

薛仁山一掌劈在桌子上,怒火幾乎湮滅他的僅剩的理智,“你還要殺周懷秉?我看你真是失心瘋了,周懷秉萬一死了,你想沒想過手握幾十萬大軍的周毅會做出什麽?你就不怕他反了嗎?!”

“反了就反了,我代家的江山,我不急你一個薛家人急什麽?”代殷嘲諷道。

“你是非殺周懷秉不可了?”

“沒錯。”

薛仁山冷冷地註視著代殷。

代殷的神態自始至終沒變,一直泰然自若,閑適自在。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代殷,薛仁山冷不丁地打了個寒戰,覺得自己仿佛不認識眼前的女人了。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太監的稟告聲。

“娘娘,千牛衛傳來消息,已經找到周校尉和長陵公主的蹤跡,問您接下來怎麽做。”

聞言,一直懶懶散散地代殷倏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小太監,“逃出去的那些太監宮女們呢?沒找到?”

“找到了。”太監被代殷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跪地磕頭道:“奴的錯,奴忘記說了,除了一個叫小福的太監和叫綠兒的宮女,其他的都已處死。”

“很好。”代殷又坐了回去,“告訴左葵,除了薛長陵,其他人格殺勿論。”

小太監猛地打了個哆嗦,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道:“周校尉也格殺勿論?”

“除了薛長陵,其他人格殺勿論,尤其是周懷秉,讓左葵記得把他的人頭給我帶回來。”代殷陰測測地道:“還需要我再重覆一遍嗎?”

“不需要不需要了t!”小太監心跳加劇,後背上的冷汗一層一層的往外冒,見代殷沒別的吩咐,連忙如蒙大赦般連滾帶爬地出了坤寧宮。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薛仁山此時倒是冷靜了下來。

“你等著被彈劾吧,代殷,西延不是你一家的,滿朝文武不會任你胡作非為。”說著說著,薛仁山竟然笑了:“既然你要把西延拱手讓給我,那我就不客氣了。”

本以為這話會激怒代殷,沒想到她仍舊淡定地很,甚至還說了一句令薛仁山怎麽想都想不通的話:“讓給你又何妨?七天後,我會自動退位,把西延整個交到你手裏,記住,是七天後。”

“你?”薛仁山徹底搞不懂代殷了,心裏不由猜測她是不是有什麽陰謀,想要拖住他在這七天裏完成?

“我有交換條件。”

來了!薛仁山警惕起來。

“聽說北莽和親使團到了,和親人選你心裏有數了嗎?”

“這次和親的是北莽幼子,此人剛剛進宮見過我,說他屬意長陵,懇請讓長陵作為這次和親的對象。”薛仁山皺眉:“你問這個幹什麽?擔心我會把仰韶送過去?”

“仰韶?”代殷笑了:“你敢嗎?”笑著笑著又板起了臉,“我的交換條件有兩個,第一,告訴我你給王燕卿下的毒是什麽?第二,薛長陵和親前要跟我住在一起,陪嫁的人要全部是我的人。”

薛仁山:“有必要?”

“有。”代殷斬釘截鐵地道:“夾竹桃是你下的嗎?”

薛仁山不怕被代殷抓住把柄,因為他自始至終沒給王燕卿下過毒。在知道代殷給王燕卿下的毒是什麽後,他只錦上添花地送了點兒催化這種毒的藥物過去。這種藥本身沒有毒,燃起來散發出的氣味甚至對人的身體有好處,但是跟代殷下的毒混合到一起,卻有催化的作用,能加速王燕卿的死亡。

薛仁山如實說了,沒有絲毫心虛,就像他不知道代殷所下的毒是什麽一樣。

代殷不信:“你沒瞞著我?夾竹桃不是你下的?”

“我可以對天發誓。”薛仁山冷冷道,“至於你說的第二個條件,我也……”薛仁山話還沒說完,就見一直穩如泰山的代殷突然臉色大變,激動之下,甚至打翻了小桌上的茶盞。

但哪怕滾燙的茶水灑了她一身她都沒有反應,只嘴裏嘟囔著“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幾個字。

薛仁山忽然睜大了眼睛,他驚恐地註視著代殷那張突然變成男人的臉,下一秒,他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在了空氣中,一臉氣急敗壞。

薛仁山被嚇的癱軟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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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牛衛圍住別院的時候,木鳶、季清許、張碎碎三人同時向天域提交殺害王燕卿的兇手和七天後殺害薛長陵的兇手。

“叮!請0101128號探尋者再次確認本案兇手人選。”

“叮!請0101128號探尋者再次確認本案邏輯線。”

“叮!0101128號探尋者已確認王燕卿系自殺,殺害薛長陵的兇手是高懿,天域正在驗證中。”

“叮!0101128號探尋者已確認本案邏輯線,天域正在驗證中。”

“薛長陵真的是被高懿害死的嗎?”

等待天域驗證的過程的難捱的,尤其在被害人薛長陵還活著,他們卻已經告訴人家兇手是誰的時候,張碎碎心裏是真沒底。其實就連對王燕卿自殺這件事,他到現在都還有點兒接受不了,他一直以為害死王燕卿的人是代殷來著……

“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其實兩人在覆盤的時候,對高懿是兇手這件事的把握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不知道是不是被張碎碎的緊張和焦慮影響,木鳶和季清許突然也有了點兒緊張的感覺,不敢說那麽滿了。

“什麽,才百分之七十?”張碎碎哀嚎,“都不知道該盼著天域快點兒驗證完還是慢點兒驗證完了……”

正說著,三人的腦中同時發出叮!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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