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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鄰居(二) 木鳶沒說話,她被吳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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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鄰居(二) 木鳶沒說話,她被吳氏的話……

木鳶沒說話, 她被吳氏的話驚呆了。

季清許也沒說話,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他的眼神也有點兒木。

吳氏被木鳶的反應弄得一楞, “是我說錯了什麽嗎?”

吳氏有點兒後悔自己沒聽丈夫的話,她不應該跟當初一樣,想到什麽就跟長陵嘟嘟什麽的,就像丈夫說的,不管是仁山, 還是燕卿和長陵,他們的身份都今非昔比, 不再是曾經跟他們一同乞討一同當鄰居的人了。

吳氏有些悵然,也有些惶恐,她不由往後挪了挪身子,也順勢松開了正握著木鳶的手。

反應過來, 木鳶立刻拉住了吳氏雖不細白卻也不算粗糙的手,道:“姨, 你為什麽覺得我阿娘會殺害我父皇?”

吳氏被木鳶的“殺害”兩個字嚇了一跳, 立刻飛撲過來想捂住木鳶的嘴:“你這孩子,怎麽什麽話都敢往外說?被別人聽到了怎麽辦?你還活不活呀!”

木鳶避開了吳氏的手,看著吳氏的目光很嚴肅:“姨, 我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吳氏也有些楞住了, “難道不是你娘那啥的仁山?那仁山是怎麽那啥的?”

也不怪李山和吳氏認為死的人是薛仁山。

護衛去接二人的時候自稱來自西延, 家裏郎君有要事要接二人去西延都城一敘。

比起芍藥的謹慎,李山和吳氏的想法要簡單許多。

護衛的話才說到一半,李山夫妻便想到了剛被薛仁山接走沒多久的王燕卿母女,兩人下意識地以為護衛是薛仁山派來的人,是薛仁山想接他們兩個去西延敘舊。

因為兩人的腦洞和積極響應, 護衛不光少費了許多口舌,就連那二百兩銀子都沒用上,就把李山吳氏二人帶到了西延。

一進西延境內,李山吳氏夫妻立刻感覺到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兒,可兩人怎麽想都想不出來給他們這種感覺的東西是什麽。

直到靠近西延都城,兩人這才恍然大悟!

不是說西延人最愛艷麗的色彩和華貴的綢料嗎?人人一身素白是怎麽回事?!

兩人開始忐忑,但那時因為已經遠離家鄉,舉目無親的他們並不敢讓別人察覺到他們的不安,尤其不敢讓護衛發覺。

沒錯,從那時候起,他們就開始對護衛的身份起疑,不斷從心裏猜測對方到底是誰派來的人,他口中的郎君是誰,把他們誆到西延的目的又是什麽。

這種不安在被關進這座別院的時候達到頂峰,也因為越靠近都城氣氛越肅穆的原因,兩人終於想起來曾經在哪裏見過這種場景。

當初高唐老皇帝去世的時候,當時的京城和周邊,可不就是一片縞素,舉國哀悼嗎?!

娘咦,是國喪!是仁山死了!

可仁山怎麽會死?他才三十六歲呀!

對了,是燕卿,一定是燕卿害了他!

他們一定是因為找不到燕卿殺害仁山的證據,這是要從他們兩個人的身上下手呀!

自認為終於想明白前因後果的李山夫妻怕了,再不敢像之前那樣說話隨便,行為處事大大咧咧。

被關進這裏後,兩人表現的就像仍舊相信這是仁山要見他們一樣,老老實實地聽從護衛的安排呆在這裏,在護衛們在的時候盡量裝作若無其事,護衛不在的時候則戰戰兢兢,天天猜著自己哪天會死。

日子過的煎熬又小心翼翼,十分難捱。

就在兩人想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的時候,護衛竟然就像跟他們二人心有靈犀一樣,說郎君要見他們!

當這一刻終於來了,兩人後悔了,人吶,還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什麽早死早超生?滾他娘的吧!

…………………………………………………………………………

聽吳氏講述完他們的心路歷程,木鳶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好半晌,她才安撫地拍了拍吳氏的胳膊,在她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木鳶道:“姨,我阿娘離開寒窯前是不是跟你說過要害父皇的話?”

“燕卿沒說過。”吳氏搖頭,“燕卿是個好女人,我理解她。”

“你這話說的對也不對,我阿娘的確是個好女人,但是姨,你理解她什麽?是理解她為了父皇苦守,還是你仍舊認為我阿娘要害父皇,理解她為什麽要害他?”

吳氏不說話,低頭避開木鳶探究的目光,卻正好看見自己這些年來保養的不錯的手,思緒一轉,不由想起燕卿的那雙手,粗糙、皸裂、黑黃,眼底不禁一酸,竟然掉起淚來。

“長陵,姨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大費周章把我們帶來西延,但是看到坐在這裏的人是你不是代公主的人,姨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姨心裏,姨心裏有事……姨怕自己在代公主的嚴刑逼供下會忍不住吐露出……嗚嗚……嗚嗚……”

吳氏哭著哭著突然伸手指向季清許,道:“這位是你夫君?不對,時間太短,你們應t該還沒成婚……那就是仁山打算指給你的?”

不論是木鳶還是季清許都沒反駁,默認了吳氏的話。

“那就是可信的。”吳氏的思維很樸實,在她的見識裏夫妻就是一體的,妻子的事沒有必要瞞著丈夫,丈夫的事也沒有必要瞞著妻子,兩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卻不明白在政治婚姻裏,夫妻之間的關系要比普通平民的夫妻關系要覆雜許多,維系夫妻二人婚姻穩定的,往往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既然這樣。”吳氏又拉住了木鳶的手,道:“那姨就說了。”

“你……”李山看起來想阻止。

季清許一個眼神看過去,李山立刻噤聲,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縮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耷拉著腦袋兀自沈默。

沒人阻止,吳氏這個心事又的確憋了很長時間,此時見能夠一吐為快,而且吐露的對象還是王燕卿的女兒,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抓住了這個機會,“你還記得夾竹桃不?”

“夾竹桃?”木鳶的心猛地一跳,心底霎時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對呀,就是你外祖母過來看望你阿娘和你的時候帶過來的那盆花,當時我正好也在,那盆花可好聞可漂亮了,據說是番邦進貢的,你外祖父因為立了……立了啥功來著?反正就是因為立了功被聖上賞了一盆。說是一盆,裏面其實就三四朵……不說這個,對了,你外祖母說見著新鮮,來看望你阿娘和你的時候就帶過來一起……那啥玩兒了……什麽玩兒來著山哥?”

實在想不起來的吳氏下意識地轉頭問李山。

李山沈默的坐在椅子上,耷拉著腦袋沒理吳氏。

“賞玩兒?”木鳶試探。

“對對,就是賞玩兒。”說著,吳氏還撇了李山一眼,等看向木鳶的時候,眼神又慈愛起來:“燕卿看起來特別喜歡那盆花,想摸摸,可你外祖母阻止了她,還特別嚴肅地對你阿娘說‘這東西看著好看,卻有劇毒’,可能還說了些別的,不過我不記得了,反正就是花有毒的意思。燕卿後來果然沒再摸,但是……”吳氏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很多,湊近木鳶道:“在你外祖母跟你說話的時候,我看見燕卿偷偷摘了好多夾竹桃的葉子。”

“阿娘摘這個幹什麽?”木鳶故作驚訝地問吳氏。

吳氏道:“等你外祖母走後,我也問過燕卿摘葉子幹什麽?又不能吃也不好看還有毒的。燕卿說,番邦來的東西呢,好久沒見過了,也不好意思直接跟阿娘開口要,就偷偷摘了點兒葉子做個念想。”說到這裏,吳氏嘆了口氣:“其實燕卿真的怪可憐的,好好的一個千金小姐,嫁給誰不好非要嫁給仁山,仁山後來是當了皇帝,可是就算他當了皇帝又怎麽樣?燕卿可是過了十八年的苦日子,仁山彌補不過來呀!如果當初燕卿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貴公子,她哪裏會吃那麽多苦。”

木鳶沒說話。

直到吳氏的心情平覆了一些,她才道:“所以您認為我阿娘因為心裏不甘給父皇下了夾竹桃?”

吳氏點頭。

她心情大起大伏,有些說累了,身子不由靠向椅背。

“所以說我理解燕卿,如果你山叔這麽對我,我恐怕也會……”

“你可住嘴吧你!仁山哪裏不好,他現在可是皇帝!而且大家又不是沒勸過她改嫁,她就是不改有什麽辦法?你說說,你說說她這是圖啥呀!等了十八年,到頭來竟然毒死了要等的人,哎!”開始的時候李山的情緒很激動,說到後面卻漸漸沒了聲音,彎腰抱起了自己的頭唉聲嘆氣。

見夫君這樣,本來因為他的話也有些激動的吳氏反而平靜了下來,甚至還有心情安撫木鳶道:“你山叔也是為仁山和你阿娘操碎了心,他當初勸你阿娘聽你外祖母的話回去改嫁的樣子你是沒看到,就像操心不聽話的女兒一樣著急……”

李山像被燙著了屁股一樣猛地站了起來,嚇的吳氏立刻噤聲,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夫君,“你怎麽了?”

李山臉色鐵青,沒回吳氏的話,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吳氏的身邊拉起她就想走。

木鳶反應很快,她立刻拉住李山的胳膊,笑道:“光跟姨敘舊了,都忘了跟山叔說道說道。”她的目光轉向眼神有些驚疑不定的吳氏,道:“我看姨也累了,不如先讓剛才領您過來的護衛送您回去,我跟山叔聊聊再親自送他回去休息?”

“這……?”吳氏遲疑,她有些搞不明白夫君突然這麽激動的原因,不由用眼神詢問他的意思。

李山想也不想就要拒絕。

木鳶截住了李山的話,搶先道:“或者山叔想留姨跟咱們一起聊?”

“你!”李山聽出木鳶話裏的威脅,不由惱怒,使力就想掙脫對方的束縛。

誒?

誒誒?

李山的臉都憋紅了,結果還是抽不出胳膊,他驚訝地看向木鳶,發現對方也正靜靜地看著他,表情很平靜,跟他的臉紅脖子的樣子粗截然相反。

就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李山頓時反應過來眼前的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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