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問話 來一出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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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問話 來一出嫁禍
“我們走！”
一向樂呵呵的小福臉上已經沒了表情, 他對驚得楞在原地的幾人低聲喝了一句，轉身就往冷宮的方向跑。
卻又在走了兩步後僵在了原地。
“幾位，請吧。”
浣衣局的西面, 與冷宮相連的宮道上，一個手持長劍的雄武男子冷冷的看著他們，低沈渾厚的聲音從他的嘴裏發出。
小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輛能坐十人左右的豪華馬車此時正停在離他們大概百米遠的地方，馬車周圍無人把守, 車上甚至連趕車的人都沒有，但它的存在本身便具有一種威勢, 讓人一動都不敢動。
更何況，小福轉回頭去，他瞟了一眼壯漢手中的長劍，劍身上, 暗紅色的液體正順著劍尖的方向向下淌，一滴一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形成一小塊血窪。
這些血, 讓小福想到了那聲重物落地聲。
所以，剛剛被他殺的人是長陵公主，還是兩個千牛衛, 還是裏面的三個人此時已經都死了？
小福不由打了個冷戰, 心裏的戰栗感比知道要被人滅口那天還要強烈。
那時候他因為提前做了很多準備心裏不慌, 甚至還能先發制人，這次卻不一樣，這種突發事件，讓他無措心慌。
小趙幾人的狀態比小福還不如。
躲過死劫的幸運讓這幾個死裏逃生的人難免升起一絲僥幸心理，覺得自己得天庇佑, 不會出事。誰也想不到他們的幸運會終止的這麽突然，不到一刻鐘，他們竟然被千牛衛的人和眼前這個壯漢先後發現，他們也看到了壯漢劍上的血，剛剛騙過千牛衛的僥幸，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尤其在壯漢讓他們上車的時候，小趙八人的瞬間變得煞白，身體搖搖欲墜，惶恐不安。
敢在皇宮殺千牛衛的人怎麽可能是善類，他們這次，可能真的要完了。
“難道還要我親自把諸位送上車？”見眼前九個膽大包天的宮女太監一動不動，壯漢等的不耐煩了，聲音不禁又冷了幾分。
“不用不用。”八人中，竟是芙蓉最先冷靜下來，她拍打了離她最近的兩個太監一下，又拉上兩個腿哆嗦的厲害的宮女，小踏步朝馬車走去。經過小福的時候還用腳輕輕地踢了他一下以作提醒，看起來十分冷靜，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她的腿也抖得厲害，甚至是幾人中抖得最厲害的。
大漢也發現了這點，他多看了芙蓉一眼，沒說什麽，沈默地把劍放回劍鞘，蹲下身擦了擦地上的血漬後很快跟到了九人身後。
經過曾經的浣衣局的門口的時候，幾個太監宮女下意識地朝裏面看了看，下一秒卻像在數九寒天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冷到了腳。
他們連忙收回目光，就像沒看到殘桓裏的兩具屍體，還有正背著長陵公主朝門口走來的男人。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驃騎大將軍的獨子，剛剛立了戰功卻因為求帝後賜婚他跟長陵公主而被壓下軍功的周懷秉。
………………………………………………
馬車很順利的出了皇宮，無人檢查，幾個太監宮女的心先是一松，在觸及到正看著長陵公主沈思的周懷秉的時候再次緊繃了起來。
剛剛發生的事情太離奇，周校尉為什麽會出現在浣衣局，他為什麽要帶長陵公主出宮？他殺兩個千牛衛的原因是什麽又為什麽要帶他們出宮？
小福覺得周懷秉很可能知道他們的身份，否則他沒有帶幾個太監宮女出宮的理由。t
但他還是想不明白，就算他察覺到他們的身份，那他為什麽不把他們交給帝後反而帶他們一起走？
他腦子很亂，實在理不清楚裏面的頭緒。
“說說爆炸的事吧。”目光從昏睡著的長陵公主身上挪開，周懷秉擡眼看向坐在車廂靠外的幾人，淡淡地開口道：“炸藥哪裏來的？”
眾人沒說話。
出人意料的是，周懷秉也不追問，而是又問了另一個問題：“浣衣局偏房內的洞是誰挖的？”
眾宮女太監一驚，沒想到他們藏東西的地方竟然被人發現了，而且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其中兩個宮女太監的眼神下意識地掃了小福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他們的動作很快，如果不是觀察入圍的人，幾乎難以察覺到他們的舉動。
仍舊沒人說話。
周懷秉也仍舊沒追問，他又問了第三個問題：“火堆裏的九具屍體怎麽來的？”
這次，更多的人看向小福，小福垂頭不語。
周懷秉把一切看在眼裏，卻像什麽都沒到一樣沒有反應，而是又接著問了第四個問題“你們在朝陽殿的時候的分工是什麽？”
馬車在這時候劇烈顛簸了一下，眾人的身子都跟著一晃，周懷秉卻巋然不動，甚至還有餘力去扶歪到了軟墊上的木鳶。
待眾人做好後，周懷秉接道：“這次再沈默的話我會直接把你們送往大理寺，宮裏逃出來的宮婢太監，尤其在殺了兩個千牛衛的情況下，估計是牽連九族的大罪。”
九人大驚，顧不上躲避周懷秉的眼神，幾乎異口同聲的大叫：“我們沒有！”
芙蓉強作鎮定，手卻抖得厲害，說話的聲音更是幾乎連貫不起來：“校尉，您知道……兩位千牛衛不是……”
周懷秉靜靜地看著她。
芙蓉頹然地垂下頭去。
小趙也想說話，但被小福按住了手臂，沒能開口。
“您也出現在那個地方，也逃脫不了殺千牛衛的嫌疑。”小福看著周懷秉，強忍住移開視線的沖動，慢慢道。
“我為什麽要殺他們？”周懷秉看向小福：“理由是什麽？”
“您跟公主私會。”
周懷秉笑了，像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他其實笑地很儒雅，卻讓小福的臉漲得通紅，“您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既然你們一直躲在洞裏，想必知道長陵公主是被誰送到浣衣局的吧？”收起笑容，周懷秉拿起手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後才道，“所以哪裏來的私會？”
小福一驚，受的驚嚇太多，此時被周懷秉一提醒才想起來，送長陵公主過來的人不是最得陛下信任的梁公公是誰？而梁公公一向只聽陛下的話！
小福沈默了，他想不明白的事又多了一件，他不明白為什麽薛仁山會讓梁公公把長陵公主送去跟周懷秉私會，甚至還讓他把長陵公主帶出宮。
其實這也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才能活下去，想到這兒，小福又想起來周懷秉剛剛問他們的問題，突然福至心靈地說了一句：“校尉是想問東宮娘娘的事？都告訴您的話你能放我們離開嗎？”他邊說邊仔細打量周懷秉的表情，在發現看不出什麽後，他連忙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不離開也行，只要能安安穩穩活著。”語氣急切，生怕對方不同意。
好在周懷秉不是故意端著的人，在他說了這句話後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一直聽著周懷秉和小福對話的八人也不由松了口氣，放松之下，自他們出現後一直控制不住抖動的身子都不抖了，不過一直支撐著他們的那股力氣也隨著消失，幾人幾乎想立刻癱倒，卻知道不能，只能強撐著等周懷秉問話。
周懷秉卻沒言語。
還是小福機靈，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著周懷秉說：“我叫小福，進浣衣局前在朝陽殿伺候，是個灑掃太監。”
有了小福開頭，接下來幾人的自我介紹順暢了許多，連開頭也跟小福一樣，不說奴而說我。
“我叫芙蓉，是在廚房伺候的。”
“我叫小趙，跟小福一樣負責灑掃。”
“我叫小錢，也是灑掃太監。”
“我叫琳兒，跟芙蓉姐姐一樣，是在廚房伺候的。”說著，她還指了指其中兩個看起來特別膽小的宮女，小聲對周懷秉道：“這是婉兒和香兒，她倆也是廚房的，一個負責茶水一個負責冬天的爐火和夏天的冰。”
“奴叫蓮兒，這是綠兒，奴們負責夜晚巡夜。”
這聲奴不啻於在前七個宮女太監間扔下一枚炸彈，說的他們臉色大變，連忙請罪，尤其是小福，他的臉紅了綠綠了紫，像個調色盤一樣，很是好看。
“無事。”周懷秉瞟了一眼小福，慢慢地吐出兩個字。
而後看向眾人，道：“自從伺候東宮娘娘，可有哪裏讓你們覺得違和？”
“奴們想想！”
哪怕周懷秉沒怪罪，也已經讓這群接二連三遭受刺激的人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緊繃，連說話的語氣都急促了許多。
“仔細想。”周懷秉略安撫了一句：“放松一些，榮華富貴可能沒有，但是安穩度日還是能夠保障的，只要你們不做錯事。”
得到保證，幾個太監宮女連忙謝恩，坐好後，還真的冥思苦想起來。
“奴先說？”最先開口的竟然是看起來最怯懦的兩個宮女中的一人，也就是喚作香兒的宮女。
說話的時候，她連頭都不敢擡，只在說完的時候稍稍挑了挑眉眼偷偷看了周懷秉一眼，見他點頭又連忙低下頭去，小聲道：“奴在廚房負責湯水，平時幾乎沒有機會見到娘娘，對娘娘的事也不了解，奴唯一能想到的讓奴感到不安的事發生在娘娘薨的那天。”
香兒的聲音越來越小，這是藏在她心底的秘密，她一直誰都沒敢告訴，可她實在想不出周校尉說的讓她覺得違和的事情，而且這件事也的確讓她寢食難安。
此時已經離開皇宮，且有機會說出來，沖動之下她就先開了口，開口之後她就後悔了，她應該私下跟周校尉說的。
周懷秉看出香兒的害怕，想了想，就明白了她的顧慮，“你們的去處我已經安排好，放心，除了我，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你們的下落。”
此話一出，又安了好幾個人的心，香兒揪著的心也稍稍一松，捏了捏拳頭，她鼓足勇氣道：“娘娘薨的那天，因為輪到奴負責洗涮的活兒，所以早晨和晌午都是奴最後一個離開廚房。那天因為午膳是陛下、娘娘和公主一同用的，所以準備的菜品較多，收拾起來比平時麻煩些，等奴做完活兒的時候院子裏已經靜悄悄地了，您可能不知道……”說到這裏，香兒的臉色變得有點兒紅，是不好意思的那種紅，從她的語氣裏面就能感覺出來：“朝陽殿的規矩不如其他殿的嚴，奴們一般做完活兒……都會去睡午覺……娘娘……娘娘和公主都沒在意過……”
其實就是偷懶，欺負人家母女是從民間來的，在西延朝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再加上這群人是代殷手底下的人專門挑選過去伺候東宮母女的，他們能上心才怪。
其他太監宮女們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接著說。”周懷秉道，不管是語氣還是聲音都沒有變化。
香兒這才繼續道：“奴也回自己的房間睡午覺了，剛躺下，突然想起來芙蓉姐姐讓奴幹活兒的時候幫她看著爐上煲的湯，奴竟然忙忘記了，一想起來奴立馬起身就往廚房跑，唯恐湯水幹了一鍋湯就毀了。”
說到這兒，香兒的語氣緊繃起來，身體也有些僵直，應該是馬上就要說到關鍵處了。
“奴看到一個不應該出現在廚房的人從廚房裏匆匆走出來，他看起來很緊張，出來的時候不停地朝四處看。
“誰？”
香兒又不說話了，臉卻慢慢地轉向小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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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標：謝謝“嘻嘻嘻”寶兒的熱情評論、營養液和地雷，給予我好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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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請吧。”
浣衣局的西面, 與冷宮相連的宮道上，一個手持長劍的雄武男子冷冷的看著他們，低沈渾厚的聲音從他的嘴裏發出。
小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輛能坐十人左右的豪華馬車此時正停在離他們大概百米遠的地方，馬車周圍無人把守, 車上甚至連趕車的人都沒有，但它的存在本身便具有一種威勢, 讓人一動都不敢動。
更何況，小福轉回頭去，他瞟了一眼壯漢手中的長劍，劍身上, 暗紅色的液體正順著劍尖的方向向下淌，一滴一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形成一小塊血窪。
這些血, 讓小福想到了那聲重物落地聲。
所以，剛剛被他殺的人是長陵公主，還是兩個千牛衛, 還是裏面的三個人此時已經都死了？
小福不由打了個冷戰, 心裏的戰栗感比知道要被人滅口那天還要強烈。
那時候他因為提前做了很多準備心裏不慌, 甚至還能先發制人，這次卻不一樣，這種突發事件，讓他無措心慌。
小趙幾人的狀態比小福還不如。
躲過死劫的幸運讓這幾個死裏逃生的人難免升起一絲僥幸心理，覺得自己得天庇佑, 不會出事。誰也想不到他們的幸運會終止的這麽突然，不到一刻鐘，他們竟然被千牛衛的人和眼前這個壯漢先後發現，他們也看到了壯漢劍上的血，剛剛騙過千牛衛的僥幸，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尤其在壯漢讓他們上車的時候，小趙八人的瞬間變得煞白，身體搖搖欲墜，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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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還要我親自把諸位送上車？”見眼前九個膽大包天的宮女太監一動不動，壯漢等的不耐煩了，聲音不禁又冷了幾分。
“不用不用。”八人中，竟是芙蓉最先冷靜下來，她拍打了離她最近的兩個太監一下，又拉上兩個腿哆嗦的厲害的宮女，小踏步朝馬車走去。經過小福的時候還用腳輕輕地踢了他一下以作提醒，看起來十分冷靜，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她的腿也抖得厲害，甚至是幾人中抖得最厲害的。
大漢也發現了這點，他多看了芙蓉一眼，沒說什麽，沈默地把劍放回劍鞘，蹲下身擦了擦地上的血漬後很快跟到了九人身後。
經過曾經的浣衣局的門口的時候，幾個太監宮女下意識地朝裏面看了看，下一秒卻像在數九寒天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冷到了腳。
他們連忙收回目光，就像沒看到殘桓裏的兩具屍體，還有正背著長陵公主朝門口走來的男人。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驃騎大將軍的獨子，剛剛立了戰功卻因為求帝後賜婚他跟長陵公主而被壓下軍功的周懷秉。
………………………………………………
馬車很順利的出了皇宮，無人檢查，幾個太監宮女的心先是一松，在觸及到正看著長陵公主沈思的周懷秉的時候再次緊繃了起來。
剛剛發生的事情太離奇，周校尉為什麽會出現在浣衣局，他為什麽要帶長陵公主出宮？他殺兩個千牛衛的原因是什麽又為什麽要帶他們出宮？
小福覺得周懷秉很可能知道他們的身份，否則他沒有帶幾個太監宮女出宮的理由。t
但他還是想不明白，就算他察覺到他們的身份，那他為什麽不把他們交給帝後反而帶他們一起走？
他腦子很亂，實在理不清楚裏面的頭緒。
“說說爆炸的事吧。”目光從昏睡著的長陵公主身上挪開，周懷秉擡眼看向坐在車廂靠外的幾人，淡淡地開口道：“炸藥哪裏來的？”
眾人沒說話。
出人意料的是，周懷秉也不追問，而是又問了另一個問題：“浣衣局偏房內的洞是誰挖的？”
眾宮女太監一驚，沒想到他們藏東西的地方竟然被人發現了，而且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其中兩個宮女太監的眼神下意識地掃了小福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他們的動作很快，如果不是觀察入圍的人，幾乎難以察覺到他們的舉動。
仍舊沒人說話。
周懷秉也仍舊沒追問，他又問了第三個問題：“火堆裏的九具屍體怎麽來的？”
這次，更多的人看向小福，小福垂頭不語。
周懷秉把一切看在眼裏，卻像什麽都沒到一樣沒有反應，而是又接著問了第四個問題“你們在朝陽殿的時候的分工是什麽？”
馬車在這時候劇烈顛簸了一下，眾人的身子都跟著一晃，周懷秉卻巋然不動，甚至還有餘力去扶歪到了軟墊上的木鳶。
待眾人做好後，周懷秉接道：“這次再沈默的話我會直接把你們送往大理寺，宮裏逃出來的宮婢太監，尤其在殺了兩個千牛衛的情況下，估計是牽連九族的大罪。”
九人大驚，顧不上躲避周懷秉的眼神，幾乎異口同聲的大叫：“我們沒有！”
芙蓉強作鎮定，手卻抖得厲害，說話的聲音更是幾乎連貫不起來：“校尉，您知道……兩位千牛衛不是……”
周懷秉靜靜地看著她。
芙蓉頹然地垂下頭去。
小趙也想說話，但被小福按住了手臂，沒能開口。
“您也出現在那個地方，也逃脫不了殺千牛衛的嫌疑。”小福看著周懷秉，強忍住移開視線的沖動，慢慢道。
“我為什麽要殺他們？”周懷秉看向小福：“理由是什麽？”
“您跟公主私會。”
周懷秉笑了，像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他其實笑地很儒雅，卻讓小福的臉漲得通紅，“您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既然你們一直躲在洞裏，想必知道長陵公主是被誰送到浣衣局的吧？”收起笑容，周懷秉拿起手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後才道，“所以哪裏來的私會？”
小福一驚，受的驚嚇太多，此時被周懷秉一提醒才想起來，送長陵公主過來的人不是最得陛下信任的梁公公是誰？而梁公公一向只聽陛下的話！
小福沈默了，他想不明白的事又多了一件，他不明白為什麽薛仁山會讓梁公公把長陵公主送去跟周懷秉私會，甚至還讓他把長陵公主帶出宮。
其實這也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才能活下去，想到這兒，小福又想起來周懷秉剛剛問他們的問題，突然福至心靈地說了一句：“校尉是想問東宮娘娘的事？都告訴您的話你能放我們離開嗎？”他邊說邊仔細打量周懷秉的表情，在發現看不出什麽後，他連忙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不離開也行，只要能安安穩穩活著。”語氣急切，生怕對方不同意。
好在周懷秉不是故意端著的人，在他說了這句話後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一直聽著周懷秉和小福對話的八人也不由松了口氣，放松之下，自他們出現後一直控制不住抖動的身子都不抖了，不過一直支撐著他們的那股力氣也隨著消失，幾人幾乎想立刻癱倒，卻知道不能，只能強撐著等周懷秉問話。
周懷秉卻沒言語。
還是小福機靈，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著周懷秉說：“我叫小福，進浣衣局前在朝陽殿伺候，是個灑掃太監。”
有了小福開頭，接下來幾人的自我介紹順暢了許多，連開頭也跟小福一樣，不說奴而說我。
“我叫芙蓉，是在廚房伺候的。”
“我叫小趙，跟小福一樣負責灑掃。”
“我叫小錢，也是灑掃太監。”
“我叫琳兒，跟芙蓉姐姐一樣，是在廚房伺候的。”說著，她還指了指其中兩個看起來特別膽小的宮女，小聲對周懷秉道：“這是婉兒和香兒，她倆也是廚房的，一個負責茶水一個負責冬天的爐火和夏天的冰。”
“奴叫蓮兒，這是綠兒，奴們負責夜晚巡夜。”
這聲奴不啻於在前七個宮女太監間扔下一枚炸彈，說的他們臉色大變，連忙請罪，尤其是小福，他的臉紅了綠綠了紫，像個調色盤一樣，很是好看。
“無事。”周懷秉瞟了一眼小福，慢慢地吐出兩個字。
而後看向眾人，道：“自從伺候東宮娘娘，可有哪裏讓你們覺得違和？”
“奴們想想！”
哪怕周懷秉沒怪罪，也已經讓這群接二連三遭受刺激的人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緊繃，連說話的語氣都急促了許多。
“仔細想。”周懷秉略安撫了一句：“放松一些，榮華富貴可能沒有，但是安穩度日還是能夠保障的，只要你們不做錯事。”
得到保證，幾個太監宮女連忙謝恩，坐好後，還真的冥思苦想起來。
“奴先說？”最先開口的竟然是看起來最怯懦的兩個宮女中的一人，也就是喚作香兒的宮女。
說話的時候，她連頭都不敢擡，只在說完的時候稍稍挑了挑眉眼偷偷看了周懷秉一眼，見他點頭又連忙低下頭去，小聲道：“奴在廚房負責湯水，平時幾乎沒有機會見到娘娘，對娘娘的事也不了解，奴唯一能想到的讓奴感到不安的事發生在娘娘薨的那天。”
香兒的聲音越來越小，這是藏在她心底的秘密，她一直誰都沒敢告訴，可她實在想不出周校尉說的讓她覺得違和的事情，而且這件事也的確讓她寢食難安。
此時已經離開皇宮，且有機會說出來，沖動之下她就先開了口，開口之後她就後悔了，她應該私下跟周校尉說的。
周懷秉看出香兒的害怕，想了想，就明白了她的顧慮，“你們的去處我已經安排好，放心，除了我，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你們的下落。”
此話一出，又安了好幾個人的心，香兒揪著的心也稍稍一松，捏了捏拳頭，她鼓足勇氣道：“娘娘薨的那天，因為輪到奴負責洗涮的活兒，所以早晨和晌午都是奴最後一個離開廚房。那天因為午膳是陛下、娘娘和公主一同用的，所以準備的菜品較多，收拾起來比平時麻煩些，等奴做完活兒的時候院子裏已經靜悄悄地了，您可能不知道……”說到這裏，香兒的臉色變得有點兒紅，是不好意思的那種紅，從她的語氣裏面就能感覺出來：“朝陽殿的規矩不如其他殿的嚴，奴們一般做完活兒……都會去睡午覺……娘娘……娘娘和公主都沒在意過……”
其實就是偷懶，欺負人家母女是從民間來的，在西延朝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再加上這群人是代殷手底下的人專門挑選過去伺候東宮母女的，他們能上心才怪。
其他太監宮女們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接著說。”周懷秉道，不管是語氣還是聲音都沒有變化。
香兒這才繼續道：“奴也回自己的房間睡午覺了，剛躺下，突然想起來芙蓉姐姐讓奴幹活兒的時候幫她看著爐上煲的湯，奴竟然忙忘記了，一想起來奴立馬起身就往廚房跑，唯恐湯水幹了一鍋湯就毀了。”
說到這兒，香兒的語氣緊繃起來，身體也有些僵直，應該是馬上就要說到關鍵處了。
“奴看到一個不應該出現在廚房的人從廚房裏匆匆走出來，他看起來很緊張，出來的時候不停地朝四處看。
“誰？”
香兒又不說話了，臉卻慢慢地轉向小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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