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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校尉 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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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校尉 洪水猛獸

倒不是宮女們不夠警惕, 可薛長陵畢竟只是一個從貧民窟剛回宮沒幾天的女孩兒,雖然得了西宮的指示要看守好薛長陵,但她們心底依然不認為她能做出什麽, 尤其在四周都是守衛的情況下。

包括為首的大宮女,她其實是西宮身邊的女官,為人一向端莊穩重,但她也從心眼裏看不起薛長陵。只不過她為人嚴謹,這才使得她成為最後一個睡過去的人。

木鳶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正是因為這些人的松懈, 讓她摸進太廟的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

破廟的後面,雖然也有人防守,但因為廟後沒有門窗,守得人不多, 這就給了木鳶機會。

她從廟後爬上屋頂,整個人像一只巨大的壁虎緊緊貼在房頂上, 以減小可視面積。找好位置後, 她沒急著看廟裏的情況,而是居高而下俯視破廟周圍,見無人註意這邊, 才開始打量房頂的石板。

相比起破廟大門的寒酸, 屋頂保存的倒還完好, 一塊接一塊半米見長的石板嚴絲合縫的排列在一起。木鳶觀察了半天,也沒發現哪兩塊兒石板間有縫隙,可她出來的匆忙,也沒帶工具,正想徒手摳縫, 突然想起來被自己收到儲物區的權杖。

這柄權杖是她在上個任務得到的祭祀禮器,它長半米有餘,青銅制成,頂端是一個牛頭,牛頭上正好有兩個尖銳的牛角,現在一想,這兩個牛角似乎很適合做一下臨時的挖掘工具。

敢想就敢幹,想到這裏,木鳶真的從儲物區裏拿出了祭祀權杖摳起泥縫來。

她挖得很快,二三十下後,石板短的那面已經被她挖出一條縫隙,她試了試,只有小手指能進去,但這已經夠了。

擦了擦沾上泥土的牛角,把它放回儲物區後,木鳶再次把小指伸進細縫,轉頭看了看四周,發現依舊沒有人註意到房頂有人的時候,她悄悄松了口氣,註意力再次放到石板上,她小心翼翼地往小指上加力,一點一點試探能夠撬起石板的力度,在感覺到石板開始松動的時候,她固定住力氣,開始一點一點慢慢地順著這股勁兒往上擡石板,這個過程中,她幾乎沒發出聲音,做的非常小心。

這個過程持續了一二分鐘,時間不長,她鼻尖卻滲出了一層汗珠,控制身體發力這種事,只有做過體能訓練的人才知道有多累,就像平躺下來高擡腿,擡腿簡單,保持也不難,但是一點一點放下來的過程對於新手來說卻很累。

木鳶的力氣一直處於不斷增長的過程中,這就導致她對自己力量的掌控一直處於不斷的適應階段,可能只有到了她的力氣成長到峰值不再變化,她才能擺脫這種總是不能完美掌控自己力量的階段。

把石板往遠離她的那一側推了推,木鳶探頭向裏看,入目就是王燕卿的棺槨,目光順著棺槨觀察四周,發現裏面竟然就守著梅蘭竹菊四人,除此之外,再無旁人。

她朝廟門看去,發現就如同她最開始觀察到的那樣,廟門緊閉,前窗緊閉,此時這個供奉著不知哪位佛祖的殿內,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除了她現在趴著的屋頂,簡直就像一個完美的密室。

把石板完全搬開,她目測了一下尺寸,這個孔洞長半米,寬三十厘米,這個尺寸對她而言綽綽有餘。

她把腿伸了進去,這個廟的屋頂距離地面差不多四米,但距離棺槨只有兩米左右,對木鳶來說,四米都不算遠,更別說兩米。

只不過為了不發出太大的動靜,她朝王燕卿的棺槨說了聲得罪,然後一躍而下雙手雙腳同時落在了棺槨上,以減輕沖力。

整個過程還算成功,至少一臉麻木地跪在棺槨前的梅蘭竹菊四人沒有一個人發現她出現在了廟裏。

她正這樣想著,四人中的其中一人突然擡頭,正好對上她的眼睛。

竹香先是一楞,然後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瞪著木鳶。

木鳶急忙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竹香反而張開了嘴。

木鳶一急,正要拿出符箓,就見竹香的嘴又慢慢地合上了,她擡頭看了看屋頂,又恢覆了剛剛麻木的表情,眼見著就要垂下頭去。

“我來救你們。”

木鳶連忙對著竹香做口型,她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她要是突然出現,備不住會嚇到這四個人,萬一她們喊叫出聲,那就不美了。

竹香其實沒看清木鳶的口型,但是那個救字,她卻敏銳的捕捉到了。可能因為瀕死,對於救之類的字眼,她此刻格外敏感。

她又是一怔,之後就是激動、冷漠、希冀、冷靜種種情緒交替出現,最後,可能因為木鳶出現的方式、時間和此時趴著的地方太過出人意料,甚至有些驚悚,竹香竟然出乎自己意料地下定了決心,希望能博一下,反正就是一死,就算出了什麽事,還能怎麽樣了她呢?

她碰了碰跪在自己左右的梅香和菊香,又探過身拉了拉蘭香的衣袖,道:“你們別喊,公主來了。”

三人皆是一怔,“公主?你說什麽瘋話?”梅香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哀和憐惜,顯然以為竹香瘋了。

趁著幾人小聲說話的功夫,木鳶已經跳下棺槨,她動作利落,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正盯著她這邊看的竹香看了滿眼,突然覺得這位公主說要救她們的話也許真的不是在戲耍她。

雖然她們是要給她娘陪葬,但這位公主出身鄉野,也許就不喜歡這種殉葬的習俗呢?越想,竹香就越覺得可能。

此時,梅香三人也發現竹香一直在看棺槨那邊,她們不由也跟著轉頭看過去,正好看見木鳶正朝她們這邊走來。

“啊……”

竹香一把捂住了菊香才剛張開的嘴,“我不是跟你說了別叫!”竹香低聲喝斥!

也正是這聲呵斥,讓另外兩人憋回了已經到了嗓子眼的驚叫,但她們仍舊滿臉驚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遠走越近的木鳶。

“怎麽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士卒的詢問,看來剛剛菊香的那聲叫還是引來了士卒的註意。

四人一同轉頭看向廟門,只見廟門被人從外向內推開,兩個士卒走了進來,四處打量廟內,視線最後落在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四個宮女身上:“誰剛才叫了?不怕驚擾到娘娘!”

咦?

士卒的反應出乎四人意料,她們不由轉回頭去,果不其然,哪裏還有公主的身影!

難道剛剛是在做夢?還是她們臨死前出現了幻覺?

“說話!”士卒又低聲喝斥了一聲。

“有老鼠。”竹香打了個激靈,反應過來後連忙轉頭跟士卒道歉,“宮裏沒見過,嚇著了。”

“別一驚一乍的。”士卒皺眉,狐疑地打量四人。

四人已經恢覆鎮定,也不理門口的兩個士兵,皆表情木然的轉回頭去,跟今天白天的狀態一樣。

士兵見看不出什麽,稍稍放心,但還是再次來回掃視了廟內一圈,他的視線在落到棺槨上的時候頓了一下,下一秒,就像被燒著了一樣連忙轉開,他咳了咳,像在緩解尷尬,見沒人註意到他的異樣,這才拉著另一個士卒出了廟,關上了廟門。

“我眼花了?”廟門一關上,梅香忙不疊地問竹香:“剛才我好像看見公主了。”

“我也看到了。”竹香還沒說話,菊香和蘭香先小聲附和道,三人的視線一同轉向竹香。

“是我。”木鳶從棺槨後面轉了出來,看著再次驚住的四人,她道:“我可以救你門,但有個條件。”

四人沒說話,直到木鳶走到她們面前,才有人開口:“您想問皇後娘娘的事?”這次,說話的是梅香,她眼神覆雜地盯著木鳶,似乎第一次認識這位小主子。

“沒錯。”

“可是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梅香道。

“而且您能怎麽救我們?”菊香接話。

竹香、蘭香的目光也緊隨木鳶,眼神灼灼,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哪怕知道這根稻草很可能救不了她們,但還是緊緊抓住不願放開。

木鳶沒說話,從衣袖裏拿t出一張符箓彈到半空中,晃眼間,一個跟竹香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四人驚呆了。

“這……這是法術?您……您怎麽會法術?”

“這不重要。”收回紙人,木鳶看向四人:“現在,你們要與我做這個交易嗎?”

四人對視一眼,眼中皆含淚光和激動,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木鳶,“要!”聲音低卻堅定,因為激動,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

一夜無事,天剛蒙蒙亮,送葬的隊伍已經在做出發的準備,翠荷輕輕敲了敲馬車壁,小聲道:“公主,用早膳嗎?”

“嗯。”

“奴婢這就去拿。”小跑的聲音傳來。

車內,木鳶閉目養神,她幾乎一晚沒睡,此時困倦的厲害,而且薛長陵的身子這幾天真的損耗的太厲害,哪怕她精神力強大,也有點兒抵不住湧上來的乏累。

想著下半夜查驗屍體的結果和梅蘭竹菊四人的話,木鳶漸漸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很沈,別說翠荷的喊聲,就是驃騎大將軍中途被皇帝派來的人傳喚回宮這件大事都沒能驚醒木鳶。要知道,驃騎大將軍這一走陣仗可不小,幾十匹馬同時奔走,就連地裏冬眠的小動物都被驚醒了不少,更別說人,但一向警醒的木鳶楞是什麽都不知道,睡得昏天暗地。

午食的時候,見公主還沒有動靜,翠荷急了,別說翠荷,連西宮派來的宮女們都急了。

這位長陵公主的樣子,可真不像在睡覺,她呼吸雖然還算平穩,但氣息微弱,臉色發灰,四肢完全攤開,給人一種無力下垂的感覺。

為首的大宮女開始還以為這位公主貪睡,後來發現怎麽都叫不醒她的時候,她也有點兒慌了。娘娘是吩咐她們要看好這位外來的公主,但沒有讓她死的意思,萬一她從她們手裏出了事……為首的大宮女突然想到被娘娘杖責三十的劉嬤嬤,不由打了個冷戰,娘娘一定不會饒了她們!

想了想,她囑咐了跟著她出來的幾個宮女幾句,又讓翠荷進馬車照顧木鳶,妥善安排好這邊後,她親自去找來接替驃騎大將軍送葬的鄭丞相。

但鄭丞相是什麽人,就算來人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女官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在聽侍從說明情況後,鄭丞相皺起了眉頭,想了想,他吩咐侍從:“叫周校尉過去看看情況。”頓了頓,他接道:“如果公主真的情況不對,立刻派人快馬加鞭回荀城找醫官。”

“是。”侍從領命,帶著大宮女急匆匆地去找周校尉。

大宮女雖然不滿鄭丞相叫外男去看公主,可現在情況特殊,除了他們幾個宮女這裏也沒有其他女人在,不讓周校尉過去還能讓誰過去呢?讓已經年近五十的鄭丞相?就算她想,鄭丞相也不會過去,他是什麽人,一國的丞相,別說這個野公主,就算他們娘娘生的大公主都不一定能叫動這位位高權重的當朝一品。

大宮女安慰自己,就算年齡差距再大也是外男,無論是周校尉還是鄭丞相,兩人於長陵公主而言都是外男,誰去都沒有差別。

可惜這種自我洗腦在看見周校尉真的進了馬車而且還把翠荷趕出來的時候徹底破功,大宮女急了,甚至急的臉色慘白!

原因無他,周校尉,他是西宮娘娘所出的大公主薛仰韶看中的人,是她一直想招為駙馬的對象!如果讓她知道因為她的原因讓周校尉跟薛長陵共處一輛馬車……

大宮女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連想都不敢想娘娘知道這件事的後果!

“周校尉,您跟公主男女有別,還是別單獨相處的好。”咬了咬牙,大宮女爬上馬車,掀開車簾看著裏面道。

“出去。”清冽的聲音,依舊溫潤,卻帶著不容忍違背的威嚴。

大宮女瞪大了眼睛看著裏面,聽到聲音後才反應過來,她猛地放下手中的簾子,仿佛手中拿著的不是簾子而是燙手的山芋,她臉色煞白,連下馬車的動作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無措和狼狽,就像看到了洪水猛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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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手動標:謝謝“困得不行”寶兒的營養液(^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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