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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奪命之旅(三十一) 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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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奪命之旅(三十一) 大修

“如果不想徹底失去我的寵愛, 就不要挑戰我的底線。”高長卿微微向前俯身,聲音很輕地對臉頰微微抽搐的蛇妃道:“畢摩加。”

說完,他又坐直身體, 面無表情地對壓著木鳶的兩個侍從道:“把繩子解開。來,其米格,來我身邊。”他說後面這句話的時候,看的人是木鳶。

侍從遲疑,沒有立刻聽命, 他們是大祭司的仆從,不由偷瞟自己的主人。

大祭司的臉色很難看,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王,竟然在這種場合,為了一個卑賤的女人給她難堪。

“你在威脅我, 王?”

“解開。”高長卿直接無視大祭司,目光猶如實質地射向兩個仆從。

“是!”兩個仆從被嚇了一下, 層層細汗從他們的額頭上冒出, 他們顫抖著手開始解綁在木鳶身上的繩子。

仆從頂不住來自滇東王的壓力,但不代表他們就不怕大祭司,所以他們的動作很慢。

高長卿在跟大祭司因為她起沖突, 木鳶得出這個結論。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打量四周, 發現自己正跪坐在一個高而闊大的臺子上, 臺子上除了她、高長卿、蛇妃還有四五十個手拿兵刃的護衛和七八個侍從。

她的目光轉向高臺下面,受此時的姿勢影響,臺子近處的情況在她的視線盲區內,但遠處,木鳶的瞳孔猛地一縮, 遠處,目之所及,都是跪成一片的人,看不到盡頭。

她真的要盡快脫離這個幻境,這個念頭更加強烈。

正思考著,高長卿的聲音再次響起:“畢摩加,祭祀吉時馬上就到,難道你要因為這件事錯過我滇東王朝一年一度最大的祭典?”

祭祀,一年一度最大的祭典……

原來如此。

木鳶垂下眼皮,掩蓋住了裏面的情緒,身子卻開始極力配合兩個侍從解綁的動作,要不是有顧忌,她真想一下掙開這玩意兒的束縛。

“那王呢?”只聽蛇妃針鋒相對,逼視高長卿:“難道王要因為一個女人惹惱神與先人?!”說話的時候,蛇妃的眼眶因為情緒激動泛起一絲殷紅。

可惜高長卿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恰恰相反,他被蛇妃的咄咄逼人逼出了真火,“本王說過,不要用神與先人掩飾自己的私心,畢摩加。”

“沒吃飯?”高長卿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木鳶身邊,擡腳踹飛兩個磨磨蹭蹭的侍從,大手直接拉住繩子兩端,也沒見他怎麽用力,小孩兒手腕粗的麻繩瞬間被扯成數段,紛紛掉落在地上。

他拉起跪坐在地上的木鳶,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冰冷的目光最後落在她波瀾不驚的眼睛上,頓了頓,用沒有絲毫起伏的聲音道:“沒事?”

木鳶沒說話。

高長卿也不再問,伸手把她拉到身後,目光再次轉向大祭司。

此時,大祭司雖然強撐著臉上的體面,眼中卻含著難掩的嫉恨和傷心欲絕。

“本王對你很失望,畢摩加。”冷酷的話從高長卿的嘴裏慢慢吐出,“沒想到你會受嫉妒影響,做出假公濟私的醜事。這場鬧劇到此為止,如有再犯,本王絕不姑息!”

話畢,高長卿看了一眼一直護衛在身邊的侍從長,也沒聽他說話,就見侍從長拔劍砍向剛剛壓著木鳶的兩個侍從,她怔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兩顆圓滾滾的頭顱已經滾落在地上,顱腔裏溫熱的鮮血,瞬時噴散了木鳶一身。

“王!”

“王!”

“灝羌!”

幾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木鳶擦了擦噴濺到臉上的血,目光陰沈。

太真實了,這個幻境簡直真是的可怕,如果不是理智告訴她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幻境,只憑五感,她絕對分辨不出來。

做的如此真實的幻境,絕不是一般術法可破,事實也是如此,趁著沒人註意,她剛才把自己所知的所有能破除幻境的術法都試了一遍,結果徒勞無功。

這讓木鳶想起自己用來困住高長錦靈魂的陣法。那個陣法是一個結合心t境和幻境的雙重陣法,如果被困者無法掙脫心底深處最痛苦的記憶,那他就無法離開第一個陣法,如果被困者無法冷靜分析懸魂梯的視覺錯覺,那他就無法走出第二個陣法。這兩個陣法之所以能夠疊加起來,完全是她使用了秘寶的原因。

困住她的這個幻境,給她的感覺跟她使用在高長錦身上的那個很相似,她猜測這個幻境也用了秘寶壓陣,想要破除,必須找到陣眼,毀掉秘寶。

但現在擺在眼前的問題是,她無法離開祭臺……

她的目光轉向驚叫傳來的方向,一個是傷心欲絕的蛇妃,一個是拿著牛頭權杖大步朝祭臺走來秦涯鳳,一個是闊步走在秦涯鳳身邊眉頭緊鎖的高淩雲。

三人幾乎同時出聲,看著高長卿的眼神充滿失望和不讚同,轉向木鳶的眼神則是一種看紅顏禍水的敵視。

而且更甚者,她可能都無法離開高長卿身邊,這個祭臺和周圍除了高長卿外的所有人,似乎都對她這個身份充滿惡意。

“你怎麽能為了一個卑賤的女人當眾殺死畢摩加的仆從?這樣做,置她的威嚴於何地!”高淩雲率先走上祭臺,他非常嚴肅地盯著臉色不好看的高長卿:“你絕不能娶她為妻,她已經讓你失去理智和判斷力,她是一個禍患,會給王朝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誰放他出來的?”高長卿沒理會高淩雲,目光陰沈地盯著負責王宮安全的侍從長。

“臣……不清楚……”侍從長撲通一聲匍匐在高長卿的腳下,“是臣……失職……”侍從長的身體抖若篩糠,聲音顫的連不成一句話。

“灝羌!”被從頭到腳徹底無視的高淩雲臉漲得通紅,胸膛因為惱羞成怒不住地上下起伏,“我是你的父親!”他低聲吼道:“不要以為現在王座上的人是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如果不是顧念父子親情,我怎麽會一退再退甚至讓出王位?既然我能讓出,那麽我就……”

“你就什麽?”高長卿冷笑,目光轉向本應該囚禁在王宮一角的高淩雲,又一一掃視過蛇妃、秦涯鳳等人,他氣場強大,眼神所過之處,眾人皆不敢對視,“你讓出王位?難道不是神與先人因為你的貪婪、淫.穢、殘暴降罪於你你才不得不退位?”他冰冷的目光最後又轉回到高淩雲身上,強烈的壓迫感逼得高淩雲控制不住地後退了一步。

“你!”因為高長卿當眾揭開他最後一塊兒遮羞布,高淩雲胸膛起伏的更厲害,他哆嗦著手指著高長卿,但在他冷漠無情地註視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父子相殘,王位更疊,成王敗寇。

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木鳶給高長卿和高淩雲的關系下了結論。

“王,爭端可以先放在一邊,祭祀大典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在眾人噤若寒蟬之時,自出現後一直沈默不語地秦涯鳳突然上前一步,擋住了被氣得臉色鐵青的高淩雲,“您現在應該驅使侍從們布置好祭祀要用到的祭器,押要獻祭的奴隸上祭臺,而不是跟老王起爭端。”他語氣平靜地道:“我會跟您解釋老王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高長卿的目光轉向秦涯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一字一頓道:“好,我等著你的解釋。”說完,踹了匍匐在地的侍從長一腳,才轉身回王座,走了兩步,似乎想起什麽,他頭也不回地喊:“其米格。”

木鳶沒反應過來,直到大家的目光都轉向她,她才記起自己現在的名字好像就是其米格。

“其米格?”高長卿有些不悅地又喊了一聲,“跟上來。”

“嗯。”沈默了一下,木鳶才應了一聲,在蛇妃如淬毒的眼神下,她慢慢朝一直背對著所有人的高長卿走去。

身後,被踹了一腳的侍從長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指揮兩個人拖走祭臺上的兩具屍體後,他盡職盡責地再次護衛到高長卿的身邊。

“請!祭祀禮器!”侍從長闊廖的聲音從丹田發出,不刺耳,但聲音能傳播到很遠。

“呦呵呦呵呦呵呦呵!”

隨著侍從長的一聲令下,充滿男性力量感的聲音從祭臺下傳來。

木鳶一楞,轉過去一看,只見一個高約十米、直徑差不多一米半的巨型圓柱形青銅器被幾十個赤.裸上身的大漢一步一挪地擡上祭臺,他們口中呼喝聲不斷,直到把巨型圓柱青銅祭器擡到祭臺中間。

“放!”侍從長高喝。

“放!”大漢們同時喝道。

撲通一聲悶響,青銅祭器落地。

木鳶的心臟也隨著這撲通一聲悶響掀起驚濤駭浪,她的目光從圓柱頂端臥著的老虎移動到盤繞在圓柱身上的兩條巨蟒,最後落在柱底橫臥著的巨鱷上,久久凝視。

她還從來沒見過如此巨型的青銅祭器,也從來沒有見到過雕刻的這麽栩栩如生猙獰兇悍的野獸,一股蠻荒的粗獷兇戾氣息從這件巨型祭器上擴散開來,讓人不由臣服。

事實上,祭臺上的所有人此時都跪了下去,包括大祭司等人,只除了高長卿和被他抓住手的木鳶。

“我是不是也要?”她輕輕問一言不發的高長卿。

“閉嘴。”高長卿頭也不回地回了她一句。

很好,木鳶再次確定,到目前為止已經出現在幻境裏的幾個老熟人,除了她自己,不管是高長卿還是高淩雲、秦涯鳳,他們都沈浸於自己在幻境中的角色裏,沒有一個清醒的人。

問題來了,為什麽她是清醒的?

她的目光不由再次落回橫臥在青銅巨柱底端的巨鱷身上,就是這只巨鱷,讓她心裏剛剛掀起一陣波濤,太巧了,實在是太巧了。

不管是老林裏面的追逐,還是出現的詭異的背包,還是現在以青銅祭器出現的形象,每一次異常,似乎都有這只巨鱷出現。

她不認為自己有比高長卿、秦涯鳳等人高明的地方,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身體裏史前帝王鱷的血脈和出現過數次的巨鱷,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她能保持清醒的原因。

正出神間,又有四個侍從擡上來一個不到兩米高的青銅柱,放在離巨柱一米多遠的地方,祭臺兩側,則被整齊的擺放上數張高約半米的銅鼓。

這時,侍從長再次高聲道:“祭品,上!”

聲落,十幾只牲口被侍從驅趕上祭臺,主要以牛羊豬為主。

不是人祭?

木鳶皺起了眉頭,這跟她的猜測不一樣,她本以為這是一場人祭,主祭品,就是她……

沒錯,她已經猜到自己在秦涯鳳說的那場祭祀中起的作用。甚至已經差不多清楚了整件事情的起因經過,現在缺少的就是最後的佐證。

從她這些年一點一點收集到的信息,她可以肯定,這一切的源頭就是由高淩雲與林清嵐在石寨山的相遇引起的。

兩人在那次的偶遇中達成了某種共識,高淩雲從林清嵐那裏知道晉中梁家財寶的事情,並且知道如果跟梁秀蘭結婚,他們所生的孩子將會是一個福澤深厚的人。

木鳶不清楚林清嵐為什麽能夠預知到高木鳶會是一個氣運沖天的人,但他的神秘、他的容貌幾十年不變這件事都顯示出他的不凡。以高淩雲當年的處境和高家被下放的境遇,強烈的出頭欲.望讓他深刻地體會到錢與權的重要性。

她認為,這就是林清嵐與高淩雲能達成合作的根基——欲.望。

於是,在林清嵐的幫助下,高淩雲不遠千裏出現在梁家父女面前,並且成功得到了梁秀蘭的心,生下了高木鳶,這個即將被他借運的女孩兒。

之後,完成任務的高淩雲帶著財富離開,數年後,以當年得到的財富發家。

之後就是借運,這也是他越來越發達而幼年的高木鳶越來越倒黴的原因。沒想到的是,她的到來打破了這種局面,她因為天性和恢覆記憶,脫離了高淩雲的掌控十多年,這期間,從高長卿的嘴裏得知,高淩雲抓了很多命格特殊的女孩兒來填補缺少她血等東西的空白,這延緩了她的死亡,但常年得不到她的東西,讓高淩雲最終支撐不住,不得不鋌而走險來東巴老林通過燭陰血解除借運和造孽帶來的反噬。

木鳶想到了林清嵐,他看似一直神隱在這件事中,其實這件事就是從他那裏起的頭,高長卿說過高淩雲很依賴林清嵐,但高長卿有權有勢,林清嵐就是一個窮道士,它能依賴林清嵐什麽呢?只能t是術法方面的事。

高長卿所做的一切,不管是去梁家還是借運,如果都如她推斷的那樣都是在林清嵐的引導下去做的,那麽不論是燭陰血能夠解除反噬,還是只有從滇東王朝舊址能得到燭陰血這件事,就只能還是林清嵐透露給高淩雲的,他一直在背後推動著這一連串事情的發展和進行。

從他組織的人手就可以看出來,在他的計劃裏,滇東王朝之行包括他自己、高淩雲、高長卿、秦涯鳳還有她,這幾個人,無一不跟他有直接或間接的關系。

尤其,這些年他一直在輔助她修行,他在她的身上耗費了這麽大的心力,可想而知,在他的計劃裏,她絕對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如果秦涯鳳是飛頭僚、盅族、廟鬼三族人工制造的地圖,是開啟祭祀的鑰匙,雖然她不知道林清嵐從哪裏知道了三族的計劃,但顯然,他從秦涯鳳父親那代起就一直在覬覦秦家,並且他成功了,秦涯鳳在二十七歲這一年,最終還是主動過來找他。

那麽她的定位是什麽呢?木鳶不憚以最險惡的用心揣摩林清嵐。

在知道祭祀這件事後,她的第一反應是既然要進行祭祀,那麽祭品是什麽。

要得到燭陰血這樣逆天的東西,在她的認知裏,獻祭的祭品絕對不可能是簡單地豬牛羊、雞鴨犬,人祭是最可能的。如果是人祭,有誰比得上福運沖天的高木鳶更合適?

由此,她大膽推斷,在林清嵐的計劃裏,她的定位大概率是祭品。

地圖有了,鑰匙有了,祭品有了,林清嵐謀劃了這麽多年,費盡心機,難道最後只為給高淩雲做嫁衣,幫他拿到燭陰血?絕不可能,他又不是不圖回報的聖父!

從林清嵐隱瞞她的行蹤就知道,他跟高淩雲並不是一條心,他一直有自己的目的,他來這裏這一趟,絕不僅僅為了燭陰血這麽簡單,她記得他曾經跟她、秦涯鳳和高長卿說過,滇東王朝的東西,對像他這樣的相師,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無意中吐露的這句話,應該才是他一直想來這裏的真正原因,他們,不過都是他要達成目的的工具,包括高淩雲。

而這條線,是在秦涯鳳說最終要進行祭祀之後徹底連上的,也讓她腦子裏混亂了這麽多年的線索終於能夠串聯到一起,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邏輯線。

但是。

木鳶看著眼前的牛、豬、羊,眉頭慢慢地蹙了起來,為什麽現在發生的事跟她的推斷大不一樣?

她本來以為這場幻境中的祭典是在影射現實,那祭品不應該是動物,而應該是她。

正這樣想著,侍從長的高喝聲再次響起:“祭品,上!”

“祭品不是已經上來了?”木鳶靠近高長卿問,“他是不是喊錯了?”

“站好。”高長卿蹙眉瞟了一眼靠過來的木鳶,低聲斥道:“沒有規矩。”雖然這樣說,但沒有推開木鳶,反而有點兒放縱她。

看到高長卿的反應,她心裏有了點兒數,看來在幻境裏,其米格對滇東王而言還算重要,不只是他跟大祭司之間權力與情愛之爭的工具。

“看右邊。”

高長卿緊了緊握著她的手,提醒她道。

木鳶依言轉過頭去,“這是?”她反握住高長卿的手,下意識地吐出兩個字後,註意力已經完全被正緩緩朝上走來的近百個青壯吸引,這些人穿著簡陋,赤腳披發,身上臟汙,精神萎靡,正被一群手拿武器的士兵趕著往祭臺上走。

“人祭。”高長卿語氣自然,如同以往沒有波動,仿佛這場祭祀要殺得不是人而是一個不足掛齒的物件。

“人祭。”木鳶重覆了一遍,目光一直定在站在最前面的一排人上,林清嵐、高長錦、山五、周西……還有很多她看著眼熟的人,眼前這些人祭,不是高淩雲帶來的那些護衛們是誰?

“在看什麽,這麽入神?”高長卿淡淡地聲音從木鳶的身側傳來。

木鳶激靈靈的打了個哆嗦,卻沒轉回視線,只道:“沒近距離看到過,好奇。”之所以沒理會高長卿,是因為此時林清嵐正被一個侍從拖拽著綁在小青銅柱上,他臉色慘白,表情灰敗,正目光陰森地來回掃視著高長卿和蛇妃。

看來他也陷入了幻境。

木鳶有些幸災樂禍,但笑不出來。

看來還是人祭,那些牛羊豬,不過是前奏。

綁好林清嵐後,剩餘的奴隸則被驅趕著或跪或趴或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姿勢匍匐在祭臺上或腦袋被放進巨獸張大的血盆大口中。

最後,一臺四人坐的肩輿被四個侍從擡上祭臺,放在了秦涯鳳的身邊。

肩輿出現的剎那,高長卿的臉色再次難看起來,與此同時,剛剛站起來沒多長時間的秦涯鳳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他戲足地掩頭痛哭道:“王,大祭司說的沒錯,神與先人降諭,其米格不能做王妃,她必須獻祭,而且必須是這次的主祭品!老王也是我放出來的,我們飛頭僚族、盅族、廟鬼族得到警示,老王與此次獻祭是否成功關系重大,老王通過臣下知道這次祭祀關系王朝安危,不惜以血祭身邊百人為代價拯救臣民!請王!也務必以大局為重!”

“血祭身邊百人?”

高長卿的聲調平的一點起伏也沒有,卻讓秦涯鳳渾身汗毛直立。

他顫抖著聲音說:“是的,王,在來這裏之前,為了確保這次祭祀能夠順利進行,老王已經血祭了整整一百個福澤深厚的人向神與先人表達誠意,並且把這次獻祭的五十男奴五十女奴全部換成了身強體健的青壯奴隸,付出良多。”

血祭百人!

不知為何,木鳶想起了他們進東巴老林前被巨型黃蜂叮咬後化成一灘液體的一百多個無辜的男女老少。

看來這次跟著高長卿來的人,真的沒有一個是沒有用處的人。

她突然覺得,其實她跟秦涯鳳來之前根本不用思考怎麽減少高長卿的有生力量,秦涯鳳更不用大半夜化作飛頭僚在這批人的身上做手腳,高淩雲自己,可能就沒想讓這些人活著出去。

是的,她猜測秦涯鳳那天晚上頭身分離是在為坑高淩雲和林清嵐做準備,否則解釋不通他為什麽一直沒有行動。尤其在過了天梯後,他竟然一點不反對她的提議,很輕易地同意了跟高淩雲一行人分開走。如以此來,在進入最後的關卡前,他可是再也沒有了除掉高淩雲大批人手的機會,這跟他之前的計劃南轅北轍,十分矛盾。

她改變主意是因為想通了一些事,那秦涯鳳呢?

她推斷他很可能是因為已經完成了這件事,能夠確定高淩雲的一百多個下屬對他拿到燭陰血這件事不會造成威脅。

而他唯一有機會做這件事的時間只有那天他們沒有住在一起的晚上,也就是他頭身分離的那天晚上。

“她是本王的王妃,除了本王,沒人能強迫本王的王妃獻祭。”

手上突然傳來劇痛喚回了木鳶的思緒,她垂頭看去,是高長卿握著她的手在用力。

“請王以大局為重。”除了老王和大祭司,所有人再次跪了下去,“其米格還不是王妃,能作為如此重要的祭祀的主祭品,是她的榮幸!”

“她已經有了本王的孩子。”高長卿語出驚人,他看著跪成一片懇求他屈服於他們的臣下和平民,一字一頓地慢慢道:“我不能讓她獻祭。她是我灝羌的救命恩人,本王承諾她為妃,本王不能毀諾,這是其一;她腹中已經有了我灝羌的孩兒,王室幾代單傳,沒了這個孩子,我王室很可能將後繼無人,這是其二。”

祭臺上下,鴉雀無聲。

“那就更應該把她獻祭。”高淩雲突然走上前來,他神情詭異地來回掃視著高長卿和木鳶,在木鳶幽暗的眼神下,他突然裂開了嘴角,眼中盛著的全是惡意,湊上前來,他低聲對自己的兒子說:“亂.倫的雜種,本來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他的聲音很小,只有高長卿、木鳶還有離得最近的侍從長能夠聽到。

……

撲通一聲!倒黴的侍從長再次匍匐在地上,臉色如土,眼裏沒了一點兒神采,他知道,知道了這麽大的秘密,無論如何,這次他一定活不成了!

高長卿根本沒註意到趴在地上的侍從長,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仿佛聽不懂高淩雲在說什麽。

直到高淩雲嘴欠的又重覆了一遍,然後用最惡毒地言語侮辱著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亂t.倫的雜種,神與先人不會允許你這種敗壞倫常的東西繼續坐在王位,說我淫.穢,我可沒對自己的姐姐下手,下流的東西,竟然還弄出了骯臟的種子……”

“你說什麽?”高長卿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他慢慢地從王座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笑容僵在臉上的高淩雲,一字一頓地道:“你!說!什!麽!”此時此刻,他的眼神可怖到仿若下一秒就要吃人,俊美冷厲的臉猙獰地像一只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從高長卿的身上洶湧而出,與此同時,天空突然電閃雷鳴,炸裂的驚雷一道一道在人們的頭頂發出巨響,剛剛還完整的蒼穹,仿佛被一只大手從中不斷撕裂,發出劈裏啪啦的破空聲。

“你說什麽?”

高淩雲像看鬼一樣看著自己的兒子,張口結舌的樣子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咯咯咯地說不出話來,他兩股戰戰,在高長卿向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啪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王!”蛇妃淒厲的聲音響起,“您這是……”

“閉嘴!”

“你再說一遍,我跟她是什麽?”

黑雲壓城,暴雨傾盆,驚雷炸裂,閃電淩空。

木鳶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自己應該為這幅畫面再增添一點兒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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