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奪命之旅(十一) 探尋者與治療者……

關燈
第106章 奪命之旅(十一) 探尋者與治療者……

早晨五點, 天還沒有亮,木鳶已經醒了。

病房裏沒有窗戶,屋子裏的光線有些昏暗, 適應了一會兒,眼睛才漸漸能看清一些東西。

此時,病房裏靜悄悄的,高長卿還在睡,走廊裏偶爾有走動的聲音, 動靜不大,但木鳶警醒, 晚上的時候幾次被類似的動靜驚醒,睡得並不好,所以今天醒的也格外早。

她目光游離,大腦空白, 漫無目的的視線在掃過高長卿的時候突然定住了。

高長卿。

她一字一頓地默念這個名字,像要碾碎了般來回咀嚼這幾個字, 像要從中參悟什麽, 卻始終不得要領。

木鳶記憶恢覆得很早,所以她知道這裏不是真實的世界,這是優勢, 但它發揮的作用並不如她想象中的那麽大, 至少直到現在, 在她生命已經受到嚴重威脅的時候,她仍舊對自己要在所謂的“失憶場”做什麽摸不著頭腦。

前幾場任務,都有明確的任務目標和規則,所以她知道應該朝哪個方向努力能通關。

但是這個莫名其妙的“失憶場”卻著實讓她迷茫,至今, 她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十多年,在這期間,天域沒有給出任何規則,它甚至一次都沒有出現過,似乎在“失憶場”中,它的任務就是把他們這些“探尋者”扔進目標世界就結束了。

天域“裝死”期間,木鳶也曾寄希望於在上一場任務中十分活躍的“聊天區”,可惜,它跟天域一樣,完全處於凍結狀態,十多年裏,同樣沒有一條留言。

她合理懷疑,“失憶場”,有很大的可能並不對外直播,它是秘密的,不可外宣的。

基於這個推測,即使恢覆記憶,木鳶也沒有開口問過天域任何問題,因為她不確定,一旦被天域知道她已經恢覆記憶,迎接她的會是什麽?被踢出去,還是跟第一場的鞠蘭蘭一樣,被徹底抹殺?

這個猜測是不確定的,也是恐怖的,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會輕易嘗試可能讓自己萬劫不覆的事。

在這種艱難的情況下,曾經從梵宗麒口中得到的零星信息,突然顯得彌足珍貴。

在梵宗麒的說法裏,“失憶場”是用來治療外星域大人物精神創傷的地方,所以他又把“失憶場”叫“治療場”。她最初沒有懷疑梵宗麒這個說法,他當初告訴她這個信息的時候那麽輕而易舉,她理所當然的以為這是一個人盡皆知的信息,但是赫爾曼幾人的反應告訴她,“治療場”這個名號很少人知道,至少他們都沒有聽說過。

所以,這是不是梵宗麒用來忽悠她的一面之詞?

最初,她其實知道梵宗麒在有關“失憶場”的信息上對她有所保留,以他們兩個的關系而言,這再正常不過。但從懸浮界碑那兒的交談後,她突然連“治療場”這件事本身都懷疑起來。畢竟,赫爾曼和亞當也都背靠大勢力,就算論個人實力排行榜,赫爾曼也幾乎都在梵宗麒之上,所以為什麽連赫爾曼都不知道的信息,梵宗麒會知道?

可如果梵宗麒在騙她,那麽“失憶場”的任務目標又到底是什麽呢?

木鳶看著高長卿的臉陷入了長久的沈思。

這個問題,這麽多年裏,她實際上已經想過無數遍,無人商量,不敢外說之下,每一次,她都會陷入自己的思維怪圈裏出不來。

其實她也假設過“失憶場”設置的目的真的是為了給所謂的外星域的“權貴人物”治療精神世界,但盤到最後,發現這個假設成立的條件也說不通。

在她的邏輯裏,如果“失憶場”設置的目的是為治療或者喚醒某人的精神世界,最好的規則,應該是讓“探尋者”知道自己的任務對象和治療方法,這樣成果才能達到最大化。

就算天域不想讓“失憶場”裏的事情被宣揚出去,它也完全可以在“探尋者”們完成任務後抹去他們的相關記憶,而不是讓他們像沒頭蒼蠅一樣沒有目標的亂轉。

在她看來,這才是一個正確的邏輯線。

但天域沒有這樣做,它甚至反其道而行。

這也是為什麽她每次想到“失憶場”的目的是為了“治療”就會陷入思維困局的原因,因為它的設置不像急於“治療病人”,倒像要耗死“病人”和“探尋者”。

畢竟這個世界這麽大,又被設置的這麽覆雜,如果目的真是為了“治療”,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難道要靠命運讓“探尋者”和被“治療者”相遇嗎?

……

他爹的!命運!

木鳶猛地坐起身!

命運!命運!

如果這是個被設定了劇情的世界,是不是一切都說得通了?!

如果劇情是被設定好的,可不就是要靠“命運”讓他們相遇!

可是……

她又頹然地倒回躺椅,她因為有自己的記憶,反而讓“高木鳶”完全脫離了原本的命運軌跡。她現在極度懷疑,是不是正是因為她本身的變故,才讓她的劇本朝著更加覆雜的方向發展,才讓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應該做什麽,只能先保證自己安全的活著。

命運……命運……

木鳶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如果順著這個思路想,很多她以前想不通的事似乎也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例如,她曾經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吳建平能在如此畏懼她的情況下還敢把她賣給莊家填賭債;例如,在她逃出來給他吃了那樣的苦頭後,他又怎麽敢幾年後再次故技重施,把她賣給中緬邊境的人販子。

畢竟,他每次看到她甚至都會被嚇到尿褲子,那種恐懼,是發自內心的,絕對不是裝出來的,但他就是會在這種想到她都害怕的情況下一次又一次的挑釁她。

這不符合人的心理。

但如果這是劇情需要呢?一切是不是都講得通了?

木鳶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了幾息。

假設上述條件都成立,是不是也說明,不管“高木鳶”這條線被她篡改的如何離譜,劇情都會制造條件讓本來就應該遇到的“探尋者”跟被“治療者”相遇?

一掃前面的低迷,她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劇,為這終於看到的一點兒曙光和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尤其是在她這個人物的生命臨近終點,如果這次巴東老林之行找不到“燭陰血”就會死亡的情況下,讓她更加興奮難抑。

亂碰亂撞這麽久,“失憶場”的本質終於在此刻一點一點顯露,通關目標也終於開始清晰,她現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三個:1、找到“燭陰血”續命;2、確定被“治療者”;3、明確治療方法和過關需要達到的治療程度。

第一件事,自從她來到這裏並且知道自己這具身體被人為“借運”後一直在做,這次的東巴老林之行就是破這件事的關鍵,該怎麽做,木鳶心裏有數。

第二件事,非常難,目標人物太多,難以確定。但是如果這個人是在她改變劇情的情況下被“天域”制造條件跟她遇到的,那麽人物範圍就變小許多。

首先是林清嵐。一個被上面指定到梁家老宅立道觀的道士,出現的突兀,而且跟許多事有關聯。

其次是高淩雲。這個人至今沒有在她的世界裏出現,但又無處不在,像一只隱藏在背後操縱一切的黑手,跟她的命運息息相關。

然後是高長錦。他在她的生活軌跡裏出現得很早,五年前第一次東巴老林之行,他們就偶遇過兩次,並且是因為一種不可描述的事情帶來的“偶遇”,勉強符合人為制造條件這一條。

接著是秦涯鳳。這個人的經歷非常奇特,人物背景被設置的十分覆雜,且在二十多年前就緊緊跟此次東巴之行勾纏在一起,絕t不會是這個世界的無名之輩。他們的關系也比較狗血,因為對林清嵐和高淩雲的戒備後面的行動可能不得不報團取暖,又因為目標一致註定爭個你死我活。

還有高長卿。他們的相遇簡直莫名其妙,他對她感情的產生也讓她無法理解,尤其在知道高長卿是高淩雲的兒子之後,這種“背德”的情感,讓秦涯鳳與她的覆雜關系,都顯得小清新起來。

最後是梁英賢和那個小紙人。存在的方式詭異,與她的關系密切,認同她認同的比較輕易,畢竟她當年就算表現的再好也還不滿十歲,加上那樣的處境,她看不出自己除了血緣還有什麽可以讓梁英賢當時毫不猶豫地決定跟著她走。

根據限定條件,她目前只能想到這幾個“治療”對象,如果再加上第三件事——治療方法……

治療方法會是什麽?

木鳶頭痛的皺起眉頭,這點不必找目標人物簡單,畢竟她不是精神力醫生,不會治療精神創傷,同樣的,“高木鳶”這個身份也不會。要知道,在她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連修煉精神力這個概念都沒有,沒有的東西怎麽會受傷?又怎麽會有人學習不存在的東西?

不過,在天域對“失憶場”隱晦的不能再隱晦的設置裏,似乎也不需要他們會治療方法,根據前面的推斷,很明顯,劇情才是關鍵。

劇情……

木鳶再次卡頓了。

天域所在的文明比地球不知道先進多少個等級,連創造它的文明都束手無策只能依靠所謂的“失憶場”來“治療”的精神力創傷,得有多嚴重?而且,治療對象還很可能是外星域的“權貴人物”。

木鳶的眼神有點放空。

這有點兒像禦醫對皇上的病束手無策,最後只能試試新出的民間偏方,是不是有點兒死馬當作活馬醫、走投無路之下的冒險之舉?那,是不是也從側面說明對方的精神力創傷可能已經嚴重到瀕死?精神力瀕死……跟他們世界裏的植物人、腦死亡是不是概念類似……?

畢竟只有到了這種程度,才會讓人孤註一擲,才會讓人什麽都敢都試一試!

木鳶突然又想起梵宗麒說過的“喚醒”一詞,倒是正好跟她剛剛的想法呼應上……

“在想什麽,這麽專註?”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想事情想到入神的木鳶控制不住地打了一個激靈。

“嚇到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你一個動作保持了快半個小時了,有點兒擔心。”高長卿也坐了起來,看那樣子,似乎還打算下床來看她的情況。

木鳶阻止了他,她穩了下心神,剛想說什麽,突然又楞住了。

好半晌,在高長卿冰涼的手抓住她手腕的時候,她突然笑了起來,笑容不大,卻十分明艷,這是一個發自內心的高興地笑容。

她看向高長卿的眼睛,反手抓住他的手,高長卿那一嚇,讓她對第三件事有了點兒頭緒。

喚醒沈睡的大腦,她也許可以試一下不斷地“刺激”對方,讓對方的精神世界產生波動,也許哪一下就能讓對方的精神力突破臨界值,醒了呢?

有了思路,現在擺在面前最重要的,反而又變成了,到底誰才是被“治療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