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打起來了 同歸於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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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打起來了 同歸於盡吧
五分鐘前的正房裏
看到被擡著進來的吳建平, 梁秀蘭立刻停止叫罵。
說實在的，看到這該挨千刀的豎著出去橫著進來，倚著窗臺坐的梁秀蘭差點兒沒繃住笑出聲, 老天開眼，這殺千刀的報應竟然來的這麽快！
直到走在前面打簾的劉嬸子猶豫著告訴她吳建平之所以孬成現在這副德行，是因為吳木鳶“不小心”拌了他一腳所致，梁秀蘭嘴角的笑容才戛然而止。
她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見梁秀蘭沒有反應，劉嬸有點兒疑惑, 又有點兒忐忑，想了想, 她咬牙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
幾乎瞬間，梁秀蘭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可怕。
劉嬸不知道梁秀蘭剛被木鳶氣的血壓飆升，現在再乍聽到這麽個消息愈加激發了她的煩躁憤怒。劉嬸只知道，在她說出這事跟木鳶有關後, 梁秀蘭臉上的表情有瞬間變得可怖扭曲。
劉嬸駭地往後退了幾步，踉蹌間, 恰好撞到一個人身上！
劉嬸一驚, 慌地回頭，一看，卻是自家男人。
可不是, 送吳建平回來的人裏面有她家男人！
有人撐腰, 劉嬸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她又瞅了自家男人一眼，心裏底氣更足，不過心裏還是不由嘀咕梁秀蘭的性情可能真的有問題。其實平時梁秀蘭跟鄰裏間的關系還可以，雖然不熱絡但也沒糾葛，她最讓人詬病的就是虐待孩子。
在以前的劉嬸心裏, 誰家不打孩子？而且梁秀蘭打孩子是有原因的，她心裏苦。
直到今天……娘耶，看梁秀蘭這眼神、這表情，真是有些瘆人。
劉嬸不願在這屋裏多呆，見男人們已經把吳建平放到床上，她連忙拉著自己男人就想離開，好巧不巧，一直昏迷著的吳建平在被放下的剎那盡然醒了。
吳建平醒來就瘋了，他嗷嗷叫著要打死木鳶，梁秀蘭見狀也不勸，倚著窗臺冷眼看戲，仿若自己男人要打死的不是自己的親女兒。
劉嬸看得一陣兒心驚肉跳。
她到底心軟，擡吳建平回來的三個男人也看不過去，趁他們攔著吳建平的功夫，劉嬸慌忙到處找起木鳶來，打算勸木鳶好好討好吳建平兩口子，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一定要服軟，好給自己留條活路。
因此就有了剛剛劉嬸在廚房跟木鳶說話的一幕。
……
“哎，哎，有吃的就好。”雖然木鳶剛剛的反應有點兒不識好歹，不過念在她年小，這些年又吃了不少苦頭，再想到正屋那邊的情形，劉嬸到底沒跟她計較，反而語重心長地重覆勸道：“小丫呀，一定要聽話，乖乖做事，勤快一點兒，有眼力勁兒一點兒，這樣還能少吃點兒苦頭，你爹現在很生氣，你娘看著氣的也不清，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現啊。”說到這裏，劉嬸咬了咬牙，又道：“如果實在忍不了了，就去嬸子家找嬸子，或者去找你村長爺爺也行，不過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這樣做，你畢竟還要在他們的手底下討生活，外人插手，可能會讓你的日子更難過，我們，到底不能天天盯著他倆……”
兩人正說著，正屋那邊突然傳來了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而後一聲劃破天際的尖叫乍然響起，又戛然落下，隨後，梁秀蘭瘋了似的叫罵聲和吳建平高亢暴躁地怒吼聲接連而至！
劉嬸被嚇得一個哆嗦，反應過來後沖著正屋的方向拔腿就跑，都沒來得及看木鳶一眼。
其實看了也看不出啥來，因為木鳶無動於衷，她的思維仍舊緩慢，面部表情也不靈活，看起來木呆呆、傻乎乎的，眼睛裏面除了一片黑什麽都沒有。
瞥了一眼劉嬸離開的方向，她朝放鍋碗瓢盆的櫥子走去，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盆和小碗，慢吞吞地用小碗舀了一小碗大米倒進盆裏，又從水缸裏舀了兩大瓢水，也不洗，就這麽把裏面的東西一起倒進了大鐵鍋裏。
做完這些，木鳶坐在爐邊添起柴來。
北方的冬天幹冷，好在村裏的人家都有暖炕，倒不至於涼著……木鳶燒火的動作一頓，她突然想起來，這個家裏只有正屋有暖炕，以往冬天她都是睡在廚房裏取暖的。
吳建平跟梁秀蘭還在家的那幾年，正屋她不敢進，自己那個儲存雜物的小房間一到晚上又冷的她直打顫，沒辦法，一到冬天她只能躲進廚房取暖。
直到這兩年，他倆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吳木鳶漸漸地才敢去正屋過冬，她不敢睡大床，只在地上鋪一床褥子睡在上面。
現在，他倆都回來了，所以，她又要睡廚房了嗎……
木鳶木訥的表情有了絲輕微的變化，她嘴角極輕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嘴裏似乎發出了嗤的一聲輕響，又似乎什麽都沒發生，聲音輕地幾不可聞。
……
此時的正屋
劉嬸已經快被氣炸了，她過來的時候，正是吳建平跟梁秀蘭兩口子鬧得厲害的時候。
劉嬸去找木鳶後，三個大男人不好在人家的臥室裏多呆，尤其在女眷穿著裏衣倚在床上的情況下。
所以，在看到吳建平逐漸平靜下來不再掙紮，三人又勸了幾句便想離開。
沒想到就在三人轉身的功夫，異變突起！沒有束縛的吳建平竟然一個挺身竄到了一直冷眼旁觀的梁秀蘭眼前，啪啪啪的幾個大嘴巴狠狠地扇在她臉上，用力之大，竟讓梁秀蘭的嘴角轉眼間溢出兩道血痕。
劉嬸男人，也就是吳愛國都驚呆了，旁邊跟他一起來的吳建業和吳愛黨兩人也被這出人意料的勁爆一幕驚的睜大了眼睛！
旁觀的人都這樣了，更別說挨打的梁秀蘭了。
她看戲的冷笑還沒來得及收起來，便被撲過來猙獰著臉的吳建平駭地瞪出了眼白，反應過來後，梁秀蘭立時瘋了！
她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過吳建平了，嗷嗷叫著直起身子直撲吳建平！挖眼撓人拽頭發踢命根子，簡直無所不用其極，看那瘋勁兒，仿佛有跟吳建平同歸於盡的想法！
放從前，梁秀蘭還真不敢這麽對吳建平，但這幾天她接連受到意想不到的刺激，此時吳建平的巴掌，讓她本就偏執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理智。
可惜梁秀蘭再瘋也是個女人，被踢了命根子的吳建平徹底怒了，他也瘋了似的死命揍梁秀蘭，砰砰砰的拳頭擊打肉的聲音聽的人牙酸。
很快，梁秀蘭就被打的只剩下哭爹叫娘，t慘叫連連。
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人叫來助人為樂的吳愛國三人都被驚呆了！直到匆匆跑來的劉嬸大叫出聲，三人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架。
很快，就發生了開頭讓劉嬸氣炸的一幕。
打紅了眼的吳建平跟梁秀蘭哪裏容得人拉架，跑過去最快的吳愛國剛伸出手抱住吳建平的腰，就被又被偷襲了命根子目眥欲裂的吳建平反手一肘子！這一下，正好杵在吳愛國的嘴巴上，牙齒碰嘴巴，吳愛國的嘴裏立時一嘴血，驚得本來嚇白了臉站在邊上團團轉的劉嬸驀地臉色大變，她停下腳步，怒目圓睜，看著被打的一嘴血的吳愛國渾身哆嗦，顫抖著嘴唇，一連串的國罵脫口而出！就像一只發怒的母獅子，她抄起放在墻角的掃帚沖著吳建平的後背毫無章法地揮了過去。
吳建平被打懵了！
他緩慢地轉頭看向身後，確定了剛剛自己聽到的那聲清脆的哢嚓聲不是幻覺……床邊，被打折的掃帚把，此時正靜靜地躺在那裏，無聲的訴說著劉嬸剛才那一棒子使了多大勁兒。
劉嬸一點兒也不怵吳建平，她又狠狠地瞪了吳建平兩口子一眼，拉著傻楞楞看著自己出神兒的自家男人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吳建業跟吳愛黨見狀，對視一眼，連忙跟了出去。
今天這一出，別說，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村裏雞飛狗跳的倒竈事平時也不少，但是兩口子打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這樣的，合著整個村子找，也找不出來第二家。
而且劉蘭花今天也讓人大開眼界，以往那麽老好人的一個人，發起狂來竟然那麽嚇人，那一棍子，看的吳建業吳愛黨兩人後背直發麻。
兩人感慨著往外走，路過廚房的時候，正好看見正坐在爐邊添柴的小丫頭，吳愛黨的腳步頓了頓，猶豫了下，他正想跟木鳶說些什麽，被留意到他動作的吳建業忙拉住了衣服，吳建業搖了搖頭，小聲道：“建平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他家的事，咱管不了。”眼角餘光掃到坐在爐火邊一動不動、仿佛聽不到正屋裏鬧騰的小丫頭，又看了看她骨瘦如柴的瘦小樣子，到底不忍，吳建業小聲道：“咱們多看著點兒吧，不行把今天的事告訴村長，讓他老人家敲打敲打建平兩口子，畢竟村裏萬一出了打死人的事，也不好看。”
吳愛黨其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聽吳建業這麽說，他點了點頭，站了幾秒鐘，兩人沈默著繼續往外走，剛才因為看兩口子打仗腎上腺激素急劇飆升的心不由沈了幾分。
……
吳家安靜了下來，來幫忙的人走了，門外圍著看熱鬧的人等了半天看裏面沒有動靜，也走了，正屋內，吳建平兩口子也不打了，他倆各自占據著大炕的一邊，一個抽煙，一個死盯著窗角的地方發呆。
兩人皆滿臉滿身的傷痕，但誰也沒立刻處理。
“梁秀蘭，我不管你心裏有什麽花花腸子，高木鳶那丫頭你不能動。”半晌，吳建平突然開口，他雖然看著梁秀蘭的方向，但眼神一直隱藏在煙霧後面看不清晰。
梁秀蘭沒說話，她還在楞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吳建平也不催她，只默默抽煙，“打可以，罵可以，別像那天一樣，差點兒要了她的命。”
梁秀蘭還是不說話，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就在吳建平開始有點兒不耐煩的時候，梁秀蘭開口了，她擡眼看向吳建平，眼裏滿是嘲諷：“別做夢光想美事了，想拿那丫頭跟姓高的要錢？你可想的真美！人家可是已經結婚生子，嬌妻乖兒的，哪有空來顧這死丫頭。”
“你打聽的倒清楚。”吳建平嗤笑。
梁秀蘭又出神了，這兩年，她沒再刻意打聽高淩雲那邊的消息，這事兒其實是她前兩天無意間聽說的。
“我再說一遍，梁秀蘭，我不管你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你最好給我聽清楚了！如果高木鳶出了事，你也別想活著，老山後面的亂葬崗上，不多你梁秀蘭一個位置！”
說這話的時候，吳建平總是醉醺醺的眼裏透著狠戾。
梁秀蘭被這眼神驚了一下，她張了張口，想繼續逞強，但她剛才那股打仗不要命的勁兒已經過去了，而且鄰居們也都走了，真要出了什麽事根本沒人攔著，嘴唇顫抖了幾下，她最終沒敢再跟吳建平硬來。
強壓住心裏的怒火，梁秀蘭被氣得地脖子堵得慌，喘不上氣來得憋悶感讓她狂躁，只張著嘴不停的大喘氣。
好半晌，到底氣不順的梁秀蘭突然又想起那個引發這一連串亂七八糟事的死丫頭來，她瞇起眼睛，扒著窗戶再次叫罵：“喪良心的死丫頭，倒黴鬼，該挨千刀的小畜生！你這是裝哪門子死？！聽不到這邊兒的動靜嗎？！果然隨你那個喪了良心的親爹，多狠的心啊，你親媽快被打死了都不過來看一眼啊！個死丫頭，我是缺了你的吃還是少了你的穿啊？如果沒有我養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哪旮旯了！你個不知道感恩的小畜生，我算是白養了你這麽多年……”
梁秀蘭哭罵了半天，廚房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旁邊吳建平聽的不耐煩了，他狠狠地瞪了梁秀蘭一眼，厲喝：“閉嘴！”又沖著廚房喊了聲：“飯好了嗎？還不快端過來！”
廚房裏，木鳶看了看放在案板上的兩碗粥，想了想，沒拿，她空著手走到正屋門口，恰好跟坐在床外沿抽著煙往外看的吳建平對視上了。
木鳶邁步的腳一頓，就見她突然擡手指了指吳建平的小腿又指了指他的後腦勺，而後慢悠悠地咧嘴一笑。
吳建平一楞，視線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摸了摸，他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格老子的，這死丫頭是在挑釁他嗎？他還沒找她算賬呢！娘的，一想起剛剛湖邊的事他小腿和腦袋就疼，再加上剛剛被梁秀蘭那死婆娘和劉蘭花打的傷，吳建平剛剛平息了點兒的怒火騰地再次燃起！
不打死又不是不能打，他娘的，看他不打殘了她的！
吳建平倏地站了起來，拿起半截掃帚棍子一瘸一拐地朝著木鳶疾走。
見狀，剛剛還眼神挑釁的木鳶拔腿就往廚房跑，動作快的讓人不敢相信剛剛那個做什麽都慢吞吞的人也是她。
坐在床邊的梁秀蘭也不言語，繼續冷笑著看戲。
一分鐘過去了，廚房那邊沒有動靜兒，兩分鐘過去了，廚房那邊還是沒有動靜，三分鐘過去了……四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竟然還沒有動靜兒……周圍一片死寂，不知道為什麽，梁秀蘭的心裏突然有點兒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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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被擡著進來的吳建平, 梁秀蘭立刻停止叫罵。
說實在的，看到這該挨千刀的豎著出去橫著進來，倚著窗臺坐的梁秀蘭差點兒沒繃住笑出聲, 老天開眼，這殺千刀的報應竟然來的這麽快！
直到走在前面打簾的劉嬸子猶豫著告訴她吳建平之所以孬成現在這副德行，是因為吳木鳶“不小心”拌了他一腳所致，梁秀蘭嘴角的笑容才戛然而止。
她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見梁秀蘭沒有反應，劉嬸有點兒疑惑, 又有點兒忐忑，想了想, 她咬牙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
幾乎瞬間，梁秀蘭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可怕。
劉嬸不知道梁秀蘭剛被木鳶氣的血壓飆升，現在再乍聽到這麽個消息愈加激發了她的煩躁憤怒。劉嬸只知道，在她說出這事跟木鳶有關後, 梁秀蘭臉上的表情有瞬間變得可怖扭曲。
劉嬸駭地往後退了幾步，踉蹌間, 恰好撞到一個人身上！
劉嬸一驚, 慌地回頭，一看，卻是自家男人。
可不是, 送吳建平回來的人裏面有她家男人！
有人撐腰, 劉嬸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她又瞅了自家男人一眼，心裏底氣更足，不過心裏還是不由嘀咕梁秀蘭的性情可能真的有問題。其實平時梁秀蘭跟鄰裏間的關系還可以，雖然不熱絡但也沒糾葛，她最讓人詬病的就是虐待孩子。
在以前的劉嬸心裏, 誰家不打孩子？而且梁秀蘭打孩子是有原因的，她心裏苦。
直到今天……娘耶，看梁秀蘭這眼神、這表情，真是有些瘆人。
劉嬸不願在這屋裏多呆，見男人們已經把吳建平放到床上，她連忙拉著自己男人就想離開，好巧不巧，一直昏迷著的吳建平在被放下的剎那盡然醒了。
吳建平醒來就瘋了，他嗷嗷叫著要打死木鳶，梁秀蘭見狀也不勸，倚著窗臺冷眼看戲，仿若自己男人要打死的不是自己的親女兒。
劉嬸看得一陣兒心驚肉跳。
她到底心軟，擡吳建平回來的三個男人也看不過去，趁他們攔著吳建平的功夫，劉嬸慌忙到處找起木鳶來，打算勸木鳶好好討好吳建平兩口子，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一定要服軟，好給自己留條活路。
因此就有了剛剛劉嬸在廚房跟木鳶說話的一幕。
……
“哎，哎，有吃的就好。”雖然木鳶剛剛的反應有點兒不識好歹，不過念在她年小，這些年又吃了不少苦頭，再想到正屋那邊的情形，劉嬸到底沒跟她計較，反而語重心長地重覆勸道：“小丫呀，一定要聽話，乖乖做事，勤快一點兒，有眼力勁兒一點兒，這樣還能少吃點兒苦頭，你爹現在很生氣，你娘看著氣的也不清，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現啊。”說到這裏，劉嬸咬了咬牙，又道：“如果實在忍不了了，就去嬸子家找嬸子，或者去找你村長爺爺也行，不過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這樣做，你畢竟還要在他們的手底下討生活，外人插手，可能會讓你的日子更難過，我們，到底不能天天盯著他倆……”
兩人正說著，正屋那邊突然傳來了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而後一聲劃破天際的尖叫乍然響起，又戛然落下，隨後，梁秀蘭瘋了似的叫罵聲和吳建平高亢暴躁地怒吼聲接連而至！
劉嬸被嚇得一個哆嗦，反應過來後沖著正屋的方向拔腿就跑，都沒來得及看木鳶一眼。
其實看了也看不出啥來，因為木鳶無動於衷，她的思維仍舊緩慢，面部表情也不靈活，看起來木呆呆、傻乎乎的，眼睛裏面除了一片黑什麽都沒有。
瞥了一眼劉嬸離開的方向，她朝放鍋碗瓢盆的櫥子走去，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盆和小碗，慢吞吞地用小碗舀了一小碗大米倒進盆裏，又從水缸裏舀了兩大瓢水，也不洗，就這麽把裏面的東西一起倒進了大鐵鍋裏。
做完這些，木鳶坐在爐邊添起柴來。
北方的冬天幹冷，好在村裏的人家都有暖炕，倒不至於涼著……木鳶燒火的動作一頓，她突然想起來，這個家裏只有正屋有暖炕，以往冬天她都是睡在廚房裏取暖的。
吳建平跟梁秀蘭還在家的那幾年，正屋她不敢進，自己那個儲存雜物的小房間一到晚上又冷的她直打顫，沒辦法，一到冬天她只能躲進廚房取暖。
直到這兩年，他倆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吳木鳶漸漸地才敢去正屋過冬，她不敢睡大床，只在地上鋪一床褥子睡在上面。
現在，他倆都回來了，所以，她又要睡廚房了嗎……
木鳶木訥的表情有了絲輕微的變化，她嘴角極輕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嘴裏似乎發出了嗤的一聲輕響，又似乎什麽都沒發生，聲音輕地幾不可聞。
……
此時的正屋
劉嬸已經快被氣炸了，她過來的時候，正是吳建平跟梁秀蘭兩口子鬧得厲害的時候。
劉嬸去找木鳶後，三個大男人不好在人家的臥室裏多呆，尤其在女眷穿著裏衣倚在床上的情況下。
所以，在看到吳建平逐漸平靜下來不再掙紮，三人又勸了幾句便想離開。
沒想到就在三人轉身的功夫，異變突起！沒有束縛的吳建平竟然一個挺身竄到了一直冷眼旁觀的梁秀蘭眼前，啪啪啪的幾個大嘴巴狠狠地扇在她臉上，用力之大，竟讓梁秀蘭的嘴角轉眼間溢出兩道血痕。
劉嬸男人，也就是吳愛國都驚呆了，旁邊跟他一起來的吳建業和吳愛黨兩人也被這出人意料的勁爆一幕驚的睜大了眼睛！
旁觀的人都這樣了，更別說挨打的梁秀蘭了。
她看戲的冷笑還沒來得及收起來，便被撲過來猙獰著臉的吳建平駭地瞪出了眼白，反應過來後，梁秀蘭立時瘋了！
她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過吳建平了，嗷嗷叫著直起身子直撲吳建平！挖眼撓人拽頭發踢命根子，簡直無所不用其極，看那瘋勁兒，仿佛有跟吳建平同歸於盡的想法！
放從前，梁秀蘭還真不敢這麽對吳建平，但這幾天她接連受到意想不到的刺激，此時吳建平的巴掌，讓她本就偏執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理智。
可惜梁秀蘭再瘋也是個女人，被踢了命根子的吳建平徹底怒了，他也瘋了似的死命揍梁秀蘭，砰砰砰的拳頭擊打肉的聲音聽的人牙酸。
很快，梁秀蘭就被打的只剩下哭爹叫娘，t慘叫連連。
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人叫來助人為樂的吳愛國三人都被驚呆了！直到匆匆跑來的劉嬸大叫出聲，三人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架。
很快，就發生了開頭讓劉嬸氣炸的一幕。
打紅了眼的吳建平跟梁秀蘭哪裏容得人拉架，跑過去最快的吳愛國剛伸出手抱住吳建平的腰，就被又被偷襲了命根子目眥欲裂的吳建平反手一肘子！這一下，正好杵在吳愛國的嘴巴上，牙齒碰嘴巴，吳愛國的嘴裏立時一嘴血，驚得本來嚇白了臉站在邊上團團轉的劉嬸驀地臉色大變，她停下腳步，怒目圓睜，看著被打的一嘴血的吳愛國渾身哆嗦，顫抖著嘴唇，一連串的國罵脫口而出！就像一只發怒的母獅子，她抄起放在墻角的掃帚沖著吳建平的後背毫無章法地揮了過去。
吳建平被打懵了！
他緩慢地轉頭看向身後，確定了剛剛自己聽到的那聲清脆的哢嚓聲不是幻覺……床邊，被打折的掃帚把，此時正靜靜地躺在那裏，無聲的訴說著劉嬸剛才那一棒子使了多大勁兒。
劉嬸一點兒也不怵吳建平，她又狠狠地瞪了吳建平兩口子一眼，拉著傻楞楞看著自己出神兒的自家男人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吳建業跟吳愛黨見狀，對視一眼，連忙跟了出去。
今天這一出，別說，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村裏雞飛狗跳的倒竈事平時也不少，但是兩口子打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這樣的，合著整個村子找，也找不出來第二家。
而且劉蘭花今天也讓人大開眼界，以往那麽老好人的一個人，發起狂來竟然那麽嚇人，那一棍子，看的吳建業吳愛黨兩人後背直發麻。
兩人感慨著往外走，路過廚房的時候，正好看見正坐在爐邊添柴的小丫頭，吳愛黨的腳步頓了頓，猶豫了下，他正想跟木鳶說些什麽，被留意到他動作的吳建業忙拉住了衣服，吳建業搖了搖頭，小聲道：“建平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他家的事，咱管不了。”眼角餘光掃到坐在爐火邊一動不動、仿佛聽不到正屋裏鬧騰的小丫頭，又看了看她骨瘦如柴的瘦小樣子，到底不忍，吳建業小聲道：“咱們多看著點兒吧，不行把今天的事告訴村長，讓他老人家敲打敲打建平兩口子，畢竟村裏萬一出了打死人的事，也不好看。”
吳愛黨其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聽吳建業這麽說，他點了點頭，站了幾秒鐘，兩人沈默著繼續往外走，剛才因為看兩口子打仗腎上腺激素急劇飆升的心不由沈了幾分。
……
吳家安靜了下來，來幫忙的人走了，門外圍著看熱鬧的人等了半天看裏面沒有動靜，也走了，正屋內，吳建平兩口子也不打了，他倆各自占據著大炕的一邊，一個抽煙，一個死盯著窗角的地方發呆。
兩人皆滿臉滿身的傷痕，但誰也沒立刻處理。
“梁秀蘭，我不管你心裏有什麽花花腸子，高木鳶那丫頭你不能動。”半晌，吳建平突然開口，他雖然看著梁秀蘭的方向，但眼神一直隱藏在煙霧後面看不清晰。
梁秀蘭沒說話，她還在楞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吳建平也不催她，只默默抽煙，“打可以，罵可以，別像那天一樣，差點兒要了她的命。”
梁秀蘭還是不說話，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就在吳建平開始有點兒不耐煩的時候，梁秀蘭開口了，她擡眼看向吳建平，眼裏滿是嘲諷：“別做夢光想美事了，想拿那丫頭跟姓高的要錢？你可想的真美！人家可是已經結婚生子，嬌妻乖兒的，哪有空來顧這死丫頭。”
“你打聽的倒清楚。”吳建平嗤笑。
梁秀蘭又出神了，這兩年，她沒再刻意打聽高淩雲那邊的消息，這事兒其實是她前兩天無意間聽說的。
“我再說一遍，梁秀蘭，我不管你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你最好給我聽清楚了！如果高木鳶出了事，你也別想活著，老山後面的亂葬崗上，不多你梁秀蘭一個位置！”
說這話的時候，吳建平總是醉醺醺的眼裏透著狠戾。
梁秀蘭被這眼神驚了一下，她張了張口，想繼續逞強，但她剛才那股打仗不要命的勁兒已經過去了，而且鄰居們也都走了，真要出了什麽事根本沒人攔著，嘴唇顫抖了幾下，她最終沒敢再跟吳建平硬來。
強壓住心裏的怒火，梁秀蘭被氣得地脖子堵得慌，喘不上氣來得憋悶感讓她狂躁，只張著嘴不停的大喘氣。
好半晌，到底氣不順的梁秀蘭突然又想起那個引發這一連串亂七八糟事的死丫頭來，她瞇起眼睛，扒著窗戶再次叫罵：“喪良心的死丫頭，倒黴鬼，該挨千刀的小畜生！你這是裝哪門子死？！聽不到這邊兒的動靜嗎？！果然隨你那個喪了良心的親爹，多狠的心啊，你親媽快被打死了都不過來看一眼啊！個死丫頭，我是缺了你的吃還是少了你的穿啊？如果沒有我養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哪旮旯了！你個不知道感恩的小畜生，我算是白養了你這麽多年……”
梁秀蘭哭罵了半天，廚房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旁邊吳建平聽的不耐煩了，他狠狠地瞪了梁秀蘭一眼，厲喝：“閉嘴！”又沖著廚房喊了聲：“飯好了嗎？還不快端過來！”
廚房裏，木鳶看了看放在案板上的兩碗粥，想了想，沒拿，她空著手走到正屋門口，恰好跟坐在床外沿抽著煙往外看的吳建平對視上了。
木鳶邁步的腳一頓，就見她突然擡手指了指吳建平的小腿又指了指他的後腦勺，而後慢悠悠地咧嘴一笑。
吳建平一楞，視線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摸了摸，他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格老子的，這死丫頭是在挑釁他嗎？他還沒找她算賬呢！娘的，一想起剛剛湖邊的事他小腿和腦袋就疼，再加上剛剛被梁秀蘭那死婆娘和劉蘭花打的傷，吳建平剛剛平息了點兒的怒火騰地再次燃起！
不打死又不是不能打，他娘的，看他不打殘了她的！
吳建平倏地站了起來，拿起半截掃帚棍子一瘸一拐地朝著木鳶疾走。
見狀，剛剛還眼神挑釁的木鳶拔腿就往廚房跑，動作快的讓人不敢相信剛剛那個做什麽都慢吞吞的人也是她。
坐在床邊的梁秀蘭也不言語，繼續冷笑著看戲。
一分鐘過去了，廚房那邊沒有動靜兒，兩分鐘過去了，廚房那邊還是沒有動靜，三分鐘過去了……四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竟然還沒有動靜兒……周圍一片死寂，不知道為什麽，梁秀蘭的心裏突然有點兒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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