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一個死人 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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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一個死人 見面禮
意識陷入到黑暗前, 木鳶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鐘奇錯愕、恥辱、狂亂的臉，他的狀態令她感到危險，但是饑餓、脫力、精神力枯竭、被大爆炸波及的後遺癥在機甲隕落的一瞬間一同籠罩住了她的身體和精神世界, 哪怕掙紮和不甘，她的意識仍舊不受控制地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中。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但是她能感覺到在她昏睡的時候有人給她註射了類似營養液的東西，因為隨著它的攝入，她胃部強烈的饑餓感開始慢慢消失直至沒有, 同時，她的意識隨著時間的流逝也越來越清醒。
而且, 因為沒有受到真正的傷害，她恢覆的其實非常快，在醒過來發現自己無礙的第一時間她就知道自己不但被人救了，而且還終於來到了這場直播任務的主戰場——女媧。
來到這裏可真不容易, 木鳶想，好在因禍得福, 女媧的人比她預計中的來得還要快。
只是, 想到那架跟她短暫地共處了兩天就殞落的機甲戰士，她的心情怎麽也太好不起來，雖然她們相處的時間短, 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它激發了她從懂事到現在最強烈的學習動機, 並且在這短短的兩天時間裏，任務的繁重極快地促進了她對曾經學習過的記憶宮殿的重新掌握和運用，它對她的成長意義很大。
木鳶發了一會兒呆，這個任務世界的覆雜性有些超出她的能力範圍，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具有敏銳的政治嗅覺, 政治關系的處理也不在她擅長的範圍之內，這兩天經歷的事情繁覆又刺激，差一點兒，就差那麽一點兒，那些覆雜的政治人際關系和鬥爭就讓她忘記自己這次的主要任務。
當然，無論如何能夠順利地進入女媧都令她滿意，要知道，在她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個晚上，她甚至還在為如何開始而發愁。而且，女媧拒絕男性加入的規定深得她心，梵宗麒的到來，在某種程度上擾亂了她的心緒，不光是因為他們之間有解不開的仇的原因，更因為他出現的時機令她心生忌憚。她總有種預感，梵宗麒的突然出現不是偶然，他的到來更像一種刻意的安排。
可惜的是，醒來時的這點兒因為暫時不用見到他的輕松心情很快就被他們在餐桌上的再次相遇破壞。
下午五點半，木鳶的房門被一個叫洪喜的小姑娘推開，那時候，木鳶正在光腦上看最新的消息並思考自己下一步應該怎麽做，因為註射了營養液的緣故，醒來後她並沒有感到饑餓，只不過她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所以在得知小姑娘是來叫她吃飯的時候木鳶還是有點兒高興的，她的胃口仍舊渴望食物的芳香。
“我們晚餐吃什麽？”走在路上，木鳶語氣輕松地問在前面帶路的小姑娘。
“好多呢，都是大菜，小姐，我也說不全，不過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洪喜說話的聲音甜甜的，笑容也甜甜的，看起來是一個性子非常喜慶的小姑娘。
“哦？”木鳶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的跟了上去，“好多大菜？就我一個人吃嗎？那我能邀請你一會兒跟我一起用餐嗎？正好我對這裏也不熟悉，還能請你給我講一些我要註意的事情。”
“這不合規矩小姐，雖然咱們這裏不興主仆這一套，但是我們的確是拿著傭金來這裏幫忙做雜事的。”洪喜好像沒有聽懂木鳶話裏面的意思似的，她回頭沖著她傻笑了一下，解釋道。
“所以晚餐真的只有我一個人用？”木鳶挑起了眉頭，幹脆直接問道。
洪喜沒有立刻回應，她又向前走了幾步，半晌，才回頭看向她笑道：“到了，小姐，我領您進去吧。”
木鳶的腳步又頓了一下，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走在前面的洪喜，而洪喜則一直保持著微笑的表情，一臉恭敬地為她推著門。
門打開了，裏面沒有聲音，但是肯定有人，而且不只有一個人，想了想，木鳶還是走了進去。
可以坐十四個人的長方形的餐桌兩側，此時已經坐滿了人，在木鳶出現的一剎那，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刷地轉向了她，緊跟著，坐在左側最上首的一個軍裝中年女人站了起來，她對著站在門口不動的木鳶不見外地道：“快進來，道愛，我帶你認認人。”
這人是趙紹清，木鳶從視頻裏看到過她的影像，她跟她對視了幾秒鐘，又轉頭看了一眼仍舊微微笑著保持著開門動作的洪喜，心念電轉，突然明白了什麽，她也輕輕地笑了起來，同時毫不遲疑地大步朝著趙紹清走了過去。
“趙將軍？”木鳶走到了趙紹清的跟前跟她熱情地握手，“久仰久仰，沒想到能夠這麽快見到您本人，我一直特別崇拜您，只要有您的消息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關註，您可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女中豪傑！真沒想到我竟然能有見到您真人的一天，我真是太激動了！”說話的同時，木鳶在趙紹清和其他人或驚訝或鄙夷或猜忌或防備的目光下熱情地擠到了趙紹清的座位前，然後笑瞇瞇地一屁股坐到了那裏。
“這不是你的座位。”趙紹清嚴肅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愕然。
“啊，不是嗎？”木鳶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驚訝，但是她沒有站起來，只是沖著趙紹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在家裏坐這個位置坐習慣了，一時間沒有註意，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吃飯而已，咱們就別換來換去了，趙將軍也快坐吧。”
趙紹清看著木鳶楞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解她的行為，她無奈地環視了一圈，然後僵在了原地。
其餘人的表情各異，有十多秒鐘的時間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木鳶一個人好像什麽也沒感覺到似的來回看著桌上的菜，仿佛在認真思考一會兒要先吃哪一道菜好。
在木鳶來之前，餐桌旁邊空著的座位只剩下一個，就是餐桌一端的主人座，這個位置在辛道宜活著的時候一直是t她的專屬座位，換言之，這個位置是有象征意義的，它代表著女媧的最高掌權人是誰。就像趙紹清是女媧的二把手，左為尊，所以她一向坐在左側的第一個位置，這是餐桌禮儀，也是約定俗成，幾千年來，只要是正式場合、只要有上下級關系，這種禮儀從未變過。辛道宜死後，女媧到現在還沒有選出新的繼任者，那個位置就一直空著，趙紹清坐在那裏不合適，所以她一直站著沒動。但是木鳶坐在那裏更不合適，她跟這個組織的唯一聯系就是道愛的親媽是辛道宜，現在可不是繼承制的時代，如果她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地坐過去了，那就是把自己架到了火上上下左右的來回烤。
說實話，她還真不相信這些人不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她們對她的到來到底持著怎樣的態度？抗拒、防備還是排斥？總之不太像接受。
先是讓那個叫洪喜的小丫頭給了她一個軟釘子下馬威，在來之前一直沒有告訴她今晚會有女媧的高層們跟她一起吃飯，然後這群對於道愛來說都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故意只留給她一個如此燙手的位置看她出醜，這些可不是友好的表現。
要知道，道愛可是一個從小被禮儀熏陶和教養長大的女孩兒，而且她還有些不愛社交，如果現在站在這裏的人是她，看明白這些人的意圖對她而言不難，畢竟道愛本身就很聰明，只是，她畢竟年紀不大臉皮也不厚，她有很大的可能會站在這個滿是陌生人的房間裏面不知所措，等著這群人能夠“發現”自己的“失誤”做補救措施。
不過木鳶的臉皮厚，只要不坐在那個位置，坐在哪裏對她來說都一樣。
木鳶的臉上一直保持著洪喜那樣的微笑，眼神則不動聲色的環視了一圈，突然，她的目光在餐桌右側的最後一個位置上停了一下，眼中的詫異和戒備一閃而過，很快，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眼前的菜上。
房間內安靜了大概有一分鐘的時間，這些人在最初的驚訝後，眼神立刻若有若無地來回註意著趙紹清和木鳶的動靜，隱晦的打量起了她們的表情來。不過，看熱鬧的人們註定要失望了，木鳶笑容天真澄澈，仿佛沒有察覺到氣氛的尷尬似的，沒有露出一絲痕跡，趙紹清的表情則有些怪異，她沒有被挑釁的難堪，反而有些凝重。
“我沒註意到座位的問題，是我的錯，道愛。”氣氛沈凝，沒有人打圓場，最後先開口的是兩個當事人之一的趙紹清，她就站在她的身旁看著她，而且她嚴肅的臉上真的浮現出了歉疚的表情，“但是你不應該跟我拐彎抹角的說話，你發現問題應該直接跟我說。”
這位將軍說話好直接。
木鳶看著菜的眼睛有一瞬間的呆滯，她在這之前並沒有跟這位趙將軍相處過，也並不了解她的性格，一時間，她有些搞不清楚她說這話是因為性格所致還是另有目的。
轉頭看向趙紹清，木鳶臉上的笑容淡了點兒，她看著趙紹清的目光有些專註。
“我跟首領不光是上下級的關系，我們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首領的女兒就是我們大家的心肝寶貝，不管你以後遇上什麽事情，我希望你都能跟我直接說，我必不會讓你受委屈。”
趙紹清這話說的意味深長，給人的感覺有些話像是對她說的，有些話的對象卻另有其人。
覆雜的關系。
木鳶垂下了眼皮，沒有立刻說話，餐桌上的其他人也依舊保持沈默，各有心思。
良久，木鳶擡頭看向這位依舊尷尷尬尬地站在那裏等她回應的將軍，她凝視著她真誠坦率的眼神和雖然嚴肅但是敦厚樸實的臉，這張臉上的神情和眼神毫不作偽，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懷疑這樣一個人心思深沈，木鳶此刻的感覺就是這樣。
但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就算她真的粗枝大葉到沒有註意到座位的安排，其餘十二個人都沒註意到這件事的概率也太小了，她牢記自己的任務，調查清楚辛道宜的死因才是重點，她並不想把自己卷入到爭權的漩渦。
女媧並不是一條心，雖然只是一場簡單的聚餐，就連剛剛進入到這裏的木鳶都已經明確的感受到了這一點，她還想活到最後看看自己的星球命運如何、看看她曾經的那些夥伴是否都還活著，根本就沒有心情在這裏跟別人爭鬥當二十多天的“女王”。
“既然這樣，那我就直說了，趙將軍。”環視了一圈眾人的表情，然後在多數人打量探究、少數人期待的目光下，木鳶緩緩地道：“我的目的很簡單，我現在只是想簡單的吃個飯，飯菜很香，我很著急，請問我現在可以吃飯了嗎？”
聽到這話，趙紹清明顯楞了一下，她看了看木鳶的表情，連忙道：“吃吧，大家都吃吧，有什麽事我們吃完飯再說。”
“先吃飯吧。”這時候，坐在木鳶對面的人也開口了，她的聲音低沈微啞，很有威嚴，“今天先認認人，其他事情明天我們去辦公的地方再說。”
“對對。”趙紹清連忙應和，然後她走到主座上搬過了那把唯一空著的椅子擠到木鳶的身邊坐了下來，“先吃飯，要不一會兒菜都涼了。”
木鳶沈默地觀察著這位女媧之前的二把手現在的臨時一把手的表情和動作，又看了看對面那個說話很有的年輕女人，沒再說話。
一頓飯吃的有些安靜，這些人似乎深谙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只有坐在木鳶身旁的趙將軍時不時地轉頭打量她兩眼，仿佛她有什麽地方讓她不滿，隨著她看她的頻率越高她的眉頭就皺的越緊，就在木鳶被她盯地有些發毛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趙紹清突然起身把一碟裝滿了紅燒肉的盤子端了過來，然後啪的一聲放到了她的面前，簡單地說了一個“吃”字。
木鳶一楞，她真的有些摸不準這位將軍的脈絡，遲疑地看著面前有她兩張臉大的盤子，又瞅了一眼一臉嚴肅表情的趙紹清，“都讓我吃了？”
“盡量吃，實在吃不了剩下的我吃。”趙紹清安慰她道。
……
木鳶現在真的有點兒相信這位趙將軍可能真的沒有註意到座位的問題了，她看起來實在粗枝大葉不拘小節，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要吃她的剩飯！
她註視了這位眼神誠摯地看著她的將軍好一會兒，在她鼓勵的眼神下，她突然毫不掩飾地把桌上所有的菜都掃了一遍，洪喜有句話說的不錯，今天的晚餐的確都是硬菜，讓她這種口重還兩天沒吃飯的人一看就直流口水，目光一點兒不落的看完每一道菜，在看到桌尾那個人的時候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又頓了一下，然後她快速地收回了視線，再次把目光落回趙紹清臉上的時候她也嚴肅了表情，“既然將軍讓我有話直說，那我就直說了。”
“有什麽話都直接跟你趙姨說，不用跟我客套，是不是覺得自己吃不下？沒事兒，趙姨不勉強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你看起來太瘦了，跟個小雞崽子似的。”趙紹清一邊安慰她一邊又掩飾不住地嫌棄她道。
“其實我剛剛一直在控制著飯量，趙姨，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木鳶面色不改的隨之叫起了趙姨。
“控制什麽？咱們這兒還能養不起你一個小女娃了？盡管吃，吃不了趙姨都給你打掃了，絕對不浪費一點兒糧食。”趙紹清看著木鳶的表情，似乎剛剛不舒服的心情因為她的一聲趙姨而變好了不少。
但是接下來，她就笑不出來了，看著風卷殘雲仿佛吃不飽的木鳶，不光趙紹清，在某一瞬間，幾乎每個人看向她的眼珠子都瞪得溜圓，活像一只一只的大□□。
“趙姨，能幫我把那盤魚端過來嗎？我還有點兒沒吃飽。”木鳶笑瞇瞇的指著桌上的最後一碟清蒸魚對趙紹清說。
“你……”趙紹清欲言又止地看著木鳶，她沒有跟剛才似的立刻去端菜，猶豫了半天，她終於把自己憋在心裏半天的話問了出來：“你平時就吃這麽多嗎？”
“多嗎？”木鳶詫異地看著趙紹清，“還好吧，算t是我平時飯量的一半吧。”
趙紹清的聲音有些艱澀：“一半？”
“啊。”木鳶點頭，“怎麽了，趙姨？”
“那你怎麽還這麽瘦？”
“哦，我天生吃不胖。”木鳶不好意思地笑道。
……
ｘｘｘ！那個羞愧的表情是什麽鬼！坐在木鳶右邊的姐姐也笑不出來了，她天生愛吃，現在每隔一段時間還需要去實驗室那邊拿些控制體重的藥，雖然沒有了幾百年前的人們為了減肥所受的各種苦，但是聽到這種喪心病狂的話還是讓她忍不住想罵臟話。
這頓飯已經吃的所有人都極端的壓抑，除了木鳶，似乎每個人都不太開心。
趙紹清看起來也沒有了仔細介紹每一個人的心情，吃完飯後，她只是大概給木鳶說了一下在座的每一個人的名字和職位，然後每一個人在介紹到她們的時候都會跟木鳶點點頭然後快速的說了一些場面話。
木鳶全程保持微笑，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個人在跟她說話時的語氣、用詞和表情，直到趙紹清介紹完最後一個人大家要離席的時候，木鳶突然道：“趙姨，為什麽梵宗麒會在這裏，女媧不是不進男人嗎？”
“他有研究價值，且他同意配合我們的研究。”說話的不是趙紹清，而是自稱為辛道宜的助手，現在已經是實驗室老大的孫憲，這個人的氣質很清冷，說話時候的語氣也淡淡的，有點兒生硬不近人情。
“那對翅膀？”木鳶直接道。
“對。”孫憲也毫不掩飾地道，“所以他不是男人，而是實驗對象。”
“那祝你好運，其實……”木鳶的目光轉向坐在尾座的梵宗麒，視線在他還沒有痊愈的臉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他暗淡的雙眼上，“我覺得比起找他幫忙，你更需要找的是一個叫做帕特裏克的人。”
毫無變化，梵宗麒在聽到帕特裏克這個名字的時候毫無反應。
但是太巧合了，翅膀就是當初帕特裏克的東西，這場是帕特裏克的指定場，她跟梵宗麒有仇，這幾點加在一起，實在太巧合了，這很難不讓她對梵宗麒的任務和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產生猜測。
“帕特裏克是誰？”孫憲的聲音打斷了木鳶的思緒。
“一個非常厲害的科學狂人，我第一次看到翅膀就是從他的身上。”木鳶轉回了頭，對孫憲道，“但是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也許你可以從梵宗麒那裏打聽到他的消息。”
孫憲的目光立刻轉向了梵宗麒。
梵宗麒似乎感覺到了這道懾人的視線，他轉頭“看”向孫憲的方向，禮貌道：“抱歉，幾年前我就已經不知道他的行蹤了，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沙城。”
他說話時的神情有些疲憊，他站著的時候雙手也一直緊緊地撐著桌子，說完這句話後他似乎不欲多言，有禮地跟在座的每一個人道了聲晚安後，準備回房休息。
一直守在門口的洪喜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攙扶他，結果被他堅定地拒絕了，似乎是擔心打擊到一位小姑娘的好心，他連忙安慰了她一句，然後又道：“有橘子或者香蕉嗎？或許你可以幫我拿一個我帶回去吃。”
“有有！”洪喜道，她有些靦腆地看著梵宗麒蒼白俊美的臉，問：“那您要吃橘子還是香蕉？”
“橘子吧。”梵宗麒微笑，然後在洪喜遞給他橘子的時候對她溫和地道了一聲謝便轉身獨自離開了。
在他走後，除了趙紹清和木鳶，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走了。
“我感覺你不太喜歡他。”趙紹清疑惑地看向木鳶。
木鳶的視線一直看著梵宗麒離開的方向，不答反問：“他眼睛出問題了？”
“永久性失明，但是他拒絕換眼睛。”
“他住在哪裏？安全嗎？”
“他就住在我對面，有我看著他，很安全。”趙紹清仔細地打量著木鳶的表情，一字一頓地緩緩道，“他救了你，這是他今天能出現這裏的主要原因，不只是因為實驗。”
“原來如此。”木鳶的笑容不易察覺地滯了一下，“但是，將軍，我想我有義務提醒您，請務必註意梵宗麒的動向，他是一個心思很深的人。還有，趙姨，父親在晚餐前跟我通過電話，他希望在他沒能來這裏之前，讓我先自行調查母親的死因，希望您能在我需要的時候配合我的工作。”
不知道為什麽，木鳶總覺得趙紹清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些奇怪，有些鈍澀的感覺，給木鳶的反饋就像她並不想找出殺害辛道宜的兇手似的，但是與之相反的是，她的嘴裏卻吐出了“好”這個字。
事情似乎有點兒反常，不是女媧要求紹成安跟她過來調查辛道宜的死因的嗎？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隱情不成？
不過，看趙紹清的表情她明顯不想多說，木鳶也沒有追問，兩人就此分開，各自回了房間。
本來木鳶以為自己今晚可能不會睡的太好，畢竟下午已經睡了很久，這幾天發生的事又很多，心事重重之下，她已經做好了今晚是個不眠之夜準備，沒想到一沾枕頭沒多久，她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她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五點五分，時間還很早，外面很安靜，她打算再閉一會兒眼睛，遺憾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睡的太多了，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一點兒睡意。
掙紮了將近十分鐘，木鳶還是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打算出去轉轉，順便鍛煉一下身體，昨天吹牛皮吹大了，胃口到現在還漲的有些難受。
穿好衣服拉開窗簾，天色還有些昏暗，不過已經能夠看清楚外面的大半景色，她的眼睛從近處的花園掃過，然後落到了離她這裏更遠點兒的湖面上，視線再次快速地一掃而過，她剛想轉身去洗漱，突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似的，她的目光猛的轉回到了湖面上的涼亭上，在確定那裏真的有個被吊死的人的時候，她瞳孔猛然一縮，瞬間僵住。
她打開了光腦上的放大功能，仔細地對準了涼亭的位置。
是洪喜，昨天那個一直笑的無懈可擊的女孩兒。
此時，洪喜正被吊在涼亭的邊沿上，她頭發散亂，眼睛圓睜，頭顱跟脖子中間只剩下一半皮肉連著，她的胸膛處，心臟的位置已經空了，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巨大的血洞，四處噴濺的血色布滿她的全身，讓她黃色的裙子已經變成了皺巴巴的橙褐色，在湖風的吹拂下，她身上的裙子和腳正在隨風來回蕩著，形成了一道又一道不祥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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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木鳶：後悔拉開窗簾，再也不能好了
我：困
過了十二點了，那就是今天了，今天應該還有一更，希望這次能控制在3000字，嗚嗚，五六千字傷不起，羨慕能夠控字數的太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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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陷入到黑暗前, 木鳶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鐘奇錯愕、恥辱、狂亂的臉，他的狀態令她感到危險，但是饑餓、脫力、精神力枯竭、被大爆炸波及的後遺癥在機甲隕落的一瞬間一同籠罩住了她的身體和精神世界, 哪怕掙紮和不甘，她的意識仍舊不受控制地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中。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但是她能感覺到在她昏睡的時候有人給她註射了類似營養液的東西，因為隨著它的攝入，她胃部強烈的饑餓感開始慢慢消失直至沒有, 同時，她的意識隨著時間的流逝也越來越清醒。
而且, 因為沒有受到真正的傷害，她恢覆的其實非常快，在醒過來發現自己無礙的第一時間她就知道自己不但被人救了，而且還終於來到了這場直播任務的主戰場——女媧。
來到這裏可真不容易, 木鳶想，好在因禍得福, 女媧的人比她預計中的來得還要快。
只是, 想到那架跟她短暫地共處了兩天就殞落的機甲戰士，她的心情怎麽也太好不起來，雖然她們相處的時間短, 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它激發了她從懂事到現在最強烈的學習動機, 並且在這短短的兩天時間裏，任務的繁重極快地促進了她對曾經學習過的記憶宮殿的重新掌握和運用，它對她的成長意義很大。
木鳶發了一會兒呆，這個任務世界的覆雜性有些超出她的能力範圍，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具有敏銳的政治嗅覺, 政治關系的處理也不在她擅長的範圍之內，這兩天經歷的事情繁覆又刺激，差一點兒，就差那麽一點兒，那些覆雜的政治人際關系和鬥爭就讓她忘記自己這次的主要任務。
當然，無論如何能夠順利地進入女媧都令她滿意，要知道，在她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個晚上，她甚至還在為如何開始而發愁。而且，女媧拒絕男性加入的規定深得她心，梵宗麒的到來，在某種程度上擾亂了她的心緒，不光是因為他們之間有解不開的仇的原因，更因為他出現的時機令她心生忌憚。她總有種預感，梵宗麒的突然出現不是偶然，他的到來更像一種刻意的安排。
可惜的是，醒來時的這點兒因為暫時不用見到他的輕松心情很快就被他們在餐桌上的再次相遇破壞。
下午五點半，木鳶的房門被一個叫洪喜的小姑娘推開，那時候，木鳶正在光腦上看最新的消息並思考自己下一步應該怎麽做，因為註射了營養液的緣故，醒來後她並沒有感到饑餓，只不過她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所以在得知小姑娘是來叫她吃飯的時候木鳶還是有點兒高興的，她的胃口仍舊渴望食物的芳香。
“我們晚餐吃什麽？”走在路上，木鳶語氣輕松地問在前面帶路的小姑娘。
“好多呢，都是大菜，小姐，我也說不全，不過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洪喜說話的聲音甜甜的，笑容也甜甜的，看起來是一個性子非常喜慶的小姑娘。
“哦？”木鳶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的跟了上去，“好多大菜？就我一個人吃嗎？那我能邀請你一會兒跟我一起用餐嗎？正好我對這裏也不熟悉，還能請你給我講一些我要註意的事情。”
“這不合規矩小姐，雖然咱們這裏不興主仆這一套，但是我們的確是拿著傭金來這裏幫忙做雜事的。”洪喜好像沒有聽懂木鳶話裏面的意思似的，她回頭沖著她傻笑了一下，解釋道。
“所以晚餐真的只有我一個人用？”木鳶挑起了眉頭，幹脆直接問道。
洪喜沒有立刻回應，她又向前走了幾步，半晌，才回頭看向她笑道：“到了，小姐，我領您進去吧。”
木鳶的腳步又頓了一下，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走在前面的洪喜，而洪喜則一直保持著微笑的表情，一臉恭敬地為她推著門。
門打開了，裏面沒有聲音，但是肯定有人，而且不只有一個人，想了想，木鳶還是走了進去。
可以坐十四個人的長方形的餐桌兩側，此時已經坐滿了人，在木鳶出現的一剎那，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刷地轉向了她，緊跟著，坐在左側最上首的一個軍裝中年女人站了起來，她對著站在門口不動的木鳶不見外地道：“快進來，道愛，我帶你認認人。”
這人是趙紹清，木鳶從視頻裏看到過她的影像，她跟她對視了幾秒鐘，又轉頭看了一眼仍舊微微笑著保持著開門動作的洪喜，心念電轉，突然明白了什麽，她也輕輕地笑了起來，同時毫不遲疑地大步朝著趙紹清走了過去。
“趙將軍？”木鳶走到了趙紹清的跟前跟她熱情地握手，“久仰久仰，沒想到能夠這麽快見到您本人，我一直特別崇拜您，只要有您的消息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關註，您可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女中豪傑！真沒想到我竟然能有見到您真人的一天，我真是太激動了！”說話的同時，木鳶在趙紹清和其他人或驚訝或鄙夷或猜忌或防備的目光下熱情地擠到了趙紹清的座位前，然後笑瞇瞇地一屁股坐到了那裏。
“這不是你的座位。”趙紹清嚴肅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愕然。
“啊，不是嗎？”木鳶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驚訝，但是她沒有站起來，只是沖著趙紹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在家裏坐這個位置坐習慣了，一時間沒有註意，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吃飯而已，咱們就別換來換去了，趙將軍也快坐吧。”
趙紹清看著木鳶楞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解她的行為，她無奈地環視了一圈，然後僵在了原地。
其餘人的表情各異，有十多秒鐘的時間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木鳶一個人好像什麽也沒感覺到似的來回看著桌上的菜，仿佛在認真思考一會兒要先吃哪一道菜好。
在木鳶來之前，餐桌旁邊空著的座位只剩下一個，就是餐桌一端的主人座，這個位置在辛道宜活著的時候一直是t她的專屬座位，換言之，這個位置是有象征意義的，它代表著女媧的最高掌權人是誰。就像趙紹清是女媧的二把手，左為尊，所以她一向坐在左側的第一個位置，這是餐桌禮儀，也是約定俗成，幾千年來，只要是正式場合、只要有上下級關系，這種禮儀從未變過。辛道宜死後，女媧到現在還沒有選出新的繼任者，那個位置就一直空著，趙紹清坐在那裏不合適，所以她一直站著沒動。但是木鳶坐在那裏更不合適，她跟這個組織的唯一聯系就是道愛的親媽是辛道宜，現在可不是繼承制的時代，如果她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地坐過去了，那就是把自己架到了火上上下左右的來回烤。
說實話，她還真不相信這些人不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她們對她的到來到底持著怎樣的態度？抗拒、防備還是排斥？總之不太像接受。
先是讓那個叫洪喜的小丫頭給了她一個軟釘子下馬威，在來之前一直沒有告訴她今晚會有女媧的高層們跟她一起吃飯，然後這群對於道愛來說都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故意只留給她一個如此燙手的位置看她出醜，這些可不是友好的表現。
要知道，道愛可是一個從小被禮儀熏陶和教養長大的女孩兒，而且她還有些不愛社交，如果現在站在這裏的人是她，看明白這些人的意圖對她而言不難，畢竟道愛本身就很聰明，只是，她畢竟年紀不大臉皮也不厚，她有很大的可能會站在這個滿是陌生人的房間裏面不知所措，等著這群人能夠“發現”自己的“失誤”做補救措施。
不過木鳶的臉皮厚，只要不坐在那個位置，坐在哪裏對她來說都一樣。
木鳶的臉上一直保持著洪喜那樣的微笑，眼神則不動聲色的環視了一圈，突然，她的目光在餐桌右側的最後一個位置上停了一下，眼中的詫異和戒備一閃而過，很快，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眼前的菜上。
房間內安靜了大概有一分鐘的時間，這些人在最初的驚訝後，眼神立刻若有若無地來回註意著趙紹清和木鳶的動靜，隱晦的打量起了她們的表情來。不過，看熱鬧的人們註定要失望了，木鳶笑容天真澄澈，仿佛沒有察覺到氣氛的尷尬似的，沒有露出一絲痕跡，趙紹清的表情則有些怪異，她沒有被挑釁的難堪，反而有些凝重。
“我沒註意到座位的問題，是我的錯，道愛。”氣氛沈凝，沒有人打圓場，最後先開口的是兩個當事人之一的趙紹清，她就站在她的身旁看著她，而且她嚴肅的臉上真的浮現出了歉疚的表情，“但是你不應該跟我拐彎抹角的說話，你發現問題應該直接跟我說。”
這位將軍說話好直接。
木鳶看著菜的眼睛有一瞬間的呆滯，她在這之前並沒有跟這位趙將軍相處過，也並不了解她的性格，一時間，她有些搞不清楚她說這話是因為性格所致還是另有目的。
轉頭看向趙紹清，木鳶臉上的笑容淡了點兒，她看著趙紹清的目光有些專註。
“我跟首領不光是上下級的關系，我們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首領的女兒就是我們大家的心肝寶貝，不管你以後遇上什麽事情，我希望你都能跟我直接說，我必不會讓你受委屈。”
趙紹清這話說的意味深長，給人的感覺有些話像是對她說的，有些話的對象卻另有其人。
覆雜的關系。
木鳶垂下了眼皮，沒有立刻說話，餐桌上的其他人也依舊保持沈默，各有心思。
良久，木鳶擡頭看向這位依舊尷尷尬尬地站在那裏等她回應的將軍，她凝視著她真誠坦率的眼神和雖然嚴肅但是敦厚樸實的臉，這張臉上的神情和眼神毫不作偽，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懷疑這樣一個人心思深沈，木鳶此刻的感覺就是這樣。
但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就算她真的粗枝大葉到沒有註意到座位的安排，其餘十二個人都沒註意到這件事的概率也太小了，她牢記自己的任務，調查清楚辛道宜的死因才是重點，她並不想把自己卷入到爭權的漩渦。
女媧並不是一條心，雖然只是一場簡單的聚餐，就連剛剛進入到這裏的木鳶都已經明確的感受到了這一點，她還想活到最後看看自己的星球命運如何、看看她曾經的那些夥伴是否都還活著，根本就沒有心情在這裏跟別人爭鬥當二十多天的“女王”。
“既然這樣，那我就直說了，趙將軍。”環視了一圈眾人的表情，然後在多數人打量探究、少數人期待的目光下，木鳶緩緩地道：“我的目的很簡單，我現在只是想簡單的吃個飯，飯菜很香，我很著急，請問我現在可以吃飯了嗎？”
聽到這話，趙紹清明顯楞了一下，她看了看木鳶的表情，連忙道：“吃吧，大家都吃吧，有什麽事我們吃完飯再說。”
“先吃飯吧。”這時候，坐在木鳶對面的人也開口了，她的聲音低沈微啞，很有威嚴，“今天先認認人，其他事情明天我們去辦公的地方再說。”
“對對。”趙紹清連忙應和，然後她走到主座上搬過了那把唯一空著的椅子擠到木鳶的身邊坐了下來，“先吃飯，要不一會兒菜都涼了。”
木鳶沈默地觀察著這位女媧之前的二把手現在的臨時一把手的表情和動作，又看了看對面那個說話很有的年輕女人，沒再說話。
一頓飯吃的有些安靜，這些人似乎深谙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只有坐在木鳶身旁的趙將軍時不時地轉頭打量她兩眼，仿佛她有什麽地方讓她不滿，隨著她看她的頻率越高她的眉頭就皺的越緊，就在木鳶被她盯地有些發毛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趙紹清突然起身把一碟裝滿了紅燒肉的盤子端了過來，然後啪的一聲放到了她的面前，簡單地說了一個“吃”字。
木鳶一楞，她真的有些摸不準這位將軍的脈絡，遲疑地看著面前有她兩張臉大的盤子，又瞅了一眼一臉嚴肅表情的趙紹清，“都讓我吃了？”
“盡量吃，實在吃不了剩下的我吃。”趙紹清安慰她道。
……
木鳶現在真的有點兒相信這位趙將軍可能真的沒有註意到座位的問題了，她看起來實在粗枝大葉不拘小節，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要吃她的剩飯！
她註視了這位眼神誠摯地看著她的將軍好一會兒，在她鼓勵的眼神下，她突然毫不掩飾地把桌上所有的菜都掃了一遍，洪喜有句話說的不錯，今天的晚餐的確都是硬菜，讓她這種口重還兩天沒吃飯的人一看就直流口水，目光一點兒不落的看完每一道菜，在看到桌尾那個人的時候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又頓了一下，然後她快速地收回了視線，再次把目光落回趙紹清臉上的時候她也嚴肅了表情，“既然將軍讓我有話直說，那我就直說了。”
“有什麽話都直接跟你趙姨說，不用跟我客套，是不是覺得自己吃不下？沒事兒，趙姨不勉強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你看起來太瘦了，跟個小雞崽子似的。”趙紹清一邊安慰她一邊又掩飾不住地嫌棄她道。
“其實我剛剛一直在控制著飯量，趙姨，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木鳶面色不改的隨之叫起了趙姨。
“控制什麽？咱們這兒還能養不起你一個小女娃了？盡管吃，吃不了趙姨都給你打掃了，絕對不浪費一點兒糧食。”趙紹清看著木鳶的表情，似乎剛剛不舒服的心情因為她的一聲趙姨而變好了不少。
但是接下來，她就笑不出來了，看著風卷殘雲仿佛吃不飽的木鳶，不光趙紹清，在某一瞬間，幾乎每個人看向她的眼珠子都瞪得溜圓，活像一只一只的大□□。
“趙姨，能幫我把那盤魚端過來嗎？我還有點兒沒吃飽。”木鳶笑瞇瞇的指著桌上的最後一碟清蒸魚對趙紹清說。
“你……”趙紹清欲言又止地看著木鳶，她沒有跟剛才似的立刻去端菜，猶豫了半天，她終於把自己憋在心裏半天的話問了出來：“你平時就吃這麽多嗎？”
“多嗎？”木鳶詫異地看著趙紹清，“還好吧，算t是我平時飯量的一半吧。”
趙紹清的聲音有些艱澀：“一半？”
“啊。”木鳶點頭，“怎麽了，趙姨？”
“那你怎麽還這麽瘦？”
“哦，我天生吃不胖。”木鳶不好意思地笑道。
……
ｘｘｘ！那個羞愧的表情是什麽鬼！坐在木鳶右邊的姐姐也笑不出來了，她天生愛吃，現在每隔一段時間還需要去實驗室那邊拿些控制體重的藥，雖然沒有了幾百年前的人們為了減肥所受的各種苦，但是聽到這種喪心病狂的話還是讓她忍不住想罵臟話。
這頓飯已經吃的所有人都極端的壓抑，除了木鳶，似乎每個人都不太開心。
趙紹清看起來也沒有了仔細介紹每一個人的心情，吃完飯後，她只是大概給木鳶說了一下在座的每一個人的名字和職位，然後每一個人在介紹到她們的時候都會跟木鳶點點頭然後快速的說了一些場面話。
木鳶全程保持微笑，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個人在跟她說話時的語氣、用詞和表情，直到趙紹清介紹完最後一個人大家要離席的時候，木鳶突然道：“趙姨，為什麽梵宗麒會在這裏，女媧不是不進男人嗎？”
“他有研究價值，且他同意配合我們的研究。”說話的不是趙紹清，而是自稱為辛道宜的助手，現在已經是實驗室老大的孫憲，這個人的氣質很清冷，說話時候的語氣也淡淡的，有點兒生硬不近人情。
“那對翅膀？”木鳶直接道。
“對。”孫憲也毫不掩飾地道，“所以他不是男人，而是實驗對象。”
“那祝你好運，其實……”木鳶的目光轉向坐在尾座的梵宗麒，視線在他還沒有痊愈的臉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他暗淡的雙眼上，“我覺得比起找他幫忙，你更需要找的是一個叫做帕特裏克的人。”
毫無變化，梵宗麒在聽到帕特裏克這個名字的時候毫無反應。
但是太巧合了，翅膀就是當初帕特裏克的東西，這場是帕特裏克的指定場，她跟梵宗麒有仇，這幾點加在一起，實在太巧合了，這很難不讓她對梵宗麒的任務和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產生猜測。
“帕特裏克是誰？”孫憲的聲音打斷了木鳶的思緒。
“一個非常厲害的科學狂人，我第一次看到翅膀就是從他的身上。”木鳶轉回了頭，對孫憲道，“但是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也許你可以從梵宗麒那裏打聽到他的消息。”
孫憲的目光立刻轉向了梵宗麒。
梵宗麒似乎感覺到了這道懾人的視線，他轉頭“看”向孫憲的方向，禮貌道：“抱歉，幾年前我就已經不知道他的行蹤了，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沙城。”
他說話時的神情有些疲憊，他站著的時候雙手也一直緊緊地撐著桌子，說完這句話後他似乎不欲多言，有禮地跟在座的每一個人道了聲晚安後，準備回房休息。
一直守在門口的洪喜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攙扶他，結果被他堅定地拒絕了，似乎是擔心打擊到一位小姑娘的好心，他連忙安慰了她一句，然後又道：“有橘子或者香蕉嗎？或許你可以幫我拿一個我帶回去吃。”
“有有！”洪喜道，她有些靦腆地看著梵宗麒蒼白俊美的臉，問：“那您要吃橘子還是香蕉？”
“橘子吧。”梵宗麒微笑，然後在洪喜遞給他橘子的時候對她溫和地道了一聲謝便轉身獨自離開了。
在他走後，除了趙紹清和木鳶，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走了。
“我感覺你不太喜歡他。”趙紹清疑惑地看向木鳶。
木鳶的視線一直看著梵宗麒離開的方向，不答反問：“他眼睛出問題了？”
“永久性失明，但是他拒絕換眼睛。”
“他住在哪裏？安全嗎？”
“他就住在我對面，有我看著他，很安全。”趙紹清仔細地打量著木鳶的表情，一字一頓地緩緩道，“他救了你，這是他今天能出現這裏的主要原因，不只是因為實驗。”
“原來如此。”木鳶的笑容不易察覺地滯了一下，“但是，將軍，我想我有義務提醒您，請務必註意梵宗麒的動向，他是一個心思很深的人。還有，趙姨，父親在晚餐前跟我通過電話，他希望在他沒能來這裏之前，讓我先自行調查母親的死因，希望您能在我需要的時候配合我的工作。”
不知道為什麽，木鳶總覺得趙紹清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些奇怪，有些鈍澀的感覺，給木鳶的反饋就像她並不想找出殺害辛道宜的兇手似的，但是與之相反的是，她的嘴裏卻吐出了“好”這個字。
事情似乎有點兒反常，不是女媧要求紹成安跟她過來調查辛道宜的死因的嗎？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隱情不成？
不過，看趙紹清的表情她明顯不想多說，木鳶也沒有追問，兩人就此分開，各自回了房間。
本來木鳶以為自己今晚可能不會睡的太好，畢竟下午已經睡了很久，這幾天發生的事又很多，心事重重之下，她已經做好了今晚是個不眠之夜準備，沒想到一沾枕頭沒多久，她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她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五點五分，時間還很早，外面很安靜，她打算再閉一會兒眼睛，遺憾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睡的太多了，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一點兒睡意。
掙紮了將近十分鐘，木鳶還是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打算出去轉轉，順便鍛煉一下身體，昨天吹牛皮吹大了，胃口到現在還漲的有些難受。
穿好衣服拉開窗簾，天色還有些昏暗，不過已經能夠看清楚外面的大半景色，她的眼睛從近處的花園掃過，然後落到了離她這裏更遠點兒的湖面上，視線再次快速地一掃而過，她剛想轉身去洗漱，突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似的，她的目光猛的轉回到了湖面上的涼亭上，在確定那裏真的有個被吊死的人的時候，她瞳孔猛然一縮，瞬間僵住。
她打開了光腦上的放大功能，仔細地對準了涼亭的位置。
是洪喜，昨天那個一直笑的無懈可擊的女孩兒。
此時，洪喜正被吊在涼亭的邊沿上，她頭發散亂，眼睛圓睜，頭顱跟脖子中間只剩下一半皮肉連著，她的胸膛處，心臟的位置已經空了，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巨大的血洞，四處噴濺的血色布滿她的全身，讓她黃色的裙子已經變成了皺巴巴的橙褐色，在湖風的吹拂下，她身上的裙子和腳正在隨風來回蕩著，形成了一道又一道不祥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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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木鳶：後悔拉開窗簾，再也不能好了
我：困
過了十二點了，那就是今天了，今天應該還有一更，希望這次能控制在3000字，嗚嗚，五六千字傷不起，羨慕能夠控字數的太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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