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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三天(中) 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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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三天(中) 鳥人

沒有人。

木鳶已經跑到了走廊的盡頭, 仍舊不見布拉德利克的蹤影。

怦怦……怦怦……

木鳶的心突然劇烈的跳動了起來,從她聽到聲音到現在也不過十幾秒鐘的時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不論是什麽,都不可能讓布拉德利克這樣一個身高體壯的大男人瞬間消失不見,而且,她並沒有聽到一點兒打鬥的聲音。

木鳶小心翼翼地拿著手電筒四下查看,她突然發現, 原來這條走廊不是她以為的十幾米長,手電筒所及的地方, 這條走廊仍舊在不斷的向前延伸,遠比她想象的要長的多。

而且,在手電的射程內,墻內側的石雕也發生了變化, 墻上雕刻的不再是人的雕像,而是變成了以人頭蛇身的女人和身著盔甲的骷髏頭為主角的故事。

想到自己剛剛發現的東西, 木鳶的目光深了深。

這些石雕, 絕對不僅僅是作為裝飾的作用存在,它們組合在一起所形成的故事,蘊含的含義極其隱晦, 如果不仔細觀察, 絕對發現不了。如果不是布拉德利克失蹤的方式太過令人驚悚, 木鳶極可能抑制不住自己想要立刻觀察下去的欲望。

對於布拉德利克的安危,木鳶其實一點兒也不在意,他活也好死也罷都不關她的事,他們的關系與其說是同伴,不如用互相利用的敵人來形容反而更加的貼切。但是, 她卻不能不在意他消失的方式。

如果不弄清楚他到底是怎麽消失的,她絕對放心不下,就怕自己不知道在哪一刻也會因為這種防不勝防的手段消失不見。

把槍插進了腰間,把手電筒咬在了嘴裏,木鳶拉過背包從裏面拿出了那把軍用伸縮刺刀,準備好後,她一步一步地朝著被厚重的紅絲絨掩蓋得嚴嚴實實的落地窗走去。

她走的很慢也很謹慎,在離著窗簾差不多一米左右的時候,木鳶停下了腳步。

“布拉德利克?”她輕輕地喚道。

沒有回應。

“布拉德利克?”她再次試探。

仍舊沒有回應。

深吸了一口氣,木鳶心下一狠,胳膊一伸,伸縮刺刀瞬間挑進了簾子。

嘩啦一聲,厚重的簾子被一股巨力猛的拉開,窗外漆黑的夜色瞬間闖進了木鳶的眼睛,沒有人……

木鳶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發現拉窗簾的聲音似乎驚動了正在窗外樹上歇息的鳥類,只聽呱呱兩聲,那東西撲扇撲扇地飛到了木鳶的身前,不大的眼睛對眼似的直盯著木鳶的眼睛。

尼瑪!

嘩的一聲拉上了窗簾,木鳶倒退了兩步直接蹲在了地上,她按住自己快要蹦出來的心臟,昨天在米勒宅13號受到的驚嚇再次裹挾住了她整個人。

人的腦袋烏鴉的身子,簡直畸形怪誕到了極點,讓木鳶看得喘不過氣來,而且這又是一個年歲不小的老人的頭,還是一個亞洲人。

這個鬼地方!

木鳶大口地喘著粗氣。這是第二次,她無比的希望見到布拉德利克這個人,因為最起碼,他還是個“人”。

呱呱……

似乎因為窗簾被拉上了,那東西呱了兩聲見沒有動靜,撲扇撲扇的又飛走了。

蹲在地上,木鳶苦笑,看來她需要更快地適應各種情況,說實話 ,從前她一直覺得自己也算是見多識廣,不會輕易為點兒事情就大驚小怪。但是,這兩天發生的意外明確的顯示出了她的不足,說明她還是太高估了自己,對於這些反人類的東西,短時間內她真有些接受不能。

那烏鴉老頭的自動消失讓木鳶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更沈重了,對於此行,她前途未蔔,只能盡力而為。

又從地上蹲了一會兒,木鳶差不多已經緩了過來,在這短短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木鳶的腦中紛亂繁雜,雖然心中對於烏鴉老頭這種存在十分地忌憚,但是她最終選擇了繼續。

從地上站了起來,握緊手中的電筒,穩住了心神,木鳶的視線再次轉回了刻著石雕的墻面上,她手中的電筒來回地掃視了一遍,想了想,她也不急著朝前走了,木鳶再次回到了剛剛跑來的地方,順著剛剛看到的最後一幅雕像,她一幅一幅地接著看了下去,並且,她邊看邊摸,眼睛不放過任何進入視野中的東西。

突然,木鳶在一幅石雕的前面頓住了腳步,這幅石雕正好是第一個故事和第二個故事的分界點,不同於前面胸口被薄紗掩住、肚子塌陷、神情惶恐的女人,最後的這個石雕中的女人是個胸部飽滿、腰肢圓潤、眼神明媚、表情平和的年輕女人。

木鳶的視線停留在了年輕女人的眼睛上,跟前面石雕的渾然一體不同,這個女人的其中一只眼睛是有接縫的,她的眼珠,應該是被單獨雕刻好後安上去的。

木鳶的手摸上了那只漂亮的眼珠,她輕輕地摩挲了兩下它光滑的表面,好像明白了布拉德利克消失的原因,但是,她卻沒有馬上按下去,呆立片刻,木鳶選擇了繼續順著長廊往前走。

從第一故事裏面,她發現除了最後一幅圖裏面的女人年歲較輕外,其餘的臉上都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且不仔細觀察不容易發現的是,那些女人的腹部和胸口都很不飽滿,甚至有隱隱向下塌陷的感覺。這些,都是木鳶剛開始覺得不對勁兒但是沒有看出來的地方,但是,在徹底弄明白了哪裏不對勁兒後,她卻更加肯定了開膛手傑克跟帕特裏克之間絕對有著緊密的聯系。因為這些石雕裏面的女人的形態,跟在白教堂案裏被殺死的女人們的形態竟然隱隱重合了。

但是,她還是有些疑慮。

“天域。”木鳶試探著在腦中問,“通關要求是只要說出兇手的名字來就可以還是必須要有完整的邏輯?”

“滴!除了必要的提示外,天域不負責回答探尋者的任何疑問。”

“滴!觀察者——中央星的威斯敏特先生提示:會導致評價等級不同。”

觀察者,中央星……

木鳶垂下了眼皮,在腦中表示明白了。

呆站良久,木鳶突然擡起了眼睛,她面無表情地順著石雕繼續看下去。第二個故事的含義也很隱晦,是一個蛇身人頭的中年婦人跟一個穿著盔甲身高不足一米五的骷髏頭從親密到對立的故事。他們的關系很覆雜,從開始蛇女懷抱著骷髏,到骷髏能夠站立跟蛇女一起行走,再到蛇女的手隱隱的探向骷髏的隱私部位,到最後以蛇女微笑骷髏卻持刀從蛇女的背後哭泣為結局,畫的仍舊很隱晦,但是木鳶已經明白了其中的關系。

她的心情有些沈重,不論是因為天域的事情還是這次案件環境的詭異或者是白教堂案本身,都讓她的心情不太好。

走廊仍舊沒到盡頭,木鳶已經有所察覺,這條走廊是圍繞著整棟建築而建的一個環形走道,只有通過觸發到類似剛剛那個眼睛那樣的機關,才能進入建築內部的房間。難怪布拉德利克說他白天的時候沒能進入主建築,這裏的門建的實在太隱秘了。

“鐺!”

寂靜中,突如其來地鐘聲嚇了木鳶一跳,回過神兒來後,木鳶猛然意識到了現在已經淩晨一點了。

她視線轉向了鐘聲傳來的方向,手中的電筒也跟著轉了過去,猝不及防地,木鳶竟然看到長廊的拐彎處似乎隱隱約約地有一個黑影,想到了剛剛那個烏鴉怪,木鳶渾身一凜,她輕喝道:“誰?”

沒有回應,黑影也沒有動。

咽了口口水,木鳶舉起了手中的槍,微微地彎曲下膝蓋,她慢慢地朝著黑影所在的方向走去。

離拐彎的地方已經不足三米遠了,那個黑影仍舊沒有動彈,木鳶的整顆心都緊繃了起來,她凝神靜聽,精神所籠罩的空間內,除了她自己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的氣息,可是,她已經能看清楚了,那個黑影明明是人的體型。

終於轉到了走廊的拐角處,木鳶的電筒已經能夠輻射到這條環形走廊的最後一條拐角,也能看清楚那的確不是一個真人了,但是,極目望去,木鳶卻突然倒抽了一口涼氣。

除了站在走廊t口的那個仿真人的模型外,目光所及,墻壁的兩側掛滿了各種以一家四口為主角的畫像,這其實並不恐怖,恐怖的是因為這裏已經是走廊的最後一段,它的長度非常短且呈橢圓形,以至於那些人像的眼睛竟然全都詭異的正對視著木鳶的眼睛,並且,他們顏色各異的眼珠裏面,竟然正在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木鳶緊緊地咬住了嘴唇,她沒有讓自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和詫異發出丁點兒的聲音。一步一步地朝著畫像走去,她最後停在了正對著她的那幅全家福上,眼神從那對神情驕矜的中年夫婦身上一掃而過,木鳶的視線停留在了站在夫妻身後的兩個男人的身上。

金色的頭發,白皙的膚色,尖尖的下巴,如被精雕細琢過一般精致到極點的五官,這兩個男人 ,竟然長得一模一樣,只除了他們的眼睛,他們的眼睛一個像爸爸,是藍色的,一個像媽媽,是墨綠色的。

帕特裏克和華格,他們竟然是兄弟,而且還是雙胞胎,簡直不可思議。

“滿不滿意你看到的?”

微弱的氣息從木鳶的脖子上劃過,一顆耀眼的金色頭顱輕輕地斜靠在了木鳶的肩膀上。

激靈靈的一個寒戰,這人什麽時候出現的?她竟然又沒有察覺到!

來人環住了木鳶的肩膀,輕輕地在她的脖子上吻了一下,“你真讓我驚訝,親愛的瑪麗。”說話的同時,巨大的白色的翅膀以環抱的姿勢朝著木鳶的身前聚攏了過來,完全控制住了她正在向身後轉動槍口的右手,讓她動彈不得。

翅膀……

木鳶狠狠地閉上了眼睛!她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不要顫動,“帕特裏克?”

身後的身子頓了一下,兩人之間靜默了幾秒鐘,突然,帕特裏克輕輕地笑了:“我學華格學的不像嗎?”

“如果你沒有用拿著針的手正對著我的脖子,可能我會說服自己更信一點兒。”脖子挨著針的地方已經豎起了細細的汗毛,木鳶僵硬著對帕特裏克道。

“呵。”帕特裏克身上的氣息隨著這聲呵突然變冷了,他不再多話,針剛要刺進木鳶的脖子,他的翅膀上突然傳來了劇痛。

隨著帕特裏克因為疼痛而下意識地放松了對她的束縛的瞬間,木鳶左手中的伸縮刺刀對著帕特裏克的肚子又是一刺。

帕特裏克徹底放開了木鳶,他向上高高地飛起,躲開了木鳶的襲擊。

換下刺刀,木鳶舉起了手中的槍,對著半空中的鳥人砰的就是一槍。

帕特裏克的速度很快,但是他再快也快不過子彈,他明顯錯估了木鳶的實力,並且為自己的失誤吃上了結結實實的一槍,“嗯!”的一聲悶哼,帕特裏克的翅膀在被刺刀擊中後又受一槍。

但是令木鳶不安的是,除了剛剛在假裝華格的時候,這個人仿佛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翅膀受傷並沒有讓他的表情有絲毫的變化,只是他看著她的眼神變得更加的炙熱了一些。

見到這種眼神,木鳶的神經瞬間就繃緊了,就在她要趁勝追擊的時候,帕特裏克突然沖著她僵硬的勾了勾嘴角,手快速地伸向了身邊的墻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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