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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天(上) 查爾斯被嚇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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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天(上) 查爾斯被嚇瘋了

清晨八點半,昨晚深夜才入睡的木鳶急匆匆地吃了兩塊兒面包片,她有些睡過了,實在是昨天想事情想的太晚,有些疲累。

牛奶還有些燙,木鳶決定先換衣服,她從衣櫥裏面挑了一身相對簡單輕盈的裙子,又從鞋櫃深處翻出了一雙粗低跟的綁帶鞋,手腳麻利地穿戴好後,木鳶走到了梳妝臺前。

蹙眉仔細地打量了一會兒鏡中人,根據自己的輪廓特點,木鳶用桌上擺放整齊的化妝品給自己畫了一個相對棱角淩厲的妝容,順便在自己的臉頰周圍點了一圈的淺褐色的小雀斑。

她沒有塗口紅,反而用淺色的粉底印白了嘴唇,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雖然氣勢淩厲,但氣血虛弱營養不足,十分符合這個時期貧民窟裏大多數婦人的氣質。

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和穿著,還可以,這已經是她盡全力的結果了,對於化妝,她的確不太在行。

要出門的時候,木鳶突然看到了餐桌上已經不再冒熱氣的牛奶,皺了皺眉,想到已經塗了粉底的嘴唇,她猶豫了一下,轉身出了門。

一路上沒有人認出她,甚至昨天半夜跟她打招呼的艾倫大叔都沒有多看她一眼,她一路打聽著找到了第一案的目擊人查爾斯工作的工廠。

“嗨,查爾斯,有個妞兒找你。”

門口路t過的工人聽說木鳶要找查爾斯後,一邊滿是好奇的上下打量著她,一邊熱心的朝著工廠內大吼。

“來了來了,誰找我呀?”

查爾斯是一個4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他身材瘦削單薄,身高看起來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但是因為佝僂萎靡的原因,讓他看起來比實際上矮小很多。他的眼睛很沒有神采,黑眼圈異常的濃重,遠遠看去,就像在他的眼底垂著兩個大大的黑色眼袋。

“謝謝你,但是我要跟查爾斯單獨談談。”瞟了一眼明顯不想走,一臉看熱鬧表情的熱心工人,木鳶表情嚴肅的道。

“嘿,真沒勁兒。”男人不滿地嘟囔了一聲,見木鳶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他有些氣餒的唉聲嘆氣了一下,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又興奮了起來,他朝著查爾斯飛了個媚眼,又沖著木鳶輕佻地吹了個口哨,暧昧地留下了一句“夥計加油”,戀戀不舍地轉身走了。

……

木鳶簡直無語。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正疑惑地看著她的查爾斯,單身漢?不像。這人身上穿著的衣服雖然很舊,甚至褲子已經被洗的褪了顏色,但是看起來板板生生的,褲縫處還留著被仔細熨過的痕跡。

木鳶又看了一眼查爾斯明顯萎靡不振的臉,現在的他看起來可不像是能夠照顧好自己的狀態。而且,依他這年齡,也能知道那個給他洗衣服熨褲子的人不會是他的女性親緣長輩。

“他這樣打趣你可不好,你的妻子可是會生氣的。”

“你是誰?為什麽找我?我可不記得自己曾在哪裏見過你。”沒有理會木鳶顯而易見在挑撥他跟同事關系的話,查爾斯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濃,神情中已經有了些警惕。

“我是瑪麗的女兒。”絲毫沒有挑撥不成被看穿的尷尬,木鳶的表情不變,陰影勾勒下的臉甚至更顯刻薄。

查爾斯先是怔楞了一下,而後臉色大變,他一言不發,沒頭沒腦的轉身就往工廠裏面跑。

木鳶早有警覺,她一把拉住了驚慌失措滿臉抗拒的查爾斯,不顧他的掙紮,單手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工廠旁邊的小巷裏拖。

查爾斯驚慌大叫,卻被木鳶一把捂住了嘴巴。

查爾斯反抗的更厲害了,他雙腿亂踢,沒被拴住的另一只胳膊沒有方向的胡亂揮舞,他試圖掙開眼前這個並不肥胖的女人的束縛,可是沒有用,這個女人的手就像是一把鉗子,始終牢牢地攥著他的胳膊,絲毫不松動。沒有預兆的,他突然想起來曾經在小巷裏看到的那具死狀淒慘的女屍,發覺自己也要被拖進小巷,他簡直要被這恐怖的聯想嚇瘋。

“我沒有惡意,你沒有必要這麽抗拒,我只是想知道我媽媽到底是被誰殺死的。”小巷裏,木鳶仍舊捂著查爾斯的嘴巴,她的神情一直刻薄冷淡,“當然,如果你拒絕配合,我不介意讓你也變成她那個模樣。”

手底下劇烈的掙紮突然停頓了一瞬,緊接著卻是更加激烈的反抗踢踹,查爾斯在試圖吸引別人的註意,他在祈禱有人能從這個惡魔女人的手裏把他解救出來,他拼命的掙紮,奮力扭動著自己被牢牢固定住的頭顱,到最後卻發現他無論做什麽都沒有用,這個女人的巨力簡直讓他絕望。

木鳶安靜地旁觀著這個可憐男人的無用掙紮,直到他徹底沒有了力氣才再次開口,“我只是想要知道我媽媽到底是被誰害死的。”

查爾斯好像已經絕望了,又好像知道了木鳶的確沒有傷害他的意思,他癱軟在了地上,用手拉了拉木鳶的手,示意她放開他。

木鳶看了看雙眼無神、神情有些麻木的查爾斯,依言放了手,“你應該不會蠢到挑戰我的耐心,你應該已經見識到了我的力氣,在你喊叫過來別人之前,可能你已經斷了氣。”頓了頓,她再次重覆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我媽媽到底是被誰害死的。”

“你應該去問警察!”查爾斯果然沒喊,他劇烈地喘息,嗓子如拉風的風車呼呼呼的喘的厲害。

“呵,去問警察?”木鳶冷笑,“難道還需要我來提醒你倫敦警署的無能?”

查爾斯無言,警署的無能都已經被維多利亞女王蓋了章了,這事兒已經人盡皆知。“可是就算這樣,警察也比你強,你問這個幹什麽?你以為你能找到兇手嗎?好好的過你的日子去吧,糾纏這個只會讓你痛苦。”

“你不糾纏嗎?你不糾纏的話你現在會是這個鬼樣子?我可沒看出來你已經忘了這件事的模樣,你看看你那黑眼圈,出事後你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吧?”木鳶毫不留情地反駁,“更何況那還是我的媽媽,我一定要知道我媽媽到底是被誰殺死的!”

“小心他知道了你在做什麽後報覆你!”見木鳶不聽勸,查爾斯急了,這女人,簡直好心被當驢肝肺。

“得了吧,查爾斯,那變態有多猖狂你不知道嗎?整個倫敦的警察都行動起來了,這兩個月他們前前後後排查了數千戶人家,有無數的人寫信到警署幫他們出主意,可是,你看那變態害怕了嗎?”木鳶嗤笑,臉上的刻薄已經毫不掩飾,“我看那變態傲慢的很,根本就不把警署的人放在眼裏,更不要說我們這些小人物。”

“可是他已經很久沒有犯案了。”查爾斯急急地道。

“估計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吧。”木鳶不願再跟他浪費時間,她實在想不起來開膛手傑克最後一次的殺人時間了,只隱約記得那天好像是十一月的一個節日,今天是十一月十日,不管怎麽說,留給她的時間都不算多,她並不想死,更不想死的開膛破腹被割器官,“我只想知道那天淩晨的具體情況查爾斯,你是第一個發現我媽媽屍體的人,我想讓你回憶一下,越細節越好。”

“我知道的已經都跟警察說了。”見實在躲不過,查爾斯懊惱的抓了抓頭發,他從地上坐了起來,眼神躲閃又煩躁。

“但是你沒有跟我說過。”木鳶表現的蠻不講理,“我不信任那些無能的警察。”

查爾斯看起來已經無語了,他再次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見木鳶一點兒退縮的意思都沒有,為了盡快脫身,他又把那天淩晨的事情說了一遍。

跟腦子裏那玩意兒說的差不多,木鳶若有所思的看著因為回憶而神情恐懼的查爾斯。關於這件案子的背景,那玩意兒說的最具體的就是第一件案子,其他的當真就是簡介,一點兒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我問,你說,你跟著我的話仔細回憶。”打斷了查爾斯關於他回家後如何如何害怕的喋喋不休,木鳶道:“你淩晨三點四十五出門,大概走了……”

“十分鐘左右。”查爾斯連忙說。

“也就是說你三點五十五左右走到了那條小巷裏面,然後你說你看到了一堆破布?”

查爾斯點頭。

“很好。”木鳶道:“這條小巷是你平時上班的必經之路,你從這裏走過無數次,你對這裏已經非常非常的熟悉,你了解這條小路的每一個地方,那天淩晨,你突然發現了一些不屬於這條你十分熟悉的小巷的東西,那是什麽?”

“一堆破布,它被胡亂地扔在了地上。”隨著木鳶的話,查爾斯再次陷入了回憶。

“是的,你有些好奇,所以你想要過去看個究竟,你擡起了煤油燈,慢慢的朝著引起你好奇的地方靠近。”木鳶的聲音十分的平緩,她的視線緊緊地追隨著查爾斯的表情。

“我走了過去,踩在了一些破布上,那些破布上有一些暗紅色的東西還有幾個雜亂的腳印,我沒有在意,因為我看到了那具女屍,她仰躺在地上,裙子被掀到了腰上,脖子幾乎被利刃割斷,肚子那裏有個大口子,口子又長又深,形狀看起來……看起來像一個倒著的v字……”

隨著查爾斯的描述,木鳶的心跳越來越快,在他說完的瞬間,木鳶抑制著自己的情緒,道:“你說你看到了那些破布上面有暗紅色的東西,是血嗎?”

查爾斯楞了一下,他揉了揉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有些猶豫:“應該是吧,我也不知道,當時沒有在意。”

“那些破布離著屍體有多遠?那些暗紅色物質的形狀有規則嗎?”

“大概兩三米的距離。那東西沒有什麽規則,就是一團一團的。”

“那麽。”木鳶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平靜地問,“腳印,關於腳印你還能想起來多少?”

查爾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實在不願意多想那天的事情,那場景太過恐怖,直到今天,他仍舊被噩夢纏繞,無論誰問那天的事情,他都不想多說,可是這個女人……查爾斯看了一眼眼神攝人地緊盯著他的木鳶,又仔細的想了一t下當時的場景,道:“那裏很多人走的,有鞋印很正常。”他見木鳶仍舊緊盯著他,一副不聽勸的模樣,不由得嘆息了一聲:“鞋子的尺碼大概八英碼左右,很普通的尺碼,大多數的男人都穿這個尺碼,我的鞋子也是八英碼的。”

“花紋呢?”

“花紋?很平常的花紋吧?這個我真的沒有註意到。”查爾斯被問的煩躁。

木鳶卻突然笑了,“你跟警察說了嗎?”

“說什麽?”查爾斯被木鳶的笑容弄的一楞,而後反應了過來,“沒有人問我呀,而且說這個有什麽用?我們工廠裏十個人中就有七八個穿這個尺碼的人,白費功夫。”

“兇手應該也是這麽想的。”木鳶的話說的意味深長。

“你這個女人真怪。”

木鳶又是呵呵一笑,看著查爾斯的眼神突然變得十分的和善,溫和的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冷不丁的,查爾斯打了個寒戰,他眼神有些怪異又有些害怕地看著木鳶,那表情仿佛在看一個變態,猶豫了一下,他鼓起勇氣試探地問,“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能放我走了吧?”

點了點頭,木鳶從小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十英鎊的紙幣,在查爾斯詫異的目光下遞到了他的手裏,道:“如果再想起什麽來可以去艾倫大叔的餐館給我留信兒。”

查爾斯楞楞地看著木鳶,這可是十英鎊,差不多是他一個月的工錢,這個女人好……敗家!

可是,讓他還回去他又有點兒舍不得,猶猶豫豫的看著手中的紙幣,查爾斯也不急著走了,他小聲嘟囔:“真給我的?”

“當然。”假裝沒有聽到查爾斯不小心說出來的敗家這個詞,木鳶擺了擺手,先一步走了。

她得去艾倫大叔那裏吃個午飯,下午,她打算去會會“自己”半年前新交的小情人艾利克斯警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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