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客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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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十三
賀辭的傷好得差不多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出去了，只可惜不能上雪道，他在張家口待得越來越沒意思，他心裏又一直有事，迫不及待想走了。不知道周以南他們不知道是不是打算在這裏定居，竟然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他媽都已經打了幾個電話來慰問了，他都想辦法搪塞過去了，收拾好行李直接訂了張高鐵票，去找許佳了。
不遠千裏，不知道具體方向，一切都是未知的。
因為模擬器一直在變，賀辭跑了好幾個地方，他那條傷腿又隱隱作痛。
還有一點，就是他不知道怎麽回事，模擬器最終將位置鎖定在一個小區的十五號樓的時候，他越往那邊靠近，把他當空氣的人就越多，甚至他走在街道上都有人刻意撞他一下。
看不見他，還是怎麽回事，現代社會，大家都這麽沒禮貌嗎？
賀辭沒多計較，他看到一個精品小商店賣的風鈴還挺好看的，他急匆匆地來，沒帶什麽東西來，打算把這個送給許佳當見面禮，但老板怎麽回事。
“你好，我要買東西，這個多少錢！大叔？”賀辭趴在收銀臺舉著手機晃了好一會兒，沒辦法他只好去查價目表，一個大姐進來換硬幣，那大叔一臉笑意地走到收銀臺，旁若無人。
賀辭站在貨架邊一臉呆滯，他被針對了？奇了怪了，這是真看不見他，還是假看不見他。
他正好看見一個全身鏡，走過去照了照，看了半天，這不還是他，他甩了甩額前的碎發轉身離開。他拿起風鈴，拿起一邊的中性筆在帶子上寫了幾個字，掃了五百塊錢過去。
聽到付款提示音，老板和大姐面面相覷，老板問：“誰付的款，你付的？要這麽多？”
大姐一臉茫然，道：“我還沒付錢呢，喏，二十個就夠了，我拿回去給小孩玩，非纏著我要買存錢罐呢，不能給太多，哎，你這有存錢罐沒？”
賀辭來到十五號樓，沿著樓梯一階一階往上走。樓梯間空空蕩蕩，只有他一輕一重的腳步回響。賀辭打了個冷顫，看著最後幾階臺階把衣服又拉緊了點，這樓梯間的風真是夠大的。
上著上著，一間房門突然打開，出來一個“面目扭曲”的姑娘，深呼了幾口氣像是做了什麽了不得的決定似的往樓上走。
不知道為什麽，賀辭覺得眼前人有些眼熟，他甚至覺得她就是許佳，可他腿腳不便，還沒來得及蹦上樓梯，許佳就不見了。
他站在疑似許佳的門口，眼神裏的喜色還沒收回來就已經換成落寞。
他準備上樓看看許佳在做什麽，沒想到許佳又折返回來，他大喜過望，往前沖了幾步，“咚”地一聲撞在了不知道什麽東西上，差點把他掀翻。
賀辭晃了晃頭，他緩過勁擡手摸著面前的“空氣墻”，朝著上面喊了一聲：“許佳！我是賀辭，能聽到嗎！”
可惜，並沒有人回應他的聲音。
他能從許佳的眼神裏看得出來，許佳原本帶笑的眼睛漸漸垂下，沒人看得到他。
許佳又上了樓，消失在賀辭視野裏。
賀辭靠著墻，手揣在大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佳有些心不在焉，她提了提精神敲響了“王阿姨”的門。
她是真想不起來王阿姨是誰了，很多事她都選擇性忘記了，就像在記憶裏抽了一袋垃圾隨手就扔進了垃圾桶。
門開了，是一個微胖卷發的中年婦女，笑起來有點銳利，一副不怎麽好招惹的樣子。
記憶伴隨著這張面孔趕來，許佳終於想起了這個人。
她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挨過這個人的罵。
許佳看著她那眉毛就想起她叉腰瞪眼破口罵她說她帶壞她家小孩，天咕嚕就知道冤枉人，明明是她家小孩總愛跟著她跑，跟她有什麽關系，她小時候是貪玩，但可不會熱臉貼冷屁股，她可多的是朋友。
好幾次她都聽這女人拿她和她家小孩作比較，差了一兩歲也不知道有什麽好比的，比來比去，她和她家小孩關系都僵了，好像好多年沒見了，也不知道現在長什麽樣了，還有，什麽時候搬到樓上的？
許佳乖巧一笑，道：“王姨好，好多年沒見了，最近還不錯吧。”
王姨的話匣子就打開了，“是不錯啊，做了點兒小生意，這不曦曦馬上要上高三了嗎，回來照顧她！”
許佳點點頭，沒說話，就看著王姨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你成績好，幫曦曦補習唄，你倆從小一起玩，那孩子成績不好，都倒數呦，給我都愁死了，你可得幫幫她！”
許佳只好客套了說一句，“怎麽會呢。”
話音剛落，許佳看到一個打扮得非常酷帥的非主流女生走進了客廳，許佳滿臉問號，這誰？她怎麽從來沒見過，什麽時候生的二胎？
“許佳？”
許佳沒認出劉曦，劉曦可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王姨道：“我就說你們還認識吧，快快快，小曦房間在那兒，你們聊一聊。”
王姨推著許佳走，許佳有些無奈，仍十足尊重地說道：“沒事阿姨，我自己過去就行，這不有小曦嗎。”
“行，”王姨道，“小曦，帶佳佳過去，跟著佳佳好好學，不會的趕緊問！”
劉曦一直冷著臉看不出態度，簡單應了一聲：“知道了。”
書桌前，許佳和劉曦大眼瞪小眼。
許佳不知道該說什麽，劉曦已經拿出手機打起了游戲。
許佳挑著眉，一直在想自己待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試探道：“要不你先玩？”她先走，“或者，咱學會兒？”
劉曦瞥了眼許佳，道：“會很麻煩你。”
許佳的心突然就暖了起來，看著劉曦的眼睛感嘆著她的煙熏妝，是怎麽抹出來這麽好看的妝的，真是適合她，“沒事，要是幫你的話也沒什麽關系了。”
劉曦握緊了手機，搖搖頭道：“不用了，你偶爾上來看我一下我就很高興了，而且我媽那人也挺扣的，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
“行。”許佳道。
她有點摸不清這母女倆是要幹什麽了，一個讓她教，一個不讓她教，政見沒統一啊。
許佳突然就想起劉曦小時候哭包的樣子，怎麽現在變化這麽大。
她只簡單問了一下劉曦的成績，幫她分析了一下期末試卷和弱勢學科的學法，就一個小時過去了。
她看了時間打算走了，劉曦看出她的想法把她送出了門，許佳站在門口劉曦“砰”地一聲把門關了。
許佳一楞，有點不知所措，怎麽回事，其實本質上還是不歡迎她嗎？
沒想到劉曦又開了門，道：“抱歉，習慣了。”
許佳道：“沒事，我先走了。”
她趕緊下了樓梯，試圖把這一個小時彌散在身上的這股尷尬之氣散去。
賀辭還靠在墻上，看著許佳從他面前走過動都不動，不用試了，根本看不見他。
他是透明了嗎！
誰給他個解釋？
許佳看起來心情不佳，賀辭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許佳進了電梯，一直盯著腳尖，她腦子裏的記憶又開始亂七八糟地沖擊她的精神，她捶了捶頭，又有些想哭，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現在什麽事都沒有，大家的生活都這麽安穩，她哭什麽呢，明明過得都很幸福啊。
好久，許佳深吸了一口氣，想哭的感覺又沒有了，她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前路，她有些奇怪，她這是怎麽了。
賀辭繞到許佳前面，正好看到許佳擡起頭，像是與他對視一樣。
賀辭想到了自己從前養的一只白貓，平時懶散得很，誰都不願意搭理，卻是個很愛撒嬌的性子，後來生了病從家裏跑了出去再也沒有回來，許佳這一哭，他的心也軟了，沈了下來。
別哭啊。
他很著急，慌忙找能逗許佳開心的東西，可許佳已經越過他往前走，微風吹著，太陽也不刺眼，路邊的枯藤爬了滿滿一墻。
賀辭拿出風鈴不停搖著，風鈴叮叮作響，他不知道許佳能不能聽見，他將風鈴掛在藤上，瘋狂跑遠，他不知道是不是離許佳越遠，許佳看見這個風鈴的可能性就越高。
許佳聽到身後的脆響，回過頭就看見藤上不知何時出現的風鈴，清風下穗子上的祝福緩緩地搖晃著。
許佳走近了才看見上面的東西，寫著：“好看嗎，送你的！”
許佳沒敢上手摸，還怪好看，她看了看四周，不知道是誰落在這裏的。
賀辭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許佳模糊的影子，就差跪下來求她把風鈴拿走了。
許佳走了，風鈴還掛在那裏。
賀辭又追了上去，把風鈴拿著，亦步亦趨跟在許佳身後。
風鈴這個插曲轉移了許佳的註意力，她也突然意識到，似乎要過年了，小區裏已經有很多年味了，回來這麽久，她第一次註意到，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的世界裏沈浸太久了，她把過年這個事給忘了。
許佳不想回家，在外面溜達了一圈，曬了一天太陽，她媽媽又打了幾個電話，她才不情不願地回家做晚飯。
她討厭做飯，但她的廚藝很好，很多事情她都是很感謝她老爸的，畢竟從小她爸就以讓她掌握生存技能為由讓她做各種事情，她也確實收貨了不少。
許佳腦子裏一瞬間又閃過她爸劈頭蓋臉罵她扇她巴掌的畫面，她楞了一下，不甚在意地繼續做飯。
賀辭用著一點時間在附近租了個小房子，好巧不巧，在許佳對樓，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對面陽臺不關的話，他能看到許佳在那邊耍菜刀。
許佳，反差還挺大的。
賀辭拉上窗簾躺在沙發上接了個電話：“你好？”
對面一道女聲道：“你好什麽你好，我是你老媽，腿怎麽樣了？”
賀辭看了眼手機，問道：“你換手機號了？”
“備用號，”他媽問道，“我給你請了醫生，別在外面瘋玩了，趕緊把腿傷養好，別留病根了，我已經跟祐白說過了，明天你們就趕緊回去吧，是不是還在張家口呢。”
賀辭看了看自己的腿，道：“謝謝老媽，不過我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外面還有點事，過幾天回去。”
“你還有什麽事，又去哪玩了？”
賀辭道：“這次不一樣，去見一個朋友，再說去哪不都一樣，你又不回家過年。”
賀辭翻著手機裏的監控，阿白正在小窩裏睡覺，家裏的保姆這幾天在照顧它，看著阿白乖巧的樣子，賀辭有些愧疚，媽媽道：“那你註意安全，早點回家。”
賀辭笑道：“知道了，母親大人。”
“貧嘴，照顧好自己。”說完火急火燎地掛了電話。
賀辭看著黑下來的手機屏幕陷入茫然，他走到窗前，許佳家的燈已經亮起來了，他也趕緊把自己家照亮了一些，不過他總感覺許佳那邊更暖和一些，怎麽回事，制暖系統還不一樣嗎，還是燈不一樣？
許佳做完飯，在客廳打太極拳，玩得不亦樂乎，賀辭就這樣看了她很久，連時間都忘了，沒一會兒，那邊人影多了三個，許佳的家人回來了，等那邊關上燈，他也回到了黑暗裏。
半夜餓得睡不著，他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沒吃飯了。
他忘記填充冰箱了，誰現在給他一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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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都已經打了幾個電話來慰問了，他都想辦法搪塞過去了，收拾好行李直接訂了張高鐵票，去找許佳了。
不遠千裏，不知道具體方向，一切都是未知的。
因為模擬器一直在變，賀辭跑了好幾個地方，他那條傷腿又隱隱作痛。
還有一點，就是他不知道怎麽回事，模擬器最終將位置鎖定在一個小區的十五號樓的時候，他越往那邊靠近，把他當空氣的人就越多，甚至他走在街道上都有人刻意撞他一下。
看不見他，還是怎麽回事，現代社會，大家都這麽沒禮貌嗎？
賀辭沒多計較，他看到一個精品小商店賣的風鈴還挺好看的，他急匆匆地來，沒帶什麽東西來，打算把這個送給許佳當見面禮，但老板怎麽回事。
“你好，我要買東西，這個多少錢！大叔？”賀辭趴在收銀臺舉著手機晃了好一會兒，沒辦法他只好去查價目表，一個大姐進來換硬幣，那大叔一臉笑意地走到收銀臺，旁若無人。
賀辭站在貨架邊一臉呆滯，他被針對了？奇了怪了，這是真看不見他，還是假看不見他。
他正好看見一個全身鏡，走過去照了照，看了半天，這不還是他，他甩了甩額前的碎發轉身離開。他拿起風鈴，拿起一邊的中性筆在帶子上寫了幾個字，掃了五百塊錢過去。
聽到付款提示音，老板和大姐面面相覷，老板問：“誰付的款，你付的？要這麽多？”
大姐一臉茫然，道：“我還沒付錢呢，喏，二十個就夠了，我拿回去給小孩玩，非纏著我要買存錢罐呢，不能給太多，哎，你這有存錢罐沒？”
賀辭來到十五號樓，沿著樓梯一階一階往上走。樓梯間空空蕩蕩，只有他一輕一重的腳步回響。賀辭打了個冷顫，看著最後幾階臺階把衣服又拉緊了點，這樓梯間的風真是夠大的。
上著上著，一間房門突然打開，出來一個“面目扭曲”的姑娘，深呼了幾口氣像是做了什麽了不得的決定似的往樓上走。
不知道為什麽，賀辭覺得眼前人有些眼熟，他甚至覺得她就是許佳，可他腿腳不便，還沒來得及蹦上樓梯，許佳就不見了。
他站在疑似許佳的門口，眼神裏的喜色還沒收回來就已經換成落寞。
他準備上樓看看許佳在做什麽，沒想到許佳又折返回來，他大喜過望，往前沖了幾步，“咚”地一聲撞在了不知道什麽東西上，差點把他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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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並沒有人回應他的聲音。
他能從許佳的眼神裏看得出來，許佳原本帶笑的眼睛漸漸垂下，沒人看得到他。
許佳又上了樓，消失在賀辭視野裏。
賀辭靠著墻，手揣在大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佳有些心不在焉，她提了提精神敲響了“王阿姨”的門。
她是真想不起來王阿姨是誰了，很多事她都選擇性忘記了，就像在記憶裏抽了一袋垃圾隨手就扔進了垃圾桶。
門開了，是一個微胖卷發的中年婦女，笑起來有點銳利，一副不怎麽好招惹的樣子。
記憶伴隨著這張面孔趕來，許佳終於想起了這個人。
她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挨過這個人的罵。
許佳看著她那眉毛就想起她叉腰瞪眼破口罵她說她帶壞她家小孩，天咕嚕就知道冤枉人，明明是她家小孩總愛跟著她跑，跟她有什麽關系，她小時候是貪玩，但可不會熱臉貼冷屁股，她可多的是朋友。
好幾次她都聽這女人拿她和她家小孩作比較，差了一兩歲也不知道有什麽好比的，比來比去，她和她家小孩關系都僵了，好像好多年沒見了，也不知道現在長什麽樣了，還有，什麽時候搬到樓上的？
許佳乖巧一笑，道：“王姨好，好多年沒見了，最近還不錯吧。”
王姨的話匣子就打開了，“是不錯啊，做了點兒小生意，這不曦曦馬上要上高三了嗎，回來照顧她！”
許佳點點頭，沒說話，就看著王姨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你成績好，幫曦曦補習唄，你倆從小一起玩，那孩子成績不好，都倒數呦，給我都愁死了，你可得幫幫她！”
許佳只好客套了說一句，“怎麽會呢。”
話音剛落，許佳看到一個打扮得非常酷帥的非主流女生走進了客廳，許佳滿臉問號，這誰？她怎麽從來沒見過，什麽時候生的二胎？
“許佳？”
許佳沒認出劉曦，劉曦可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王姨道：“我就說你們還認識吧，快快快，小曦房間在那兒，你們聊一聊。”
王姨推著許佳走，許佳有些無奈，仍十足尊重地說道：“沒事阿姨，我自己過去就行，這不有小曦嗎。”
“行，”王姨道，“小曦，帶佳佳過去，跟著佳佳好好學，不會的趕緊問！”
劉曦一直冷著臉看不出態度，簡單應了一聲：“知道了。”
書桌前，許佳和劉曦大眼瞪小眼。
許佳不知道該說什麽，劉曦已經拿出手機打起了游戲。
許佳挑著眉，一直在想自己待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試探道：“要不你先玩？”她先走，“或者，咱學會兒？”
劉曦瞥了眼許佳，道：“會很麻煩你。”
許佳的心突然就暖了起來，看著劉曦的眼睛感嘆著她的煙熏妝，是怎麽抹出來這麽好看的妝的，真是適合她，“沒事，要是幫你的話也沒什麽關系了。”
劉曦握緊了手機，搖搖頭道：“不用了，你偶爾上來看我一下我就很高興了，而且我媽那人也挺扣的，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
“行。”許佳道。
她有點摸不清這母女倆是要幹什麽了，一個讓她教，一個不讓她教，政見沒統一啊。
許佳突然就想起劉曦小時候哭包的樣子，怎麽現在變化這麽大。
她只簡單問了一下劉曦的成績，幫她分析了一下期末試卷和弱勢學科的學法，就一個小時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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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佳一楞，有點不知所措，怎麽回事，其實本質上還是不歡迎她嗎？
沒想到劉曦又開了門，道：“抱歉，習慣了。”
許佳道：“沒事，我先走了。”
她趕緊下了樓梯，試圖把這一個小時彌散在身上的這股尷尬之氣散去。
賀辭還靠在墻上，看著許佳從他面前走過動都不動，不用試了，根本看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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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給他個解釋？
許佳看起來心情不佳，賀辭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許佳進了電梯，一直盯著腳尖，她腦子裏的記憶又開始亂七八糟地沖擊她的精神，她捶了捶頭，又有些想哭，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現在什麽事都沒有，大家的生活都這麽安穩，她哭什麽呢，明明過得都很幸福啊。
好久，許佳深吸了一口氣，想哭的感覺又沒有了，她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前路，她有些奇怪，她這是怎麽了。
賀辭繞到許佳前面，正好看到許佳擡起頭，像是與他對視一樣。
賀辭想到了自己從前養的一只白貓，平時懶散得很，誰都不願意搭理，卻是個很愛撒嬌的性子，後來生了病從家裏跑了出去再也沒有回來，許佳這一哭，他的心也軟了，沈了下來。
別哭啊。
他很著急，慌忙找能逗許佳開心的東西，可許佳已經越過他往前走，微風吹著，太陽也不刺眼，路邊的枯藤爬了滿滿一墻。
賀辭拿出風鈴不停搖著，風鈴叮叮作響，他不知道許佳能不能聽見，他將風鈴掛在藤上，瘋狂跑遠，他不知道是不是離許佳越遠，許佳看見這個風鈴的可能性就越高。
許佳聽到身後的脆響，回過頭就看見藤上不知何時出現的風鈴，清風下穗子上的祝福緩緩地搖晃著。
許佳走近了才看見上面的東西，寫著：“好看嗎，送你的！”
許佳沒敢上手摸，還怪好看，她看了看四周，不知道是誰落在這裏的。
賀辭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許佳模糊的影子，就差跪下來求她把風鈴拿走了。
許佳走了，風鈴還掛在那裏。
賀辭又追了上去，把風鈴拿著，亦步亦趨跟在許佳身後。
風鈴這個插曲轉移了許佳的註意力，她也突然意識到，似乎要過年了，小區裏已經有很多年味了，回來這麽久，她第一次註意到，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的世界裏沈浸太久了，她把過年這個事給忘了。
許佳不想回家，在外面溜達了一圈，曬了一天太陽，她媽媽又打了幾個電話，她才不情不願地回家做晚飯。
她討厭做飯，但她的廚藝很好，很多事情她都是很感謝她老爸的，畢竟從小她爸就以讓她掌握生存技能為由讓她做各種事情，她也確實收貨了不少。
許佳腦子裏一瞬間又閃過她爸劈頭蓋臉罵她扇她巴掌的畫面，她楞了一下，不甚在意地繼續做飯。
賀辭用著一點時間在附近租了個小房子，好巧不巧，在許佳對樓，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對面陽臺不關的話，他能看到許佳在那邊耍菜刀。
許佳，反差還挺大的。
賀辭拉上窗簾躺在沙發上接了個電話：“你好？”
對面一道女聲道：“你好什麽你好，我是你老媽，腿怎麽樣了？”
賀辭看了眼手機，問道：“你換手機號了？”
“備用號，”他媽問道，“我給你請了醫生，別在外面瘋玩了，趕緊把腿傷養好，別留病根了，我已經跟祐白說過了，明天你們就趕緊回去吧，是不是還在張家口呢。”
賀辭看了看自己的腿，道：“謝謝老媽，不過我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外面還有點事，過幾天回去。”
“你還有什麽事，又去哪玩了？”
賀辭道：“這次不一樣，去見一個朋友，再說去哪不都一樣，你又不回家過年。”
賀辭翻著手機裏的監控，阿白正在小窩裏睡覺，家裏的保姆這幾天在照顧它，看著阿白乖巧的樣子，賀辭有些愧疚，媽媽道：“那你註意安全，早點回家。”
賀辭笑道：“知道了，母親大人。”
“貧嘴，照顧好自己。”說完火急火燎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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