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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集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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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集第三

許佳一大早就提著行李出去了,她每次出行都會提前至少一個小時以備不時之需,就怕路上遇到點什麽事耽誤她出行。

果然,她挑了個上班的好時間,堵車了。

紅燈一閃一閃的,閃得她心焦,她不停安慰自己還有很長時間不會晚點的以緩解自己的情緒。

許佳發現,她每次遇到計劃之外的事的時候都會有一股莫名的恐慌感,如果這件事不能及時解決的話,她可能就要發瘋撞墻了。

這是病,得治,必須治。

許佳閉上眼,汽車終於發動了,她緩了口氣看向窗外,細心地觀察著這一角的城市。

車流有秩序地穿過,人行道那邊電動車騎得飛快,許佳看到幾個踩著滑板的少年飛了過去,被周邊的樹木擋了又擋,一會就看不見了。

許佳嘴角抽了抽,這大清早的,年輕人真有活力。

許佳的高鐵票還沒有核驗學生證,一到高鐵站就趕緊到人工窗口去了。她早上走得急,沒做好規劃,什麽東西都沒吃,有一絲絲的餓,但她聽說各大高鐵站、火車站旁邊的早餐攤子都是金錢刺客,味道也不好,她就忍著沒去。

機器很快就完成了核驗,她剛出來準備進站,就看見那群滑板少年了。

許佳遠遠地看著,這一群人真是有夠帥的,非常賞心悅目。

許佳在他們之後進了站,十分無聊,上了很多遍廁所,等了將近四十分鐘,站臺開始檢票了。

許佳推著行李箱排起了長隊,許佳看見那群滑板少年離開了。

她第一次坐高鐵,高鐵站對她來說是個陌生且尷尬的新環境,她以前從來沒有出過自己家的小縣城,因此對一切都是好奇和迷茫。

許佳想,等下一次來差不多就熟悉了,只是可惜又將是她三點一線的生活。

家,學校,高鐵站。

或許可以抽一個時間勇敢一點,去別的地方試一試,她得有這個膽量去冒險。

許佳順著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列車,她在排隊的時候,又有一架列車到了,許佳背後也排起了長隊,是去另外一個方向的人。

許佳偶然瞥到那群滑板少年,並且裏有一個她很熟悉的面孔。

賀辭?

上天是在跟她開玩笑嗎,賀辭竟然真的存在,還是又是她的幻覺?

她趕緊回了頭,不敢再看。

那邊的賀辭感覺到什麽,也回過頭,皺了一下眉。

乘務員檢查完身份證,兩輛車的人都各找各的位置去了。

許佳坐在靠窗的位置,心裏忍不住得驚駭,這真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世界。

許佳看向窗外,隱約能看到對面車模糊的人像,車開動,什麽都看不見了。

江祐白喊著賀辭,問道:“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賀辭搖了搖頭,有些困倦地閉上了眼,江祐白又去找其他兄弟說話了,也是被嫌棄得不行,賀辭聽著他們吵鬧,又想到這幾天的怪事,還有那個女孩,他肯定是在哪裏見過她的,一時間心有些亂。

許佳查了高鐵路線,還要再坐兩個多小時才能到市區,從首都出發可以看到半個山河的景色,她高中的老師說過一句話,高鐵上是最能看見人生百態的地方,沿海城市、發達城市和內地有著非常大的差別,可能只是過了一個境,一個城市的布局就不一樣了。

許佳拿出背包裏的畫本,除了做數學題之外,她還很喜歡繪畫。

她小時候就愛臨摹一些畫本,只是當時條件不允許,只會被說不務正業,連簡單的喜歡都要被嘲諷。

現在好了,她在慢慢拾起自己從前的愛好。她覺得人生在世不能只是柴米油鹽的生活,還要有一絲絲的夢想和怠惰,不然如何熬得過可能無望又可能艱辛的歲月。

許佳敲了敲畫筆,她腦子裏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幅賀辭在高鐵門前回頭的畫面。

她不知道賀辭有沒有看見她,但她看見他了。

她很快就起了個稿,一整個車程都在畫那副畫面,等到列車通報,她最後一筆也完成了,賀辭的畫像赫然紙上。

許佳不自覺摸著畫稿邊緣,她很高興,迅速收拾完東西,拖著行李箱下了高鐵。

人出來得很多,換乘的人也很多。

她跟隨人群走出高鐵站,門口就是各種出租車、順風車,他們都在拉客,十分擁擠。

許佳駐足了很久,隨便找了一輛車,只問了價格,她也分不清貴還是便宜,直接就坐上了。

司機又拉了幾個人,終於出發了。

車子漸漸駛進市中心,又拐入城市的一角,沿著小路駛入縣城。

司機是個很健談的人,一直在跟副駕駛的男生聊天。

許佳有些暈車,等到車上終於安靜了一些,她好不容易睡了一會兒。

許佳在後視鏡上看見了自己的樣子,她現在跟被抽幹了水分的茄子一樣,皺皺巴巴,邋裏邋遢。

許佳糊裏糊塗想到畫稿,又想到草稿紙上的演算過程。

數字是很奇妙的,人類在創造它的時候就在進行一種可視化。她想到人世間所有的相遇,如果將人的一生看做一條長軸的話,不同起點的人在緣分降臨的某一刻就會在數軸上產生明顯的交點,此後的人生便都是交集,最終在不同的位置產生終點。

緣分時近時遠,只是分離時間的長短,可能我們這一生都不會分離,做友人,做親人,□□人,直到死,直到白發叢生,也可能是未知的明天,緣分頃刻就消散,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不愛了,出軌了,生病了,犯錯了,任何都有可能。

許佳也想看一看,這個未知數的變化。

如果給世界限定一個域的話,這個域會有多大多精彩就看自己了。

賀辭是她的X,是幻覺,是真實,她都有點期待未來的改變。

車子又行駛了半個多小時,許佳下了車。

站在小區門口,許佳嘆了口氣,這會兒飯點剛過,她爸媽應該還在午休。

許佳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只響了幾秒,對面就接了,許佳道:“媽,我回來了,就在小區門口。”

她媽很高興,道:“好,你趕緊回來,我把飯菜熱熱,我讓你爸去給你提行李。”

“好。”許佳看她媽這麽激動,還真有點愧疚,她十幾年第一次離家這麽遠,卻很少往家裏打電話,她媽媽激動其實她很能理解,但是她爸……許佳有些無奈,她長大後就很少和她爸說話了,也不是不想念,就是根本無話可談。

許佳沒有在門口久留,一個箱子根本用不著她爸來,她扛著行李就能走。

賀辭站在酒店房間的陽臺邊,看著整個的雪道。

江祐白踹開門進來,拎著一大堆吃的進來,喊道:“賀辭,走,滑雪去!”

賀辭接過東西,道:“周以南他們呢?”

江祐白一屁股坐在床上,道:“他們去買裝備了,一會兒就回來,這雪場看起來還不錯,周以南挺喜歡的,已經上雪道了。”

賀辭走到陽臺邊,江裕白拆了包牛奶喝了起來,道:“誒,不是,你情緒怎麽不太高,想什麽呢?”

賀辭理都不理他,徑直出去了,高鐵站見到的女孩不知道是不是許佳啊,等有機會問清楚好了,肯定有機會的。

“走吧,出去玩?”賀辭道。

江祐白不知道他怎麽又有精神了,連忙把奶喝完,喊道:“等等我啊!”

賀辭換上裝備站在滑道口,江祐白像個猴子似的觀察著滑道。

賀辭看到滑道上兩個不斷沖刺超越的黑色身影,問:“那是周以南,旁邊那人是誰,遲曜?不像啊。”

江祐白把手比成望遠鏡貼在臉上,道:“是不像,好像是個女的,我剛找你的時候,遲曜正蹲在這邊打電話呢,還沒打完?”

賀辭道:“看來是打不完了。”

他下了雪道,急速沖了出去。

江裕白哎了一聲也下了滑道,他們好不容易跟上周以南,四個人停在了雪道邊緣。

賀辭和江祐白純粹是來看戲的。

那不熟悉的黑色身影摘下頭盔,是個很明麗的姑娘,女孩看著周以南,笑道:“我叫林序,你們好。”

周以南沒什麽表情,但明顯認識林序,林序重新戴上頭盔,問道:“還比嗎?”

周以南道:“那就走吧。”

賀辭看他們又沖了出去,挑了下眉,道:“沒戲看了。”

他和江祐白換了條路,又回了酒店,他們換下了裝備,依然沒見到遲曜的影子。

江祐白拖著頭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酒店,道:“遲曜又談戀愛呢?怎麽總找不到人?”

賀辭回道:“他談戀愛?真的假的?”

江祐白的八卦終於找到了分享的對象,道:“很早就開始了,分分合合好幾次了,我都吃了好幾回瓜了。”

“高中那個?”賀辭笑道:“那你呢,你不是也很想談戀愛嗎,怎麽不談。”

賀辭買了杯鮮榨果汁,江祐白趴在前臺像只巨大的樹懶,無奈道:“那是我想談就能談嗎,我是喜歡姐姐型的,可是姐姐都嫌我傻,看不上我。”

賀辭無語了,打算離他遠遠的,再不想靠近他了。

“我先走了。”江祐白又點了吃的,正好他一個人回房間。

賀辭閑得無聊,敲著酒店的鏡子到處試探。

可惜一無所獲,最終躺在床上出神。

看起來,並不是所有的鏡子都能發生共振,要是可以的話,賀辭都要把他臥室裏的全身鏡搬來實驗了。

許佳吃上了她媽熱情準備的飯菜,她都快餓死了,每道菜都嘗了嘗,吃完就躺回了床上。

她陷入床墊的一瞬間,腦子裏又有一道電流走過,她又看到賀辭的臉,就如同他們就躺在一張床上一樣。

賀辭也有同感,兩個人都是動都不敢動。

好一會兒,他們同時出聲,試探道:

“賀辭?”

“許佳?”

許佳無奈地用眼神和心靈發出一聲長嘆:靠………………又來?這幻覺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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