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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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顧若芙沒法子了。
她擡眼瞧了瞧端坐在一旁矮桌上看書的人，連手上的賬冊都沒心情看下去了。
這幾日，這個人幾乎日日都會出現在她這裏，一下值就會直奔她這，她要是有事他就在一旁陪著，也不打擾，她要是沒事他就會立即纏上來找她喋喋不休的聊著。
一直持續到夜間，等她睡下了他才會離開。
不過，所幸宋懷真這些日子一直在外奔波較多，兩人極少碰面，這麽多天來也不過見了一次。
那天肖鶴淵就像個示威的花孔雀，恨不得開著屏將所有的情敵都嚇走，連偶爾給她送東西的江左都未能幸免。
顧若芙突然很想知道，到底是誰支的招？讓肖鶴淵變成了這副花枝招展的模樣。
每日裏各色的鮮亮衣服層出不窮，時常叫她應接不暇。
而近日裏，在商行樓下窺伺的姑娘小姐也變多了，每每肖鶴淵回來，底下都是一陣艷慕的嘆聲。
顧若芙瞧著這人略有些做作的姿勢，連手裏的墨汁滴落在賬冊上都全然不知。
片刻，屋內傳來一陣怒不可遏的喊聲。
“肖鶴淵！能不能回去把你這一身孔雀皮換了？煩死了！”
“哈哈哈。”
荀瀟實在無奈，連路過的夥計都是一副搖頭嘆氣的模樣。
一月的時間轉瞬即逝，眼看著就到了春闈放榜的日子，顧若芙最近被肖鶴淵纏的分身乏術，已經很久未曾見到宋懷真了。
“中了中了！”排出去打探消息的夥計匆匆沖了回來，興高采烈的朝著幾人喊道：“宋公子中了一甲！咱們這要出狀元郎了！”
“宋公子真厲害！”荀瀟激動的很，正想躥到顧若芙身邊同她說些賀喜的話，可突然想起這些日子兩人之間的冷淡，荀瀟懨懨的熄了興致。
顧若芙自也是高興的，“宋叔呢？通知他了嗎？”
江左：“宋叔一早就出去了，估計應該是已經知道了。”
宋章雖然平時與宋懷真的接觸不多，但畢竟是父子，對宋懷真自然也格外上心。
眾人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可偏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還是日日都來的不速之客。
“今日怎的這般高興？”
肖鶴淵今日又穿了一身孔雀藍的寬袖錦袍，頭上簪著青玉雕的孔雀翎羽的發冠，額前還留著兩縷龍須劉海，將原本英毅的面容修飾出些許柔和感，瞧起來倒是更有幾分文質的斯文感。
顧若芙瞧他這幅樣子，實在覺得有些賣弄了，而外頭守著的大姑娘小媳婦又是一陣激動的呼聲。
顧若芙忍著心裏異樣感，低下無處安放的眼睛。
荀瀟雖然對他持有意見，但在他這般刻意妝點之下，她也不得不承認這人長得確實好看。
肖鶴淵全然不在乎旁人看直了的眼神，徑直走到櫃臺前，盯著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但卻連算珠都撥錯了的顧若芙。
“蓉蓉不是說我成日裏像只開了屏的孔雀嗎？所以我今日特地穿了件孔雀藍的衣服，怎麽樣？是不是更像了？”
他的語氣輕慢，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挑撥之意。
一旁跟顧若芙看賬的賬房先生也沒眼看了，連忙幹咳了一聲麻溜的給他們騰位子。
顧若芙實在受不了，她擡眼對著肖鶴淵怒目而視，氣鼓鼓的像只豎了刺的刺猬。
“像！你最像！發了情的雄孔雀都沒你像。”
聽到這話，肖鶴淵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的更歡了，挨近了顧若芙低聲道：“蓉蓉瞧得真仔細。”
於是周遭側目觀察了許久的人，見他們平日裏端莊穩重的東家，立即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似的，瞬間彈開，又慌又懼的眼中還隱隱帶著警告。
可始作俑者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回身望著他們，笑著問道：“方才諸位是碰到什麽高興的事了嗎？說出來也叫肖某一起高興高興。”
顧若芙覺得有詐，他不是個好奇心強的人。可荀瀟卻像是得了什麽貶低他的好機會，立即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沖他道：“肖大人有所不知，咱們宋公子得了一甲，我們這馬上就要出狀元郎了。”
“哦！那確實是好事。”肖鶴淵罕見的接茬，轉而又對著顧若芙全然一副得逞的模樣，笑道：“不巧，肖某曾經也是狀元郎。”
顧若芙立即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對他這副耀武揚威的誇耀實在無言以對，翻了個白眼離開了櫃臺。
再待下去，店裏今天不用待客了。
正午時分，外頭人聲漸起，鑼鼓的喧囂聲愈來愈近。
樓下荀瀟嘰嘰喳喳的聲音，顧若芙不用瞧也知道該是宋懷真回來了。
“蓉蓉不去瞧瞧？”肖鶴淵半支著頭，臉上掛著笑，略帶玩味的瞧著她。
他絕對不懷好意。
顧若芙不理他，繼續低著頭看書。
“姑娘，姑娘！宋公子回來了。”
可底下卻傳來荀瀟要命的催促聲。
況且她與宋懷真本就還有婚姻在身，此時人家狀元及第，再怎麽說她這個未婚妻也該到場的。
顧若芙平覆了一下心緒，起身從離肖鶴淵較遠的一側繞開，不敢朝他看去一眼，生怕這人再生起什麽變故。
肖鶴淵看她一副防賊的模樣，氣的連臉上的笑都維持不住了。
他方才是刻意試探，就是為了讓顧若芙覺得他別有算計，好讓她乖乖待在這裏。
可荀瀟那丫頭一聲喊，他的計謀瞬間失了效。
實在氣人。
肖鶴淵忍了忍，壓下心裏要將人捉回來的沖動，提步跟了上去。
顧若芙快步下了樓，走到門口時外頭已經烏泱泱的圍滿了人。
對宋懷真都是一陣讚聲。
“今年的新科狀元長得真俊！”
“是啊，也不知要俘獲盛京多少姑娘的芳心了。”
“他瞧著這般年紀，也不知可有婚配？”
顧若芙聽到這話忍不住頓住了腳步，不知為何，她突然很擔心自己與宋懷真的婚事會被宣揚出去。
猶豫間，門口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姑娘，宋公子回來了。”
是荀瀟的聲音。
這丫頭向來容易意氣用事。
顧若芙連忙擡頭去尋她，可不想卻直接對上了宋懷真望向她的眼神。
宋懷真已經許久未曾與她打過照面了，最起碼是未曾正面的見過。
自來到盛京之後，她的衣著一日比一日精致起來，而近段日子尤甚，也襯得她愈發的明艷動人。
那雙叫他心之所向的桃花明眸，此時正含著慌錯與不安，像是一只尋求著庇護的小鹿，靈動的叫人心疼。
宋懷真突然想抱住她，堅定的對著外頭的人說“這便是我的未婚妻”。
可她身後突然走出的一個身影立時打破了他所有幻想。
越過顧若芙，兩人視線交接，看著那人那副張揚的模樣，眼神之中帶著挑釁與警告。
想起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為，實在太過顯眼了，連他這個正牌未婚夫都忍不住想要退避。
宋懷真尤為清楚——他爭不過他。
他唯一可勝半籌的便是手裏的那一冊庚貼，除此之外他再無半分勝算。
宋懷真的步子停了下來，站在顧若芙的一丈之外。
“蓉蓉，我高中了。”
像是一聲感嘆，也像是朋友之間最尋常的交待。
可他隱藏著的不甘還是被肖鶴淵所察覺。
宋章從人後進來，看著裏頭三人的暗湧，立即轉身強硬的將大門合上。
無論最後如何，蓉蓉都不能卷進流言蜚語之中。
外頭的喧鬧被隔斷，裏頭的光線也暗了下來，顧若芙一陣躁動的心卻出奇的安定了下來。
她聽到她說：“恭喜。”
隨即一聲輕嘆響起，在室內的一片寂靜之中，宋懷真壓抑的低沈嗓音響起。
“多謝。”
不知為何，店內眾人皆是一陣緘默，本該是歡天喜地的場景，此時氛圍卻平添了幾分悲涼。
所有人心裏都有了默認。
最終，宋章帶走了宋懷真，肖鶴淵對他道了聲“恭喜”後，也拉著顧若芙折返回了樓上的廂房。
顧若芙情緒不佳，一路上出奇的乖巧，任憑肖鶴淵拉著她回房，直到她被人重重的抵在了門上，才立即回了神。
她心情不好，不想理會肖鶴淵的糾纏，撇開頭靠在門上一言不發。
肖鶴淵看清了她臉上的苦澀之意，眼底也有悲痛。
“你在難過？為什麽難過？”肖鶴淵撫上她的眼角，手底並沒有傳來濕濡感。
“我沒有。”
“小騙子！”
肖鶴淵的聲音帶了一絲堅定的斥責，可顧若芙卻覺得好笑，心裏按耐了許久的酸澀情緒瞬間洶湧而來，將她極力粉飾的平靜沖垮。
“我在難過什麽你不知道嗎？”她仰著臉，對上肖鶴淵的目光的一瞬間，淚水便流了出來，浸潤在他的指腹上。
“今日結果，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肖長恒！你混蛋。”
他的糾纏，讓她成了一個搖擺不定的負心人，讓她在面對自己名正言順的未婚夫時都不敢相認，連靠近都變得瞻前顧後。
方才，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了，認清了當日肖鶴淵所說之言的確切性。
她此生都無法幹幹凈凈，心無旁騖的嫁給其他人了。
肖鶴淵被她的語氣和眼神灼的心疼，一把將人攬進了自己的懷中，顧若芙也在此一瞬間脫了力，任由他全面的接替自己身體的掌控權，宛若無骨的依附在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的卑劣，但他絕不放手。
肖鶴淵溫言哄道：“蓉蓉，同他退婚吧，他不適合你。”
顧若芙覺得可笑，如今的她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她不能讓宋懷真也一輩子沈浸在三個人的悲傷之中。
“你的手段真的很可怕。”
肖鶴淵不否認，他甚至還留了後手，在這件事上，他必定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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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若芙沒法子了。
她擡眼瞧了瞧端坐在一旁矮桌上看書的人，連手上的賬冊都沒心情看下去了。
這幾日，這個人幾乎日日都會出現在她這裏，一下值就會直奔她這，她要是有事他就在一旁陪著，也不打擾，她要是沒事他就會立即纏上來找她喋喋不休的聊著。
一直持續到夜間，等她睡下了他才會離開。
不過，所幸宋懷真這些日子一直在外奔波較多，兩人極少碰面，這麽多天來也不過見了一次。
那天肖鶴淵就像個示威的花孔雀，恨不得開著屏將所有的情敵都嚇走，連偶爾給她送東西的江左都未能幸免。
顧若芙突然很想知道，到底是誰支的招？讓肖鶴淵變成了這副花枝招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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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近日裏，在商行樓下窺伺的姑娘小姐也變多了，每每肖鶴淵回來，底下都是一陣艷慕的嘆聲。
顧若芙瞧著這人略有些做作的姿勢，連手裏的墨汁滴落在賬冊上都全然不知。
片刻，屋內傳來一陣怒不可遏的喊聲。
“肖鶴淵！能不能回去把你這一身孔雀皮換了？煩死了！”
“哈哈哈。”
荀瀟實在無奈，連路過的夥計都是一副搖頭嘆氣的模樣。
一月的時間轉瞬即逝，眼看著就到了春闈放榜的日子，顧若芙最近被肖鶴淵纏的分身乏術，已經很久未曾見到宋懷真了。
“中了中了！”排出去打探消息的夥計匆匆沖了回來，興高采烈的朝著幾人喊道：“宋公子中了一甲！咱們這要出狀元郎了！”
“宋公子真厲害！”荀瀟激動的很，正想躥到顧若芙身邊同她說些賀喜的話，可突然想起這些日子兩人之間的冷淡，荀瀟懨懨的熄了興致。
顧若芙自也是高興的，“宋叔呢？通知他了嗎？”
江左：“宋叔一早就出去了，估計應該是已經知道了。”
宋章雖然平時與宋懷真的接觸不多，但畢竟是父子，對宋懷真自然也格外上心。
眾人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可偏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還是日日都來的不速之客。
“今日怎的這般高興？”
肖鶴淵今日又穿了一身孔雀藍的寬袖錦袍，頭上簪著青玉雕的孔雀翎羽的發冠，額前還留著兩縷龍須劉海，將原本英毅的面容修飾出些許柔和感，瞧起來倒是更有幾分文質的斯文感。
顧若芙瞧他這幅樣子，實在覺得有些賣弄了，而外頭守著的大姑娘小媳婦又是一陣激動的呼聲。
顧若芙忍著心裏異樣感，低下無處安放的眼睛。
荀瀟雖然對他持有意見，但在他這般刻意妝點之下，她也不得不承認這人長得確實好看。
肖鶴淵全然不在乎旁人看直了的眼神，徑直走到櫃臺前，盯著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但卻連算珠都撥錯了的顧若芙。
“蓉蓉不是說我成日裏像只開了屏的孔雀嗎？所以我今日特地穿了件孔雀藍的衣服，怎麽樣？是不是更像了？”
他的語氣輕慢，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挑撥之意。
一旁跟顧若芙看賬的賬房先生也沒眼看了，連忙幹咳了一聲麻溜的給他們騰位子。
顧若芙實在受不了，她擡眼對著肖鶴淵怒目而視，氣鼓鼓的像只豎了刺的刺猬。
“像！你最像！發了情的雄孔雀都沒你像。”
聽到這話，肖鶴淵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的更歡了，挨近了顧若芙低聲道：“蓉蓉瞧得真仔細。”
於是周遭側目觀察了許久的人，見他們平日裏端莊穩重的東家，立即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似的，瞬間彈開，又慌又懼的眼中還隱隱帶著警告。
可始作俑者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回身望著他們，笑著問道：“方才諸位是碰到什麽高興的事了嗎？說出來也叫肖某一起高興高興。”
顧若芙覺得有詐，他不是個好奇心強的人。可荀瀟卻像是得了什麽貶低他的好機會，立即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沖他道：“肖大人有所不知，咱們宋公子得了一甲，我們這馬上就要出狀元郎了。”
“哦！那確實是好事。”肖鶴淵罕見的接茬，轉而又對著顧若芙全然一副得逞的模樣，笑道：“不巧，肖某曾經也是狀元郎。”
顧若芙立即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對他這副耀武揚威的誇耀實在無言以對，翻了個白眼離開了櫃臺。
再待下去，店裏今天不用待客了。
正午時分，外頭人聲漸起，鑼鼓的喧囂聲愈來愈近。
樓下荀瀟嘰嘰喳喳的聲音，顧若芙不用瞧也知道該是宋懷真回來了。
“蓉蓉不去瞧瞧？”肖鶴淵半支著頭，臉上掛著笑，略帶玩味的瞧著她。
他絕對不懷好意。
顧若芙不理他，繼續低著頭看書。
“姑娘，姑娘！宋公子回來了。”
可底下卻傳來荀瀟要命的催促聲。
況且她與宋懷真本就還有婚姻在身，此時人家狀元及第，再怎麽說她這個未婚妻也該到場的。
顧若芙平覆了一下心緒，起身從離肖鶴淵較遠的一側繞開，不敢朝他看去一眼，生怕這人再生起什麽變故。
肖鶴淵看她一副防賊的模樣，氣的連臉上的笑都維持不住了。
他方才是刻意試探，就是為了讓顧若芙覺得他別有算計，好讓她乖乖待在這裏。
可荀瀟那丫頭一聲喊，他的計謀瞬間失了效。
實在氣人。
肖鶴淵忍了忍，壓下心裏要將人捉回來的沖動，提步跟了上去。
顧若芙快步下了樓，走到門口時外頭已經烏泱泱的圍滿了人。
對宋懷真都是一陣讚聲。
“今年的新科狀元長得真俊！”
“是啊，也不知要俘獲盛京多少姑娘的芳心了。”
“他瞧著這般年紀，也不知可有婚配？”
顧若芙聽到這話忍不住頓住了腳步，不知為何，她突然很擔心自己與宋懷真的婚事會被宣揚出去。
猶豫間，門口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姑娘，宋公子回來了。”
是荀瀟的聲音。
這丫頭向來容易意氣用事。
顧若芙連忙擡頭去尋她，可不想卻直接對上了宋懷真望向她的眼神。
宋懷真已經許久未曾與她打過照面了，最起碼是未曾正面的見過。
自來到盛京之後，她的衣著一日比一日精致起來，而近段日子尤甚，也襯得她愈發的明艷動人。
那雙叫他心之所向的桃花明眸，此時正含著慌錯與不安，像是一只尋求著庇護的小鹿，靈動的叫人心疼。
宋懷真突然想抱住她，堅定的對著外頭的人說“這便是我的未婚妻”。
可她身後突然走出的一個身影立時打破了他所有幻想。
越過顧若芙，兩人視線交接，看著那人那副張揚的模樣，眼神之中帶著挑釁與警告。
想起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為，實在太過顯眼了，連他這個正牌未婚夫都忍不住想要退避。
宋懷真尤為清楚——他爭不過他。
他唯一可勝半籌的便是手裏的那一冊庚貼，除此之外他再無半分勝算。
宋懷真的步子停了下來，站在顧若芙的一丈之外。
“蓉蓉，我高中了。”
像是一聲感嘆，也像是朋友之間最尋常的交待。
可他隱藏著的不甘還是被肖鶴淵所察覺。
宋章從人後進來，看著裏頭三人的暗湧，立即轉身強硬的將大門合上。
無論最後如何，蓉蓉都不能卷進流言蜚語之中。
外頭的喧鬧被隔斷，裏頭的光線也暗了下來，顧若芙一陣躁動的心卻出奇的安定了下來。
她聽到她說：“恭喜。”
隨即一聲輕嘆響起，在室內的一片寂靜之中，宋懷真壓抑的低沈嗓音響起。
“多謝。”
不知為何，店內眾人皆是一陣緘默，本該是歡天喜地的場景，此時氛圍卻平添了幾分悲涼。
所有人心裏都有了默認。
最終，宋章帶走了宋懷真，肖鶴淵對他道了聲“恭喜”後，也拉著顧若芙折返回了樓上的廂房。
顧若芙情緒不佳，一路上出奇的乖巧，任憑肖鶴淵拉著她回房，直到她被人重重的抵在了門上，才立即回了神。
她心情不好，不想理會肖鶴淵的糾纏，撇開頭靠在門上一言不發。
肖鶴淵看清了她臉上的苦澀之意，眼底也有悲痛。
“你在難過？為什麽難過？”肖鶴淵撫上她的眼角，手底並沒有傳來濕濡感。
“我沒有。”
“小騙子！”
肖鶴淵的聲音帶了一絲堅定的斥責，可顧若芙卻覺得好笑，心裏按耐了許久的酸澀情緒瞬間洶湧而來，將她極力粉飾的平靜沖垮。
“我在難過什麽你不知道嗎？”她仰著臉，對上肖鶴淵的目光的一瞬間，淚水便流了出來，浸潤在他的指腹上。
“今日結果，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肖長恒！你混蛋。”
他的糾纏，讓她成了一個搖擺不定的負心人，讓她在面對自己名正言順的未婚夫時都不敢相認，連靠近都變得瞻前顧後。
方才，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了，認清了當日肖鶴淵所說之言的確切性。
她此生都無法幹幹凈凈，心無旁騖的嫁給其他人了。
肖鶴淵被她的語氣和眼神灼的心疼，一把將人攬進了自己的懷中，顧若芙也在此一瞬間脫了力，任由他全面的接替自己身體的掌控權，宛若無骨的依附在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的卑劣，但他絕不放手。
肖鶴淵溫言哄道：“蓉蓉，同他退婚吧，他不適合你。”
顧若芙覺得可笑，如今的她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她不能讓宋懷真也一輩子沈浸在三個人的悲傷之中。
“你的手段真的很可怕。”
肖鶴淵不否認，他甚至還留了後手，在這件事上，他必定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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