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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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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心急

“侯爺,公子被扣在宮裏了。”柴管事匆匆趕來回稟,又附耳低聲道:“據宮裏的說,公子被陛下呵斥,罰跪在勤政殿門前了。”

他實在有些心疼他家公子,一路奔波回來,這剛到門口便急匆匆的又趕去了大獄,才送人回來又被截去了宮裏,到現在恐怕連口熱飯都沒吃上,此時還被罰跪在宮中,實在叫人心疼。

永安侯略有些意外,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立時又松了神情,嘆聲道:“這樣也好,陛下總得出口氣才行。”

榮王畢竟是陛下手足,親王通敵之事就這樣輕輕松松的被肖鶴淵給挑了出來,於皇家顏面而言無疑是一擊重傷。

肖鶴淵此時出些差錯,叫陛下拿住把柄,來日才可更加容易取信於陛下。否則一個毫無錯漏弱點,卻可以輕輕松松掌握各路消息的臣子,於穩定朝堂,分權制衡而言,可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他也該被挫挫銳氣了。”

西苑的暖閣之中,顧若被救回來之後,張氏便一直心神不寧的想要去瞧瞧,但她也是才剛剛生產完,自己的身體也未能好到哪裏去,便一直被永安侯拘在床榻上休息,中途也只讓芳姑姑去瞧了幾遍,又聽著府醫再三跟她保證顧若芙並無大礙,只是過度勞累,精疲力竭才會昏睡過去,心疾也未曾再犯,待在床上躺一兩日便可大好,張氏聽到這話才緩緩的松了口氣。

因為肖鶴淵一夜都未曾回府,所以永安侯府的門房處便一直有人把守在門口,以防自家公子回來無人接應。

直到外頭的天才出顯出一絲光暈,稍稍驅散了些沈沈的黑氣,門房處忽的變得匆忙起來,燈火也被點亮了。

“公子回來了,是公子回來了。”

肖鶴淵在侍從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長時間的跪立叫他雙膝難以正常行走。

永安侯聽著下人回稟,只套了件衣服便急急趕了過來,見著自己長子,面色滄桑,行動不便的樣子,再怎麽說心裏也是不由得心疼。

但陛下賞罰皆是天恩,他又如何能置喙些什麽,只得沈沈的嘆口氣。

“還不快去請府醫來一趟,給公子瞧瞧。”

可肖鶴淵卻推開了扶著他的人,急切的問道:“蓉蓉醒了嗎?”

永安侯立時啞口無言,還是一旁的柴管事率先接的話,“表小姐自歸來時便一直在昏睡,起先驚醒過一次,但又被餵了些安神的湯藥,便沈沈的睡過去了,到現在還未醒來。”

肖鶴淵皺了皺眉,“她的心疾呢?可有覆發的跡象。”

柴管事搖了搖頭,“府醫說未曾探到心疾,只是又驚又怕過度勞神導致的昏迷。”

肖鶴淵聽到這話才松了口氣,永安侯瞧著他這副殫精竭慮為了她人的模樣,忍不住冷哼出聲。

“我瞧你現在是一顆心全長到旁人身上了,若是做事之前能仔細思量思量,也何至於落得此番下場?”

肖鶴淵聽著父親的指責,他不相信他會不知道此番之事緣由,不讚同的反問道:“父親難道不知,此番無論我今夜闖不闖牢獄都會有此一事,反而此時只我一人受罰,未連累家族分毫。”

永安侯被兒子點破心中想法,一時間覺得面子上掛不住,立即拂袖離開。

柴管事看著話不投機半句多的父子兩人,也是有些著急,可也實在無能為力。

“公子,老奴先扶你回院裏休息吧。”

肖鶴淵依舊推開了他。

“我想去看看蓉蓉。”

說完便擡腳欲往西苑去,可柴管事卻是有些為難,只得無奈的提醒道:“公子,表小姐從陵江府帶來的兩人,此時正守在暖閣,公子若此時去恐怕多有不便…”

畢竟荀瀟和江左都是顧若芙身邊之人,並不是永安侯府的仆人,若換做往常是素月在旁伺候,他何時去都無人會置喙一聲,可現下確實不一樣了。

肖鶴淵自然也聽出了他話中之意,心中雖有不願,但想了想還是就此作罷。

肖鶴淵受了一夜的罰,又在點卯之前半個時辰才回的府,今日自是用不著上朝了。

賀延帝還下了斥令,讓他在家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言行。

但他對於此番處罰倒也算是樂得其所,全然不著急。

他回自己的房中,稍作休整,換了一套整潔的衣物,瞧著外頭逐漸亮起的天色,已然是睡意全無。

肖鶴淵在房中枯坐著,等到外頭的吆喝聲逐漸變得繁華起來,才從房中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今日候在外頭的人是寒止,並不是松青,他才忽的想起此番平白挨了一刀,此時還躺在府裏修養的松青,不由得問道:“松青那頭的情況如何了?”

寒止也是公子院中的侍從之一,只是平時大多時間都在外,極少會近身跟在公子身旁伺候,聽著他這樣問,立即應答道:“松青那頭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府醫說刀傷刺的不深,只沒入了皮肉,沒傷及要害,休養幾日便好了,柴管事也將素月嫂子調回來,留在那裏照顧了。”

聽著寒止提起素月,肖鶴淵忽的又想起柴管事昨日所言,沈思了片刻,立即說道:“你去同柴管事說,叫他以侯爺的名義去請一趟聞太醫,就說讓他來給母親請脈調理身子。”

“是。”

肖鶴淵擡步朝著西苑走去,只是他才剛走到西苑門口,便聽到一聲響亮的啼哭聲一直不展的眉頭也松懈了下來。他不由得循聲望去,瞧著那一間傳出喧鬧動靜的臥房,他才想起這麽長時間了,他這個做兄長的似乎還未曾去見過這個嫡親的妹妹一面,又擡頭望了望二樓暖閣的方向,想著讓她再多休息些時候也是好的,便轉了個方向朝著傳出陣陣嬰兒啼哭的地方過去。

孩子並不與張氏在同一間屋子,張氏此時體弱,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所以孩子自出生便交由乳母餵養,住在西苑的另一處朝南的臥房裏。

肖鶴淵走到門口,本欲直接他推門進去,但想了想還是敲了敲門。

裏頭也很快傳來開門的動靜,見門口站著的是他,婢女立即行禮退至一旁。

“公子。”

“嗯。”肖鶴淵淺淺的應了一聲,躊躇了片刻,才擡腳便朝房內走去。

可裏頭那道熟悉的身影卻叫他不由的止了步,顧若芙也停下了哄孩子的動作,將瘦瘦小小的嬰兒攬在懷中,站在原地正朝著他望來。

方才的那一句公子,她便知道所來之人是誰了。

回想起昨夜之事,此時再見到他,顧若芙倒有一瞬的恍惚和難為情。

“你…”

“你…”

二人原本相視而對,卻不想在同一時間開了口。

肖鶴淵有些出乎意料,顧若芙卻更是臉色有些不自然的避開。

經此一事,顧若芙是不願再率先開口了,肖鶴淵也只眸色沈沈的望著她,不知在想些什麽,總之也未曾再開口說話,房間之中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乳母瞧著二人這般僵持的模樣,正欲上前,可突然“哇”的一聲,才歇下不久的啼哭聲再次響起,瞬間讓顧若芙有些措手不及,連忙又抱著孩子,輕輕的晃著身子,拍著哄著,倒是忘了眼下之事。

她的臉上全然是一副溫柔關切的模樣,恍惚間這倒不由得讓肖鶴淵看傻了眼。

瞧著瞧著,肖鶴淵對眼前的此番情景有了些許沈浸,這樣的情景是他上一輩子求而不得的妄想,可現在看著眼前這樣真真切切的場景,看著自己的妻子在認認真真的哄著孩子,心裏那些個渴望再一次被放大。

他突然在想,若是他們二人也有了孩子,蓉蓉會不會也這一般細心溫柔的哄著?

不,若是他們二人有了孩子,蓉蓉必定會彼此時要更加溫柔耐心的百倍。

軟軟嫩嫩的小嬰兒在一陣撫慰之下,又漸漸的歇了動靜,只是沒有再像方才一般合上眼睛睡覺,反而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楞楞的瞧著顧若芙。

起初只是瞧,後來便又掙紮著伸手想要去碰一碰眼前的這個人,顧若芙看著那肉乎乎的小手朝著自己伸來,心都不由得化了,連忙將臉湊到跟前,任由著孩子的小手在自己的臉上胡亂的觸碰,胡亂的拍打,孩子的手軟軟滑滑的,沒有旁的感覺,只是覺得無比的滿足和幸福,臉上的笑意也不由得變得溫柔。

顧若芙輕聲的哄著,“嗯,歡歡,笑一個。”

她耐心逗弄著孩子的模樣,像極了一位初為人母的母親,讓肖鶴淵不由得想要上前靠近,他輕聲緩步的走到了顧若芙的身邊,目光很難從她那一張溫柔到了極致的臉龐上移開,站在這註視了很久,都未來得及分給咿咿呀呀的小娃娃一個眼神。

顧若芙拿手輕輕的戳了戳孩子的掌心,小小的嬰兒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緊緊的不肯松開。

顧若芙被她的這一個反應逗的笑出了聲,“喜歡姐姐嗎?”

“我們歡歡小乖乖最喜歡姐姐了,對不對?”

她的聲音中帶著誘哄的意味,似乎想要在這孩子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可她誘哄的對象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奶娃娃,註定得不到答案的。

而一旁站著的人,卻被她這一聲聲帶著惑人甜膩的聲音,誘的心神激蕩不已,他凸顯出來的喉結,一直在上下起伏的滾動著個不停,將主人那未曾有絲毫遮掩的情緒,暴露的更加徹底。

他想說話的,他想說喜歡,可卻又覺得荒唐。

他滿心滿眼都是她,可他的蓉蓉卻從來都不願意這樣溫聲細語的問一問他,問問他的心意。

若她也願意這樣問一問,那他必定會是無比歡喜。

他借著這個聲音,一遍一遍的在腦海中設想著顧若芙捧著他的臉對他說這樣的話。

“夫君喜歡蓉蓉嗎?”

“夫君最喜歡蓉蓉的,對不對?”

光是這樣一想,肖鶴淵便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來了,便覺得自己要把持不住了心中本就難以遮掩的欲念和愛意,控制不住的想要宣洩出來。

他緩緩的擡起手,想要觸碰顧若芙那張滿是柔情的臉,但不知怎的,原本很安靜同她互動的孩子,突然間爆發一聲巨大的哭啼聲。

“哇啊!”

他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眼底洶湧的愛欲也被瞬間剎住。

肖鶴淵不由得將目光轉移落到了孩子的身上,她上去還有些皺皺巴巴的,也不是十分的白凈,臉上還有些細細小小的絨毛,這樣一看,肖鶴淵想起了他的父親,不由的打了個寒顫,默默的在心裏替這個孩子打抱不平。

可瞧著顧若芙全然一副十分喜愛的模樣,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般醜也能得她青眼,難不成就只因為與張氏沾了些親緣嗎?

實在叫他心有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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