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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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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亂生

永安侯府門前刀劍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顧若芙被一路護著眼看著就要回府,而對面的文越郡主的打法也愈發急躁。

護衛著的人不敢真的傷她,只能擊打著文越郡主的武器,盡力的纏著她,拖延時間,消耗她的體力。等顧若芙一行人退回了侯府之中,此事倒便算是個了結了。

畢竟即便文越郡主再怎麽嬌縱,也不可能闖進侯府之中殺人放火。

“賤人!你給我停下!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同本郡主打一場,龜縮在男人背後算什麽東西!”

她這話說的倒是好沒道理,讓顧若芙一個從未執過寸鐵的人同她比試一場,這本就是極不公平之事。

顧若芙自然懶得理她,依舊謹慎的跟著柴管事一同退後。

“侯爺不在府中?”

顧若芙突然低聲的問,此時境地,柴管事自然不敢隱瞞,立即搖頭道:“侯爺若在京中,這事兒都好辦,可侯爺他昨夜便已經悄然離京了。”

聽到這話,顧若芙忍不住眼皮一跳,心驚著連忙問道:“肖鶴淵他出事了?”

柴管事微微一頓,無法隱瞞,只得面露苦色的點了點頭,低聲道:“公子被人算計,現下生死不明。”

此話一出,顧若芙還未來得及驚詫,身後便響起一聲驚呼。

“夫人,夫人!”

兩人聞言立即朝身後望去,門旁站著的人正是該在西苑裏養胎的張氏。

見她面露土色,顧若芙也知此般情景定然已經嚇到她了,立即顧不得旁的,正欲轉身朝姨母那邊去,卻在餘光之中捕捉到一道寒光,心中頓時驚恐不已。

待撇過頭望去時,便見著文越郡主那張幾近癲狂的臉,她正執著劍直直的朝張氏刺來。

顧若芙心驚不已,雖然知道傷害姨母恐怕不是她的本意,但她也顧不得這麽多了,立即撲身上前,一把便攥住了那邊閃著寒光的劍刃,手心之中瞬間傳來錐心刺骨的痛,立即席卷了她的意識,叫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文越郡主瞧著自己的計謀得逞,眼中閃過一道陰狠的眸光,正欲將劍抽回,將人殺之而後快。

可原本該是痛苦倒地的顧若芙,眼中呼的迸發出寒光,還轉身不知死活的湊近她,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用另外一只手一把捏住了她持劍的手。

二人距離太近,文越郡主看著她眼眸之中的寒意,心裏突然有一絲驚懼之意,頓時亂了陣腳。

若說學過武學招式,顧若芙定然勝不過她半分,但被逼至絕境之時,兔子尚且還會反撲咬人,更何況是她。

顧若芙在文越郡主不解的目光下,借著她手臂上的力氣,擡腳便踹在了文越郡主的腹部。

原本還身姿矯健的人,此時被這一道突如其來的重擊擊中了柔軟之處,頓時疼的臉色大變,也失了平衡,直直的往後仰倒去。跌跌撞撞之間,直接滾落,額頭砸在了侯府門前的石獅子上。

隨即,一團溫熱的血液頓時從她的額間溢出,文越郡主也頓時軟癱著倒在地上。

她擡手撫過傳來陣陣劇痛的額頭,看著手裏猩紅的血液,頓時臉色蒼白如鬼煞一般,氣急敗壞的朝著郭若芙嘶吼道:“你這賤人!竟敢傷我!”

那邊還在爭鬥的眾人,聽到這話立即都紛紛住手,趕忙掠至文越郡主身邊將人扶起。

“傷害皇家郡主,永安侯府可真是膽大包天!”

一名蠻壯的男子將文越郡主護在身後,神情不善的對著顧若芙冷笑道:“你的小命到頭了!”

他的兄弟因她而死,此時倒有了順理成章替他們報仇的機會。

“我勸你們識相些!趕緊把人交出來,否則等榮王來了,你們整個侯府今日參與動手之人,一個都別想跑掉。”

這話是赤裸裸的威脅,可在場之人誰不清楚,若是顧若芙此時落到他們手裏必是求死不得。

可顧若芙心裏也知,他們這話也不是全然只有威脅,永安侯和肖鶴淵都不在府中,若是真的對上榮王,依他那蠻橫的風格,今日所參與之人絕無生路。

她不想連累旁人。

顧若芙正欲擡腳,她的肩膀上忽的落下一手,張氏冷然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明明是你們動手在先,傷人在先!還敢這般狂悖,當真是覺得我永安侯府毫無根基了嗎?”

可張氏語氣之中的強撐之意,以及她手下的顫抖都叫顧若芙心道不好,待她轉身查看之時,立即便瞧見了張氏臉上的蒼白之色,一股叫人心驚的血腥之氣也隨著撲鼻而來。

“姨母…”顧若芙顫抖著喊出聲,隨即便瞧見了張氏襦裙上溢出的血漬,頓時倒抽了好幾口冷氣,連忙朝著府裏喊道:“來人!快來人。夫人要生了。”

顧若芙想要將張氏攬在懷中,讓她少出些力氣,可張氏依舊固執的站在那裏,緊緊的抓著她的胳膊,忍著痛意,面色蒼白卻毫不失氣勢的回望著底下站著的幾個人,“我雖是一婦道人家,榮王是皇親國戚不假,郡主身份也是高貴。但今日無端打殺上門,若是沾了人命官司,也不知道榮王能不能安然的將各位保下。”

而原本囂張跋扈,惡言相向的文越郡主也在此刻傻了眼,方才對著她們喊話的那人臉上的神色也不算好看。

她說這話時整個人都在用力,顧若芙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落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雙手止不住的在顫抖,張氏的臉上身上已然是冷汗淋漓。

“姨母,我求你,別說了。”顧若芙哭著開口哀求著,“來人啊!快來人,快將我姨母扶進去,叫大夫來,快叫接生婆來。”

一時間門口忙做一團。

原本還寸步不肯讓的文越郡主,此刻全然不敢動作,任由著滿眼恨意的顧若芙將帶著人回侯府,直到跟前的大門被嚴嚴實實的合上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所做之事,知道自己已然錯失良機。

可瞧著張氏方才的模樣,她也不由得心驚,立即慌忙的喊道:“快快回府,父王定然會有辦法。”

周遭有低低的議論聲,文越郡主朝身後掃了一眼,周圍圍觀的人也不在少數,今日之事若是永安侯府夫人真的出了什麽問題,便也是個棘手的事情。

她不禁又想起此前自己在肖鶴淵手裏吃的大虧,忍不住心驚膽顫,若是真叫她腹中的孩子折在今日,不說肖鶴淵,便是永安侯的報覆,她也承受不起。

立即倉皇逃離。

而永安侯府內亦是一片匆忙,柴管事看著緊閉的房門,聽著裏面駭人的叫喊聲,急得直打轉。

“快!速速派人出城去尋侯爺蹤跡,務必將此事報出去。”

屋內的血腥之氣蔓延開,顧若芙被被安置在外間包紮傷口,隨著府醫的動作,她忍不住催促了好幾遍。

待到傷口包紮完成,顧若芙立時起身朝裏走去,帳幔掀開的一瞬間,頓時撲面襲來的一股厚重的血腥之氣,嗆的她欲要嘔出來。

瞧著裏面的人行色匆匆,端出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她們忙碌的連眼擡眼瞧她的時間都沒有。

顧若芙眼中的淚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抓著帳幔的指尖都被捏的泛白,短短幾步的路程,卻叫她使盡了渾身的力氣。

待到掀開最後一層帳幔時,她終於瞧見了躺在裏頭,嘴裏塞著布帛,正在拼命用力的張氏。

發間已經被汗水浸透了,身上的衣服也被胡亂剪開,扔在了地上,寬大的繡著百子圖的錦被嚴嚴實實的將她遮蓋住,而接生婆則在另一頭教她該怎麽發力。

顧若芙嗚咽出聲,忍著痛將目光移開,撲身上前趴伏在張氏的手邊,握住張氏的手試圖可以讓她減輕些痛苦。

她此時不敢多言,房中除了接生婆在說話引導張氏動作之外,其他人皆是閉口不言。

“夫人,憋口氣,用力。”

顧若芙感受到手中不斷增加的力道,心裏又悔又怕,痛苦萬分,每一時都異常難熬。

“夫人,再用些力,可以看得見頭了。”

聽到這話顧若芙心緒激蕩難平,忍不住揉捏著張氏的手,而臥榻之上也是掙紮起伏不斷,張氏臉上的血色也幾乎褪盡。

“夫人!快!快出來了,使勁兒!”

產婆的聲音之中隱隱帶著一絲激動之意,顧若芙屏氣凝神不敢喘息,心中不斷的替她祈禱鼓勁。

幾息之後,隨著一聲長亮的啼哭聲,臥房內外憂心忡忡的人都瞬間松了一口氣。

“生了生了,是位千金。”

顧若芙感到手心裏的手瞬間脫了力,張氏重重的躺倒在床榻之上,顧若芙瞧著依舊清醒著的張氏,看著她臉上的似哭似笑神情。

此刻明明是痛苦的,可她發出的聲音卻更像是在笑。

顧若芙心疼的撫上張氏的臉頰,“沒事了,沒事了。”

她已然力竭,匆匆的瞧了幾眼產婆手裏的孩子,再說出任何一句話,精疲力盡的合上了眼睛。

接生婆將孩子處理幹凈,用早已備好的錦被包裹起來,交給了眼淚縱橫的芳姑姑。

待到產房內一切都處置妥當,外頭早已候著的府醫也進來替張氏請脈。

“怎麽樣?”顧若芙有些不放心。

府醫卻松了口氣,“夫人無事,只是力竭昏了過去,睡一覺醒來就會好些。”

顧若芙安排好產房裏的人,又賞了接生之人銀兩,才得空看了一眼才出生的孩子。

粉嘟嘟的小娃娃在芳姑姑的懷中啼哭不止,她往常總聽人說剛出生時的孩子不好看,可瞧著眼前的嬰兒卻格外的賞心悅目,忍不住用手指輕輕的戳了戳孩子柔軟的臉頰。

“表小姐,你來抱一抱吧。”芳姑姑將孩子遞到顧若芙跟前,她立即擺手拒絕,“我不行,我抱不好的。”

看著小小孩童啼哭不止的模樣,她想起自己還有事情未完成,輕聲的哄道:“妹妹別怕,姐姐會保護你的。”

說著便擡眼瞧了一下已然熟睡了的張氏,低聲的對芳姑姑吩咐道:“姨母醒來若是問到我,就說我去接應侯爺他們了。”

芳姑姑聞言震驚,目光之中盡是請求之意,她知道顧若芙此話只是遮掩之語,她想要做的事情必是有危險的,忍不住搖起了頭:“蓉蓉小姐,不可輕舉妄動,待侯爺回來……”

可是,來不及了。

姨母平安產女,這個消息瞞不住外頭,永安侯勢必還會再找上門,若是她還在侯府,必定會帶來麻煩。

顧若芙立即拒絕,“我不會有事的,照顧好姨母。”

說完便立即走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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