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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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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機

顧家入了新任太守之眼這事,不出兩日便被傳遍了陵江府,而隨著顧氏的車馬時常出入太守府,又時常與太守車駕同行,這一消息倒也得了確切的驗證,原本此前荒廢了的以顧氏為首的陵江府行商會,也在此時逐漸興盛了起來。

顧若芙整日裏忙的都快到了不著家的地步,原本就纖細的腰肢看著又清減了幾分,但她眼中的神采臉上的氣色倒是一日比一日更好了起來。

春夏已去,秋日漸漸的降臨,陵江邊的紅楓樹在一場秋霜之後顯得格外的紅。

荀瀟看著站在鋪子裏指點更正的自家姑娘,以及那些個掌櫃日覆一日變得恭敬的模樣,荀瀟心頭的自豪甚囂塵上。

“小姐,陳太守請你去莊子上瞧瞧,說是要帶你一起瞧一瞧這季的豐收。”

顧若芙回身瞧了一眼回話的江左,他的腿傷已經好了許多,雖然現在跟著宋叔學劍術,但對於跑腿的活還是格外的熱衷。

“好,這就去。”

顧若芙應下聲,一出門便瞧見了站在車駕旁的宋懷真。

顧若芙走到宋懷真跟前,笑著道:“倒不想太守大人竟然舍得使喚宋解元來此跑一趟。”

宋懷真才名在外,陳太守又是個惜才之人,所以便特地邀請了宋懷真去太守府幫忙,暫領狀師一職。

宋懷真亦是滿目的笑意,總有一種讓人格外覺得舒心的松弛感,他擡起手,擠開了本該是荀瀟的位置,“上車吧,大人還在外頭等著。”

顧若芙瞧著身前那雙修長幹凈的大掌,抿唇輕笑著忽視了,自己提著裙角走上了車駕。

荀瀟瞧著再次落了空的宋懷真,心裏忍不住替他覺得失落。

這小半年來,宋懷真幾乎日日都會出現在她家姑娘的周圍,起初是借著探視養傷的宋叔為由,後來宋懷真投身太守府,便時常會與姑娘見面了。

對於這些時日裏宋懷真的一言一行,荀瀟倒是都看在了眼中,原本還在肖鶴淵和宋懷真兩者間徘徊不定的荀瀟,此時倒是成了堅定的宋懷真擁簇者。

溫潤有禮,有才有德,長相雖不像肖鶴淵那般打眼,但卻也是幹凈文質的書生樣,對她家姑娘也足夠上心關懷,最重要的是宋懷真家庭情況簡單,他的父親還是那位從小便照看她家姑娘的宋章叔,實在是比那位遠在盛京的侯府公子強了數倍。

況且瞧著當初姑娘從盛京逃離時的模樣,那位肖公子想想也定然不是什麽良配。

只是不知為何,她家姑娘卻總是一副拒人千裏的模樣,日常說笑還可,一旦碰上了有肢體接觸的時候,便避之不及。

荀瀟很苦惱。

她坐在車前,瞧著滾滾行進的車駕,忍不住在想能不能制造些偶然,以便促進一下二人。

江左駕著車抽空瞧了一眼一旁愁眉不展的荀瀟,見自己從懷裏掏出了半天的簪子都未能吸引她的目光,不免有些急切,擡手在荀瀟的頭上點了點。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荀瀟正想的起勁,被人打斷立即有些不高興了,撅著嘴埋怨的看向江左,卻一眼瞧到了江左手裏的簪子,立即喜笑顏開道:“送我的?”

江左點點頭,擡手將簪子插在了荀瀟的頭上,他們已經過了明路,待顧家喪期滿了便可以成婚了。

“你剛剛想什麽呢?”江左看著滿臉喜色的荀瀟又問了一遍。

荀瀟聞言立即興致沖沖的朝著江左招了招手,江左見她神神秘秘,立即側身附耳去聽。

聽著荀瀟的鬼主意,江左皺著眉,“你還挺會想的,也不怕真的傷著姑娘。”

荀瀟拍了江左一巴掌,示意他小聲點,又附耳解釋道:“宋解元在裏頭,他會護著姑娘的。”

江左感受著耳邊傳來的陣陣癢意,只覺得耳根一陣發燙,連忙往旁邊移了些,心裏倒也清楚這小妮子向來鬼主意多,不免有些啞然失笑,小聲的嘀咕著威脅了句:“若是被姑娘知道你這樣算計她,定要將你趕出顧家去。”

荀瀟可一點兒也不怕他的說辭,滿不在乎的挨著江左,反問道:“你難道希望姑娘嫁去盛京?”

這話江左倒是沈默了,雖然顧家族親都覺得顧若芙若是能嫁去盛京侯府,那是莫大的造化。可於他們這些親近之人而言,讓她遠嫁可不是個好法子。況且當初小姐那般想要遠離,不惜一切的逃開侯府,他們這些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若說一定要嫁為官眷,那嫁給宋解元也是一樣的,以宋解元的才學謀一個官身只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到那時又有宋章作保,他家姑娘既有富貴又得權勢,這可比做那只能被困守宅院的侯府夫人要好的多。

況且自那人離開陵江府也有小半年,也未曾見他給小姐帶來只言片語的信件,實在不像是個用情有多麽深的人。

松青緩緩的點了點頭,示意荀瀟安穩坐好,他瞧著前方的路況,計算著什麽時候行事最佳。

而車廂內靜悄悄的,顧若芙與宋懷真雖坐在同一車駕內,但二人幾乎沒什麽交流,偶爾一兩句也都是與公務有關,宋懷真倒是幾次想要開口搭話,可瞧著顧若芙垂眸看著手裏賬本的模樣,終究還是不忍開口打斷。

他的目光落在了顧若芙執著書卷的手上。

忽又想起肖鶴淵那日言之鑿鑿的模樣。

這些日子來,他也清楚的知道,顧若芙可以接受那人的觸碰可卻無法接受他的觸碰,他總歸是比不得那人在她心中的重量。

可宋懷真心中卻尚有不甘,明明自己要比那人更加適合做顧氏的女婿,宋懷真掩著眼底的落寞,在心中勸慰著自己應該看開些,畢竟這半年來倒也不算是毫無進展,總比當初要親近了許多。

只想著時間可以再久些,可以讓他一點點的改變自己在顧若芙心中的位置,宋懷真正欲歇歇心思,閉目養神。

可車架突然猛的往前一頓,隨即便被急急的剎停,外頭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

宋懷真立即穩住身子,下意識便朝顧若芙的方向望去,原本安穩坐在位子上查看賬簿的人,忍不住驚呼了一聲,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晃動了身子,直直的朝著前面撲去,宋懷真當即也顧不得旁的了,立即撲身跪坐在地板上,穩穩的接住了朝前栽來的顧若芙。

二人皆是一聲悶哼。

一陣心驚膽顫之後,宋懷真感受著懷中的溫軟,心緒止不住的躁動起來。

外頭卻在此時傳來江左的詢問聲:“姑娘,宋公子,你們沒事吧?”

聽到這話的兩個人也頓時反應過來,眼下的姿勢頗有暧昧,顧若芙連忙撐起身子,從宋懷真懷中掙紮起來,立即回覆道:“無事。”

外頭的兩個人聽著顧若芙急切中又夾雜著些許澀頓之意,立即對了個眼神,知道自己的計謀成功了,荀瀟的臉上更是難以遮掩的激動之色。

荀瀟按住臉上驚喜之色,壓抑著激動,解釋道:“剛才前頭有位老伯趕路,差點撞上了,這才急急停車。”

顧若芙覺得有些奇怪,按照荀瀟以往的動靜,此時早該掀了車簾來查看情況,嘴上怕是早已罵出了聲,又怎會是這副規矩的樣子同她解釋。

思及至此,顧若芙不由得掀起前頭的簾子,伸頭往外瞧去,確實見著一個趕著騾車的老伯正從路中間緩慢移開,還一臉歉意的朝他們招手彎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抱歉了。”

顧若芙心中疑慮頓消,又坐了回去,有些赧然的對宋懷真道:“抱歉,方才失禮了。”

宋懷真連連擺擺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笑意溫和的望著顧若芙道:“我無礙的,若說失禮,也該是我的不是才對。”

荀瀟側耳貼在車簾外,聽著裏頭兩人的低聲對話,難免有些激動的在江左的肩膀上輕輕的錘了兩下,江左略有些無奈的將人攬了過來,小聲警告道:“你安分些。”

只是經歷了這一段小插曲,本就拘束的兩人,之間的界限倒是更加分明了。

除了起初的抱歉之言,一路沈默著抵達莊子。

“姑娘,到了。”

荀瀟才出言提醒,顧若芙便撥開了簾子,扶著荀瀟的胳膊便下了車。

才一站定,顧若芙便瞧見了站在遍地稻谷之間,正與身邊人交談,笑的已經瞧不著眼睛的陳太守。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顧若芙對這位太守大人的敬意也由衷的增加了不少,此前心中所帶有的偏見和猜疑,也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之中,變成了小肚雞腸的自我揣測。

陳太守確實是個好官。

“顧家丫頭,宋狀師快來。”陳太守瞧見了站在田埂上的人,立即笑著招手。

顧若芙跟著宋懷真繞了些路才到了陳太守的身邊,顧若芙忍不住回想起當初第一次來此地時,自己還不知所謂的穿著華麗的衣飾鞋子一到此處便傻眼了,只得硬著頭皮下地,再灰頭土臉的回家。

陳太守看著一前一後行至跟前的兩人,心裏的讚賞之意頗甚。

“實在是一對極登對之人。”

身側的官員也是笑著連連點頭,“大人不如保個媒,咱們也能跟著混頓喜酒喝。”

陳太守聞言卻笑著搖了搖頭,“這我可做不了主。”

畢竟他遠在盛京的那位老友可沒少給他交代,要看顧他家兒媳,若叫他知道自己攛掇著給他媳婦保媒,那莽夫非得劈了自己不可。

陳太守笑意盈盈的瞄著兩人。

但若是郎有情妾有意,自當是天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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