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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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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冠怒

顧若芙三人此時已是背腹受敵,她瞧了一眼身前持刃站定在不遠處的幾人,又看了一眼身後那個肥胖寬厚的身形,而他身後站著的人正是前些日子還信誓旦旦說要娶自己的周承光。

瞧著周承光臉上的神采,顧若芙便知此事恐怕與他也脫不了幹系。

可他難道不知周家當初的那件禍端的由來嗎?

顧若芙心中雖有猜想,可終究還是不忍心將少時的玩伴往那般齷齪之地設想,“周承光,今日之事與你有多少關聯?”

周承光聞言,目光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下意識的躲閃開來。

方衙內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顧若芙的身姿,她頭上雖帶著帷帽,但光憑著這窈窕身量,以及那盈盈一握的細腰,便足以叫張衙內神魂激蕩,此時,聽著這般清冽悅耳的聲音,臉上的覬覦更是難掩。

“顧小姐,你問他一條狗做什麽?有什麽事你直接問本衙內啊!”方衙內聲音猥瑣,臉上的笑意更是齷齪,沈沈的腳步朝著顧若芙邁進,“來本衙內的懷裏問,問什麽本衙內都可以告訴你。”

顧若芙瞧著他那滿臉油光的模樣,心中忍不住要作嘔,荀瀟見狀心中雖也膈應的慌,但也毫不猶豫的將顧若芙攬在懷中護著。

宋懷真顧不得腿上的箭傷,顫抖著扶著墻面緩緩起身,斜著身子半遮在顧若芙身前,“衙內,你身為太守之子,怎可知法犯法,口出如此惡言。”

方衙內聞言,神情之中滿是不屑,更是帶著幾分怨懟,“你算個什麽東西!?仗著自己考了個解元就沾沾自喜,還敢管到老子頭上。”

方衙內本就看宋懷真不順眼,當初宋懷真在鄉試之中考了第一,他父親還親自上宋家的門邀請宋懷真去太守府一敘,可這人實在狂悖,直接回絕了他父親的邀約。

方衙內瞧著他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心裏便是忍不住的一頓嘲諷。

“你!”

宋懷真被氣急,“大字不識一鬥的蠢物!”

“呵!你這狗東西,還敢口出狂言罵本衙內!”方衙內可極少被人忤逆,更別提被這樣指著鼻子罵,心中頓時火冒三丈,“我要剁了你這雜碎!”

說著,便急忙忙回身,從身後侍衛手裏抽出一把澄光寒亮的刀來,作勢便要朝著宋懷真砍去。

可他一個嬌生慣養的紈絝子弟,又經年累月的受了酒色的掏空,身子又實在算不得靈巧。瞧著倒是來勢洶洶,可實際卻是連個花架子都不如的。

宋懷真見狀立即閃身一躲,方衙內便立時撲了個空,一把撲在了一旁的墻壁上。

“哎呀!”

“衙內。”

方衙內一聲痛呼,周圍陪同的侍衛瞬間跟著驚呼了起來,連陪在一旁的周承光也不由自主的想要上前一步。

可轉瞬間,宋懷真一把奪過方衙內手中所持刀刃,立即調轉方向,直直的將刀刃搭在了方衙內的脖頸上。

“都給我滾開!”

一旁瞧著的人都立時驚住,就連一直站在宋懷真身邊的顧若芙也是大驚失色。

她目光緊緊的盯著宋懷真持刃的手,瞧著刀刃之下那一點因為方衙內顫抖時而擦出的血色,心裏不由的提了起來。

“啊!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方衙內此人愚蠢又惡毒,方太守又向來睚眥必報,事情發展至此已然是沒了退路。

宋懷真也未曾料想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田地,但此時做都做了,已然是沒有了後悔的餘地,他一咬牙,將刀刃又貼上幾分,眼神冷冽的掃視了周圍一圈,“統統都退開,否則便是魚死網破,我也要拉上他墊背。”

身旁圍著的人聞言立即往後退開,“別沖動。”

“不要傷了我們衙內,否則你就算是死,也得被挫骨揚灰。”

周承光在一旁瞧了許久,眉眼之間忍不住浮上一絲喜色和暴戾的意味,他瞧著顧若芙抓在宋懷真胳膊上的那只手,覺得礙眼至極,冷聲說道:“蓉蓉,宋解元孤家寡人,行事可以不計後果。可你呢?你背後有顧氏一族,你確定此時要同他站在一起,連累整個顧氏家族嗎?”

此話一出,宋懷真明顯感覺到,落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加重了幾分力道,宋懷真心緒難寧,“周公子不必混淆耳目,挾持衙內是我宋某一人所為,與顧小姐可沒有半分關系。”

說罷,宋懷真扯開了顧若芙拉著自己的那只胳膊,言行之中要與顧若芙撇清關系的意圖十分明顯。

可顧若芙又怎會無知至此,這件事若論連累,該是她連累了宋懷真才對。

顧若芙斷然不會在此時丟下宋懷真,遂立即又貼近了宋懷真一步,站在其身側毫不退讓的反駁道:“今日本就是你們有錯在先,當市逞兇,圖謀不軌,若真要去公堂上分辨一番,我亦不懼。”

周承光瞧著顧若芙這副樣子,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蓉蓉,你確定此時要一時沖動?非得與這人綁在一起。你難道就沒想想整個顧家會被你連累成什麽樣子嗎?”

顧若芙怎會不知?

方太守一手遮天,睚眥必報。

但瞧著周承光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對於這位童年玩伴,此時顧若芙倒算是認清了。

“我要如何,顧家要如何,與你有何關系?但無論如何,我不會拋下朋友,做一些背信棄義之事。”

這話顧若芙本意是說給周承光聽的,可此時落到眾人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意味。

周承光眼底的不甘難以遮掩。

方衙內被刀抵著脖子,雖面上不顯,但心中卻是又懼又怕的,見這一群人,全然沒有一個將他的生死放在心上,不免有些氣急敗壞的朝著他們大吼道:“你們這些混賬!沒瞧見本衙內還被刀抵著嗎?還不給我砍死他,我就不信他真敢拿本衙內做……”

可話還未說完,方衙內只覺得自己脖子上瞬間逼來一陣寒涼的冷意,原本那細微的痛感瞬間被拉大,一息之後,他甚至感覺到了脖頸上有溫熱的液體劃出,瞬間嚇得魂離九天,立即哇哇亂叫道:“啊!別殺我!別再動了!”

周遭的人見狀,頓時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連連往後退,勸慰道:“別激動,我們這就走,別傷害衙內!”

若是叫方太守這一顆獨苗苗折在了這裏,到時別說是宋懷真和顧若芙這兩人難逃其咎,他們這些隨侍的人恐怕也得一同被送去見鬼。

周承光瞧著宋懷真朝他射來的不善目光,只得捏緊了手中的折扇,目光戒備的往旁邊退開。

巷子裏瞬間被清出了位置,宋懷真瞧了一眼不遠處的路,在心裏計算著逃跑的路程,可腿上從未間斷的傳來的劇烈疼痛感,就快要讓他支撐不住了。

宋懷真咬緊牙關,忍下腿上的痛意,對顧若芙說道:“顧姑娘,快走。”

顧若芙聽著他的意思,全然是沒有要跟自己一同逃離的想法,立即不願意了,一手扯住宋懷真的袖子,“要走一起走,我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你一個人在這兒。”

宋懷真的臉色已經慘白,唇色也在逐漸褪去光彩,顧若芙哪裏還看不出來他此時的強撐之意。

“姑娘,再這麽拖延下去,我們可一個都走不掉了。正如周公子所言,宋某不過孤家寡人一枚,無牽無掛的,可顧姑娘你不一樣,你得想想你身後所站著的顧氏族老,今日之事皆是我宋懷真一人所為,與你無半分關系。”

話音落,從巷子中傳來一陣拍掌叫好的聲音,“好好,你小子倒是有些骨氣在的。”

顧若芙一聽這聲音,眼中頓時露出喜色。立即轉眸循聲望去,便瞧見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宋章帶著江左一同趕來了,顧若芙驚喜的喊道:“宋叔!”

而荀瀟的目光則落在了江左的身上,今日出門時還穿的好好的衣裳,此時已經被刀劍劃得有些零碎,左臂處甚至還洇著血色。

荀瀟不由的問道:“你受傷了?”

江左輕輕的搖了搖頭,“無事。”

隨即便見著宋章將劍搭在了。方衙內脖頸的另一邊,而此時被夾在中間的方衙內,只覺得自己這顆項上人頭實在是難保,嚇得不禁有些腿軟,卻被眼疾手快的宋章一把捏住了胳膊。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

此時有了宋章和江左的加入,顧若芙心裏倒算是安定了幾分,可瞧著依舊被挾持著的方衙內,心裏還是焦急的緊。

宋章也註意到她的目光,“回去再說。”

巷口處原本氣勢洶洶的一行人,在瞧見被刀抵著脖子的方衙內後都立即眼神忌憚的往後退開,方才為首的那一人此時身上也是多處掛了彩,形容狼狽的盯著宋章不放。

畢竟他這一身傷可都要拜這位所賜。

“顧家好大的膽子,敢縱容手下挾持衙內,你們等著接受太守大人的怒火吧!”

宋章聞言卻是輕蔑一笑,“我不過一介江湖散客,跟宋家可沒什麽關系。”

說著他便示意顧若芙帶著荀瀟和江左先行離開,顧若芙對宋章倒是放心得很,以他的功夫想要脫身實在不是什麽難事。

可宋懷真呢?

宋章知她心中顧慮,立即從江左手中接過宋懷真,將人攙在自己身邊。

顧若芙這下倒是懂了,見宋章朝她點頭,立即便拉著荀瀟和江左離開。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顧若芙總覺得宋懷真似乎有些抗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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