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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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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生

盛京街頭,原本花燈螢火應接不暇的盛況,隨著街尾處的動蕩變得混亂不堪。

肖鶴淵出手狠戾的對上了為首的彪形大漢,手裏所持也不知是從何處拾來的刀刃,耍的唰唰作響。

松青幾人目光之中皆是不可置信,他家公子不是不善刀兵嗎?現在這個招式老練的是誰?

那邊的巡防軍收到消息,也是急匆匆的朝這裏趕來。

“小主子,我們該離開了。”江左提醒道。

顧若芙點了點頭,等巡防軍封城就真的出不去了。

正欲轉身,顧若芙的視線裏突然闖進一個略顯焦急的身影。

“小姐!小姐?”素月被人流沖撞著,難以穩住身形,可嘴上的呼喚聲一聲也不歇。

顧若芙心間實在不忍,吩咐道:“江左,帶她進來吧。”

“是。”

片刻後,江左便拎著還在掙紮的素月走了進來。

“你放開我!我家公子就在那裏,他會抓住你的!”小丫頭張牙舞爪的揮著手,可半晌也未能碰得到江左一片衣角。

“素月。”

素月聽到聲音,立即轉眼朝顧若芙瞧來,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睛裏變的亮晶晶的,可隨即臉上又是一抹擔憂,連忙跑過來將顧若芙護在身後,忐忑的警惕著江左。

“小姐,別擔心,公子就在附近。”素月寬慰道。

看著外頭巡防軍逐漸過來,顧若芙也來不及解釋太多,一把拉著素月跟在江左的身後。

素月起初還有些困惑,可很快也就瞧明白了。

這個人,是來接小姐的。

素月回想起今日出門時,在府外瞧見的那個背影,應當就是這個人了。

素月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一直任憑顧若芙拉著自己跑。

他們停在了一處巷口,河岸邊的垂柳下早已等待了一艘小船,看起來倒是與湖面上的那些個花船無甚區別。

“小主子,快上船。”

江左的聲音拉回了素月的思緒,看著依舊牽著自己的那只手,素月輕輕的掙紮了起來。

“小姐,就到這吧。”

顧若芙有些不解,回頭瞧著素月,“你不跟我走?”

素月搖了搖頭,眼睛裏突然溢出一些淚光,“不了,小姐能看到你平安離開就夠了。”

“為什麽?”

為什麽不跟她走?為什麽不攔著她?

顧若芙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想問的是哪一個。

“素月只希望小姐可以開開心心的。”素月吸了口氣,壓了壓眼中的淚,“我知道,小姐很想念你的家人,所以,小姐回家吧。”

“素月也要回家了。”

顧若芙心間一顫,她一直都知道的,素月是侯府的人,素月的家也在侯府之中。

顧若芙忍著眼中的酸澀,誠懇道:“謝謝你,素月。”

素月想回一句的,可是嗓子裏堵堵的說不出話來,便只好這樣目送著顧若芙轉身。

顧若芙擡手擦了一下眼淚,吩咐道:“江左,敲暈她,送回那家鋪子裏,我們在渡口等你。”

素月還未來得及理解顧若芙的意思,便見那人朝自己走來。

“不……”

素月想拒絕,可是江左倒是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直接將人敲暈扛在了肩上。

另一邊,肖鶴淵一行人在巡防軍來援之後,很快便控制住了那一夥人。

而在一旁觀望許久才覺大事不妙的文越郡主,十分不合時宜的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誤會誤會!他們只是我的護衛而已。”文越郡主慌忙的想要從巡防軍的手裏將人救下。

可天子腳下,持刃在大街上公然襲擊朝廷命官,縱使是榮王親駕在此,也不可能憑借三言兩語就叫人放人。

“還請郡主自去與陛下解釋,我等也只是依律行事。”巡防長史絲毫不留情面,冷著臉叫人將鬧事的一夥人押走。

肖鶴淵冷眼瞧著那個被自己刮了數十刀的大漢,瞧著他渾身鮮血不盡的模樣,心裏只覺得痛快至極。

心頭的惡氣已出了大半,肖鶴淵也不想再跟這些人糾纏,他的蓉蓉還在等著他。

肖鶴淵扔下手裏沾了血漬的刀刃,朝著那家鋪子走去。

文越郡主被落了冷臉,心裏又實在有氣,遂將滿腹的怨懟瞬間轉移到了肖鶴淵的身上。

“肖鶴淵,你站住!”

略顯跋扈的語調從身後傳來,肖鶴淵卻置若罔聞,徑直朝著屋內掠去,可一進門,瞧見橫躺在地上的店家,瞬間覺得大事不妙,環顧了一圈之後也再沒見著人影。

肖鶴淵忍不住一陣心驚,連忙奔襲上前試探店家的鼻息。

在感受到那股溫熱之後,心裏松了一口氣。

而跟著一起進來的文越郡主,瞧見肖鶴淵這一架勢,瞬間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連忙擺脫嫌疑道:“不是我,我沒叫他們殺人。”

肖鶴淵聞言,立即憤恨的擡眼,文越郡主也被這樣冷漠的神情嚇了一大跳,忍不住合盤脫出道:“我只是叫他們把人帶走,我沒想對她怎麽樣。”

現在人找不見了,肖鶴淵聽到這樣的話,更是著急,瞬間失了分寸,上前一把捏住文越的脖子,質問道:“你把蓉蓉藏哪去了?”

“我…沒有…”文越郡主掙紮著,可束縛在她脖子上的大掌就是不肯松動分毫。

肖鶴淵聽不得一句解釋,上輩子若不是她從中作梗,他們二人怎麽會平白多了那麽多坎坷。

“誰在那裏?!”

外頭突然傳來松青的呵斥聲,肖鶴淵的思緒瞬間被拉回,隨即松開了手。

她還不能死,最起碼不能死在自己手裏。

肖鶴淵將人丟在一旁,朝著外頭瞧去,便見上方的位置有一熟悉的身影墜下。

肖鶴淵心頭一驚,正欲起身去接時,松青已經快他一步將人接住。

“素月姑娘。”

松青的呼聲傳來,肖鶴淵突然松了一口氣,待回神去查看時,那道黑影已然沒了蹤跡。

“公子,還活著。”松青將人抱到肖鶴淵的跟前。

肖鶴淵瞅了一眼,立即追上了那邊還未走遠的巡防軍,“杜長史,剛剛還有一賊人朝著城門的方向逃竄了,還請長史立即下令關閉城門。”

今日原本早已到了閉城的時辰了,但是今日情況特殊,城中尚且逗留了許多城外的商販和行人,是以等宵禁之後再一並關城門。

可此時城中危急,關城門搜查同夥確實是上上之選。

顧若芙在渡口等了許久,才見有一黑影從暗中閃出,一旁站著的荀瀟見到來人也是明顯的松了口氣,頗有些激動的喊道:“姑娘,是江左來了。”

“嗯。”

可是在其後亦有奔襲趕來的一行人,瞧那樣子應當是城中巡防的人。

“江左怎麽會招惹到這些人?”荀瀟語氣擔憂。

可為首的那個人,顧若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沈吟片刻,顧若芙突然吩咐道:“開船。”

旁邊的人聞言雖有遲疑,但也立即依令行事。

荀瀟知道小主子的顧慮,心裏也只能盼望著江左可以自求多福。

顧若芙突然從旁邊搬來堆在一側的竹竿,對著船上的另一位抱劍的俠客喊了一聲,“宋叔。”

宋章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顧若芙的打算,隨即一直冷著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色。

他心中慶幸,小主子還是和從前一樣,沒被這滿嘴仁義道德的盛京汙染。

“來了。”宋章爽朗的聲音傳來,他從顧若芙手中接過竹竿,一把擲向岸邊的位置。

江左見朝著自己直襲而來的竹竿,心間頓時了然,不禁加快了腳上的動作,飛身朝上面躍去。

而宋章接連又朝著岸邊擲出四五支竹竿,直到看著江左已經飛身掠到跟前,立即伸出手將人一把拉了過來。

“多謝。”

江左即使已經落了地,可剛剛的舉動仍舊讓他有些心有餘悸。

荀瀟也是同樣的擔憂,“剛剛真是嚇死我了,你要是踩空了一步,可就得去江裏餵魚了。”

江左被這話氣笑了,擡手在荀瀟的腦門上敲了一下,“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宋章見這二人實在有趣,也加入了聊天之中,拍了拍江左的肩膀,嘲諷道:“早知道你是旱鴨子,方才就該我去迎丫頭回來。”

宋章是顧若芙母親的好友,也是從小看著顧若芙長大的叔叔。

這邊三人聊的歡,可顧若芙卻沈默著站在了船邊,眉眼之間是濃濃的憂思。

宋章抱著劍站到顧若芙的身側,順著她的目光瞧向了岸邊那一夥人,其中為首的一位是一個模樣俊俏的郎君,此時正深情脈脈的瞧著他們這邊。

宋章瞬間對他起了防備之意,連忙舉著劍將顧若芙護在身後,“丫頭你放心,宋叔在,絕不會讓他再帶你回去。”

顧若芙輕嘆了口氣,按下了宋章的胳膊,緩緩的搖了搖頭道:“他若執意想留我,你攔不住的,我也不會跟你走。”

“為何?”宋章不理解。

明明費了這麽大周折才離開的,難道就要為了一個男人就放棄了?

江左有些力竭,原地屈膝坐下,“那是永安侯府的嫡公子肖鶴淵,以他背後的勢力,顧家無力與他抗衡。”

宋章心頭瞬間不是滋味,臉上也同樣是憂愁之色。

他孤家寡人倒是不懼,可他倒是忘了,丫頭的身後是陵江府顧氏的一百多號族人,她確實沒那個資格去和王侯較量。

“可既如此,又為何要這般大費周章?”宋章不理解。

沒有人理他。

而船依舊在堅定不移的駛離渡口。

顧若芙看見那個穿著甲胄的人上前一步,正欲舉起令牌,卻被一旁的肖鶴淵按住了動作。

二人不知說了一句什麽,巡防軍的人便轉身撤離了。

顧若芙長長的舒了口氣,臉上也是久違的松快之意,她朝著渡口的位置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保重。”

肖鶴淵心中不甘而又苦澀,可在看著船上人的舉動之後,心間微微有了松動。

他的蓉蓉只是回家了,他的蓉蓉還會再回來的。

想到這裏肖鶴淵心裏好受了些,他受了蓉蓉一禮,自然也該回一禮。

想著,他便也朝顧若芙彎腰拱手。

二人,此時客套的像是當初在侯府初見時的模樣。

記憶中的那一聲“肖家表哥安”,倒是格外的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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