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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般因果總是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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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花和奚一人去找飼養毒蛇的蛇婆婆,王淩燕不禁十分擔憂:“和奚一人去蛇窩找人,會不會出事?”

沈姜道:“你曾說過,一個小小的弱點,便能置人於死地。和奚經過此事,該會意識到這一弱點的致命性了。你不用擔心,他身上帶了雄黃粉,毒蛇再毒,還是會怕人類這些驅蛇的藥粉,何況,這裏還有人等著他呢!”

王淩燕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又在床邊守了一會兒,祁興便去而覆還,徑直朝王淩燕走去,滿臉關切地提議著:“燕燕,這兒我安排人來守著,你去歇歇吧。”

“也好。”王淩燕並不推辭,轉而叫過臉色有些不對勁的沈姜,“沈姜,我有些話要與你說。”

沈姜見她神情嚴肅,不敢含糊,腳步沈重地跟著王淩燕出了屋子,徒留祁興一人顧影自憐。

王淩燕從村頭走到村尾,才在一處草木零星的斷石殘垣下停住了腳步。

此處荒涼,少有人經過,在這天光初開的清晨,更是寂靜得令人心慌。

沈姜隨著她坐在一處高高的土堆上,看她一截一截地扯著手邊的枯草,才知她心緒煩悶,當即便攬過了她的肩。

“你有意避開玄垠,要與我說的事,是與他有關?”

王淩燕嘆息著從懷裏摸出一卷卷軸,鄭重地遞到沈姜手裏,語氣依舊嚴肅:“這是司樂坊的聶坊主托蘇聰帶過來的,你看看。”

沈姜松開她的肩膀,忐忑地接了過來,隨口問了一句:“這是什麽?”

“拓印而成的先帝遺詔。”

沈姜驚了一驚:“遺詔在雲笙手裏?”

王淩燕皺著秀眉,一臉凝重:“該是王爺將遺詔交給了聶坊主保管著,所以,當時我才未能在王府裏找到雇主所說的遺詔——沈姜,你先看看遺詔內容,再拿主意。”

遺詔內容與前朝諸多帝王遺詔一般無二,頌古揚今、國泰民安之類的話占了很大的篇幅,最後一段的文字裏卻寫道:

朕感天命難違,觀皇七子玄垠,性情敦厚親善,克己守禮,必能承繼大統。文武群臣,務必同心輔佐,共保家國萬萬年。

沈姜一字不落地看下來,王淩燕的聲音便在耳邊再次響起:“我雖讀不懂很多詞句,可也識得字。沈姜,先帝遺詔上不立太子為帝,卻另尋他人,他不怕朝中百官不同意麽?”

沈姜雙手緩緩卷著卷軸,聲音毫無波瀾:“太子若死了,一切都順理成章。”

帝王家的事,王淩燕理解不了。然而,遺詔裏的內容已讓她明白了當年後宮之亂的前因後果。

一切都只是先帝的計謀。

為了鏟除姜家在朝中的勢力,便先從囯丈身上下了手,隨後便是後宮之主的姜皇後。

王淩燕不知沈姜從前在宮中過著怎樣的生活,但是,從先帝的態度來看,他其實過得並不順遂。即便擁有崇高的太子身份,也只是先帝別有用心的“關愛”。

直到現今,王淩燕才明白,沈姜為何在提到先帝時,言語中並沒有親近之意。

她似乎從未聽到他如祁興一般,喚先帝一聲“父皇”或是“父親”。

“沈姜。”王淩燕見沈姜始終沈著臉盯著手中的卷軸,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你……你沒事吧?”

沈姜垂頭沈思許久,才將卷軸緩緩地送回到王淩燕手中,低聲道:“燒了吧,別讓玄垠看見。”

他起身離去,王淩燕收起卷軸追過去,沈姜只是微微笑著:“我沒事,只是有些亂。我在村裏隨意走走,你用過早飯後,在屋裏等我。”

王淩燕能理解他此時的心情,並沒有再糾纏。

王淩燕回屋將那卷卷軸燒了。

獨自在屋內用過早飯,她從祁興口中得知蛇婆婆被花和奚綁了過來,本欲過去瞧瞧情況,沈姜正從外邊走了進來。

祁興唯恐他怪他來此單獨見王淩燕,不待沈姜黑下臉,拔腿便向外跑去。

哪知沈姜卻在他身後叫住了他:“玄垠,轉告蘇侍衛,放了沈谷主。還有,午後召集你的人和村人在院中集合。”

祁興頓住腳,回身道:“沈姜,即便你真是未來的一國之君,但是,在我的地盤,別總是命令我啊!萬一讓人聽到看到,我在祁門哪裏還有威信可言啊!”

沈姜彎唇笑了笑:“祁堂主,事關重大,請務必妥善安排!”

祁興無奈地翻了翻白眼,朝一旁暗暗發笑的王淩燕問著:“他這態度上有變化麽?我覺著還是在命令我啊!”

王淩燕笑道:“他一向如此。”

祁興依舊有些不平,沈姜卻突然沈聲說道:“終有一日,沒有人能命令得了你。”

似乎不願再與他糾纏如此無聊之事,沈姜拉了王淩燕的手,轉身便鎖上了屋門。

祁興只能悻悻而去。

沈姜在藥罐子那兒喝了一些酒,坐下喝了一杯涼水,王淩燕便坐在一旁問道:“吃了麽?”

沈姜點頭:“在外祖父那邊隨意吃了一些。”

王淩燕卻笑著責備道:“我瞧著你還喝了許多酒,也不看看是什麽時辰!”

沈姜笑道:“你嘮叨這些瑣碎之事,倒像是妻子嘴裏說出來的話,開始懂得嘴裏心裏都關心丈夫了。”

王淩燕拉下臉打了打他的手臂,沈姜順勢拉她的手:“好了,與你說正事。”

王淩燕立時坐正了身子,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沈姜傾過身子,在她耳邊嘀咕了好一陣子,王淩燕聽著聽著,擰緊的眉頭,不由慢慢松開了。

“你決定如何?”沈姜坐正身子,正色問道。

王淩燕毫不猶豫地答道:“就按你說得辦。我一直擔心你們之間會因此有了嫌隙,你既然這樣決定了,我自然會一直站在你身後。”

沈姜捧起她的手,低下頭輕輕吻了吻,笑著望著她:“我想了許久,這無疑是老天賜予我的一次機會。我一直想著一旦進了這場局,要如何脫身,如今倒好,省了不少事。雲笙托蘇侍衛送來這卷卷軸,顯然是在試探我們……燕子,時機未成熟之前,千萬不能將此事透露出去。”

王淩燕點頭:“我知道。”她猛然想起了什麽,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姜,緊繃著臉問道:“你讓祁興召集村人……你連我也算計?”

沈姜見她動了怒,認真地道:“燕子,未能經過你同意,擅自做主,是我的不是,但是,以你的性子,我知道你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先斬後奏,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知曉了先帝的用心,王淩燕更是心疼沈姜。雖未能參與他的過去,但是,未來的風雨,她願與他一同面對、承擔。

王淩燕伸出胳膊抱住了他,伏在他胸口,低低地說道:“沈姜,你總是在逞強。我從未真正理解過你,一直認為你對外人太過冷漠,十分不近人情,可你一直都在替別人承受著,任外人如何誤解,自己卻從不說出來。”

沈姜低頭看她:“你能懂我的心,便夠了。”

王淩燕卻懊惱地道:“我從前也不懂你。有些事,你從不與我說,我以為你並未完全信任我……我瞞著你試探祁門主,你心底是不是也怨過我?”

沈姜道:“沒有,我知道你做事有自己的思量。不過,往後有什麽事,我不希望你一個人扛著。”

王淩燕仰頭笑道:“好!”

祁門紅是祁門中人自釀的江浙黃酒,燙過之後再喝不易醉,後勁卻足。

沈姜喝的是燙過的祁門紅,此時後勁上來了,抱著王淩燕溫暖的身子,已有些心癢難耐、口幹舌燥。

王淩燕揚起的甜美笑靨瞬間摧毀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低下頭,猝不及防地銜住了她的兩瓣唇。王淩燕受驚般地推了推他,他抱緊她,輕輕咬了咬她緊閉的雙唇,趁她吃痛張嘴之際,一手扶過她的後腦勺,與她唇齒纏綿著。

在男女之間的親近上,王淩燕從來處於被動地位,對情/事更是懵懵懂懂。之前雖是被他占過不少便宜,可他向來都是理智的,從未有這樣忘情過。

王淩燕的身體找不到好的依托點,被他箍得難受,便垂下腦袋,歇了一口氣。

沈姜卻緊追不放,又低下頭去吻她耳後根:“補上昨夜的洞房事宜。”

王淩燕微微喘著:“去床上……”

真正面對此事,王淩燕與許多閨閣裏的姑娘一般,緊張又羞澀,渾身緊繃得不敢動彈。沈姜捉住她緊握成拳的右手,一點點掰開,耐心地引導著她摸上自己的眉眼。

“這是我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

手指隨著他的指引,一寸寸往下移,王淩燕的心也在一點點地平靜下來。在沈姜一邊親吻著她,一邊單手解著她的衣襟時,她被他故意使壞的手撓得渾身發癢,嘴裏嬌笑連連。

她一面去抓他的手,一面張嘴去咬他的耳朵,忍著笑說道:“癢死了!”

盡管沈姜已是十分小心了,王淩燕仍舊疼得眼淚直流。

她身心俱疲地窩在被子裏,透過漏進被子裏的一絲光看到床上的那一團殷紅時,頓時氣得伸手去打沈姜。

“你還說沒用力!流血了!刀劍砍在身上也沒那麽疼!”

沈姜神情驀地一頓,有些訝然,又有些難為情。他硬著頭皮解釋道:“這是處子之血,女子初次與男子同房時,都會留下這個,你不知道?”

王淩燕從他話裏聽出幾分嘲笑,微微紅了臉,道:“又沒人與我說過,我怎麽會知道?”

沈姜抱住她,輕輕吻著她的額頭,笑道:“如今知道了。要是還有不懂的,我日後再教給你——你身子若是不適,我去找玄垠說說,午後的計劃便推遲到明日。”

王淩燕道:“事不宜遲,按計劃進行吧。我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哪裏有那麽柔弱?”

前一刻,她還對他大打出手,似小姑娘蠻橫撒氣一般;這一刻又是如此大義凜然,已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妻子。

這正是他最喜歡她的樣子。

小事上,可以任性無理;大事上,從來都極有主見,敢於擔當。

“燕子,從此以後,至死不離。”

王淩燕不想他會突然動情地說出這樣一句誓言,盯著他帶著淡淡笑意的雙眼看了許久,她笑著回了一句:“好。”

沈姜笑著將她抱過,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要相信,我會一直愛著你。”

王淩燕在他懷裏輕輕點頭。

沈寂了許久,她又聽見他緩緩地道出了一句話來。

“我愛你,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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