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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心相悅共其柔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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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沈郎,沈姜。”

王淩燕多麽希望自己聽錯了,澀澀地再次詢問道:“誰?”

兩名少女異口同聲地笑道:“鬼影沈郎,沈姜。”

聽聞,王淩燕從祁興掌中掙開被他緊緊牽住的右手,一把揭開了眼前的黑布,怒不可遏地笑罵道:“姐弟成婚,還有人倫麽?”

而兩名少女見她揭了黑布,當即指著她,斥道:“谷園規矩不可破!你壞了規矩,就別怪我們不講道義了——肉丸子!”

肉丸子聽到叫喚,忙撒腿跑了過去。

片刻,古樹參天的山谷裏頓時響起如雷鳴般的“嗡嗡”聲。

“山谷不歡迎不按規矩行事的病人,二位若知趣,還是請回吧!不送!”

話音一落,兩人一犬的身影便漸漸被風雪吞沒,杳無蹤跡。

看著頭頂遮天蔽雲的蜂子氣勢洶洶而來,王淩燕不禁皺了皺眉頭,絲毫不敢大意,卻又束手無策。

不知是雪片裹著蜂子,還是蜂子攜著雪片,王淩燕眼中看到的只是黑壓壓一片,早已分不清雪與蜂了。

她此刻倒有些後悔自己未能沈住氣,惹惱了前來引路的兩名少女。

面對如雪片牛毛般的蜂子,除了躲避,無絲毫還手之力。

王淩燕從未見過這種通體雪白的蜂子,被蟄上一口,除了被蟄時的輕微刺痛外,她卻是無絲毫不適。而祁興無意中被蟄一口卻覺渾身奇癢無比,痛苦不已。

王淩燕不知何故,脫下外邊的衣裳包住他的頭,將他拖到巨大的古樹後,暫時躲避著蜂子的襲擊。

聽著祁興嘴裏不斷溢出的痛苦呻/吟聲,王淩燕不禁慌了神,扶著祁興的胳膊,焦急地問著:“祁興,你怎樣了?”

祁興見王淩燕臉上被蟄了幾口,忍著不適,問道:“你沒事?”

王淩燕點頭,滿臉疑惑地道:“我也不知怎麽回事。”她的腦中忽然靈光一閃,趕緊掏出腰間的小匕首劃破了左手食指,將手指送到驚楞不已的祁興嘴邊,笑道:“我體內有血蠍子,它的毒性滲入我的血液,許是與那些蜂子的毒性相克。你喝一點我的血試試?”

祁興原本有些難為情,可見她如此焦急關切的神情,頓覺心口暖暖的。

“怎樣?”祁興喝下血沒多久,王淩燕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祁興眉眼處皆是難以置信:“你的血真的有用!”

“沒成想倒是因禍得福了!”王淩燕喜不自勝,一邊說著又一邊往自己和祁興臉上塗抹著鮮血,“這樣,就不怕被蟄了!”

祁興靜靜地看著她滿臉歡喜地往他臉上塗著血,冰涼的指間帶著血液的溫熱,抹得他的心尖如同流入了股股暖流。他擡手抓住了她的左手,目光溫和又憐惜地看著她,輕聲說道:“燕燕,夠了。”

王淩燕此時才意識到方才的舉止有些不妥,正要抽回手腕,祁興已是將她仍流著血的手指送進了嘴裏,而後取過懷裏的藥粉抹在她手指上,撕下衣袖一角替她包紮了手指上的傷口。

王淩燕撥了撥纏著衣袖的手指,沒有多說,率先起身道:“那些蜂子似乎怕我的血,這樣我們可以放心前行了。”

祁興提醒道:“前面的路會更不好走,我們還是當心些。”

王淩燕不死心地問道:“這裏的路,你當真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祁興歉然而笑:“我只在當日見過芬兒後,便被送出來了。當時來去匆忙,還真不知這谷中這許多奇奇怪怪的規矩。”

王淩燕卻低沈地道:“我想不通……沈姜如今與傀儡無異,為何會同意……”

祁興道:“既是如此的話,這門婚事顯然不是沈姜能做主的,而據我猜測,你那位師姐……不,這裏的谷主怕是多年前便對沈姜芳心暗許了。燕燕,你仔細想想她與沈姜相處時的情形……”

王淩燕煩躁地搖頭:“我不記得了。那時大家都還小,我想不起來什麽,而且……沈姜來金鉤門兩年,老夫人便回了金鉤門,師姐也正是在那一年離開了金鉤門,後來,小和裳便被沈姜帶回了金鉤門……我只記得他與小和裳的事。”

祁興不想看她如此模樣,出言寬慰道:“我們爭取在兩人禮成前趕到!”

王淩燕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

而令王淩燕未曾料到,在她與祁興被困林中的石頭迷陣時,前來破解迷陣的是她不願再見的沈硯。

沈硯撐著傘將兩人請出迷陣,笑容可掬地說:“姐姐讓我來接應你,請你喝杯喜酒,算是為先前引路的兩個丫頭的不敬之處,賠個罪。”

王淩燕絲毫不領情,冷笑道:“她們不過是按規矩辦事,何來不敬?倒是我們該感謝沈門主紆尊降貴前來請兩個不懂規矩的江湖粗人!”

沈硯不動聲色地笑道:“燕兒,說話不必如此刺人。”

祁興適時地道:“請沈門主帶路吧!”

奇怪的是,沈硯將兩人帶出古樹林後,反而繞了路到了山谷後,從另一條崎嶇不平的山谷小路進了喜氣洋洋的後宅。

宅中穿紅著綠的娉婷少女皆面帶喜色,來來回回地穿梭忙碌著。

看著這般景象,王淩燕心中很不是滋味。

過路的少女對沈硯都極其恭敬,見他帶了兩位生人進來,只是疑惑地瞟了一眼,並不多問。

沈硯遇上正從後宅正中間屋子出來的一名少女,攔住她問道:“沈郎如何?”

那少女苦惱地道:“還是不願換上喜服!這樣下去,何時能拜堂啊?”

沈硯望著那間燈火喜慶的屋宇,笑了笑:“我請了人來,這邊的事便交給我。”

少女望了望滿身風雪的王淩燕和祁興,雖有些疑惑,卻也不敢質疑沈硯的話,福了福身子,便離開了。

沈硯回頭對王淩燕笑道:“姐姐替沈姜治療了這些日子,他雖能如常人一般起臥行走,知饑飽寒熱,這心智未恢覆,仍舊不是個正常人。屋裏的丫頭本是為他換上了喜服,他原本很高興要成親了,知道新娘不是你,囔著鬧著把喜服脫了,哄了許久也不肯穿上。”

王淩燕無法想象沈姜會如何鬧,畢竟,沈姜一直都是沈著冷靜之人,哪裏鬧得起來?

她不等沈硯繼續說下去,笑問:“這便是你請我來的目的?讓我哄著他穿上喜服,看著他迎娶別人?”

沈硯笑而不語。

王淩燕嗤笑一聲,大步踏上屋前的臺階,一腳踹開了屋門,大喊一聲:“沈姜!”

沈姜藏在衣櫃後,聽到這怒意十足的叫喊,更不敢露面了。

王淩燕屋子裏找了一圈沒找著人,問著緩緩進屋的沈硯:“沈姜呢?”

沈硯無奈地向她指了指內室的楠木衣櫃,王淩燕一眼看過去,正看到衣櫃後藏著的一雙腳。她快步走過去,一手扶著墻,一手扶著衣櫃,在看到不斷往墻角躲避的人時,多日尋找的艱辛終於化作一聲柔腸百轉的叫喚。

“沈姜。”

她側身擠進衣櫃與墻壁的縫隙裏,在昏暗的燈影裏,抱住木然呆滯的沈姜,仰著腦袋看著他:“沈姜,不要成親,跟我走吧。”

沈姜微微低下頭瞅著她,木然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絲疑惑。他任由著王淩燕緊緊地靠在他懷裏,許久許久,才平淡而幹澀地說著:“我要成親。”

王淩燕一聽便急了,卻又忍住心口的火氣,問道:“你要和誰成親?”

沈姜似乎有些怕她的氣勢,戰戰兢兢地道:“和燕子……和你。”

王淩燕一怔,嘴角露出了笑。

這樣怯弱膽小的沈姜,是她從未見過的沈姜。然而,無論他變成何種模樣,哪怕真的變不回那個睿智冷靜、深沈溫和的沈姜,也始終是她的沈姜。

他為她經此磨難,卻始終記著她念著她,她心中又愧又憐。

這裏的空間逼仄又昏暗,王淩燕哄著沈姜一步步出來,目光鎖住負手而立的沈硯,簡短而直接地道:“我要帶沈姜離開!”

沈硯斂眉微笑:“你們走不了。”

祁興本是在外望風,在屋內聽了王淩燕的決定,正要進屋與她共同面對沈硯,卻看見眾人擁著一名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匆匆前來。

他快速閃進屋內,目光在沈姜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在王淩燕耳邊低聲道:“新娘子來了。”

王淩燕皺眉,忙將沈姜拽到身邊,緊緊抓著他的雙手不放。

沈姜默不作聲地看著她,看看祁興,忽挪動腳步更加靠近了王淩燕,伸出手指點了點她臉上的血漬,嘀咕道:“你們臉上怎麽都有血?”

方才躲在衣櫃後,光線太暗,他未曾留意到,此刻見了,卻是忽然問了出來。

祁興見沈姜能自己思考一些問題,較之最初好了許多,便欣慰一笑:“燕燕為了見你,可受了許多苦,你可別再丟下她了!”

沈姜並未回答祁興,見沈眉南已獨身一人進了屋,他似未看到一般,捧起王淩燕的臉蛋,用衣袖使勁擦著她臉上的血漬。

王淩燕看他緊皺著眉頭擦拭著難以擦掉的血漬,那樣認真專註的神態正是她所認識的沈姜,又聽他懊惱地嘀咕道:“擦不掉。”

王淩燕笑道:“不急於這一時。”

她抓住沈姜的手,望著已走到自己跟前的女子,笑著招呼了一聲:“師姐。”

沈眉南朝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盯著她看了看,目光卻定在了沈姜臉上。

她一身艷麗嫁衣在身,端莊美麗,仿若一朵青蓮染了血,於文雅嫻靜中,多了一份動人心魄的嬌艷秀美。

沈眉南輕啟朱唇,低喚一聲:“小生姜,到姐姐這兒來。”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中秋,我不管,我要出去浪~~~

今天的更新就先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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