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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重逢另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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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淩燕與沈姜的身形還未走遠,一直默默關註著荒野地裏的情況的天一閣黑衣殺手便將路給堵死了。

“將尊者留下!”

王淩燕笑著看了一眼沈姜背後昏死過去的花和奚,抖動著手中的赤練鞭,搖著頭緩緩地說道:“天一閣多次找我們麻煩,不給你們的這位尊者一點苦頭嘗嘗,難解我心頭之恨。”

她兩步繞到沈姜身後,動作粗魯地將昏死過去的花和奚弄醒。花和奚一見王淩燕的臉,頓時氣得渾身發抖,可看到她肩頭盤旋著的青竹蛇,氣勢瞬間弱了下去,心安理得地縮著脖子趴在沈姜的肩背上。

“讓你的人識相點,給我們讓路!”王淩燕一見花和奚醒來便當起了縮頭烏龜,揪住他的後衣領,威脅道,“否則,小青會加倍來伺候你!”

花和奚只覺那蛇頭在自己眼前不停地晃啊晃,心裏又苦又氣,正要向沈姜求救,卻聽沈姜說道:“醒了,便下去。”

虎落平陽被犬欺。

花和奚只能認栽,在王淩燕的威逼下,甘為人質,喝退一眾黑衣殺手,硬生生被王淩燕扯著後衣領走出了荒野地。

祁興作壁上觀,荒野地裏的談話,從頭至尾,他都一字不落地聽在了耳裏。看著王淩燕挾持著花和奚走遠,他輕撫著下巴,喃喃自語著:“花和奚?當年那個膽小怕事的侯府公子竟攀上了天一閣?看來天一閣與忠義侯府有些不為人知的事啊……”

他跳下樹枝想要將才打探到的消息托人告知白青梓,沈姜的身影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祁興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慌,硬著頭皮道:“做什麽?別擋道!”

沈姜斂起笑容,鄭重其事地說道:“聽說你來此也為了尋祁氏兄妹。你救過燕子,作為報答,我帶你去見祁氏兄妹。”

祁興不悅地撇下了嘴,冷笑道:“沈姜,你我兄弟間的情分還不如一個女人在你心中的分量足麽?”

沈姜並不著惱,反而雲淡風輕地一笑:“將心比心,假使你也看重這份情誼,便不會說出這番話了。”他不給祁興分辯的機會,淡淡地道:“想見他們,便跟上來。”

祁興惱恨沈姜的冷漠無情,跟在他身後低聲抱怨了一句:“從前是這樣,如今還是這樣。”

穿過荒野地,祁興便見到了叛逃祁門的祁孟巡。

當初在祁門,同樣是孤兒,他不敢與誰親近,只有祁孟巡能稍稍說得上幾句話,他也因此將其認作了朋友。老門主去世後,祁門不覆當年,祁孟巡曾鼓動他一同離開祁門,可他不知離開了祁門,哪裏能安身,不敢跟著他胡鬧。

後來,這事便不了了之了,他也認為祁孟巡打消了叛離祁門的念頭。誰知,祁孟巡沈寂的時日裏,卻是一直在謀劃著脫離祁門的計劃。等到他意識到時,祁氏兄妹已不知所蹤,門主尋找多日也未果。

金鉤門被滅後,他總算有了兄妹倆的消息。

原來這兩人竟然跟隨了沈姜。

再次見到昔日友人,祁興感慨萬千,慢慢走近形容疲憊的祁孟巡,顫聲喚道:“孟巡……”

祁孟巡大步上前,猛地抱住了祁興,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笑道:“長結實了,阿興!”

祁興笑出了眼淚,一拳砸在他肩頭,環顧四周,只見沈姜,不見祁孟芬,小聲問道:“芬兒呢?”

祁孟巡黯了黯眼眸,拉著祁興的手,一邊將人往停在雜草覆沒的路邊引,一邊說著:“芬兒在明逢禮手底下吃了些苦頭,嗓子壞了,沈姜夜裏先送她去了秘密處醫治。你若還念昔日同門之誼,願意放棄過往的一切,與我們並肩作戰麽?”

祁興猛地頓住腳,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警惕地問道:“你們當初脫離祁門,是投靠了誰?”

祁孟巡看一眼跟上來的沈姜,又對祁興笑道:“與你說說也無妨——阿興,我知曉你尋我與芬兒,是想接我們回祁門,但是,祁門早已不是最初的祁門,即便如今有平清王在背後撐腰,也不再是我們的家了。你猜得沒錯,當初是有人在暗中助我們成功脫離了祁門,我們也因此效忠於他……而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跟隨沈姜,保護沈姜。”

祁興震驚不已,看看祁孟巡,又看看沈姜,問道:“那個人是誰?”

祁孟巡未作出回答,卻是沈姜沈聲回答著:“金鉤門門主之子……沈硯。”

祁興目瞪口呆:“沈金鉤有兒子啊?”

祁孟巡不由笑道:“怎麽就沒有?人家除了沈姜這個義子,可是兒女雙全呢!只是我們沈郎名聲太大,沈老爺子的一對親兒女反倒被人遺忘了。”

事實正是如此。江湖之中,人們只知沈金鉤義子“鬼影沈郎”,幾乎沒有人提起過那一對兒女。

祁興瞇著眼看著沈姜,嘴裏發出一聲輕笑:“看來,那個讓你堅決拒絕王叔的人……就是沈金鉤的親兒子沈硯!”

沈姜笑而不語。祁孟巡又循循善誘地道:“怎樣,阿興?你與沈姜也算是大難不死重逢的兄弟,有沒有興趣與我們一起幹一番大事?”

祁興將舌頭卷起,舌尖輕輕抵著上顎,輕輕一彈,嘴裏便發出一道道聲音。他為難地蹙緊眉頭,道:“我在祁門能有如今的地位,全賴王叔在背後撐腰。他對我給予了厚望,我不好辜負。”

祁孟巡道:“並非是讓你與平清王決裂。你舍不下祁門和平清王,但是,你可以勸服平清王與我們合作。”

祁興困惱不已,不停地撫著下顎,心裏正思索著萬全之策,馬車裏突然鉆出一道身影,發了瘋一般地向遠處逃竄。

“沈姜,抓住他!”王淩燕奔出車廂便大喊了一聲。

而沈姜早在花和奚的身影逃竄之際,身形便動了,毫不費力地將人逮住了。

花和奚此時狼狽不已,見到王淩燕猶如耗子撞見了貓一樣,拉著沈姜的衣袖哀求道:“沈姜,你發發慈悲吧!你放我走,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只要你有需要,我必定幫忙!我從未見過如此惡毒的女人,再與她待下去,我會發瘋!”

沈姜神色松動幾分,擡目看向緩緩上前的王淩燕,喚一聲:“燕子……”

王淩燕並不認為自己如何虐待他了,不過是利用青竹蛇逼著他說了說沈姜從前的事,可這人總是一問三不知,她才因此失去了耐心,讓青竹蛇稍稍嚇唬了嚇唬他。哪知看似硬朗的少年,竟會被一條小小的青竹蛇嚇得屁滾尿流。

看花和奚如今可憐巴巴的樣子,想到紅顏早逝的花和裳,她心口一抽,頓時動了惻隱之心;再聽沈姜這求情似的一聲叫喚,她再也招架不住,故作氣惱地道:“要怎樣,隨你。”

沈姜臉上有了一絲笑容,轉而對花和奚道:“你走吧。”

花和奚絲毫不願多留,才擡腳,王淩燕清潤的聲音便在他身後響起:“此次是看在小和裳的面子上,放你一條生路。下次,可就不好說了。”

她將先前從花和奚臉上摘下的面具從腰間扯下,輕輕拋到他身前,笑道:“這個……還你。還有,給你一句忠告:一個小小的弱點,便能置人於死地。你好自為之。”

花和奚接過扔過來的面具緩緩地戴上,聽聞王淩燕這句善意的忠告,面具下的雙目裏不再驚慌懼怕,反而鎮定冷靜。

似乎只要戴上這副面具,他便有了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周遭的人和事,不再是從前忍氣吞聲、任人欺負的不受寵的侯府公子。

王淩燕的話警醒了他,也讓他更深刻地認識了自己。他本想開口說聲“謝謝”,可話到嘴邊,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來,只是透過面具向沈姜投去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眼神,便揚長而去。

“他怎麽會與天一閣扯上關系?”

祁興突如其來的問話,遭到了沈姜的一記冷眼:“別管那麽多。”

祁興不怕死地挑釁道:“我便是管了,你又能拿我怎樣?”

沈姜走近他,在他耳旁悄聲道:“你若想替平清王打探消息,請便。若是膽敢傷他一根頭發,休怪我不念兄弟情義和叔侄情義。”

耳邊的語氣雖輕緩,但卻猶如寒冰一寸寸侵入了祁興的血液,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他此時不得不懷疑,沈姜對他偶爾流露出的一點關懷,只是他的錯覺。

沈姜,依舊是那麽不近人情,心冷似鐵。

在沈姜這兒遭受了冷臉,祁興只得湊到王淩燕跟前,小聲對她哭訴著:“跟沈姜這樣的人在一起,你受得了麽?瞧瞧,多麽冷漠的一個人啊,我好歹是他親弟弟啊,他絲毫沒有作為兄長的覺悟……”

王淩燕敷衍地安慰道:“他就是這樣的人,習慣就好了。”

“燕子。”

聽到沈姜的叫喚,王淩燕趕忙棄了祁興,一溜煙地跑向馬車,在沈姜不喜的目光下,悶著腦袋爬進了車廂。

祁孟巡驅車前,望著杵在一旁的祁興,認真地詢問了一句:“阿興,要跟我們走麽?”

想到平清王的囑托,祁興只得咬牙,厚著臉皮點了點頭。然,他正要爬進車廂,沈姜已伸出一條腿將他擋在了車廂外,向他揚了揚下巴,嚴肅而正經地道:“去外邊駕車。”

祁興不服氣:“我為你,幾個晝夜未能合眼,進來歇歇也不行麽?”

沈姜搖頭。祁興心裏委屈,還想與沈姜講講道理,祁孟巡在一旁勸道:“阿興,我們一同駕車,到了城裏客棧就能歇腳了。我們許久未見,正好敘敘舊。”

聽聞,祁興心裏才略略好受了一些,心裏卻將沈姜罵了無數遍。偶爾聽到車廂內傳出的交談聲,他便向身邊的祁孟巡抱怨道:“沈姜這個人……見色忘義。”

祁孟巡卻笑著打趣道:“你怪他冷落了你?”

祁興紅著臉爭辯道:“才不是!他就是見色忘義!”

車內,王淩燕聽到祁興怒氣沖沖的指控,不由得失聲笑了,問著沈姜:“他是不是從小便黏著你?”

沈姜細細回想了一下,微微仰頭靠在身後的車壁上,幽沈而感傷地道:“從前的事,我有許多已記不清了。皇家子孫眾多,與我親近的沒有幾個真心的,我也從未真正信任過誰。如今看來,他當初對我……也還是有幾分真,若是換了其他的兄弟,因我之故受此磨難,怕是會對我懷恨於心。”

他突然側頭,瞇著眼看著坐在身側的王淩燕,笑著說了一句:“燕子,謝謝你。”

王淩燕感到莫名其妙,紅著臉支吾著:“謝我什麽?”

沈姜嘴角微揚,溫聲說著:“這段時日,經歷了許多事,而我又瞞了你許多事,你卻依舊願意信我,願意留在我身邊。說實話,當初在城中見到和奚時,我便想向你坦白,卻怕你知曉後怨我恨我,最後離我而去。這些年,我早已將你當成了家人,卻又怕自己是一廂情願……”

“如今也是一廂情願。”王淩燕見他越靠越近的身子,忙向旁挪了挪,急忙出聲打斷了沈姜的話。

沈姜無奈一笑,微微嘆息著:“你總是……總是不願去面對——你單獨找和奚問了什麽?”

王淩燕渾身一震,神色慌張地道:“沒什麽……他什麽也不肯說。”

沈姜從她神態語言裏瞧出端倪,看她緊張不安的模樣,便伸手握住她緊握在一起的雙手,目光直直地看著她:“我尚是太子時,他並不知曉我的多少事,也只是知道一些我與花花的事。你找他問了我與花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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