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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滿樓當機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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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姜萬萬不會想到,祁氏兄妹會與平清王有幹系。

在此之前,他和王淩燕已與平清王達成了交易,平清王即便是派人光明正大地跟著,沈姜也無話可說。

他想不通平清王為何要暗中收買祁氏兄妹跟蹤他們?

也許,明逢禮的猜測是錯的。

他自詡聰明過人,論起心機手段也不遜於這些慣於陰謀權術的朝廷中人。只是,他一向不屑於玩弄這些手段,如今,四面楚歌,他再不願與這些人周旋,可是,既已身處漩渦之中,又如何置身事外。

明逢禮扔給沈姜一把短匕,好整以暇地笑道:“沈郎,你提出的條件,本官已替你完成了,接下來就得看你的忠心了——結繩君子的手和他妹妹的舌頭,本官都要。”

明逢禮的冷血殘忍,沈姜早已見怪不怪。

祁孟巡沒了手,結繩君子的名號也便不覆存在了;而祁孟芬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她那音惑的本事也無用武之地了。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沈姜面無表情地撿起地上的短匕,一步步朝蜷縮在地的兄妹倆走近。

祁孟芬猛然啞聲叫道:“沈姜,你這是過河拆橋!我與大哥從未害過你們,你就這樣投靠了他這個慘絕人寰的人渣敗類?”

沈姜邁出的腳步微頓,竟是朝著祁孟芬微微笑了笑:“動手前,我希望你能老實回答我幾個問題,我若滿意,也能讓你們少一些痛苦。”

祁孟芬猶自惱怒不已,恨恨地將頭撇向一旁;而祁孟巡卻似乎明白了沈姜這一舉止的用意。

他在拖延時間。

“你問。”祁孟巡將祁孟芬擋在身後,低聲請求道,“不過,我有個條件。我的回答若令你滿意,還請看在昔日相識的份上,放芬兒一條生路,我的命,拿去。”

“大哥!”祁孟芬急急地喚道,眼中已有了淚花,從身後死死地抱著祁孟巡的胳膊,懇求道,“大哥不能丟下芬兒!大哥若沒了,芬兒怎麽活下去?”

祁孟巡只是伸手緊緊握住了祁孟芬的手,無畏無懼地迎上沈姜幽沈的目光,大義凜然地道:“你問吧!”

沈姜見明逢禮朝他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卻是肆無忌憚地盯著祁孟芬,道:“這個提議也不錯。好好的一個美人若是廢了也挺可惜,結繩君子的回答若能令沈郎滿意,本官保令妹性命無虞!”

祁氏兄妹卻是對他的話嗤之以鼻,紛紛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視的笑。明逢禮不喜地皺眉,正欲開口教訓教訓這對兄妹,突然有天一閣的黑衣殺手慌慌張張地奔了過來。

“明大人,山院有變,尊者請您速去議事!”

明逢禮的臉色倏地一變,本欲開口詢問,卻轉而對沈姜道:“本官返回時,希望能看到沈郎的忠心。”

王淩燕找不見沈姜的蹤影,在院中四處勘察了多次,依舊找不出可悄無聲息出去的密道。

青竹蛇在綠草叢生的庭院裏來回穿梭,興奮地吐著蛇信子。它一路爬到在院中焦急四轉的王淩燕腳邊,用腦袋去蹭王淩燕的褲腳,蛇嘴裏發出“噝——噝——”的聲響。

王淩燕被它的聲音吸引,皺著眉頭喚了一聲:“小青,你有發現?”

青竹蛇扭動著細長的蛇身再次爬向草叢,王淩燕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發現草叢裏竟殘留著許多顆粒狀的硫磺晶體。

她若沒猜錯的話,這些硫磺顆粒是那位何大夫倒掉的廢藥材。

王淩燕頓時心生一計,彎腰捧起青竹蛇,回屋取了手巾蒙住口鼻,又找了燭火引燃了院中的枯草紙屑,一股腦兒地扔在了綠草叢中的硫磺堆裏。

陣陣刺鼻的氣味熏得她眼中含淚,她趕緊逃離了縱火之地,在院中找了一處隱蔽的藏身之處。

硫磺燃燒的氣味有毒,只要看守院子的守衛吸入這些有毒氣體,她趁亂逃離這裏,也並非難事。

沈姜讓她沈住氣等下去,這樣坐以待斃的計策,不是她的作風。

她必須努力為自己求得生機,不讓自己成為明逢禮要挾沈姜的籌碼。

寂靜的小院,有藍色火焰跳動,吸引著最近的兩名守衛前來查看情況,其中一人牽著一條狼犬,刺鼻的氣味讓這條兇悍無比的狼犬迅速倒了下去。

王淩燕抓準時機,悄無聲息地貼近不明所以的兩名守衛身後,赤練鞭揮出,緊緊圈住一人的脖子,在那人還未發出聲音之際,手腕一用力,便扭斷了那人的脖子。而另一名守衛見同伴被襲,厲喝一聲,手中的刀來不及揮出,青竹蛇早已爬上他的肩背,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右側;他這一分神,王淩燕已是欺身而上,一腳踢掉他手中的刀,手中的赤練鞭已緊緊地纏上了他的脖子。她恁是將人拖拽到燃燒的草叢裏,眼看著那人不再掙紮才收回了赤練鞭。

而這院中打鬥的聲響已引來了周圍守院的黑衣殺手,紛紛亮出手中的武器,將王淩燕團團圍住了。

王淩燕環顧一圈,裏裏外外四十多號人,個個手持機關弩對準了她。

此刻,她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

要麽逃出生天,要麽死無全屍。

她需要等。

等到這些人吸入院中的毒氣,她再動手。

同時,她也在賭。

賭這些只知聽命於人的殺手,在她未動手之前,不會動手傷她分毫。

畢竟,明逢禮與天一閣的那位藍衣尊者需要她來拉攏沈姜。

“有毒!”

有一人意識到不對勁,其餘人便會生起警惕之心。

王淩燕看時機已到,再不願等下去,在眾人紛紛意識到不對勁時,他們體內也已攝入了大量的有毒之氣。在大片煙霧下,她揮舞著手中的赤練鞭,漸漸殺出了一條血路。而她即使早已用手巾掩住了口鼻,卻因在有毒的煙霧之下待得久了一些,竟也感覺有些頭暈眼花了。

眼見身後有弩/箭射來,她拼盡渾身力氣向旁躍出一步,又伏地躲過了另一支弩/箭的射擊。就近撿起死去的黑衣殺手腳邊的機關弩,刷刷兩下,弩/箭正中欲偷襲她的黑衣殺手的胸口。

她不管不顧地從後墻逃出院子,卻聽到一陣排山倒海的聲音由遠及近而來,一聲聲像是重錘擊打在她的胸口。

前有虎,後有狼,她焦急四顧,發現一處荷花盛開的湖水,忙不疊地奔上湖上的石橋,縱身跳進了湖水中。

她本是為躲避敵人才藏身於湖底,順著水流游了幾丈距離,竟發現前方有一道人影正向自己游來。她本想著掉頭離開,對方的身體卻如魚兒一般輕盈自在,不過片刻,她便被那人攔截了。

她體內本已吸入了少許毒氣,在水中更是施展不開手腳,交手不到幾個回合,那年輕男子便輕而易舉地制服了她,不住地向她使眼色、擺手勢。

王淩燕看不明白,卻從他眼神中得知,此人暫時對自己沒有惡意。

沒有多想,在他的引導下,她跟在他身後緩緩向前游動,竟意外發現湖水深處有一道石門。而這石門被水底的水草掩蓋,若非鉆進這厚厚的水草裏,根本難以發現此處機密。

這條藏於湖底的密道寬敞卻漆黑,王淩燕順著石門跳下,便感覺一陣透骨的涼意侵入皮膚,耳邊縈繞著嘩嘩的水流聲,密道內縱橫交錯的水渠正是引進了那片湖的水流。

她此時不得不感慨,明逢禮手底下的能人異士還挺多。

石壁潮濕幽冷,王淩燕唯恐觸動了密道中的機關,不敢隨便觸碰。

在這黑不溜秋的密道裏,王淩燕不敢分心,雙目緊緊盯著在前方探路的人,突然眼前一亮,卻是那人從衣襟內掏出了一顆夜明珠,照得他的臉蒼白而冷峻。

她不認識他。

王淩燕警惕地問道:“你是何人?”

“反正不是敵人。”他舉著夜明珠在前探路,見王淩燕未跟上來,便轉過腦袋催促道,“走不走啊?再不走,天一閣的人追來可就走不了了!”

眼下,王淩燕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而她走近才發現他左臂的衣衫上用紅色絲線繡著一枚大大的“祁”字。

祁門的開派始祖乃是一名祁姓的落魄秀才,因秀才天性仁慈,收養了許多無家可歸的的孤兒孤女,本地的一名富商敬重他的菩薩心腸,傾盡家產為他開門建派,請了文武先生為這些孤兒習武說經。因祁門中人多是苦寒之人,唯一的主張便是“劫富濟貧”,竟漸漸地成了江湖中的一大門派。

因祁門始祖愛潔凈,只穿白衣,門中人爭相效仿。從此,白衣裝束便成了祁門門人的門派服裝,幾十年未變。

穿白衣者眾多,但穿上繡有“祁”字的白衣人士便只有祁門中人了。

“祁門的人?”王淩燕不禁脫口而出,“祁門的人來此做什麽?”

“來尋回門中叛逃的一對兄妹。”男子在前探著路,忽偏頭靠近王淩燕,笑道,“最重要的……自然是來一場英雄救美的故事啊!”

王淩燕一聽對方這輕佻的言語,怒從心生,揮出一掌,對方立馬躲過。她收了掌,冷冷地看著他,道:“最好把嘴巴放幹凈點!”

男子搖頭嘆息:“祁門與你們金鉤門好歹也有些同道情誼,我們劫富濟貧,你們偷天換日,同樣是為了心中的大義,何必見面便水火不容呢?”

王淩燕不想與旁人談起金鉤門的一切,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便朝著密道深處走去。

“我叫祁興!”

王淩燕淡淡地瞟了一眼跟上來的人,只輕輕地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祁興並不在意王淩燕的冷臉,笑著問了一句:“你真的不想聽聽我這個英雄的救美故事麽?”

王淩燕不理他,他索性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呢,在此潛伏了好幾個晝夜,終於等到明逢禮出去了,這才帶著候在山中的門人沖了進來。本想救你的,誰知你自己倒逃了出來,害我……”

“等等!”王淩燕越聽越心驚,連忙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緊緊地盯著他,問道,“你說來此是為了救我……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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