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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冤家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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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淩燕拿到加蓋了王府府印和平清王手印的紙張時,隨手便交到了沈姜手中。沈姜細細看過兩遍,確認無誤後,對著王淩燕點點頭,便將紙張疊好放在了一枚小錦囊裏,貼身放進了衣襟內。

“這個,由我保管。”

王淩燕並無異議。有平清王的這番大義之言在手,她相信,這個王爺不會輕易出爾反爾,否則,一旦這封手書落在當今天子手中,那他便是謀逆臣子,罪該萬死!

只是看到那枚小錦囊,王淩燕不由得又想起了死去的花和裳。事實上,花和裳並非金鉤門的門人,是皇城內豪門貴胄裏一位侯爺的庶女,後來不知發生了何事,被沈姜帶回了金鉤門,說是他未過門的媳婦,從此便住了下來。

王淩燕從小被沈老爺子告知,她是一名棄嬰,從小被老爺子收留,並跟在身邊學藝練功,才有了今日的她。那個時候,金鉤門裏沒有沈姜,這個名字還是老爺子給取的。沈姜是她七八歲的時候被老爺子抱回來的,一副要死的模樣。老爺子說,沈姜是一位老友的孩子,家裏遭難,父母雙亡。於是,老爺子便收養了沈姜。

那個時候的沈姜天性冷漠,對誰都不理不睬,王淩燕一次次地逗弄他,他總是一聲不響地走開。長年累月,他似乎走出了家破人亡的心理陰影,心結慢慢打開了,竟也變得愛說愛笑了,常常與老爺子爭吵鬥嘴,也開始逗弄同門的兄弟姐妹。

不想,金鉤門遇難,王淩燕再次見到了那個冷漠如霜的沈姜!

平清王見兩人放下心來,當即道:“那麽,第一筆交易,是你們替本王找到太子。”

沈姜微微蹙眉,冷聲問道:“太子不是在宮中?”

平清王緊緊盯著沈姜,向前探過身子,低聲道:“是先帝時流落在外的太子。”

沈姜目光微沈,見到平清王嘴角似有若無的冷笑,他莫名覺得心慌,卻依舊穩住心緒,輕輕應了一聲,繼而問道:“王爺可有線索?”

平清王搖頭,突然起身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儼然一副王者之氣,竟讓王淩燕渾身的神經緊繃起來。自與他簡單地接觸過兩次,她發現這人與人講話總是面帶笑容,總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態度,然,那雙眼卻漆黑如墨,太黑太沈,她看不透。

平清王盯著兩人看了許久,見兩人皆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心裏不禁有幾分佩服,卻依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當今天子也在暗中尋找玄坪的蹤跡,你們務必確保他安然無恙,並將其平安地帶回來!”

王淩燕想了一會兒,終究不放心,問道:“毫無蹤跡可循,這樣漫無目的地找人,何日是個頭?”

平清王道:“你們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做即可,你二人須時時向我匯報你們的蹤跡,不得欺瞞。記住,我們的敵人是同一人!”

王淩燕還待細問,沈姜出聲叫道:“燕子。”

王淩燕不解地看向沈姜,他已拉她起身,與平清王告辭呢。平清王也不多說客套話,請人送兩人出了府。一出府門,王淩燕便扯住沈姜的衣袖,輕聲質問:“沈姜,你為什麽不讓我多問?”

沈姜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平清王不是好相與的人。”

王淩燕卻道:“你與他不過今日才見,竟像是深知他一般?還有,他總是有意無意地盯著你看,你發現了麽?”

沈姜頭疼地扶額,而後一本正經地道:“那是因為我生得好看,懂禮貌,通詩書,哪裏都比你強。而且,男人的心思,我自然比你更懂。”

王淩燕嗤鼻不已,不屑地哼了哼聲。她早已習慣被他貶損得一無是處,因此並不在意他再次當面貶低她,反倒因為他的這番話有幾分感動和惆悵。

偌大的金鉤門,轉眼之間,只剩下她與他。而為了替死去的親人朋友報仇雪恨,她與他又不得不與平清王聯手。決定來此找平清王前,沈姜就確定了仇人的範圍。

“燕子,你我二人勢單力薄,即便與平清王合作,也不可掉以輕心。先帝遺詔與傳國玉璽隨著英宗時期的太子失蹤而不知所蹤,這其中緣由可想而知。當今天下,天子昏庸殘暴,各地藩王各懷鬼胎,想必不久後天下又會動亂不安,若能出來一位賢王平定動亂,也是天下百姓有福了!至於我們的仇人是誰,僅憑平清王的話,無法使我信服!”

王淩燕未曾與沈姜談論國事,如今聽了他的這番言論,竟發現他的心中有著家國千秋。失去親人朋友,心中本有許多傷痛苦楚沒處發洩,她不由得被他這番憂國憂民的話語打動,感嘆了一句:“帝王博弈,百姓何辜?”而想到這滅門之仇,她的心中又是一痛,對著沈姜說道:“沈姜,你覺得會是平清王麽?”

沈姜托腮沈思片刻,說道:“我不知道。但是,他應該脫不了幹系。雇主要找的一件東西單單就指明了平清王府,這點令人生疑。”

兩人邊走邊商量著種種可疑之處,卻偏偏又找不到關鍵點,也只得先找了家客棧歇腳。

次日一早,平清王府就送來了銀兩馬匹,催促兩人向南而行。

兩人策馬出了魯南,行了兩日路,沈姜總覺得身後有幾雙眼睛盯著自己。自那日出了城門,這感覺就一直伴著他,他也因此多留了幾個心眼。

天色漸晚,兩人快馬加鞭進了一處城鎮,找了處客棧住下,順便用了晚飯。正上樓歇息時,迎面走來一位聘婷少女,杏眼粉腮,眸光流轉,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迎面而來的沈姜看個不停。沈姜被她這般肆無忌憚的打量看得莫名其妙,因距離愈發近了,他只得側過身子,讓那女子先行,那女子卻偏偏斜靠在欄桿上,不再走動了。

沈姜頭疼地捏著額角,忽聽王淩燕在樓上喊他,他本欲快行幾步,那女子卻擋住了他的路。他一時行不通,只得擡頭看著她,有禮有節地說道:“姑娘,請行個方便。”

女子眨了眨眼,輕啟朱唇,聲音如珠玉般圓潤動聽。

“你說……怎麽個方便法?”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一股子慵懶的味道。初聽聞這女子的聲音,沈姜有些許迷糊,竟有種雲裏霧裏的感覺,下一秒,他又聽到王淩燕的叫喚,瞬間清醒了過來,猛地抓住了那女子正從他腰間離去的手腕。

女子手上拿著的正是掛在沈姜身上的錢袋!

沈姜面無表情地奪過她手中的錢袋,狠狠地甩開她的手,快步上了樓。而女子被人輕而易舉地抓了現行,有些不甘心,又看到手腕上留下一圈淤青,心裏更氣。她緊追幾步,在沈姜身後氣急敗壞地說道:“看你長得溫文爾雅的,哪知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白長了那麽一張好看的臉!姑奶奶不就是想要拿你幾個錢?竟然敢對姑奶奶動粗!”

沈姜並未理會身後的聲音,卻是王淩燕聽後十分不解,扯著已走到跟前的沈姜,問道:“你剛才磨磨蹭蹭的,敢情是與人家姑娘調情呢?”

沈姜冷冷地白她一眼:“沒那個心情。”

王淩燕笑道:“平清王出手挺大方,我們手頭不缺錢,改日你帶我去勾欄青樓裏轉轉?”

沈姜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扯著她進屋,沒好氣地道:“你知不知羞?那地方是你能進的麽?”

王淩燕卻不服氣了:“我怎麽就不能進了?要說,老爺子也真偏心,每次這種地方也只讓你們男的進去?我……”

沈姜無奈地打斷了她的抱怨:“那是去辦事,你以為我想去那種地方?”

王淩燕癟癟嘴,嘀咕道:“不想去,每次不都是屁顛屁顛地去了!你不知道,你去一次,小和裳就會偷偷地哭一次。”

沈姜靜默許久,不聲不響地看著她,突然低聲問道:“你會哭麽?”

王淩燕被他那種眼神看得極不自在,她轉身走向桌邊,從茶壺裏斟了杯水,急急地喝下後,轉身見沈姜依舊是先前那副深沈傷感的模樣,她頓時心軟了。

“沈姜。”

沈姜驚得擡眸看她,看她一臉擔憂,他又無所謂地笑道:“無事,早些歇息,明日好趕路。”

王淩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一大早,才牽馬出了客棧,路就被一對男女攔住。

沈姜十分頭疼,那女子他認得,正是昨日在樓道上欲迷惑他從他身上盜走銀兩的女賊。而他也猜得出,她身旁的男子定是她的夥伴。這樣想著,他不禁覺得好笑。

同樣是賊,還真是冤家路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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