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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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 (上)
鬼市
晚上十一點，我開著賀臨川的小房車送東西給客戶。本來賀臨川要一起送的，偏偏他那家夥破天荒地患了流感，從昨天起便病得七葷八素。所以本該是他親自處理的客戶，現在變成我來善後，送一份據說十分重要的貨物。
送完貨已經過了午夜，我掉轉車頭，準備回程。導航屏幕閃爍著藍色的光，地圖上的線條扭曲，我開著開著，感覺好像是偏離了熟悉的路徑。
我開車不太能認路，早上還好，晚上認路能力簡直為負，所以非常依賴導航。這事被賀臨川嘲笑了很多次了，但我還是改不過來。現在算是自作自受了，我決定了！這次回去得把城裏的路好好認一下。不，我要把地圖背下來！
“這導航是不是壞了？” 我嘴裏嘟囔著，一邊安撫自己，或許只是看錯了路，走錯一個路口而已。然而，越是往前，越是感覺不對勁。導航將我帶入一個偏僻的商業區，乍一看，這裏居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比白天還要熱鬧。
可是，我卻沒有看到任何一家我熟悉的店。這裏每一個路口，每一個招牌都帶著一種詭異的陌生感。周圍的熱鬧，令我心裏愈發不安，這地方太過古怪，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根據我豐富的經驗，這地方絕對不是普通人該來的地方。
我試著繞路，企圖回到正常的路線上，但無論怎麽轉，最終又回到了一開始進入的那個入口。看來，我被困在了這個看似熱鬧，實則鬼魅的商業區裏。
把車停在路邊，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掃過那些 ‘人’。這裏周圍的人影晃動，臉上卻看不清表情，只剩下一個個黑洞洞的影子。
一個 ‘女人’ 走過我的車邊，她的臉緊緊貼在玻璃上，那張臉模糊而扭曲，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聽不見的聲音。我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來，嚇得死死鎖住車門，手腳冰涼。
車窗起了一層濃厚的霧氣，將我與外面的世界隔開，那 ‘女人’ 仍然貼在車窗上，我顫抖著手，急忙撥通了賀臨川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通。那邊傳來他帶著濃重鼻音的含糊聲音，顯然是被吵醒了， “你怎麽還不回來？我要是能抱著你睡，感冒會好得快一點。”
我心裏罵著 “流氓！” 嘴上卻只能壓低聲音，壓得比平常更低，就怕被車外的東西聽見。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盡量低聲說道， “賀臨川，我……”
話還沒說完，手機卻因電量耗盡而黑屏。
我心頭一涼。這時，車外的人影似乎離我更近了，我聽見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音，那聲音又尖又細，嚇得我死死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這時，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伸向儲物櫃摸索著，沒記錯的話，車裏應該有行動電源。
打開儲物櫃，果然，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個行動電源。旁邊還有幾張黃色的符紙，上面用朱砂畫著我看不懂的符號。這是賀臨川的習慣，每次出門，他總會準備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忙將行動電源插上手機，手機屏幕再度亮起，電量緩緩回升。
立刻撥通了賀臨川的電話，跟他說明我目前的情況。
他那邊的聲音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 “手機先充電，保持手機電量。儲物櫃裏有符紙，拿出來，貼在車窗上。”
按照他的指示，顫抖著手將符紙一張張貼在車窗上。符紙觸碰到玻璃的一瞬間，那種陰冷的感覺似乎減弱了。將最後一張符紙貼上，車窗上的霧氣也散去了一些。透過玻璃看見那些人影的動作似乎凝滯了。
“把定位發給我，留在車裏，千萬別開門出去。” 他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
我急忙將定位發送給他。
“我現在就過來。” 賀臨川帶著沙啞的聲音傳來， “乖，待在車裏等我。”
我一直盯著手機，直到他的定位發來，看見那個藍點朝著我的方向緩緩移動，心裏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但外面的那些人影，依舊站在那裏，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手機電量緩緩回升，但儀表板上的油表卻閃起了刺眼的紅光。焦慮與絕望在心頭交織，我只能蜷縮在車裏，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藏進黑暗裏。
不知過了多久，車窗外突然傳來輕輕的敲擊聲。我心頭一緊，透過模糊的車窗，看不清外面，但聽到賀臨川的聲音， “快下車。”
這聲音透過車窗傳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沒有多想，推開車門，一股冰冷的空氣立刻鉆了進來。然而，眼前根本沒有賀臨川的身影，只有一團濃稠的黑霧將我包圍。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瞬間沒入一片黑暗。
當我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燈火輝煌的街市，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落，但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集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的血腥味。有人提著一顆人頭當燈籠，那人頭的眼睛還在轉動，咧著嘴沖我笑。另一個攤位上，有人正在賣 ‘肉’，那肉塊還在案板上蠕動。心裏湧起一股惡心感，想逃，卻發現自己被綁在巨大的案板上，手腳被粗大的麻繩捆得死死的，冰冷的石板透過薄薄的衣物，刺骨地傳來。周圍那些“人”的叫喊聲此起彼伏，在我的耳膜裏嗡嗡作響。
身旁，一個聲音正興奮地叫喊著， “快看！這可是天上司命星君的紫微筆，只要吃一口，就能增加百年修為！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我心中一驚，擡頭望去，那說話的攤販正指著我，聲音聽起來貪婪而扭曲。
“誰要來買？仙家的東西，真是可遇不可求！”
又是紫微筆，我的恐慌達到了頂點，這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唐僧被妖怪們爭相搶奪時的絕望。
“我出三枚金葉！” 一個披著黑色鬥篷，臉上帶著半張鬼臉面具的瘦小身影尖聲喊道。他的聲音像是夜梟，聽得我渾身發毛。
“三枚金葉就想買這等稀世珍寶？可笑！” 旁邊一個身形魁梧，頭上長著一對鹿角的漢子大聲喝道，“我出五枚金葉！只為這紫微筆的一根指頭！”
“指頭算什麽？這司命星君的東西！” 一個長著一條蛇尾的女子扭動著腰肢，嬌聲說道，“我出十枚金葉，只要……心臟！” 她的手指指向我胸口打轉。
聽著他們爭先恐後地叫價，把我的身體拆分成不同的部位，每叫一個價，就有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刀子一樣割著我身上的皮肉。他們有的提著銹跡斑斑的屠刀，有的手裏把玩著寒光閃閃的鉤子，每一個動作都讓我感到一陣窒息的恐懼。
“一千枚金葉！我全要了！” 突然，一個沈穩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壓過了所有喧囂。
猛地看向說話的人，只見一個身著青色長袍，頭戴玉冠的男子緩緩走來。這人是目前我在這裏唯一可以看清五官的人，他的容貌俊美得如同畫中仙人，卻又帶著一股拒人千裏的冰冷氣息。
他走到案板前，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紫微筆，我要了。”
場內瞬間安靜下來。
那聲音餘韻猶在，壓得眾人心口發緊。原本還躍躍欲試的修士們，一時間屏息凝神，不敢貿然開口。
“ 一千枚金葉……”有人低聲驚呼，眼神中帶著驚懼與嫉妒，“ 這是誰？竟然出手如此闊綽！”
攤販怔了一瞬，隨即神色一喜，急忙高聲宣布：“ 一千枚金葉！尊貴的客人已經出價！”
話音一落，場內立刻炸開。
“ 他瘋了吧！紫微筆雖然珍稀，但再怎麽說也值不了一千金葉！”
“ 不對！紫微筆可是司命星君的法寶，區區一千金葉又算什麽？”
議論聲如潮水湧動，不少人眼裏的貪婪被點燃。
只見一名身披火紋戰甲的壯漢，冷哼一聲，拍桌而起：“ 一千五百枚金葉！”
攤販急忙喊道：“ 一千五百枚金葉！還有更高的出價嗎？”
“ 兩千！”另一邊，一名手持白骨扇的青年輕笑，聲音陰冷刺耳。
眾人齊齊吸氣，心頭驚濤翻湧。
那青衣男子卻始終神色淡漠，仿佛一切嘈雜與他無關。他只擡了擡眼皮，視線如同冷電般掃過眾人，淡淡吐出兩個字：
“五千。”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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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貨已經過了午夜，我掉轉車頭，準備回程。導航屏幕閃爍著藍色的光，地圖上的線條扭曲，我開著開著，感覺好像是偏離了熟悉的路徑。
我開車不太能認路，早上還好，晚上認路能力簡直為負，所以非常依賴導航。這事被賀臨川嘲笑了很多次了，但我還是改不過來。現在算是自作自受了，我決定了！這次回去得把城裏的路好好認一下。不，我要把地圖背下來！
“這導航是不是壞了？” 我嘴裏嘟囔著，一邊安撫自己，或許只是看錯了路，走錯一個路口而已。然而，越是往前，越是感覺不對勁。導航將我帶入一個偏僻的商業區，乍一看，這裏居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比白天還要熱鬧。
可是，我卻沒有看到任何一家我熟悉的店。這裏每一個路口，每一個招牌都帶著一種詭異的陌生感。周圍的熱鬧，令我心裏愈發不安，這地方太過古怪，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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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繞路，企圖回到正常的路線上，但無論怎麽轉，最終又回到了一開始進入的那個入口。看來，我被困在了這個看似熱鬧，實則鬼魅的商業區裏。
把車停在路邊，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掃過那些 ‘人’。這裏周圍的人影晃動，臉上卻看不清表情，只剩下一個個黑洞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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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起了一層濃厚的霧氣，將我與外面的世界隔開，那 ‘女人’ 仍然貼在車窗上，我顫抖著手，急忙撥通了賀臨川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通。那邊傳來他帶著濃重鼻音的含糊聲音，顯然是被吵醒了， “你怎麽還不回來？我要是能抱著你睡，感冒會好得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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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涼。這時，車外的人影似乎離我更近了，我聽見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音，那聲音又尖又細，嚇得我死死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這時，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伸向儲物櫃摸索著，沒記錯的話，車裏應該有行動電源。
打開儲物櫃，果然，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個行動電源。旁邊還有幾張黃色的符紙，上面用朱砂畫著我看不懂的符號。這是賀臨川的習慣，每次出門，他總會準備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忙將行動電源插上手機，手機屏幕再度亮起，電量緩緩回升。
立刻撥通了賀臨川的電話，跟他說明我目前的情況。
他那邊的聲音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 “手機先充電，保持手機電量。儲物櫃裏有符紙，拿出來，貼在車窗上。”
按照他的指示，顫抖著手將符紙一張張貼在車窗上。符紙觸碰到玻璃的一瞬間，那種陰冷的感覺似乎減弱了。將最後一張符紙貼上，車窗上的霧氣也散去了一些。透過玻璃看見那些人影的動作似乎凝滯了。
“把定位發給我，留在車裏，千萬別開門出去。” 他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
我急忙將定位發送給他。
“我現在就過來。” 賀臨川帶著沙啞的聲音傳來， “乖，待在車裏等我。”
我一直盯著手機，直到他的定位發來，看見那個藍點朝著我的方向緩緩移動，心裏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但外面的那些人影，依舊站在那裏，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手機電量緩緩回升，但儀表板上的油表卻閃起了刺眼的紅光。焦慮與絕望在心頭交織，我只能蜷縮在車裏，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藏進黑暗裏。
不知過了多久，車窗外突然傳來輕輕的敲擊聲。我心頭一緊，透過模糊的車窗，看不清外面，但聽到賀臨川的聲音， “快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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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一個聲音正興奮地叫喊著， “快看！這可是天上司命星君的紫微筆，只要吃一口，就能增加百年修為！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我心中一驚，擡頭望去，那說話的攤販正指著我，聲音聽起來貪婪而扭曲。
“誰要來買？仙家的東西，真是可遇不可求！”
又是紫微筆，我的恐慌達到了頂點，這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唐僧被妖怪們爭相搶奪時的絕望。
“我出三枚金葉！” 一個披著黑色鬥篷，臉上帶著半張鬼臉面具的瘦小身影尖聲喊道。他的聲音像是夜梟，聽得我渾身發毛。
“三枚金葉就想買這等稀世珍寶？可笑！” 旁邊一個身形魁梧，頭上長著一對鹿角的漢子大聲喝道，“我出五枚金葉！只為這紫微筆的一根指頭！”
“指頭算什麽？這司命星君的東西！” 一個長著一條蛇尾的女子扭動著腰肢，嬌聲說道，“我出十枚金葉，只要……心臟！” 她的手指指向我胸口打轉。
聽著他們爭先恐後地叫價，把我的身體拆分成不同的部位，每叫一個價，就有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刀子一樣割著我身上的皮肉。他們有的提著銹跡斑斑的屠刀，有的手裏把玩著寒光閃閃的鉤子，每一個動作都讓我感到一陣窒息的恐懼。
“一千枚金葉！我全要了！” 突然，一個沈穩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壓過了所有喧囂。
猛地看向說話的人，只見一個身著青色長袍，頭戴玉冠的男子緩緩走來。這人是目前我在這裏唯一可以看清五官的人，他的容貌俊美得如同畫中仙人，卻又帶著一股拒人千裏的冰冷氣息。
他走到案板前，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紫微筆，我要了。”
場內瞬間安靜下來。
那聲音餘韻猶在，壓得眾人心口發緊。原本還躍躍欲試的修士們，一時間屏息凝神，不敢貿然開口。
“ 一千枚金葉……”有人低聲驚呼，眼神中帶著驚懼與嫉妒，“ 這是誰？竟然出手如此闊綽！”
攤販怔了一瞬，隨即神色一喜，急忙高聲宣布：“ 一千枚金葉！尊貴的客人已經出價！”
話音一落，場內立刻炸開。
“ 他瘋了吧！紫微筆雖然珍稀，但再怎麽說也值不了一千金葉！”
“ 不對！紫微筆可是司命星君的法寶，區區一千金葉又算什麽？”
議論聲如潮水湧動，不少人眼裏的貪婪被點燃。
只見一名身披火紋戰甲的壯漢，冷哼一聲，拍桌而起：“ 一千五百枚金葉！”
攤販急忙喊道：“ 一千五百枚金葉！還有更高的出價嗎？”
“ 兩千！”另一邊，一名手持白骨扇的青年輕笑，聲音陰冷刺耳。
眾人齊齊吸氣，心頭驚濤翻湧。
那青衣男子卻始終神色淡漠，仿佛一切嘈雜與他無關。他只擡了擡眼皮，視線如同冷電般掃過眾人，淡淡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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