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絲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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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絲 (三)
醒來時天光已亮，被子裏暖烘烘的，卻也重得很。
我掙紮著睜眼，發現賀臨川整個人壓在我身上，一條腿還橫過來。
“……賀臨川，你是豬嗎？”我咬牙切齒道。
他迷迷糊糊 “嗯” 了一聲，腦袋往我肩窩裏蹭了蹭，完全沒要醒的意思。
我伸手去推，結果他反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聲音沙啞帶著睡意，
“再睡一會兒……別吵。”
“你壓著我了！”
“壓著才暖和啊……” 他嘟囔著，話音落下又睡過去，還挺一挺腰，把我抱更緊了。
我整個人僵著，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吸了口氣，然後一腳把他踹醒。
賀臨川被踹得彈起來，頭發亂成一團，還一臉無辜， “你幹嘛啊？”
我冷笑， “當抱枕是另外的價錢，賀少爺。”
“沒事，少爺付得起。” 賀臨川揉著眼睛，理直氣壯地來這一句。
我翻身下床， “付得起也沒用，我去買早餐，你吃什麽？”
他呆了呆，才慢吞吞坐起來，頭發亂翹著像只刺猬，瞇著眼盯著我。
“你要出去買？”
“不然等你去？” 我哼了一聲，把外套披上。
“我還想再睡會兒，” 他往後一倒，居然又縮回被窩，半張臉埋著，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我看，“記得買豆漿，不要太甜。”
“少爺點單還挺快。” 我回他一句，彎腰把鞋穿好。
賀臨川懶洋洋地朝我擺了擺手，聲音拖長， “辛苦啦~~”
我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推門出去。
買完早餐，走回天師館的途中，我一邊回想剛剛的事….
慣常去的早餐店，當小妹把早餐遞過來的時候，手指還顫了一下，臉紅得像剛出鍋的包子。
我楞了楞，下意識去摸口罩，心裏一陣狐疑：難道我的師氣已經透過口罩溢出來了？
一路上，心裏美滋滋的走回天師館，袋子裏的豆漿和燒餅還帶著熱氣。
推開門時，看到店裏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孩子——蘇年。
外表是十歲的小學生，但賀臨川說他比我奶還老……
他正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聽到聲響擡頭， “老賀回房間拿東西。”
他指了指樓上，然後目光在我身上一掃，立刻笑得意味深長。
“呦，” 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兩條腿交疊，眼神暧昧得過分， “你昨晚做壞事了？”
我一楞，剛要反駁，他卻直接伸手指了指我脖子。
我狐疑地放下早餐袋子，擡腳上了二樓，進了浴室。鏡子裏，我的脖頸側赫然幾道小小的紅痕，落在鎖骨上方，不深卻醒目。
我盯著那印子看了半晌，腦子裏立刻閃回賀臨川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把頭壓過來的模樣，死賴皮！
我咬了咬牙，撐著洗手臺深呼吸，才下樓。
蘇年一看到我，就笑得更肆無忌憚，眼尾挑得老高。
賀臨川這時正好從樓上慢吞吞走下來。
“吃什麽呢？” 他探頭去瞧袋子，隨手就拿了一個油條。
蘇年看著他，又看著我，嘴角的笑怎麽都壓不下去，活像看戲的觀眾。
“你們，” 他拖長聲音，笑吟吟道， “昨晚挺累吧？”
賀臨川手一頓，還沒反應過來，咬著油條含糊地 “啊？” 了一聲。
蘇年指了指我的脖子，一副 “我閉嘴我不說” 的模樣，還偷笑不止。
他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就先走了，等下給你們發消息。”
說完他笑著走出門去，還特意朝我眨了眨眼。
門一關，屋裏只剩我和賀臨川。我壓著火氣擡眼盯他， “我脖子上的紅痕，是你搞的？”
賀臨川楞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咬著油條，嘴角還勾了下， “嗯。”
“還承認得挺痛快。說，為什麽？”
他笑得暧昧，眼睛彎起來，帶點無賴的神情， “這能怪我？誰讓你那麽近，我忍不住。”
“胡說！” 我臉一熱，怒火卻壓下來了。
賀臨川把油條放下，慢慢靠近，手肘支在桌上，眼神帶著一股直白的認真， “行，那我不胡說了。”
我心裏一緊，下意識往椅背縮去。
他目光灼灼，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真切， “我就是喜歡你。”
他頓了頓，笑意裏藏著一絲不安，很快又回覆一貫的厚臉皮， “反正我的心思都擺在那裏了。你要是覺得礙眼，我以後會註意。”
我怔住了，呼吸亂了一瞬。
賀臨川見我沒說話，幹脆笑起來，壓低聲音半撒嬌半挑釁， “所以，你要不要認栽？反正，我是打算黏著你不放了。”
我怔住了，呼吸亂了一瞬。心臟好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砰砰直跳。
偏偏嘴上死撐，我強裝鎮定， “少來這一套，我才不信。”
賀臨川眨眨眼，笑得更放肆， “那要不要我給你實證一下？”
“滾！” 我幾乎是吼出來，耳根卻熱得發燙，急急轉身去拆早餐袋子，把油條和燒餅一一擺到桌上，卻怎麽也覺得動作僵硬。
我背對著他，不敢回頭，只聽到身後那人還在笑，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溫柔。
賀臨川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坐下，拿起豆漿吸了一口，很滿意地點點頭， “嗯，不錯，買對了。”
我忍不住瞪他一眼， “謝謝讚賞。”
“不客氣。” 他毫不害臊地笑。 “那個，我都說了我喜歡你了，你…...你呢？”
我差點被自己的豆漿嗆到，咳得眼淚都快出來，趕緊把杯子放下，惡狠狠道： “你能不能好好吃東西？！”
“好好好，專心吃。” 他笑得沒心沒肺，盯著我， “我這不是怕你尷尬嘛！”
我想了想，道， “我不是女生，雖然我不歧視同性戀，但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總覺得怪怪的。”
“那就是不討厭！我說我喜歡你，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賀臨忙追問。
我只好回答， “我沒往那方向想，但是，我不討厭你。”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那就試試吧！我們談談看，說不定你就喜歡上我呢？”
我不確定，楞了楞，才問， “試，試什麽？”
“談戀愛呀！” 他豁出去了。
這時，門鈴聲便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賀臨川 “嘖” 了一聲，邊走去開門，邊回頭對我說， “我就當你答應了。”
我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覺得臉很熱，不，整個人都很熱。
他打開門，劉衛東正站在門口，他臉上寫滿了嚴肅與焦急。沒有多說一句客套話，直接開口道：“沈行舟的住處找到了，就在城郊的一處老舊倉庫。你們快點收拾，我開車載你們過去。”
賀臨川回頭看向我，輕輕點了點頭，便轉身回屋拿起了他的背包。我則是隨手拿起了手機和外套，便跟著他出了門。
當我們來到樓下時，劉衛東已經打開了車門。林晚已經坐在副駕駛座上，他臉色依然蒼白，他看著我們，輕輕地朝我們點了點頭。
車子很快便發動了，劉衛東一邊開車，一邊向我們簡述著他所了解的情況。他說，這處老舊倉庫，已經廢棄了幾十年，本來是不可能有人居住的。但在他利用警局的偵查手段，最終卻發現，這裏竟有微弱的電源與網絡訊號。
車子停在城郊一處廢棄的工業區，眼前是一座老舊斑駁的紅磚倉庫。外墻爬滿了枯黃的藤蔓，鐵銹斑駁的鐵門緊閉著，周圍一片死寂。
劉衛東走在最前面，手剛碰到鐵門，門便輕輕地“吱呀”一聲，自動朝內開了一道縫。
我們四個人同時楞住，臉上都寫滿了驚訝。
“這門沒鎖？” 劉衛東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可思議，他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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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天光已亮，被子裏暖烘烘的，卻也重得很。
我掙紮著睜眼，發現賀臨川整個人壓在我身上，一條腿還橫過來。
“……賀臨川，你是豬嗎？”我咬牙切齒道。
他迷迷糊糊 “嗯” 了一聲，腦袋往我肩窩裏蹭了蹭，完全沒要醒的意思。
我伸手去推，結果他反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聲音沙啞帶著睡意，
“再睡一會兒……別吵。”
“你壓著我了！”
“壓著才暖和啊……” 他嘟囔著，話音落下又睡過去，還挺一挺腰，把我抱更緊了。
我整個人僵著，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吸了口氣，然後一腳把他踹醒。
賀臨川被踹得彈起來，頭發亂成一團，還一臉無辜， “你幹嘛啊？”
我冷笑， “當抱枕是另外的價錢，賀少爺。”
“沒事，少爺付得起。” 賀臨川揉著眼睛，理直氣壯地來這一句。
我翻身下床， “付得起也沒用，我去買早餐，你吃什麽？”
他呆了呆，才慢吞吞坐起來，頭發亂翹著像只刺猬，瞇著眼盯著我。
“你要出去買？”
“不然等你去？” 我哼了一聲，把外套披上。
“我還想再睡會兒，” 他往後一倒，居然又縮回被窩，半張臉埋著，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我看，“記得買豆漿，不要太甜。”
“少爺點單還挺快。” 我回他一句，彎腰把鞋穿好。
賀臨川懶洋洋地朝我擺了擺手，聲音拖長， “辛苦啦~~”
我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推門出去。
買完早餐，走回天師館的途中，我一邊回想剛剛的事….
慣常去的早餐店，當小妹把早餐遞過來的時候，手指還顫了一下，臉紅得像剛出鍋的包子。
我楞了楞，下意識去摸口罩，心裏一陣狐疑：難道我的師氣已經透過口罩溢出來了？
一路上，心裏美滋滋的走回天師館，袋子裏的豆漿和燒餅還帶著熱氣。
推開門時，看到店裏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孩子——蘇年。
外表是十歲的小學生，但賀臨川說他比我奶還老……
他正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聽到聲響擡頭， “老賀回房間拿東西。”
他指了指樓上，然後目光在我身上一掃，立刻笑得意味深長。
“呦，” 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兩條腿交疊，眼神暧昧得過分， “你昨晚做壞事了？”
我一楞，剛要反駁，他卻直接伸手指了指我脖子。
我狐疑地放下早餐袋子，擡腳上了二樓，進了浴室。鏡子裏，我的脖頸側赫然幾道小小的紅痕，落在鎖骨上方，不深卻醒目。
我盯著那印子看了半晌，腦子裏立刻閃回賀臨川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把頭壓過來的模樣，死賴皮！
我咬了咬牙，撐著洗手臺深呼吸，才下樓。
蘇年一看到我，就笑得更肆無忌憚，眼尾挑得老高。
賀臨川這時正好從樓上慢吞吞走下來。
“吃什麽呢？” 他探頭去瞧袋子，隨手就拿了一個油條。
蘇年看著他，又看著我，嘴角的笑怎麽都壓不下去，活像看戲的觀眾。
“你們，” 他拖長聲音，笑吟吟道， “昨晚挺累吧？”
賀臨川手一頓，還沒反應過來，咬著油條含糊地 “啊？” 了一聲。
蘇年指了指我的脖子，一副 “我閉嘴我不說” 的模樣，還偷笑不止。
他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就先走了，等下給你們發消息。”
說完他笑著走出門去，還特意朝我眨了眨眼。
門一關，屋裏只剩我和賀臨川。我壓著火氣擡眼盯他， “我脖子上的紅痕，是你搞的？”
賀臨川楞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咬著油條，嘴角還勾了下， “嗯。”
“還承認得挺痛快。說，為什麽？”
他笑得暧昧，眼睛彎起來，帶點無賴的神情， “這能怪我？誰讓你那麽近，我忍不住。”
“胡說！” 我臉一熱，怒火卻壓下來了。
賀臨川把油條放下，慢慢靠近，手肘支在桌上，眼神帶著一股直白的認真， “行，那我不胡說了。”
我心裏一緊，下意識往椅背縮去。
他目光灼灼，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真切， “我就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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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了，呼吸亂了一瞬。心臟好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砰砰直跳。
偏偏嘴上死撐，我強裝鎮定， “少來這一套，我才不信。”
賀臨川眨眨眼，笑得更放肆， “那要不要我給你實證一下？”
“滾！” 我幾乎是吼出來，耳根卻熱得發燙，急急轉身去拆早餐袋子，把油條和燒餅一一擺到桌上，卻怎麽也覺得動作僵硬。
我背對著他，不敢回頭，只聽到身後那人還在笑，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溫柔。
賀臨川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坐下，拿起豆漿吸了一口，很滿意地點點頭， “嗯，不錯，買對了。”
我忍不住瞪他一眼， “謝謝讚賞。”
“不客氣。” 他毫不害臊地笑。 “那個，我都說了我喜歡你了，你…...你呢？”
我差點被自己的豆漿嗆到，咳得眼淚都快出來，趕緊把杯子放下，惡狠狠道： “你能不能好好吃東西？！”
“好好好，專心吃。” 他笑得沒心沒肺，盯著我， “我這不是怕你尷尬嘛！”
我想了想，道， “我不是女生，雖然我不歧視同性戀，但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總覺得怪怪的。”
“那就是不討厭！我說我喜歡你，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賀臨忙追問。
我只好回答， “我沒往那方向想，但是，我不討厭你。”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那就試試吧！我們談談看，說不定你就喜歡上我呢？”
我不確定，楞了楞，才問， “試，試什麽？”
“談戀愛呀！” 他豁出去了。
這時，門鈴聲便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賀臨川 “嘖” 了一聲，邊走去開門，邊回頭對我說， “我就當你答應了。”
我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覺得臉很熱，不，整個人都很熱。
他打開門，劉衛東正站在門口，他臉上寫滿了嚴肅與焦急。沒有多說一句客套話，直接開口道：“沈行舟的住處找到了，就在城郊的一處老舊倉庫。你們快點收拾，我開車載你們過去。”
賀臨川回頭看向我，輕輕點了點頭，便轉身回屋拿起了他的背包。我則是隨手拿起了手機和外套，便跟著他出了門。
當我們來到樓下時，劉衛東已經打開了車門。林晚已經坐在副駕駛座上，他臉色依然蒼白，他看著我們，輕輕地朝我們點了點頭。
車子很快便發動了，劉衛東一邊開車，一邊向我們簡述著他所了解的情況。他說，這處老舊倉庫，已經廢棄了幾十年，本來是不可能有人居住的。但在他利用警局的偵查手段，最終卻發現，這裏竟有微弱的電源與網絡訊號。
車子停在城郊一處廢棄的工業區，眼前是一座老舊斑駁的紅磚倉庫。外墻爬滿了枯黃的藤蔓，鐵銹斑駁的鐵門緊閉著，周圍一片死寂。
劉衛東走在最前面，手剛碰到鐵門，門便輕輕地“吱呀”一聲，自動朝內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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