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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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鵬城體育館,S16半決賽現場。

五局三勝的賽制,目前VF已經和對手打成平手,決勝局,司朗曜讓紀仲圓上了。

原本VF能出線就被所有人詬病不過勉強,要不是LOL逐年式微,豪門戰隊內部青黃不接,根本輪不上這個連基地盒飯都是預制菜貧民窟戰隊。

如今決勝局,對打的還是第二次參加LPL的戰隊,竟然直接換二隊小孩哥上,還是最近家庭有重大變故的紀仲圓,也不怕影響狀態。

網上眾說紛紜,也有人表示理解,因為VF的中單已經是周嘉定能找的最好的中單了,他很努力,但是天賦上限卡在那。

他需要留存精力用在總決賽上,而紀仲圓爆發力強,可以幫他打進決賽。

這一切紀仲圓充耳不聞,穿著紅白配色的隊服外套,跟著高自己一截的一隊前輩走到座位前,擡眼看四周密密麻麻的人頭和攝像頭。

忽然所有閃光燈都對準了他,紀仲圓很淡然地坐下,戴上了耳機調整外設。

一局結束,場館安靜了一瞬,忽然爆發一陣歡呼,有人大聲喊道:“圓神,啟動!”

VF所有人激動相擁,紀仲圓還是面無表情的模樣,淡然地摘下耳麥小心放好,起身離開賽場。

賽後采訪,所有人都圍著MVP紀仲圓,問完游戲相關就開始八卦。

記者:“你知道你失蹤多年的哥哥找到了嗎?”

紀仲圓頓了下:“我知道。”

記者:“圓神心態很穩哦,你的ID是Ann,是有什麽寓意嗎?”

“我哥哥名字裏有個安。”

滿場嘩然,在記者追問前,紀仲圓忽然問道:“你們有誰采訪過他嗎?”

這個“他”自然指代姜寒,記者們面面相覷,大家都是做電競相關,哪會去了解娛樂圈的事。

有個記者舉手:“我朋友是娛記,她采訪過姜寒。”

紀仲圓看著她問道:“我……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和他,長得像嗎?”

記者:“其實比賽開始前,你站在臺上直視直播鏡頭的樣子,就很像你哥哥十七歲站在選秀舞臺上,直視鏡頭的樣子。”

***

紀長治一大早出門去面見大領導,下了一上午的棋,總算得到了期望的答覆。

衛秉建案不會再有更改,蛀蟲肯定是要除的。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齊家在前,讓他先把家事處理好,再談調任的事。

並單獨留下一句:“好好處理和謝家的關系。”

紀長治並不十分在意調任,只要衛秉建無法走脫就好,而這最後一句,讓他心沈了下去。

他又繞了一圈各個部門,提拔了燕省幾個幹實事的幹部,然後發落了所有跟蕭玉書有過聯系的人,重點處罰了他的秘書。

他只留給了秘書一句話:“果然人不能被身邊人裹進信息繭房裏,任人擺布。”

這一套動作是個非常強烈的信號,長了腦子的人都能明白,紀家這是不認蕭玉書這個兒婿。

蕭玉書與紀長治有情分在,尚且落這樣的後果,更何況是沒有情分在的謝家,他們更不會接受紀伯安是個同性戀。

華立系企業所有等待審批的文件、項目、活動全被按下,正在洽談的合作方也都退回界限持觀望態度。

被波及到的還有蕭懷世和高依婷,一輪又一輪的內部審查接踵而至,夫婦倆分別接受了無數輪質詢,最後幹脆直接被停職了。

兩人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知道這只是個警告,趁機放手讓人整頓內部也好。

蕭玉書對華立沒有太多感情,一個賺錢工具而已,用心維護完全是出於對家族財產的責任感。

如今被軟封殺也不覺得苦惱,華立又不會因為這點事垮了,反而還因為紀長治的惱羞成怒而開懷不少。

以後要對紀長治卑躬屈膝的日子太多了,能像現在這樣挑釁就要好好珍惜。

他讓底下各個公司把被卡住的流程捋一遍出來,不著急的自己想辦法去疏通,華立養他們就是為了去完成做不到的任務。

著急的先送到他這,他去活動,活動不了的,就會交給蕭瑜華,蕭瑜華愛找誰找誰。

正在咖啡廳悠哉處理工作,一陣風卷過,曹策明從天而降在他身旁落座。

“姜寒真的是紀家的兒子嗎?!”

“你現在問是不是有點太多餘了?還有你能離我遠點嗎?我是gay。”

曹策明虔誠地舉起蕭玉書戴著婚戒的那只手握住:“蕭總,我以前沒有什麽得罪嫂子的地方吧?”

“......”

“哦不對,我以前沒有得罪嫂子你的地方吧。”

“滾!”

曹策明更緊地貼住蕭玉書,硬生生把他往沙發椅邊緣又擠了一點:“不是,你可真是我們二代的榜樣,小時候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出去玩了一圈回來老實繼承家業,娶的老婆也是門當戶對!”

蕭玉書:“你們知道姜寒的身世嗎?”

曹策明退開半米捂住嘴,他們不是傻子,回顧這些年蕭玉書和姜寒對世家的態度,再去找門路打聽,總能琢磨出一點不可說的意思。

曹策明:“我沒講我不知道。”

蕭玉書好笑,繼續看電腦。

曹策明又湊上來:“你呢?你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你可是一早就跟紀書記搭上過關系了。”

“去年,”蕭玉書選了一個大眾都能接受的時間點,“就龐家壩那次見到過,後來知道他丟過孩子,我就去比對了DNA。”

曹策明撅嘴:“官方說辭?”

“官方說辭。”

曹策明啥也不懂,但還是比了個大拇指:“你真是悶聲幹大事,難怪姜寒願意和你結婚。”

***

Starry比曹策明有分寸,縱使內心千言萬語,也知道現在姜寒和蕭玉書才是最焦頭爛額的人,都沒在群裏散德行。

況且當年他們沒少對姜寒的身世有揣測,一揣測就基本沒對他父母有好話,縱使這些揣測帶了主觀色彩,也不是沒有客觀依據。

而葉白青作為比其他人還要早一點點知道內幕的人,只覺得操了蛋了!

他有猜過姜寒的爹是誰,但沒想到他爹能牛成這樣!!

蕭玉書真是什麽人都敢往家裏帶,這要是讓姜寒他們家知道自己孩子十幾歲就被搞了,不得把他們全部都抓去連坐!!

久違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人出事全家坐牢的感覺回來了,葉白青滿臉怨氣地走進宏海大廈,他要買咖啡,還是四人份,Starry今天全員被勒令要求來公司開會,為了姜寒的事。

上頭直接給長夜和紅心下了指令,開個輿情座談會,拍照外加會議記錄留底檢查,重點就是點他們這幫人別說話別做多餘的事。

報了取餐碼,葉白青餘光一動,感覺自己看到了一個什麽很熟悉的東西。

他轉頭,瞪大眼睛,整個人楞住了。

十七八歲的少年敞著黑色棉服,裏面一件白色衛衣,頭戴灰色毛線帽,口罩上一雙狐貍眼冷漠沈靜。

“姜寒?”

男生眼神一下子清澈了,摘下口罩走過去:“你認識……姜寒?”

葉白青醒了過來:“你是誰?”說完自己就有了答案,“你是那個電競選手,姜寒的……親弟弟?”

咖啡店員工抽氣,幾乎所有人都不動聲色地挪到吧臺邊假裝忙碌。

葉白青不想被人看熱鬧,把咖啡放臺子上,把人拉到盆栽後:“你怎麽在這?不是,你真是姜寒弟弟嗎?”

“誰!誰是姜寒他弟?誰這麽牛逼跟他共享一套基因?”王京墨突然冒出來左顧右盼,葉白青捂住他的嘴讓他低聲些,沒什麽不光彩的也不該嚷嚷。

元廣白也在,好奇打量紀仲圓。

王京墨就沒元廣白那麽含蓄了,繞著紀仲圓轉圈圈:“我靠,姜寒他弟弟長得也太乖了吧,眼睛一模一樣,但心眼子全遺傳到他身上了?”

葉白青嘖了聲讓他閉嘴,元廣白也說:“剛剛我乍一看,還想姜哥怎麽今天穿得這麽年輕。”

葉白青:“你這話別在他面前說,他一定把你噴得體無完膚。”

王京墨擠眉弄眼:“是啊,人家正兒八經的弟弟來了,你和秦久沒有弟弟優勢咯。”

三個人不約而同想起另一個弟弟,相互對視後,又迅速撇開眼神,不敢再多說。

再說就要散德行了。

紀仲圓不耐煩:“我要找他,但是我上不去。”

王京墨吃驚:“我以為你們這種人去哪都暢通無阻。”

紀仲圓皺眉不悅,葉白青擡腳踹他膝蓋窩,讓他別亂說話,元廣白倒是笑了一聲。

紀仲圓:“你笑什麽?”

元廣白:“不是,我只是很難想象,一樣的眼睛,姜哥做這個表情會是什麽樣。”

王京墨:“他不會做這麽可愛的表情,他只會給你一個巨大的白眼然後開始陰陽怪氣胡說八道。”

紀仲圓莫名有種過年時被親戚圍觀逗弄的感覺,問道:“你們能不能帶我上去?不能我找別人了。”

葉白青:“走吧走吧,我帶你去。要參觀長夜嗎?你哥哥以前的公司。”

紀仲圓提醒:“你咖啡還沒拿。”

王京墨和元廣白同時怪叫:“好善良的寶寶啊!”

紀仲圓:……為什麽他哥哥的朋友是一群神經病?

***

紀仲圓不知道自己戴上口罩到底有多像姜寒,以至於長夜裏年紀稍微大點的員工看見他,都對他行註目禮。

韓蘊楓在跟財務部的人聊事情,聽到聲音擡頭,問葉白青這誰。

王京墨攔住葉白青,讓韓蘊楓猜一下。

紀仲圓正要自我介紹,但韓蘊楓已經驚訝捂嘴,顯然猜出來了,驚呼道:“姜寒真的有媽媽啊?!”

辦公區一片低笑,王京墨:“楓姐,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

紀仲圓丟下一句我隨便逛逛就跑了,韓蘊楓急忙指了個實習生帶他。

紀仲圓正在看掛在樓梯口的巨幅照片。

照片被折了一點,畫面只剩六個人,穿著一樣的T恤,在漫天禮花裏勾肩搭背,手上都在比耶,臉上滿是意氣風發的笑容。

忽然身後有人喊道:“圓圓。”

紀仲圓猛地回身,卻發現來人是姚若章。

姚若章:“圓圓,回家吧,先陪你媽媽把你哥哥的節目都看完再說。”

“為什麽要我們自己看完?為什麽是你來給我們做解說?他不能跟我們講嗎?”

“孫阿姨也很想老師,但她都不著急見面,自有她的道理,你要聽媽媽的話。”

紀仲圓走下樓梯:“我也有我的道理,我還沒跟你算你騙我們的賬!我要見我哥。”

曾澤宇適時出現:“紀小少爺,我是你哥哥的助理。姜老師不在,這幾天都不會在。”

紀仲圓癟下嘴角:“他不想見我嗎?”

曾澤宇:“不是的,姜老師是認為大家都需要冷靜下來再見面。您以後就會明白,讓我來勸您回家,已經是姜老師最大的誠意了。”

說著遞給紀仲圓自己的名片:“您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我也提供陪看服務。”

紀仲圓接過名片,毫不珍惜地塞進口袋裏,估計出了門就會扔掉。

曾澤宇先上樓回紅心,姚若章帶著紀仲圓離開,葉白青去送他們。

一行人等電梯,葉白青問紀仲圓:“你知道你哥哥結婚了嗎?”

“我不會認蕭玉書的!”

葉白青:“玉書哪裏得罪你了?”

“我爸拿他當親兒子,都覺得我和我哥哥哪哪都不如他,結果他把我們所有人耍著玩!”

葉白青點頭:“又是一個‘別人家的孩子’的受害者。”

紀仲圓忿忿不平,葉白青笑道:“那你知道你身旁這位也喜歡你哥哥嗎?”

紀仲圓震驚,轉頭尋求姚若章的答覆,姚若章不鹹不淡地看了葉白青一眼,葉白青回以一笑。

紀仲圓:“你不是我哥的學生嗎?”

“學生不能喜歡老師嗎?”

電梯門打開,薛時歡的身影出現在三人面前。

姚若章瞳孔倒映著電梯亮光:“你怎麽回來了?!”

薛時歡跳腳:“這麽大的事我當然要回來了!這是誰?老師那個打游戲的弟弟?”

姚若章向葉白青點頭致意道別,帶著紀仲圓走進電梯。

薛時歡對姚若章說道:“我們一起去看老師吧。”

紀仲圓眼睛亮了,姚若章想也不想地否決:“老師在蕭家老宅。圓圓你不要想著自己去,你沒有得到允許,連他們家第一道門都跨不過去。”

提到這薛時歡又跳腳:“我靠,我的事沒給你教訓嗎?!你竟然還敢去老師家裏對他騎臉輸出!”

“我不是你這種蠢貨,我們做事有我們的理由。倒是你,沒記錯利茲快期末月吧,你覺得老師會高興看到你在這嗎?”

電梯到了停車場,紀仲圓亦步亦趨跟著姚若章,薛時歡說道:“你少惦記老師了,人家就算不接受三哥,難道會接受你嗎?”

紀仲圓:“還不如是若章哥。”

姚若章:“聽聽,你那三哥是個什麽好東西,沒有人覺得他配得上老師。”

薛時歡看著兩人背影,忽然一個俯沖跳到姚若章背上勒住他的脖子:“老師的事輪不著你在這獻殷勤!”

姚若章嚇了一跳,托住他的膝蓋窩,晃了兩下沒把人晃下去,說道:“你是個沒有家族觀念的人,我有。”

紀仲圓撐著車門,歪頭看著哥哥的兩個學生打鬧,問道:“我哥哥是個什麽樣的人?”

薛時歡從姚若章身上跳下來:“你覺得老師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媽媽說,哥哥小時候是個很安靜乖巧的小孩。”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滴水聲格外明顯,薛時歡湊近姚若章,輕聲問道:“你有跟他們說老師現在是個什麽性格嗎?”

姚若章迷茫:“要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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