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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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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

飯桌上,高依婷宣布了一個好消息:“倩茹懷孕了,已經三個月了,坐穩了才說的。”

蕭玉書看向蕭玉立,他臉上仍然是一副無可無不可的表情。蕭瑜華一連說了幾個好,關心了好幾串問題,都快說到抓周要準備哪些東西要上哪個小學,連蕭玉禾都在羅列要給親侄子買的禮物。

袁倩茹:“男孩女孩都還不知道呢。”

蕭玉禾知道這個話題對袁倩茹敏感,解釋道:“哎呀統稱統稱,侄子包含男女,到時候買些中性色,都能用。”

蕭瑜華:“就是,男女都好,男的繼承華立,女的去參軍,反過來也行。

待會我就去跟大姐說,我也是有曾孫的人了!明天聶平傑過來,我要讓他整理一份厚厚的見面禮出來給我的小曾孫!”

溫敬與坐立難安,高依婷體貼道:“老二媳婦不要多想,我們不催的,你看老大結婚這一年多,我也沒說什麽孩子的事。

你們兩個都在事業關鍵期,事業為上。”

蕭瑜華:“對,趁年輕要多拼一拼事業。晚幾年生孩子沒什麽,優生優育嘛,到時候我們請最好的醫生為生育大關做保障!

老大家也放心,孩子生出來我幫忙帶,你們年輕人想幹什麽就去幹!”

高依婷對溫敬與說道:“年後小二要去燕省,你就跟我去蓉城吧。”

溫敬與敬了高依婷一杯:“謝謝媽。”

飯後其他人在客廳等春晚,圍著孩子的話題七嘴八舌,蕭玉書和姜寒坐在落地窗外的花園邊,沙發椅中間燃著一盆柴火,靜夜之中細雪明亮無聲。

姜寒喝著熱奶茶,感嘆:“真好啊,終於有新生命到來了。”

蕭玉書:“你剛聽到大嫂懷孕的時候在想什麽?”

“又是一項大工程,產前訓練產後養護,出了月子中心後家裏要備保姆月嫂育兒師。還要提前約攝影團隊,估計大嫂會拍個孕期寫真什麽的。

爺爺可能是想給孩子轉套房或買點理財基金,再遠一點就是等孩子長差不多,大哥就……”

“你覺得做這些有意思嗎?”蕭玉書用不是很好的語氣問道。

姜寒歪頭蹙眉:“怎麽了嗎?”

“為什麽每次家裏一有事,你永遠都是想著接下來要做什麽準備或者怎麽解決,而不是跟著我們一起開心生氣,這些事不是還有饒文良和聶平傑嗎?”

姜寒握緊溫熱的馬克杯:“這不是你結婚前問我的嗎,能不能做好家庭瑣事。”

“原來你把那段時間定義為婚前啊,我以為是在分手呢。”

柴火劈啪作響,姜寒看了一會草坪上稀疏白雪,認真問道:“你是想跟我吵架嗎?”

蕭玉書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些,姜寒避重就輕,他也欲言又止。

蕭玉書:“是弟弟。”

姜寒又喝了一大口甜奶茶:“嗯?”

“你有的是個弟弟。”

北方呼呼,蕭玉書聲音比風聲還凜冽。

“他叫紀仲圓,選了你給他取的小名做大名。在京大附中讀高二,修政史地,和武文一個班,學習成績很差。目前在VF俱樂部二隊打英雄聯盟。”

“電競?!”姜寒難以置信,“他怎麽會去打游戲?!還有成績為什麽那麽差?”

蕭玉書嗤笑:“看,這才是對家人該有的反應。”

姜寒把剩下的奶茶全倒火盆裏,霎時火盆裏只剩一點火苗。

“蕭玉書我沒懂你到底在糾結什麽?

我對玉川也很盡心,她說她要進三處我也很苦惱。小四其實很懂事,沒有一點需要我們操心的,大哥二哥都結婚成家更用不上我擔憂生氣什麽。”

蕭玉書嘆氣:“我沒有在指責你做得不好,你做得很好姜寒。

你是個很好的人,我不知道你時刻準備著為蕭家鞠躬盡瘁,是因為你愛我,還是單純的因為,你是個很好的人。”

“人知恩圖報天經地義吧?大家都對我很好,我為蕭家兢兢業業難道不應該嗎?”

“所以我說了,你是個很好的人。”

姜寒忽然汗毛倒立。

因為他覺得蕭玉書這些話很耳熟,和溫洱的緋聞剛爆出來時,他就經常對蕭玉書說,你是個很好的人,不該為了我委屈求全,你值得更好的愛人。

姜寒嘗試靠近蕭玉書:“是工作上遇到什麽難處了嗎?”

蕭玉書靠在沙發椅裏,靜靜看著姜寒純美如這漫天飛雪的臉龐,想著今年是他們結婚的第六年了。

時間真快啊,爸爸媽媽也過世快六年了。

“我一直在跟紀長治聯系,就是他告訴我你弟弟的事。”

姜寒坐回原來的位置。

蕭玉書:“越長大越發現,你和爸爸媽媽都是對的。

你說我要和你結婚,那就必須要把紀伯安考慮在內。爸爸說不需要我去聯姻,但也沒必要去娶一個灰姑娘,會讓我在得到想要的東西的路上,走的天生比別人慢。媽媽說我們戀愛能拿一百分,那能接受到了婚姻裏只剩七十分嗎。

所以只有我是錯的。”

姜寒:“你想離婚嗎?”

火苗徹底熄滅,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蕭玉書:“姜寒,我們之間無話可說的時刻,好像越來越多了。”

“有嗎?”

“我不跟你說我學業上事業上的煩惱,是因為你會傷心,你會覺得這不該是我的人生,是你害了我。

我們之間也不能談十八歲那年的事,不能聊我的爸爸媽媽,你的爸爸媽媽,一聊就要崩,不是互相指責,就是互相自責。

也不能聊剛認識時候的事,越聊越覺得我們之間太過面目全非。

可是我想和你結婚的時候,不是為了讓你過這種會難過、愧疚,一想起過去的事就會萬分痛苦的日子。”

姜寒脫口而出:“是你不願意跟我聊。”

說完就閉上眼睛,果然這就開始互相指責了。

蕭玉書真的長大了,面對姜寒即將到來的歇斯底裏,也能游刃有餘,處變不驚,很包容地說道:“我太早占有你了,剝奪了你人生更多的可能性,你本來也有可能去見更大更精彩的世界。”

姜寒:“蕭玉書,當年我其實很後悔說得太少沈默太多,如果我把話說得再明白點態度再堅決點,或許你就不會覺得靠婚姻就能挽救我們的感情。”

後面的一切可能就都不會發生。

蕭玉書:“那你知道你最不該做的是什麽嗎?那就是我父母停靈的那七天,你不該來陪我度過我人生最痛苦的一段時光。”

姜寒不想再聊:“我今天去周強那睡。”

蕭玉書按下他:“明天新春宴你要在,我今晚去葉白青那。”

蕭玉書起身太快眼前一陣發黑,穩了穩身形後,忽然躬身吻住了姜寒,這麽多年培養起來的身體反應,讓姜寒眼睫帶淚也下意識閉眼回應。

蕭玉書和他額頭相抵,纏綿一般道:“這就是我覺得婚姻能挽救我們感情的原因。如果當年你真的想斷絕我的念想,就得把局面變成那種程度的無可挽回才行。”

***

蕭玉立一直在註意窗外兩人的動靜,隔著窗玻璃看不清楚,只能感覺兩人談話有時緊繃有時平靜。

其他人也註意到了,想著兩個人看上去都很冷靜,應該沒什麽事。

最後蕭玉書起身離開還親了姜寒那麽久,長輩們都調侃著轉頭看電視,只有蕭玉立擰緊了眉頭。

蕭玉書去地下室,神情自若,大家也沒多問。忽然窗戶外姜寒捂臉趴在膝蓋上,脊背聳動。

蕭玉立心下一驚,罵蕭玉書怎麽總挑合家歡的時候給姜寒找不痛快。他不想驚動長輩,又自覺不好去安慰,猶豫著,有人站起來了。

是蕭玉禾。

蕭玉禾剛走出溫暖的室內,就聽見姜寒好像小動物的嗚咽聲,急忙走過去輕拍著給他順氣。

“怎麽了怎麽了?蕭玉書惹你不高興啦?你別管他,上了班的人戾氣重的很,回家就喜歡找人不痛快,我剛實習那會也經常跟媽媽吵架的。”

姜寒哭聲漸漸停了,但蕭玉禾知道自己沒這麽大的本事,是他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哭。

藝人的表情管理能力向來強大,姜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蕭玉禾:“我不是代持了你的股份嘛,這樣,以後蕭玉書提什麽要求我全否了,讓他知道這個家是誰做主!”

姜寒擡起頭,整張臉都是被淚水浸泡過後的潮紅。蕭玉禾也才發現,姜寒臉上有顆頰邊痣,但可能因為長期塗藥覆蓋,痣下皮膚已經形成了淺淡疤痕,妖冶中帶著點柔弱。

蕭玉禾:“你不要難過了,小五走之前特地跟我說,如果你和蕭玉書吵架,一定一定要過來安慰你,不要讓你覺得在這個家孤立無援。”

姜寒揉揉她的腦袋:“我知道,所以是蕭玉書走了。”

說完起身從側門繞進屋子裏上樓回房間。

***

蕭玉書把姜寒那輛奔馳開走,一路壓著限速,從遠山區飆到平京北站,把車留在停車場等著收高額停車費。

葉白青今年沒有上春晚,把父母送到三亞的房子度假後,自己一個人快樂地宅家過年,省去了無數催婚轟炸。

最近一趟去青城的動車需要中轉,蕭玉書坐在候車大廳裏,周圍全是被各種原因拖住的、大包小包的遲遲歸鄉人。

這一個半小時內,蕭玉書看著大屏不停刷新的地點,明明自己有目的地,卻好像無處可去。

中轉只有十五分鐘,蕭玉書在月臺上狂奔時,正好一列高鐵背向疾馳而過,帶起的獵獵風聲好像帶他回到了十六七歲為了躲私生,一下車就狂奔的時光。

敲響葉白青家門時已經是農歷新的一年,葉白青和朋友歡聚回來,洗漱好準備就寢。突然聽到敲門聲,剛按下門把手,就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葉白青震驚:“蕭玉書??你怎麽會在這?!”

蕭玉書非常不見外地進門打量他家:“這就是我們之前錄團綜沒機會來的你家?”

葉白青關上門:“是啊,幸好我念舊,還住在這個老小區,不然你連小區都進不來。哎不對,你怎麽知道我家在哪?”

蕭玉書回頭看他:“我知道你們所有人的地址和所有能聯系上你的地址。”

“......切回農村頻道。”

蕭玉書笑了笑:“你家還挺大,我總聽你說老破小,以為跟姜寒住的地方一樣。”

葉白青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我說的是老破大,以前哪有那麽多公攤,房子格局也四四方方可標準了。你......打算幹嘛?”

“睡覺。”

葉白青拿出手機發了條微博:

@Starry-葉白青:好感動,竟然有人橫跨農歷新舊年夜奔五百公裏來找我【感動】當然,如果我是同性戀就更好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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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青的床躺兩個一米八五往上的成年男人還是有點擁擠,但蕭玉書就是要跟他擠在一起。

蕭玉書:“幹嘛啊?去草原的時候我們七個人.....六個人還擠過一個帳篷,有床條件已經很好了!”

葉白青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裹好自己的被子,窗簾拉開一條縫隙,透出一線銀光,足以照亮這一方天地。

蕭玉書:“哇噻,初一竟然還能看見這麽亮的月光。”

葉白青抱著被子背對他:“玉書,你知道嗎,你傷心比姜寒傷心更要讓我擔心。”

身後沒有了一點動靜。

葉白青:“姜寒的人生底色就是痛苦,痛著痛著,對很多事就無所謂了。

但你不一樣,你從小的社會關系都非常成功,所以一點感情的痛苦和失敗,都會要了你的命。”

蕭玉書手枕在腦後,仰躺著看天花板上的樹影:“我今天跟他吵了一架,其實我都不知道那算不算吵,好像只是我們講話比平時難聽點情緒激動點而已。

我跟他懺悔,說我不該太早用婚姻綁架他,他應該要去享受更精彩的世界,去愛更多的人。

這些話是他之前跟我說的,我原封不動還給他的時候,心裏其實是在想,全他媽的放屁,我憑什麽要放你去愛別的人,我就是最愛你的那個。

可想完之後,我才發現,當年姜寒是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

葉白青睜開了眼睛。

蕭玉書自顧自道:“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到底是從哪一刻開始,他對我的愛慢慢消失的。

是他發現我並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樣嗎?可後來我們不是和好了,比起抗拒,他更多的,好像只是一時的難以接受。

是 Starry 出事嗎?是他靠《鳳於九天》翻盤的時候嗎?可跨年那會明明還好好的,他抱著我說希望我們還有下一年。

還是說居家那段時間?自己想著想著恍然大悟,原來和我戀愛的那三年不是愛,起碼不是真愛,只是壓力太大激素分泌太多又或者是吊橋效應而已。

畢竟當年他剛入娛樂圈,只有我能救他,他只能依賴我。

後來我爸媽出車禍,我怪到了他身上,我知道這不應該,可我控制不住,像你說的,感情的失敗會要了我的命。可實際上沒要我的命,而是要了姜寒的。

我沒書讀沒事做的那一年,一直都在恨姜寒,我就要他跟我一體雙生,愛我所愛痛我所痛。

可我有書讀有事做的這一年,卻開始頻繁覆盤,我和姜寒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太過共感同生了。

有個人跟我說,我覺得姜寒不快樂,可能是我不快樂。我仔細想想,竟然還有幾分道理。

我和他之間,竟然在互相傳遞悲傷和痛苦,然後為了避免這種情況,開始有了很多的不可說,漸漸的,又變成了無話可說。

你知道嗎,我兩個哥哥結婚的時候,都跟他們的新婚妻子講了一晚上的蕭家禁忌,其實也就只有我的十八歲。

我天吶,我和姜寒的婚姻已經岌岌可危到這種草木皆兵的時候了嗎。”

葉白青:“真好啊,我們小書長大了,已經從執著於姜寒過去心靈上的走失,長大到,學會關心姜寒的想法,反思自己在婚姻裏的缺位了。”

“可能是因為,我已經跟平行世界裏,沒有遇到我的姜寒、沒有被我怨恨過的姜寒懺悔過,所以能更坦然地面對十八歲時的錯誤,這六年來的錯誤。”

葉白青:“姜寒說,那個人叫宣繁鏡。”

“我和姜寒,都把該對彼此說的心事,都跟別人說了。

明明我們剛認識時越聊越近,現在每一次面對面坐著,都害怕對方一開口,不是傷人,就是傷己。”

“時間是個圓,現在回到了你們十八歲時的困境了。你是要糾正錯誤,還是要保持原狀?”

“姜寒提了離婚。”

葉白青轉過來看他:“他原話是什麽?”

“他問我要不要離婚。”

“……運用我成績還算不錯的閱讀理解,這句話更多的是在問你的意願而不是表達自己的意願吧。”

蕭玉書仍在自說自話:“我沒同意,我和他離婚非常麻煩,我要寫的材料簽的文件花的錢,大概是龐家壩事故的十倍。”

葉白青和他並肩仰躺看天花板:“真厲害,你倆離婚的嚴重程度竟然比差點毀了一家老小的生計要大這麽多。”

“葉白青,我再告訴你個秘密,你不要跟別人說。”

“我天吶,你們怎麽都愛跟我說點我不能聽的。”

“姜寒沒有失憶。”

葉白青從床上彈起來:“你說什麽?!!那他……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不是孤兒!!”

蕭玉書:“他父親是個很厲害的人……”

“等一下,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蕭玉書還沒回答,葉白青無端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姜寒和蕭玉書在鬧得不死不休後,消失了幾個小時。

“我靠,我靠!!就這你還覺得不愛嗎?那會你們才認識多久他就把這種秘密都跟你說了!”

蕭玉書扯了下嘴角,很快就不笑了:“是啊,多信任我啊。

他父親是個很厲害的人物。我爸曾說,我如果想走得比別人高,就要娶個對我事業有助力的,會更輕松。

我當時不以為意,可每次每次我在和人談合作時,我都很清楚我在借姜寒父親的勢。

他父親是個很難相處的人,但我能在短時間內取得他的信任,是因為我知道,他兒子會為我兜底。

而且他跟姜寒的脾氣很像,我能抓住姜寒的心,自然也能得他的意。

所以當年的事所有人都是對的,只有我是錯的。”

葉白青曲起膝蓋做思想者狀:“這個秘密是可以這麽告訴我的嗎?”

“脫密期應該也不遠了。”

“你怎麽能知道以後的事?”

“因為我為這一天做了六年的準備。”

說完自己都楞住了,去看葉白青。

葉白青攢巴攢巴被子,說道:“玉書,你可能是太累了,每天要面對的人和事都太覆雜,以至於你都忘了,一開始是為什麽要走上這條路去做這些事。

你和姜寒的婚姻不是不合適,只是太過不合時宜了。正常節奏應該是人長大了成熟了,才進入婚姻,去承擔另一個人的後半生。

但你的婚姻比你的成長來得早太多,以至於等你願意釋懷時,一切都已成定局。

如今再安慰你你沒錯,已經是沒有意義的事。你是大人了,需要的是解決方法,而不是沒用的安慰。

那不如接受現狀,時間再久點,你和姜寒都會釋懷的。”

“我不要釋懷。”

葉白青微楞,蕭玉書已經背過身去:“我不知道為什麽,已經越來越難感受到姜寒的愛了,只剩下責任感。

我大嫂懷孕了,他一副生命進入輪回一切終將迎來解脫的樣子,我不喜歡,就跟他吵了起來。

只有吵架的時候,他因為我變回那個熟悉的會歇斯底裏的樣子,我才覺得他在愛我。”

葉白青也躺下了:“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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