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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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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自由

宣繁鏡終於收起了笑容,怔然道:“雖然你應該不需要,但我還是想要你贏。”

蕭玉書脊背僵硬,艱難問道:“為什麽?”

“因為你選了我,你在我和那個東施效顰的小醜裏選了我啊,那我怎麽能讓你輸。”

——你既然選了我,我就絕對不會讓你做虧本生意。

蕭玉書聲音都抖了:“原來、原來你真的都會選我。”

宣繁鏡說道:“小蕭總,在真正和你說上話之前,我已經單方面跟你認識三個月了。

我看了你出道以來所有影像,聽了你參與創作的所有歌,連後來你退圈,有提到你的片段,我也都看過了。

但是這千萬面,都不如真正見你的第一面。”

蕭玉書目光沈靜,宣繁鏡笑了笑:“這次沒有錄音,也沒有監控,因為這間屋子裝了信號屏蔽器。

外面的消息進不來,裏面的秘密也出不去。”

蕭玉書:“我知道。”

宣繁鏡點頭:“您當然都知道,姜老師那麽難愛的人,都願意為你付出一切,你什麽都做得到。

我知道上次你在利用我把龐龍的事告訴官董,能為你做點什麽,我很高興。”

說完從床墊底下拿出一份檔案袋,推到蕭玉書面前。

“這次我以為你不會來的,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你要說的也都說完了。

但是你來了,那正好,我不用再托人給你,這對你應該有點用。

跟笙歌沒關系,我沒想到會遇到你。我在笙歌待得太久了,對於要毀了誰已經沒有力氣了,所以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收集,對不起啊。”

宣繁鏡見他不動,問道:“不打開看看嗎?我是覺得您還是快點去龐家壩看看呢。”

蕭玉書:“沒有必要道歉,你又沒有做錯什麽。能在笙歌長到這麽大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能長這麽聰明做這麽多事,真的是辛苦了。”

窗外狂風席卷著一潑又一潑的暴雨打在窗戶上,嘩啦嘩啦作響,震得窗戶都在晃。

宣繁鏡:“我以為你不會來的,但是你來了。為了我不再被當做畜生一樣對待,你還是來了。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外面風聲小了點,雨點急促地打在玻璃上,好像宣繁鏡一滴一滴打在竹席裏的眼淚。

宣繁鏡:“我真的受夠了!我的房間只有佛像是因為只有佛像不會被褻瀆,每一樣每一樣額外的東西都會讓我想起太惡心太醜陋的人和事了!”

宣繁鏡眼睛紅了一片,像是艷鬼。

“我哭起來會比平時好看點嗎?他們都這麽說,所以他們經常讓我哭。但是客人是來找樂子的,不是來看我哭喪著臉找晦氣的。

我已經不知道要做什麽表情了,就幹脆不做表情。

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覺得能喘得上來氣。你把我當做對姜老師的寄托,說了很多不會舍得對姜老師說的話。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讓我有了當人的感覺。只有為了愛你而奮不顧身去做任何事,我才覺得,我終於像個人,而不是件牲口!”

蕭玉書把手帕遞給他:“姜寒是孤兒,你知道吧。每次你跟我提以前的事,我都在想,如果命運弄人,姜寒可能就是另一個你。

那時候我會愛他嗎?我不知道,畢竟你跟他實在不一樣。但是毫無疑問,姜寒會愛我,像他很久之前說的那樣。”

宣繁鏡低頭,近乎依偎在蕭玉書懷裏:“難道姜老師這一世有過不選你的時候嗎?”

蕭玉書怕他倒下來,撐著他的肩膀:“有啊,我不是跟你說過,他有過不愛我的時候。”

宣繁鏡自己坐好了,眼角還殘留淚意,但已經拿起職業素養,認真聽著蕭玉書說他和姜寒的故事。

蕭玉書笑了笑:“你知道嗎,他之前很嚇人,那麽愛我的一個人,突然就說不愛了。

沒有小三,沒有意外,我也沒做錯什麽,但他就是很突然地說,希望我出國後能去好好享受生活,不要被我們之間的關系絆住了手。

多好笑啊,我做好了忠貞不渝的準備,可他卻根本沒想要。

當時我只有十八歲,我受不了,無所不用其極挽留。結果你知道了,我爸爸媽媽在我十八歲成人禮的第二天,出車禍死了。

我爸媽剛過世的時候,我對他非常不好,好像我把這輩子的惡意全都用在他身上了。

但是他沒有怪我,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在莫名其妙收回對我的愛之後,還能繼續為我付出一切。

但我當時不想考慮太多,我就一門心思要他重新做選擇,把我不喜歡的答案收回去。

所以我在我父母出殯前一天晚上,最後一次問他要走還是要留。

那是我人生中最難熬的一分三十秒,我跟你一樣,想過他應該要走的,沒有留下的理由。

但是他留下了,在最不愛我的時候。”

宣繁鏡見他安靜了下來,追問道:“然後呢?”

蕭玉書笑了下:“然後這不就在向你懺悔了。

當年我真的太不懂事了,怨恨了他很久,甚至懷疑他之前說愛我都是在騙我。更甚者,他可能只是單純是個好人,誰來愛他他也會對他那麽好。

不然怎麽好端端說不愛就不愛,就我一個人在認真嗎?

但如今才明白,能成為姜寒的首選項已經很了不起了,愛情對你們這種人來說,實在是太無可必要的東西,沒道理要為了愛情而鬧得撕心裂肺乃至血本無歸。

但姜寒還是做到了他自己說的,不管在哪個命運裏,最終都會選我。”

姜寒對蕭家的顧慮是對的,蕭懷嚴和陳煒彤對自己的懷疑是對的。

只有自己從頭到尾都在錯。

外面雨停了,室內一片靜謐,宣繁鏡說道:“蕭總,我有個請求,你能答應嗎?”

“說說看。”

“您能給我唱首歌嗎?幾句就行,我都沒聽過你的現場。”

蕭玉書想了想,開口就是悠揚恬淡的唱腔:

“愛情是流動的,不由人的

何必激動著要理由”

宣繁鏡笑了,蕭玉書第一次見到他臉上這樣大幅度的表情。

他說道:“我沒有遺憾了,謝謝你。”

蕭玉書:“行李箱是給你的,打開看看。”

宣繁鏡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膝行過去,打開鎖扣,24寸行李箱裏,是滿滿一箱的人民幣。

蕭玉書:“你之前說不想去國外,語言不通很沒有安全感,所以準備了人民幣。這麽多現金,要不是可以連號,銀行差點以為我被人勒索了。”

宣繁鏡打開夾層裏的小包,是一沓新的證件。

“等你踏出這個房間,宣繁鏡這個身份的證件就會被全部註銷。”

蕭玉書看著他,溫柔笑道:“你自由了。”

***

山濤小築的風雨都停了,蕭玉書深呼吸山野間的新鮮空氣,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應該都難有這樣清新的時候了。

他一踏出門,手機裏的消息疊滿了屏幕,未接來電達到一個驚人的數字,因為消息太多導致鈴聲延遲響起,叮叮當當的一片跟他的腳步頻率一樣。

客戶經理半路出現攔住蕭玉書,被他一拳掀翻在地上,蕭玉書拽著他的衣領說道:“何簌林,我早就知道從我和宣繁鏡說第一句話起,你就一直在監聽。

但我還是什麽都說了,反正你最後,都是要死的。”

蕭玉書把他扔在地上,跨過去對趙娜娜說道:“處理掉。”

過了一會,忽然停下腳步回身道:“錄音拷貝一份留下,其他全部銷毀。”

***

龐家壩暴雨未歇。

湯雁南仰頭看漆黑天幕,她不知道天塌沒塌,但蕭玉書再聯系不上,他們所有人的天就要塌了。

今天晚上她本來好好地窩在家裏看男同,暖風吹著被窩蓋著奶茶喝著,嗑生嗑死之際,一個電話打來問她,有讓人去強拆龐龍家嗎。

那一瞬間她的血從頭涼到腳,睡衣外面裹了件羽絨服就沖出家門,一路上一直在問情況。

不知道是誰給施工隊下了命令,亦或者根本就是包工頭被人收買,開著挖掘機就上龐龍家,說是收到命令要拆。

湯雁南接到電話時,現場挖掘機已經兩鬥幹掉了龐龍家一半,唯一剩下的客廳還缺了個角,漏風又漏雨。

也是幸好剩下的地方不大,龐龍杵在那要與房子共存亡的氣勢,讓挖掘機實在不好動,這才給了湯雁南回轉的餘地。

馬上就2026年了,竟然還有因為拆遷而導致的民商沖突,龐龍也立馬給了他們來自互聯網時代的教訓。

他打電話給龐細辛,龐細辛也是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絨服就沖過來,直接開了直播對準挖掘機和爛掉的房子。

這次網上沒人攔著了,並且一下子直接爆了熱搜,因為龐細辛很聰明地帶了兩個tag,一個是蕭玉書,一個是姜寒。

“???我請問呢?這關姜寒什麽事?”

“夫妻就要同甘共苦啊,年頭蕭玉書被懷疑出軌,姜寒立馬出來澄清,年尾蕭玉書疑似涉黑,當然也要算上姜寒那份咯”

“蕭玉書怎麽就涉黑了?年頭你們也是張口就說人出軌,結果人是一家三口出游。現在又張口就來?就不能讓子彈飛一會?”

有人給蕭玉書發黑水,但姜寒也早做準備,他本身就跟媒體關系不錯,這一年又讓家辦和紅心多加打點,兩人公眾形象維護得不錯。

目前網絡輿論傾向對半開,更多的竟然是粉圈紛爭。

姜湯和金話筒一邊維護正主一邊互相掐架,姚若章唯粉和CP粉落井下石,玉中寒萏CP粉和Starry團粉在呼籲網友理智看待靜待官方聲明,網友們則是一頭霧水,一邊刷著“漲熱度”一邊看熱鬧。

“佛蓉裏達州名不虛傳【大拇指】”

“這才是互聯網最初的樣子,不管是誰都能分享日常生活,包括受害者受害的第一視角”

“笑死,第一次看見社會新聞裏都是粉絲掐架,們姜湯和金話筒,真是正主顯懷了你們都不會釋懷”

“粉絲格局大點啦,他們現在是1+1>2,夫妻感情穩定和睦對兩人形象都好(當然主要是蕭玉書的)”

“不敢相信這是能出現在簡中互聯網的直播,我刷到的時候甚至以為是AI”

“強拆民房??這是哪一年的新聞?”

“一分鐘前”

但很快直播就被下了,因為龐龍也報了警,警察一過來就讓龐細辛把直播關了。

龐細辛不想在警察面前落個不配合的刺頭形象,也怕這次直播會被姜寒起訴,畢竟姜寒明面上和這件事完全不相關,所以聽勸關了。

直播一關,包工頭就硬氣了,開始說這就是上頭的命令,發工資的是皇帝,他們只能聽命。

警察看龐細辛配合,扭頭呵斥不配合的包工頭讓他看看現在幾點了,是施工時間嗎。

“發工資的只是你皇帝不是我們的,就算是也得守法。拆之前有獲得屋主同意嗎?拆的時候沒看見有人嗎?眼裏有沒有施工安全?!”

把包工頭從挖掘機上扯下來按住,警察上報上級單位,就要把包工頭帶回去問話,龐龍卻拉住了包工頭。

“你不能走!你這是殺人未遂!我可以告你的。”

這一下又鬧了起來,龐龍打電話給蕭玉書,卻發現怎麽都聯系不上,這下是真毛了。懷疑真是蕭玉書抓不到幕後真兇又著急建酒店,這才使這些下三濫招數。

這種期待被辜負的感覺,比一開始就不給期待還要糟糕。龐龍讓龐細辛快走別被自己連累,然後躲進了屋子裏鎖上,大喊自己絕不走,有本事就把他和房子一起弄死在這裏!

這下警察也不敢把包工頭帶走,守在這裏請求支援。

媒體來得更快,都想直擊現場拿到第一手報道,甚至蓉城電視臺的記者直接連線了晚間新聞轉播現場情況,欄目點擊率直線飆升,給其他電視臺做了一個示範。

但很快全被壓了下去,因為湯雁南找到了劉家成,劉家成說他馬上到現場。

“蕭總之前都打點好了,我已經聯系上蓉城宣傳口的人。輿論的事你不用操心,一定要穩住現場和所有記者領導,一切都等蕭總到!”

然而湯雁南剛跳下車,就聽到龐龍隔著門對所有電視臺的錄音機喊道:

“我要見蕭玉書!”

湯雁南心都死了,但冷靜下來判斷形勢,先走到包工頭面前低聲呵斥:“誰讓你拆的?!”

湯雁南是下現場的人,對於在一線的工人來說很威嚴,包工頭退到民警後面不說話。

湯雁南也不想大庭廣眾叼人,她跟龐家壩所在的街道和派出所的日常關系維護到位,笑道:

“兩位哥哥幫忙把他帶到你們車上,不要讓他出來添亂。待會大領導們就來了,這要看見他這個罪魁禍首還在這,免不了要罵人。”

警察聽懂了暗示,把人扭送到警車上。

接下來是最難搞的,湯雁南閉上眼睛提著一口氣,攏住羽絨服不要露出裏面的珊瑚絨睡衣,謔然轉身,穿過所有黑洞洞的鏡頭走到龐龍家門口,語氣堅定道:

“龐先生,我是華立投資公司蓉城分公司總經理蕭玉書的助理,也是龐家壩安遷工作總負責人,我們見過的。

今晚絕對是個誤會,我們從來沒有下達過任何說要強拆你家的指令,更沒有……”

“你閉嘴我就要見蕭玉書!他要是敢騙我我就跟他同歸於盡!!”

記者們一擁而上。

“湯助理請問你是代表蕭玉書來的嗎?他身為總經理是否親身參與過龐家壩的安遷工作?”

“蕭玉書是不是和這個釘子戶達成了什麽無法公之於眾的交易?不然為什麽龐龍點名要見他?”

“是因為他的無能還是言而無信才導致了今天這出強拆民房的強盜戲碼?”

“華立的安遷工作是公開透明的嗎?有接受政府監督嗎?”

“蕭玉書為什麽還沒來?龐龍說他聯系不上蕭玉書,你作為助理也聯系不上他嗎?”

湯雁南渾身都濕了,鞋底浸入泥水裏,沈甸甸地拔不出來,只是堅定地說道:“我們華立絕對不可能做出有違法律底線、有違公訴良俗、有違人倫道義的事。

今晚絕對有誤會,聯系不上蕭總可能是因為他正在趕來的飛機上,但華立總部已經派出代表在來的路上,有關今天的事華立一定會給出公正嚴肅的答覆!”

記者:“那請問今晚的事要怎麽解決呢?”

湯雁南:“我們也已經報警了,你們看我這個樣子,像是說要強拆的人嗎?我知道這件事也就比你們早幾分鐘,我衣服都沒換。

我作為深入一線的蕭總助理都一無所知,更何況是平京蓉城兩地跑的蕭總。”

記者還要追問,紅藍警燈由遠及近,兩輛車上湧出特警和市局刑警,迅速包圍現場排查安全隱患,並拉起警戒線隔絕記者,留出緩沖地帶。

緊接著刺眼的車燈陸續閃過,將所有人的臉龐映得慘白,幾輛紅旗車先後停下,有關部門的領導全到了。

記者們扯著嗓子提問,小領導盡力安撫,大領導們充耳不聞,輪流上前敲門,說有事好商量,結果都被龐龍固執的那句“我要見蕭玉書”堵了回去。

特警檢查現場情況,表示龐家已經被拆得岌岌可危,但沒動到承重柱,還可以堅持一會。

並且房屋後半部分已經被挖通了,可以從後面進入室內跟他談,但被所有領導否決。

“強拆還不夠,還要強闖嗎?就算今天沒有這道門,誰都不能上去拉扯龐龍!”

救護車的尖銳鳴笛加劇了現場焦灼,記者們將鏡頭全都挪了過去,竇市長頭都大了,低吼道:

“誰叫的救護車?!這裏是有人傷亡了還是有誰會出事,這麽多人在這,制造什麽恐慌!”

市局領導把湯雁南扯到一邊問她蕭玉書呢。

湯雁南再次嘗試聯系,還是無法接通。

竇市長橫眉冷對好似怒目金剛:“我知道你不是他助理,打他助理電話,打他所有能聯系得到他的電話,蕭玉書今晚必須出現在這裏,否則以後華立將會進入整個西南的黑名單,我說到做到!”

這個時候不能再到處試,一試一個不知道,只會讓大領導們失望,湯雁南咬咬牙,跑到龐龍門前問:“龐哥,姜先生來見你可以嗎?”

門內安靜了一瞬,所有領導面上一喜,都以為有戲,但龐龍還是說道:“不行,我只要見蕭玉書。”

竇市長拉住湯雁南:“去把姜寒叫來,夫妻一體,你華立總要出個能說話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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