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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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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來客

夏至這天的晚霞是通透的粉色,下弦月懸掛在蔚藍大海上,好像一個夢幻迷離的夢境。

一艘巨大的郵輪停泊在私人碼頭,入口前鋪了一條長長的紅毯,紅毯兩邊是紅白相間的玫瑰花叢。

姜寒和蕭玉書跟對新人似的站在入口迎賓,葛烏梅一家人第一次見這陣仗,不免有些局促。

葛烏梅朝姜寒眨眨眼,把禮物遞給蕭玉書。

“知道你們什麽都不缺,我就自己釀了一壺女兒紅,送給玉書做生日禮物,祝你二十二歲生日快樂,也祝你們以後的日子和和美美。”

蕭玉書覺得葛烏梅無心插柳,這禮物送的太應景了,急忙接過謝道:“葛院長這禮不輕情更重,我一定會好好珍藏。”

葛烏梅又遞給姜寒一張黑膠CD:“這是何奶奶給你們的生日禮物,刻了他們劇團的經典曲目,都是有名有姓的大家演繹的。

她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讓我跟你那麽問聲好,說謝謝你還記得她這個老鄰居。”

“超超呢?他怎麽樣了?”

“馬上就高三了,他不如你聰明,但好在和你一樣努力。何奶奶給他報了個暑假補習班,爭取上個本科。”

“現在還有補習班啊?不都雙減了嗎?”

“嗐,江省你又不是不知道,缺什麽都不能缺教育。”

姜寒笑道:“也是。”

沈教授也送上一幅親筆寫的字帖:“不算禮物,權當一片心意,獻醜了。”

蕭玉書知道沈六曲這話是謙虛,他的字可是一字千金,在書法屆有相當的地位。

蕭玉書:“是晚輩沾光了,快上船,這裏風大。”

恰好劉家成一家也來了,蕭玉書看著他倆兒子震驚道:“你兒子都這麽大了嗎?不是還在上小學嗎?”

劉家成笑罵:“那都多久的事了,大的十二歲,開學就是中一,小的也二年級了。”

葛烏梅略有些羞赧地拿出手機:“我可以跟這艘郵輪合個影嗎?”

蕭玉書:“需要絲巾做道具嗎?我們有準備,地上的花也可以拿起來用。”

葛烏梅的女兒立馬從包裏掏出一條青綠色杭綢絲巾:“我們帶了!”

劉太太是上網的,知道舉絲巾拍照很土,但又實在喜歡,本來還猶豫要不要拿出來拍,見葛烏梅如此大方不扭捏,也湊上去問能不能一起拍。

趙娜娜是一直都在,見現場安保齊全,蕭玉書身邊還有姜寒,就自告奮勇留下幫劉太太拍照。

她和劉家成這麽多年同僚,又是同一年被選到蕭玉書團隊,沒少聚在一起蛐蛐老板。

沈老夫婦不愛拍照,劉家成的兩個兒子,一個扶一個牽,帶兩個老人家先上船休息。

白知瑤挽著夏天宸走過來,身後還跟這個白知瑞。

姜寒迎了上去,驚奇道:“姐夫竟然有時間來。”

夏天宸:“六月份黃道吉日多,我也是有很多喜宴要參加發。”

姜寒深以為然:“我也覺得最近好日子多。”

白知瑞跟在兩人身後上船,朝蕭玉書擠眉弄眼,蕭玉書回他一個志在必得的眼神。

隋然送了普羅旺斯酒莊出產的桃紅葡萄酒,還單獨遞給了蕭玉書一個禮盒。

蕭玉書在隋然的授意下,趁姜寒不註意,偷偷打開看一眼,是威基伍德的香檳杯,經典的婚紗女王Vera Wang的聯名款。

蕭玉書拍拍隋然的肩膀,表示他很上道。

蔣石燕和麥冬有說有笑,間或爆發一陣大笑,看見蕭玉書和姜寒,停在遠處打量了好一會,對視一眼,紛紛笑出聲。

蕭玉書真誠發問:“蔣總,我們很像個笑話麽?”

蔣石燕滿臉笑意:“沒什麽,只是嘲笑我們以前眼瞎,竟然沒看出你倆在談戀愛。”

姜寒點點頭:“我有時候都覺得我們挺明顯的。”

麥冬微笑:“姜寒,不要逼我在最快樂的時候扇你。”

姜寒立馬躬身:“麥總請上船。”

魏丹砂走過來,上下來回打量兩人好幾圈,陰陽怪氣道:“感覺你們這對癲公又要整癲事。”

姜寒微笑:“魏丹砂,不要逼我在最快樂的時候扇你。”

魏丹砂:“你說公主請上船。”

“滾!”

蔡琳婕擡起胳膊肘撞了撞蕭玉書的胸膛:“太子爺,這是要重現你十六歲生日的陣仗啊。”

死去的回憶突然開始攻擊蕭玉書,蕭玉書命令蔡琳婕速速閉嘴。

詹晴一面和金旭一詠三嘆地讚賞這艘郵輪,一面耳提面命自己的父親,千萬不要在今天談生意,她可是以姜寒娘家人身份來的,千萬別在蕭家人面前給他丟人。

周強年初已經入職華立大科技事業部研發中心,因為宿舍需要排隊申請,暫時先住姜寒的房子裏,他第一套買的璞雲府,離華立蹬個電雞的距離。

周強和蕭玉書打招呼後,姜寒張開雙臂和周強抱了抱,詹晴和金旭像高中時那樣,站在一旁依偎在一塊,眼中滿是看兒子兒媳的慈愛。

詹晴:“我都有點嗑你倆了。”

金旭連忙捂住她的嘴:“別別別,這使不得,姜寒已經結婚了。”

詹晴瞥見蕭玉書禮貌得體的笑容,立馬站直身體滑跪:“老奴失言!”

周強拍了拍姜寒的肩膀,挑了挑眉頭,低聲道:“祝你今晚得償所願。”

“謝謝。”

曹策明和應嶠是在路上遇到的,一個送了雙人海島度假計劃,用做蕭玉書求婚後的蜜月旅行。

一個則帶來了溫馨提醒,讓蕭玉書不要忘記暑期小組作業,教授很嚴格,作業要認真。

蕭玉書:“行了行了快上去,請同學就是這麽煩。”

“你倆擱這迎賓呢?”Starry也來了。

葉白青和蕭玉立的眼神對上,立馬明白彼此就是姜寒和蕭玉書受害者聯盟,湊上去擊掌碰肩,一幅相見恨晚的模樣。

蕭玉立:“神交已久。”

葉白青:“緣慳一面。”

兩人跟見著革命同志似的握著彼此的手:“幸會幸會!”

蕭玉禾和元廣白聊得十分投機,因為他們經常被對方陣營的下三濫主意和己方的不要臉程度震驚。

兩幫人第一次線下正式會師,聊了兩三句便勾肩搭背上了“賊船”。

姜寒看向蕭玉書:“他們……熟得還挺快哈哈哈。”

蕭玉書也幹笑:“感覺好像發生了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哈哈哈。”

一幫人來到甲板的半露天宴會廳,近百種紅白玫瑰鋪陳其中,二十幾張圓桌上鋪著紅絲絨桌布,桌上放著中世紀鎏金燭臺。

王京墨打量一番成品,說道:“有點像我們在平京錄團綜時,玩的那個大逃殺劇本,就是三條杠表白現場,只是把藍色換成紅色。”

聽到熟悉的詞語,蕭玉立和蕭玉止都看向他。

葉白青踹了他一腳:“大喜日子,別說這麽不吉利的,也別當著蕭玉書提這件事。”

蕭玉立湊過來:“什麽事什麽事?我要聽。”

蕭玉止尷尬地踹了他一腳:“閉嘴,別問了。”

秦久簡單說了來龍去脈,蕭玉止更尷尬了。

就是在那場大逃殺之後,他親自去警告了姜寒一通,雖然最後反被他反殺。

蕭玉立鄙夷地看著弟弟:“果然是媽寶男。”

葉白青嘆了口氣:“有姜寒和蕭玉書兩個掰扯前塵往事就夠了,你們就別摻和進去,辦好今晚的正事才最要緊。”

郵輪入口,陳文遠和陸瑩相攜而來,身後跟著兒子兒媳。姜寒和廖雲初抱了抱,探頭看她:“表哥沒來?”

廖雲初:“他出海要報備,而且局裏事多,就不來了。”

陸瑩笑道:“他還說,不管怎樣,都祝你們幸福。”

實際原話是——不管這倆貨整什麽幺蛾子,都希望你們鎖死。

溫洱和周方海身後還跟著三個小豆丁。

姜寒彎腰摸了摸周敏文頭頂的紅色蝴蝶結:“Mia都這麽大啦?上次見還是個小BB呢。”

周敏文穿著白雪公主裙,背著紅色小挎包,拉著兩個哥哥的手,用小奶音甜甜地說道:“happy birthday,uncle Xiao”

周彥文和周立文也乖乖問好,姜寒看見周立文就開始散德行。

“喲,我們立文今年要上四年級了吧?期末考考多少分啊?能不能上港大呀。”

周立文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頭去找溫洱討公道,溫洱讓姜寒閉嘴積點德。

親近的人都來了,蕭玉書正要拉姜寒回船上,姜寒制止了他。

“再等等。”

“等誰?爺爺嗎?他就不用迎了吧。”

榮平回頭看了眼車隊,沖兩人點頭致意,跟著兒子上船。

“大姐!”

蕭玉書楞住,循聲望去,這才發現蕭瑜真竟然也來了。

蕭瑜華更是沒想到,車還沒停穩就急匆匆下車,握著姐姐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了這是,蕭瑜華你真哭啦?”蕭瑜直健步如飛,彎腰去看弟弟的臉上有沒有眼淚。

蕭瑜華這樣一個雷厲風行的人,此刻楞了好半天都沒回神。

蕭玉書問姜寒:“都是你請來的?”

姜寒拉著他走過去,扶著蕭瑜真說道:“我知道要想把伯公從美國請回來,首先得先從香港請來姑婆,實在是勞煩您這一路舟車勞頓過來了。”

蕭瑜華責怪道:“也該是我們去香港看她,怎麽能讓大姐這麽辛苦。”

蕭瑜真揮手:“嗳,不能這麽說。我身子骨好得很,只是離開大陸太久了,實在近鄉情怯,一直都不敢回來看。

小姜從平京千裏迢迢過來,陪我待了好幾天,什麽都給我安排好了,我只需要擡腳邁出門登上飛機,再擡腳邁出門下來,就到了申城。

還真別說,邁出了這一步,我心裏踏實了不少,以後會常來的。”

蕭瑜直性格爽朗,不愛膩膩歪歪,攬著姐姐弟弟,放話要和他們在牌桌上血戰到底。林芳琪聞言,自告奮勇說要做荷官主持勝負。

蕭懷天是陪著父親來的,走在後面和堂哥蛐蛐道:“姑姑家可真能生,曾孫都有三個了。”

蕭懷世急忙制止他,四下尋找高依婷的身影,見她正和葛院長劉太太在甲板上拍照,放下心來。

“這話你可別當著你大嫂的面說,她好不容易才催老大今年結婚,馬上就要輪到老二了,好在他也談戀愛了,女方和女方家你大嫂都很滿意。”

蕭懷天打趣蕭玉書:“沒關系,老三結婚早啊。”

蕭懷世正要解釋他們是訂婚,但蕭玉書這次應下了結婚的說辭。

前面蕭瑜華戳了戳蕭瑜直的背包:“你這什麽東西,看上去很重,要不要放下來?”

蕭瑜直這才想起來自己還背了個包,小心放到一旁:“這是我的相機,後頭還讓人提了三腳架。我查了,今天天氣特別好,海上應該可以拍到很清晰的星軌。”

蕭瑜真:“你之前不是在非洲大草原拍獅子嗎?怎麽又拍星星了?”

蕭瑜真和蕭瑜華都收到過蕭瑜直從非洲寄來的明信片,從搶食的鬣狗到獨腿睡覺的火烈鳥,什麽動物都有。

蕭瑜直:“買了這麽好的設備,當然什麽都要拍。

我今年春天還去爬了乞力馬紮羅山,蕭瑜華,你有時間一定要去,從山腳到山頂,從熱帶都在寒帶。一座山爬下來,全世界的氣候都感受了一遍。”

蕭瑜華臉上滿是挖掘到新愛好的神往,跟在他們身後的姜寒驚恐道:“爺爺,你不會想去的,對吧?”

蕭瑜華:“為什麽?我很想去。”

姜寒:“我可是聽說了,伯公有一次去大草原拍照,一只花豹跳到了他們車頂,關鍵是當時車窗全開,沒有任何安全措施,那多危險啊!這都不是請保鏢能解決的。”

蕭瑜直不讚同:“花豹哪裏危險了?花豹才不會隨便傷人,對它來說,我們那越野車就是個障礙物,你會去攻擊一個死物嗎?”

一幫人自顧自說笑,蕭玉書拉住了姜寒。

姜寒:“嗯?怎麽了?”

都說夜晚的海風是個謊言,但蕭玉書還是覺得,今夜的海風格外溫柔。

“沒什麽,希望今天晚上,你也能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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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並沒有。

起碼沒有按照蕭玉書期望的那樣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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