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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薛番外3:一路高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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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薛番外3:一路高飛

躺在救護車裏,他們就已經緩過來了,但還是要躺在急診室裏等待檢查結果。

導演、現場制片、場務組組長和場務、置景組組長和組員一大幫人都圍在兩張病床前噓寒問暖獻殷勤。

薛時歡好笑道:“你們不要這麽緊張,我沒事的。”

在來的路上,他和姚若章受傷的消息就遍布全網,家人朋友都來問他們的情況。現在緩過來了,他正準備發微博報平安。

忽然一條短信彈出,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別發

薛時歡看向身旁靠在墻上閉目養神的姚若章。

他們兩個沒有加微信,都是通過彼此助理傳聲。如果迫不得已要溝通,就會發短信。

但短信按字數收費,他倆一直認為,多在彼此身上浪費一毛錢都是對錢的不尊重,所以對話一直都很簡潔。

以至於現在他們都能通過只言片語,迅速理解對方的意思。

薛時歡不動聲色地把微博扔進草稿箱退出,導演看了眼閉目養神的姚若章,還要安撫兩句,場務組組長就說道:“是底下人沒把現場清理幹凈,我待會一定好好訓他們。”

場務看了眼上級,沒說什麽,低下頭認錯。

薛時歡哪裏看不出組長的小心思,場務清理完現場後,難道不需要他這個領導收尾檢查嗎?這可是兩個演員和一大幫工作人員要來來回回走一個晚上的地方。

場務負主要責任,他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薛時歡:“也不全是場務兄弟的錯,也怪我們去踩點的時候沒有檢查一遍。”

雖然這陰陽怪氣的本事比他老師差點,但起碼也是打在組長臉上不輕不重的一個耳光。

場務組組長轉移話題:“這肯定有我們的疏忽在裏面,主要也沒想到那欄桿那麽不經用,倚一下就倒了,最後也最重要的一道安全措施沒了。”

矛頭對準置景組組長,他咳了咳,說道:“因為這棟樓還沒完工,挑空部分施工單位還要做一些結構性裝飾,所以我們進駐的時候,是連圍欄都沒有。

幸虧是吳制片發現了這一處安全漏洞,讓我們抓緊時間做個圍欄出來。但這部分是外包出去的,我已經跟外包單位反饋了問題,他們在派人過來處理。

施工過程我們一直都有派人監督,是我驗收的時候有些疏忽了,這我該擔的責任一定擔。”

這不就是甩鍋外包,可外包把工程做這麽爛,還不是因為他們拿了回扣。

現場制片接收到置景組組長的眼神,也說了兩句好話,表明都是外包單位的過失,到時候一定會給他們一個解釋。

薛時歡心下嘆氣,但他也明白,這就是劇組生態的一環,鬼知道制片們和這幫老江湖之間都有什麽七拐八繞的裙帶關系。他作為演員,不該越位幹預這些。

只是要他看著無辜的打工人被甩鍋,他也於心不忍。

以前他的生活環境太過單純,他想什麽就說什麽。現在不一樣了,多管閑事要付出代價。他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要盡可能維持現有的平衡,不然後患無窮。

偏偏他又不擅長做這些事,正猶豫著,姚若章忽然開口對導演說道:“我和薛時歡沒出什麽大事,演員嘛,摔摔打打也很正常,盡量就不要麻煩老師來一趟。

導演,你說呢?”

導演終於拍板定論了:“放心,處理結果一定讓所有人都滿意。”

正好醫生帶著檢查結果過來,表示兩人沒有骨折,只有背上一點淤青,回去休息兩天就好,但不要劇烈運動,再觀察半個小時就可以走了。

戴德安禮貌地把無關人員全部請走,自己坐在急診室外面等著。護士把床簾拉上,把姚若章和薛時歡與外界隔絕起來。

姚若章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薛時歡:“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可以在娛樂圈橫著走?”

“就因為老師嗎?”

“不然他們為什麽要圍著你噓寒問暖,難道是怕你生氣嗎?他們惹到你,那可真是踩到棉花了。”

薛時歡要呲回去,但身體一動牽扯到背部的淤青,反而疼得齜牙咧嘴。

姚若章:“什麽裙帶關系人情往來都好說,但只要涉及到金錢交易,一切都會變得嚴重。

因為一旦讓老師知道,他一分錢都還沒賺到,我和你卻在劇組受了傷,他絕對不止是問責這麽簡單。

他一定會把整個劇組上下全部整頓一遍,再趁機帶資本入場,一點一點蠶食整個劇組,進而讓紅心搭上世家,打破魏總在世家之間的困局。在這場資本運作裏,這個劇組隨時都可以被當做靶子。

這是不是總制片想看見的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導演想看見的。”

“就因為我和你受傷了?傷得還不重。”

“你的好三哥做掉泰德、重構華立人事布局順帶牽出販毒大案攪亂平京圈的導火索,也只是被人下了藥這件事。”

薛時歡聽得一楞一楞的。

姚若章目光深深:“你知道老師為什麽要費那麽大的心思教你做個謹言慎行的人嗎?”

薛時歡:“怕我出去惹事?”

“或者換一種說法,他怕你在劇組裏明白自己到底擁有多麽大的權力後,就會肆無忌憚地使用它。”

薛時歡喃喃出聲:“權力並不是能讓人為所欲為的東西,而是困住自己一生的枷鎖。”

姚若章詫異地看向他:“你竟然還有看《長安無月》,我以為你只關心蕭玉書。”

“我是去看老師的!”

當然,也稍稍關註了下姚若章的演技。

薛時歡:“那你為什麽不克制使用權力的欲望?剛剛你可是仗勢欺人。”

“因為我不是你這樣的傻白甜,我有分寸這種東西。”

床簾裏安靜了一會,薛時歡忽然說道:“除了資本合作外,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在娛樂圈用過你家裏人的關系?”

姚若章睜開眼,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薛時歡:“因為你家裏沒有娛樂圈的關系,所以在娛樂圈裏,雇了一個人來為你打理演藝事業。這個人一開始是許建志,後來你反水,這個人就變成了老師。”

姚若章的臉色越發怔忡。

原來這就是他哥哥一直都不尊重老師的原因。

因為他們家一直都把老師當個高級的、有背景的打工人,替他們處理這些“瑣事”。所謂的資本合作,只是豐厚點的酬勞。

他以為他在娛樂圈的自由,都是仰仗老師的強大和優待,實際上,只是老師拿多少錢幹多少活而已。

如果他遇到了連老師都無法解決的麻煩,就會像年初那樣,被他哥哥親自逮住問責。

姚若章呢喃般說道:“所以我們都只是等價交換的商品嗎?”

薛時歡露出迷惑的臉色,顯然無法共情他此刻的情緒。

他當然無法共情,姚若章想,因為他對姜寒沒有期待。

姚若章恢覆往日冷漠的模樣,下床穿上鞋子,穿上外套按在床簾上:“你也別對蕭玉書有太多期待,他是典型的商人,一分耕耘要十分收獲。

老師尚且要為他們失敗的愛情付出代價,更何況你的父母。他們為了說服蕭玉書讓老師見你一面,一定把場面鬧得很不好看。”

“唰”的一下床簾拉開,光線湧入這一方天地,姚若章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薛時歡無端打了個寒顫。

因為他意識到,父母和華立的合作,好像已經終止很久了。

***

曾澤宇姍姍來遲,關心了老板的兩位學生後,出面詢問本次事故結果。導演親自斷案,置景組組長因和外包單位勾結,偷工減料貪汙公款,賠償私了後,解除了和劇組的合作。

現場制片外聘了一位新組長進來,姚若章和薛時歡也發微博報平安,表示都是小傷,已經回到崗位上,希望大家可以靜待《正義之下》

208們受點傷就受吧,網友們吃了會瓜就都散了。

薛時歡本以為最好的結果不外如此,直到曾澤宇走到他和姚若章面前,微笑宣布道:“恭喜二位,從今天起,你們可以分開睡了。”

嗯,原來更好的還在這。

兩人看了眼對方,十分平靜地回房間收拾行李。

***

跨年這天,姚若章被四姐拎去澳門度假。

她前幾天考了飛行員證,找朋友借了直升機,說第一個要帶上天的人一定得是寶貝弟弟。

這天天氣很好,兩人在海上饒了一圈,俯瞰太平山頂和維多利亞港,在回到位於氹仔的停機坪時,路過了吳省衛視在露天體育場舉辦的跨年演唱會。

姚若章讓四姐降低,他拿出手機打開相機,拉近距離想看得更清楚些。

體育場內的燈光已經全部暗下,只留四面臺上搖擺起伏的銀色應援燈。

舞臺正中央留了一束追光燈,有人站在光裏,卻好像站在浩瀚星河中,揮舞手臂,指揮臺下的萬千繁星跟隨自己的動作晃動。

竟然是薛時歡。

姚若章擡起一邊耳罩,螺旋槳巨大的聲音湧入耳膜,蓋過了他想要聽到的聲音。

無意識按下快門鍵,姚若章收起手機,纖長濃密的睫毛下,一雙深邃的眼眸註視著底下盛大燦爛的舞臺。

薛時歡置身星河中心,卻比星河還要耀眼。

直升機落地後,姚四姐問道:“剛剛下面唱歌的人是誰啊?你看了他好久,關系很好嗎?”

姚若章拔高聲音:“我哪有看很久?!”

姚四姐:“我就是看你感興趣,所以在那附近多盤了兩圈,你沒發現嗎?”

“……可能是我頭暈吧。”

***

在劇組裏,兩人除了對戲,基本也沒有其他溝通。下了戲就回各自房間,看劇本的看劇本,上課的上課。

今天是姚若章的殺青戲,雖然拍的並不是最後的結局。

最後一個單元案件結束,即將進入主線案件,一切證據都指向了檢察院的一把手,陸商的老師,當年構陷他的嫌疑人。

但報案的原告卻臨場變卦,竟然對好不容易抓捕歸案的兇手表示諒解,希望能夠撤訴。

但因為是刑事案件,原告想要息事寧人也沒用,檢方已經提起了公訴,準備進一步審查,改日再判。

今日受害者家屬再次來到檢察院接受問詢,祝清泉來的時候,正好遇到受害者家屬出來。

不管怎麽追問,最後都只得到否定的回答。

受害者家屬才三十出頭,本該是個風華正茂的女人,卻因為丈夫被害和連日的奔波,已經滿面風霜。

她在面對祝清泉時,沒有了面對公訴人的決絕,只是含著淚,握著他的手說道:“我只是個普通人,我還有個三歲的孩子,我們還要活下去。”

目送女人略微佝僂的背影離去,祝清泉陡然生出一股無力感。

他明知道門內有敵人,卻始終只能徘徊在門外,看著受害者家屬獨自承受所有苦痛和落空的希望。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可能正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嘲諷地看著底下的螻蟻。

他站在檢察院門前長長的臺階上,回頭仰望高懸的國徽。

遲來的正義算正義嗎?

在權勢面前,對錯需要界限分明嗎?感情用事代表的是天真和軟弱嗎?

忽然祝清泉心有所感,一轉頭,就看見陸商抱著一框鮮艷的橙子站在臺階下,靜靜地看著自己。

明明是細膩豐富的眼神戲,特寫鏡頭正對準自己,但這一瞬間,薛時歡竟然抽離出了角色,做回了自己。

他在想,姚若章在想什麽?

是不是也在想,此刻的自己在對方眼裏究竟是什麽樣的,在彼此心存期待的人的眼裏,又是什麽樣的。

“卡!很好,換個光,再保一條。”

導演對用光很有要求,保一條是他的習慣,看來對他們的表現非常滿意。

最後一場戲,陸商抱著橙子走進水果店,祝清泉跟在他身後踱步進門,反鎖的聲音回響在水果店裏。

陸商拉上窗簾,關掉大燈,只留櫃臺一盞小臺燈照明。接著摘下圍裙,脫掉外套,雙手交叉捏住衣擺,把最後一件衣服扔到了一旁。

薛時歡無意識地後退半步。

說實在的,姚若章在他面前脫光,真的是件很挑戰精神沖擊的事。

現場副導演正要糾正他們這個反應,被導演按住,搖搖頭示意讓他們繼續。

姚若章顯然也覺得他這個反應很有趣,不僅不收斂,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靠他更近。

薛時歡視線下移,落在了他的人魚線和腹肌上。

他忽然想起他們還住在一起時的某天晚上,他突發奇想,問姚若章是1還是0。

嗯......看樣子起碼不是0。

“看夠了嗎?”姚若章好笑,將一把水果刀塞進他手裏,“看夠了,就拿著。”

祝清泉不明所以,陸商已經轉過去,指著肩膀上拿到疤痕說:“剜開。”

祝清泉想起之前陸商被追殺,他的頂頭大老板說,當年的貪汙案可能還有遺漏的證據,就在陸商身上。

沒想到,竟然是字面意義的“在陸商身上”。

祝清泉舉起水果刀,對準了那道陳年舊傷。

“卡!姚若章,殺青!”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姚若章穿上衣服,場務遞給他殺青花束。

姚若章笑著接受四方祝福,把花交給助理,穿上羽絨服,拍拍薛時歡的肩膀,說了在公開場合裏,第一句工作之外的話。

“祝你一路高飛,薛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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