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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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川
姚若章仿佛被嚇到般往後躲，帶著椅子後退半步，橙汁都溢出了一半，打濕了毛衣，黏黏糊糊的。
“我看過蕭玉書的視頻，我和他並不像。”
“擬態，而非求真。”
許建志在桌子上放下手帕：“不過蕭玉書很會唱歌，你這一點和他完全不一樣，所以可能是我的錯覺。”
想起剛剛姜寒不可思議的眼神，姚若章拿起許建志的手帕，擦了擦手。
***
新春佳節，大家吃過年夜飯後就圍坐在沙發邊看春晚，傭人們也暫時結束一天的工作，在湖邊放煙花玩仙女棒。
姜寒在新年禮單上簽好字後遞給蕭玉書，蕭玉書看都不看直接在姜寒名字下簽字。
姜寒把文件雙手遞給饒文良：“良叔去年的新年禮辦得漂亮，今年也辛苦了，年終獎一定不會少。”
饒文良也雙手接過，笑道：“應該的。”
姜寒給了蕭玉書胸膛一掌：“你偶爾也看一下有沒有問題吧。”
蕭玉書無辜：“我以前讓你簽理財合同的時候，你也是一眼都不看。”
蕭玉立：“弟弟你這不行啊，蕭玉書這玩意兒沒什麽可信度，到時候把你賣了都不知道......二筒！胡牌！”
蕭玉立和蕭玉止今年不打游戲了，和高依婷蕭瑜華一起打麻將。剩下三兄妹坐在一旁觀戰，只有姜寒和蕭懷世在沙發上看春晚，
高依婷起身揉揉眉頭，拍著蕭懷世的肩膀說換人。
“累死我了，老大一直在我耳邊喊糊了糊了，一點都不知道給我餵牌。”
姜寒笑道：“大哥是做老大的，不需要學怎麽給別人餵牌。”
蕭玉立感動：“這個家裏只有姜寒還在喊我大哥，太感動了，今年紅包多包一點。”
蕭玉禾連忙甜甜地喊了一疊聲的“大哥”。
蕭玉立立馬換上一副死魚臉：“你不算，我就算是財神爺，也不吃散財童子的好。”
蕭玉禾也立馬換上同款死魚眼：“守財奴。”
蕭玉川好奇：“哥，你會打麻將嗎？”
姜寒反應慢了兩拍，才意識到蕭玉川是在跟自己說話，答道：“會，之前跟魏總去應酬，一幫貴太太很愛打麻將，就去學了點。”
蕭瑜華：“哪個魏總？”
姜寒：“魏丹砂，我出道選秀的導師。”
“玉書也認識嘍？”
蕭玉立感慨：“青梅竹馬就是這點好啊，交際圈高度重合，和對方有關的人都認識。”
蕭玉書：“早幾年跟魏丹砂走得近，後來就不太喜歡她了。”
高依婷好奇：“為什麽？之前還是你出面牽線，我才認識她的，很有成算的一個姑娘，我喜歡她。”
“正好，我不喜歡她太有成算了，都算到我頭上來了。”
其他人好整以暇地看著姜寒，姜寒臉上滿是無語。
忽然他手機響了，姜寒看了眼來電顯示，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
然而接起來後不是爽朗的新年祝福，而是一聲又一聲痛苦的喘息。
姜寒臉色驟變：“魏丹砂！你在哪？！”
電話裏魏丹砂不斷發出忍痛的嘶嘶聲，但依然能聽出她在勉力穩住聲線，緩慢而嘶啞道：“你……你現在、來……來我家……接我，紫雲府……送我……送我去醫院，我拿到了……拿到了證據、不要聲張、快點！”
一陣哐啷聲響，手機變成了忙音，姜寒急忙起身，蕭玉書卻還待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姜寒奇怪：“走啊？楞著幹嘛？”
蕭玉書更驚奇，驚奇中帶著點驚喜：“你要帶我嗎？”
“不然呢？！我一個人去嗎？”
蕭玉書立馬穿上外套黏到姜寒背後，姜寒還在罵他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兩人出門後，蕭玉禾好奇道：“那待會給傭人們發年終獎誰來啊？他們趕得回來嗎？”
蕭玉川還在猶豫時，手機就收到了姜寒的消息。
“如果十二點我們沒來得及回來，去找德安拿紅包發給傭人們。其他我都安排好了，你看著點就行。
你長大了，要學著看家了。”
蕭玉川還沒來得及激動，姜寒又補了一句。
“你三哥十五歲就能一個人參加節目了，你也行的！”
蕭玉川揚起的嘴角迅速放下，垮著個臉不說話。
哥哥，你猜蕭玉書為什麽那麽討人厭。
***
紫雲府靠近簡單傳媒，是公司剛成立那會魏丹砂買來和許建志一起住的，方便許建志下班回家，雖然那會許建志大多數時候都在外面應酬。
後來兩人感情破裂，魏丹砂把許建志的東西全部扔掉，給整個家做了一天一夜的深度清潔，甚至用消毒水做了個全面消殺，然後就換了鎖棄之不用。
而現在，這座見證兩人從恩愛甜蜜到相見眼紅的房子被砸了個稀爛。
吊燈五年沒用過了，燈光泛著殘次的黃。地板上腳印淩亂，不僅是來人動作粗暴，更因為地板上滿是這五年的積灰。原本蓋著家具的白布被扯下，淩亂地堆滿客廳，空氣中還有少許尚未沈下的灰塵。
魏丹砂就倒在這片亂糟糟的白布中，高跟鞋被甩在兩側，纖細的小腿肚還在打著顫，眼神卻直直看著窗臺上那盆山茶花。
那是許建志用來跟她表白時送的山茶花，早就枯萎了，現在裏面種的是假花。
忽然有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魏丹砂下意識想要擡手整理下儀容，但是手臂仿佛千斤重，根本擡不起來。
她現在連站起來去開門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無力的呻吟。
她失笑，早知道多去健身房舉鐵了。
她想讓姜寒暴力破門，但整個人仿佛被按進水裏一般，慢慢開始呼吸不過來，腦子也有些眩暈。
突然下一秒就有幾聲巨響傳來，姜寒真的在破門了。
魏丹砂想讓姜寒小聲點，引來了鄰居和物業就不好，她剛剛一直忍著一聲都沒喊，就是不想讓人看自己熱鬧。
思緒越來越紛亂，離自己越來越遠時，一聲“當啷”響起，大門洞開，自己落入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魏總？魏總？魏丹砂！”
魏丹砂被嚇得睜開了眼睛。
“師程錦？！”
***
地下停車場的奔馳車內，姜寒正低頭發消息，駕駛座車門打開，蕭玉書把一張儲存卡遞過來。
狗仔在紫雲府的地下停車場拍到了許建志捆著魏丹砂拖拽進電梯的全過程，過了十五分鐘才拍到他一個人匆匆出來的畫面。
狗仔知道魏丹砂一定出事了，既然她出事，那要麽她自己離開，要麽會找人來幫她。所以他選擇繼續蹲守，想拍到更完整更大的料。
本來看到師程錦已經很興奮了，結果下一秒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回頭，就看見蕭玉書如沐春風的笑容。
蕭玉書問姜寒：“要現在看嗎？”
“看。”
趙娜娜車上有所有辦公設備，姜寒直接把儲存卡插進筆記本，截取有用的部分發給魏丹砂的離婚律師。
有人輕輕敲了敲車窗，是趙娜娜回來了，同樣遞給他一張儲存卡。
“許建志快我們一步，已經收買了物業經理拿走了電梯的監控錄像，雲端備份需要和物業集團聯系，我已經讓人去要了。”
姜寒：“我們能聯系到的，許建志也能聯系到，還會比我們快，不用浪費時間去聯系了，”他舉著儲存卡問道，“所以這是什麽？”
“嘿嘿，三哥說過，雁過留痕。物業經理平白無故刪除一段監控錄像，顯然是違規操作加暴力刪除。
集團的系統不好破，項目的就容易多了。所以我讓我們技術人員黑進了物業的監控，找到了物業經理的操作記錄。
雖然這個記錄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放到網上，是個會讓人想入非非的證據。”
姜寒眼中滿是讚賞：“還是浪費一下時間，去跟物業集團聯系下吧，反正我們有人脈。電腦這些先借我，另外，再麻煩你去簡單傳媒一趟。”
魏丹砂和許建志能單獨相處並爆發這樣大的爭執的地方，只有簡單傳媒。
“也是要查監控嗎？”
“不，簡單的職能部門幾乎全是許派，查不到的。我把我的工牌給你，你去找一下魏丹砂有沒有在現場留下什麽東西，比如手機之類的。”
趙娜娜領命離開，姜寒繼續在電腦敲字發消息：“開車，送我去宏海大廈。”
蕭玉書很久沒聽到這個地址了，問道：“去長夜幹嘛？”
“不是去長夜，天殺的魏丹砂，竟然把新公司開在了長夜的樓上。”
魏丹砂很早就註冊成立了紅心傳媒，可惜當年沒能一舉扳倒許建志，已經租好的辦公室也只能毀約。
她一向以蔣石燕為榜樣，找風水大師勘測過後，最終把紅心傳媒的新地址確定在了宏海大廈二十三樓到二十七樓，長夜的樓上。
嶄新的奔馳車倒車出庫，拐彎時姜寒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電梯口，感嘆道：“想不到啊，師程錦竟然藏這麽深。”
***
樓上，魏丹砂疑惑：“怎麽……是你？我……咳咳咳……不是、不是讓姜寒來嗎？”
師程錦把她抱得更緊：“你……應該是發錯了，也發給我了。先別管這些，我先送你去醫院！”
“等一下……”
“等不了！我知道你很在乎體面，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
“慈濟……花......花一定......”魏丹砂還沒說完就徹底昏了過去，與此同時，師程錦手機的消息提示音響起，新消息來自姜寒。
姜：慈濟，白以安，床位和護工已安排，簡單和許建志有我應付
姜：你要願意留下最好，不願意我再過去
姜：她應該不想太多人看到她太慘的樣子
師程錦的視線從過亮的手機屏幕平移到魏丹砂慘白的臉上，最終望向在夜色中搖曳的山茶花，咬咬牙，一把抱起她往外走。
***
或許是心裏有事，魏丹砂第二天一大早就醒過來了，第一眼就看到趴在床邊的師程錦，還沒有什麽動作，就被頭頂的傷口疼得嘶嘶出氣。
這一下驚醒了師程錦，他一看人醒了，急忙按鈴找護士，白以安過來檢查後確定沒什麽問題。
“可能會有點腦震蕩，手臂骨折了，暫時還不能動，外傷不會留疤，可以正常進食，但以清淡為主，不要吃發物，過幾天再覆查下就行。”
魏丹砂頭上裹著紗布，人靠在病床上，吊著手吃著師程錦餵的水果，讚嘆道：“這醫生聲音好聽，長得也挺帥的，氣質也好。”
師程錦叉了一片厚厚的蘋果餵給她：“你喜歡這種類型啊？”
魏丹砂費力地嚼著這麽大一塊蘋果，含糊著說道：“可惜是個gay。”
師程錦驚訝：“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一個演員觀察力不夠啊，他手腕內側有個吻痕，一看就不是女孩子的痕跡。”
師程錦是老實人家的老實孩子，在娛樂圈這些年因為一直沒什麽大水花，反而能專心拍戲，很少接觸到那些烏七八糟的事。
雖然不是什麽黃花大閨男，但也不至於奔放到能和喜歡的女生聊路過的男人是不是gay這種事，急忙又多餵了幾片水果。
魏丹砂吃飽喝足後，腦震蕩好了點，忽然騰的一下坐起來：“那盆山茶花呢？”
師程錦把包裝盒扔進垃圾桶裏：“你就那麽在意那盆爛掉的花？”
“那是假花……不是，你快點給我。”
師程錦把垃圾袋摜在地上。
“有什麽重要的？！因為那是許建志送你的？？魏丹砂你醒醒吧！往輕了說許建志是家暴，往重了說這是故意傷害！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麽時候？體面就真這麽重要嗎？！”
魏丹砂覺得他莫名其妙：“師程錦，我很感謝你昨天晚上送我來醫院，也謝謝你照顧了我這麽久。
但你要搞清楚，我現在還是你的老板，就算不是，也是你的前輩……”
“前輩又怎樣？老板又怎樣？！我不想再看著你沈湎於過去的愛情無法自拔。
錯了就錯了，大不了從頭再來，你還年輕，還這麽有能力，為了一時的面子而抓著一段錯誤的婚姻不放到底有什麽意義？！”
魏丹砂只覺得哭笑不得：“到底是誰告訴你，我是為了面子不肯離婚？”
師程錦楞楞地說道：“姜寒啊。”
“姜寒是這麽跟你說的嗎？”
“姜寒說……他說，你不太想要別人看到你不好的樣子，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很註重自己的體面？”
魏丹砂覺得自己笑得肋骨有些疼：“你讓我知道，原來聰明真的可以演出來。”
“啊？”
“你衛霖那個角色不就很聰明，結果人這麽傻。沒有人會想要所有人來圍觀自己的狼狽，這是最基本的自尊心。
至於我為什麽不跟許建志離婚……算了，你也是魏派的人，以後也要帶你走。
那是因為我和他勾連的利益太多了，離婚沒那麽容易，我一定要把所有東西都拿走，拿不走也要毀掉。”
師程錦傻眼了：“所以那盆假花……”
“裏面有證據，所以趕緊拿給我，姜寒現在不知道有多焦頭爛額。”
“太好了，在二位打情罵俏的時候，還能關註到我這個工具人的死活，真是感天動地。”
姜寒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微笑著看著這兩人。
魏丹砂終於收起玩笑，正色道：“外面怎麽樣了？”
姜寒直接把平板扔到魏丹砂桌子上：“恭喜你，開年第一爆。”
昨晚是年三十除夕夜，不管多大的娛樂新聞，在這個時段爆出來都蕩不起多大的水花。
但等天亮之後就不一樣了。
所以他和許建志都在這最後的闔家歡樂時間裏，爭分奪秒地置對方於死地。
他把收集到的所有證據打包發給律師和公關團隊，公關團隊把這些證據做成九張長篇圖文，律師則在律師函裏羅列許建志涉及到的犯罪。
姜寒就是炒作起家，深知輿論戰就是拼速度，慢一秒就會陷入被動。
所以《難忘今宵》一唱完，他立馬發難。律師函打頭陣，雖然這玩意兒屁用沒有，但起碼代表了魏丹砂離婚分家的決心，強調了許建志罪行的嚴重性，以及魏丹砂要對簿公堂的態度。
公關軟文緊跟其後，軟文的每一個字都有監控和數據作證，證明了許建志的確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家暴了魏丹砂，事後疑似買通物業經理銷毀證據。
魏丹砂的執行經紀早早聯系了粉絲後援會，待營銷公司開始刷詞條後，粉絲登時炸開了鍋，最初的慌亂過後，後援會出來有序組織粉絲們為姐姐維權。
粉絲們發起不限圈抽獎，希望更大程度地曝光許建志的惡行。很快#魏丹砂被家暴這種詞條爬上熱搜第一位，後面還跟著一小塊深紅色的“爆”字。
這個詞條立馬引起網友們的不滿，自發地帶上許建志大名，不允許加害者美美隱身。
各個平臺的網紅們紛紛下場，站在各種各樣的角度去分析這次事件，但最後的結尾都表達了同一種擔憂。
擔憂像魏丹砂這樣有身份、有錢有地位的女明星都難逃家暴，那普通婦女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希望魏丹砂這次能夠下定決心做出改變，為大家做個榜樣。
當然也有資深飯圈人士表明，魏丹砂早就想離婚了，簡單傳媒內鬥極其嚴重，員工流動率在更替頻繁的傳媒行業都是出奇得高。
這些年沒離婚，只是因為他們之間利益太深，很難分割。現在許建志無疑是親手打破這種虛假和平，魏丹砂也養精蓄銳夠了，就看怎麽撕。
魏丹砂從業多年，當然也有很多對家。但對家基本都是花粉，沒有花粉會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不管有仇沒仇，此刻都統一戰線辱罵許建志。
不過也有很多網友提出質疑。
“還是讓子彈飛一會吧，這裏面很多證據不是很充分的樣子，特別是那份後臺數據，這個肯定是要物業權限的，魏丹砂是怎麽拿到的？
如果這一份是偽造，那剩下的證據真實性有多少？現在AI這麽發達，什麽都可以偽造”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魏丹砂現在也不過是利用性別優勢炒作博取同情罷了，你們別被當槍使了”
“現在明星偷漏稅這麽多，先讓魏丹砂證明自己清清白白，再來找網友要公正吧”
“許建志和魏丹砂早就各玩各的了，誰知道這次為什麽許建志不忍了”
“魏丹砂要真受傷了，怎麽可能還有精力出來炒作？”
這一句提問提醒了粉圈路人們，大家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魏丹砂挖走姜寒的目的。”
“我們邯鄲CP要起來了嗎？2022年了，終於讓我搞到售後了嗎？！”
就在網上討論得沸反盈天時，接下來姜寒的操作直接把整個輿論推向了最高潮。
簡單傳媒旗下數十名藝人提出解約，以此聲援魏丹砂。
師程錦刷著手機：“我什麽時候發的微博？”
姜寒：“哦，你的微博是我讓你經紀人發的，其餘人是他們自己發的。”
當然，始終穩定發揮讓網友們嘖嘖驚嘆的，自然是姜寒的微博。
@姜寒 ：
白月光就該在他最完美的一刻泡進福爾馬林裏，省的爛成現在這個樣子
其他明星不表態還好說，但簡單傳媒已經有這麽多人站出來力挺魏丹砂，那剩下默不作聲的，就很像是在支持許建志的行為。
不少網友徹夜捋時間線吃瓜，盤點魏丹砂和許建志的愛恨情仇。早睡的網友一覺醒來，整個人都懵了
“我他媽睡了一覺起來，娛樂圈就改朝換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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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若章仿佛被嚇到般往後躲，帶著椅子後退半步，橙汁都溢出了一半，打濕了毛衣，黏黏糊糊的。
“我看過蕭玉書的視頻，我和他並不像。”
“擬態，而非求真。”
許建志在桌子上放下手帕：“不過蕭玉書很會唱歌，你這一點和他完全不一樣，所以可能是我的錯覺。”
想起剛剛姜寒不可思議的眼神，姚若章拿起許建志的手帕，擦了擦手。
***
新春佳節，大家吃過年夜飯後就圍坐在沙發邊看春晚，傭人們也暫時結束一天的工作，在湖邊放煙花玩仙女棒。
姜寒在新年禮單上簽好字後遞給蕭玉書，蕭玉書看都不看直接在姜寒名字下簽字。
姜寒把文件雙手遞給饒文良：“良叔去年的新年禮辦得漂亮，今年也辛苦了，年終獎一定不會少。”
饒文良也雙手接過，笑道：“應該的。”
姜寒給了蕭玉書胸膛一掌：“你偶爾也看一下有沒有問題吧。”
蕭玉書無辜：“我以前讓你簽理財合同的時候，你也是一眼都不看。”
蕭玉立：“弟弟你這不行啊，蕭玉書這玩意兒沒什麽可信度，到時候把你賣了都不知道......二筒！胡牌！”
蕭玉立和蕭玉止今年不打游戲了，和高依婷蕭瑜華一起打麻將。剩下三兄妹坐在一旁觀戰，只有姜寒和蕭懷世在沙發上看春晚，
高依婷起身揉揉眉頭，拍著蕭懷世的肩膀說換人。
“累死我了，老大一直在我耳邊喊糊了糊了，一點都不知道給我餵牌。”
姜寒笑道：“大哥是做老大的，不需要學怎麽給別人餵牌。”
蕭玉立感動：“這個家裏只有姜寒還在喊我大哥，太感動了，今年紅包多包一點。”
蕭玉禾連忙甜甜地喊了一疊聲的“大哥”。
蕭玉立立馬換上一副死魚臉：“你不算，我就算是財神爺，也不吃散財童子的好。”
蕭玉禾也立馬換上同款死魚眼：“守財奴。”
蕭玉川好奇：“哥，你會打麻將嗎？”
姜寒反應慢了兩拍，才意識到蕭玉川是在跟自己說話，答道：“會，之前跟魏總去應酬，一幫貴太太很愛打麻將，就去學了點。”
蕭瑜華：“哪個魏總？”
姜寒：“魏丹砂，我出道選秀的導師。”
“玉書也認識嘍？”
蕭玉立感慨：“青梅竹馬就是這點好啊，交際圈高度重合，和對方有關的人都認識。”
蕭玉書：“早幾年跟魏丹砂走得近，後來就不太喜歡她了。”
高依婷好奇：“為什麽？之前還是你出面牽線，我才認識她的，很有成算的一個姑娘，我喜歡她。”
“正好，我不喜歡她太有成算了，都算到我頭上來了。”
其他人好整以暇地看著姜寒，姜寒臉上滿是無語。
忽然他手機響了，姜寒看了眼來電顯示，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
然而接起來後不是爽朗的新年祝福，而是一聲又一聲痛苦的喘息。
姜寒臉色驟變：“魏丹砂！你在哪？！”
電話裏魏丹砂不斷發出忍痛的嘶嘶聲，但依然能聽出她在勉力穩住聲線，緩慢而嘶啞道：“你……你現在、來……來我家……接我，紫雲府……送我……送我去醫院，我拿到了……拿到了證據、不要聲張、快點！”
一陣哐啷聲響，手機變成了忙音，姜寒急忙起身，蕭玉書卻還待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姜寒奇怪：“走啊？楞著幹嘛？”
蕭玉書更驚奇，驚奇中帶著點驚喜：“你要帶我嗎？”
“不然呢？！我一個人去嗎？”
蕭玉書立馬穿上外套黏到姜寒背後，姜寒還在罵他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兩人出門後，蕭玉禾好奇道：“那待會給傭人們發年終獎誰來啊？他們趕得回來嗎？”
蕭玉川還在猶豫時，手機就收到了姜寒的消息。
“如果十二點我們沒來得及回來，去找德安拿紅包發給傭人們。其他我都安排好了，你看著點就行。
你長大了，要學著看家了。”
蕭玉川還沒來得及激動，姜寒又補了一句。
“你三哥十五歲就能一個人參加節目了，你也行的！”
蕭玉川揚起的嘴角迅速放下，垮著個臉不說話。
哥哥，你猜蕭玉書為什麽那麽討人厭。
***
紫雲府靠近簡單傳媒，是公司剛成立那會魏丹砂買來和許建志一起住的，方便許建志下班回家，雖然那會許建志大多數時候都在外面應酬。
後來兩人感情破裂，魏丹砂把許建志的東西全部扔掉，給整個家做了一天一夜的深度清潔，甚至用消毒水做了個全面消殺，然後就換了鎖棄之不用。
而現在，這座見證兩人從恩愛甜蜜到相見眼紅的房子被砸了個稀爛。
吊燈五年沒用過了，燈光泛著殘次的黃。地板上腳印淩亂，不僅是來人動作粗暴，更因為地板上滿是這五年的積灰。原本蓋著家具的白布被扯下，淩亂地堆滿客廳，空氣中還有少許尚未沈下的灰塵。
魏丹砂就倒在這片亂糟糟的白布中，高跟鞋被甩在兩側，纖細的小腿肚還在打著顫，眼神卻直直看著窗臺上那盆山茶花。
那是許建志用來跟她表白時送的山茶花，早就枯萎了，現在裏面種的是假花。
忽然有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魏丹砂下意識想要擡手整理下儀容，但是手臂仿佛千斤重，根本擡不起來。
她現在連站起來去開門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無力的呻吟。
她失笑，早知道多去健身房舉鐵了。
她想讓姜寒暴力破門，但整個人仿佛被按進水裏一般，慢慢開始呼吸不過來，腦子也有些眩暈。
突然下一秒就有幾聲巨響傳來，姜寒真的在破門了。
魏丹砂想讓姜寒小聲點，引來了鄰居和物業就不好，她剛剛一直忍著一聲都沒喊，就是不想讓人看自己熱鬧。
思緒越來越紛亂，離自己越來越遠時，一聲“當啷”響起，大門洞開，自己落入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魏總？魏總？魏丹砂！”
魏丹砂被嚇得睜開了眼睛。
“師程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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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車場的奔馳車內，姜寒正低頭發消息，駕駛座車門打開，蕭玉書把一張儲存卡遞過來。
狗仔在紫雲府的地下停車場拍到了許建志捆著魏丹砂拖拽進電梯的全過程，過了十五分鐘才拍到他一個人匆匆出來的畫面。
狗仔知道魏丹砂一定出事了，既然她出事，那要麽她自己離開，要麽會找人來幫她。所以他選擇繼續蹲守，想拍到更完整更大的料。
本來看到師程錦已經很興奮了，結果下一秒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回頭，就看見蕭玉書如沐春風的笑容。
蕭玉書問姜寒：“要現在看嗎？”
“看。”
趙娜娜車上有所有辦公設備，姜寒直接把儲存卡插進筆記本，截取有用的部分發給魏丹砂的離婚律師。
有人輕輕敲了敲車窗，是趙娜娜回來了，同樣遞給他一張儲存卡。
“許建志快我們一步，已經收買了物業經理拿走了電梯的監控錄像，雲端備份需要和物業集團聯系，我已經讓人去要了。”
姜寒：“我們能聯系到的，許建志也能聯系到，還會比我們快，不用浪費時間去聯系了，”他舉著儲存卡問道，“所以這是什麽？”
“嘿嘿，三哥說過，雁過留痕。物業經理平白無故刪除一段監控錄像，顯然是違規操作加暴力刪除。
集團的系統不好破，項目的就容易多了。所以我讓我們技術人員黑進了物業的監控，找到了物業經理的操作記錄。
雖然這個記錄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放到網上，是個會讓人想入非非的證據。”
姜寒眼中滿是讚賞：“還是浪費一下時間，去跟物業集團聯系下吧，反正我們有人脈。電腦這些先借我，另外，再麻煩你去簡單傳媒一趟。”
魏丹砂和許建志能單獨相處並爆發這樣大的爭執的地方，只有簡單傳媒。
“也是要查監控嗎？”
“不，簡單的職能部門幾乎全是許派，查不到的。我把我的工牌給你，你去找一下魏丹砂有沒有在現場留下什麽東西，比如手機之類的。”
趙娜娜領命離開，姜寒繼續在電腦敲字發消息：“開車，送我去宏海大廈。”
蕭玉書很久沒聽到這個地址了，問道：“去長夜幹嘛？”
“不是去長夜，天殺的魏丹砂，竟然把新公司開在了長夜的樓上。”
魏丹砂很早就註冊成立了紅心傳媒，可惜當年沒能一舉扳倒許建志，已經租好的辦公室也只能毀約。
她一向以蔣石燕為榜樣，找風水大師勘測過後，最終把紅心傳媒的新地址確定在了宏海大廈二十三樓到二十七樓，長夜的樓上。
嶄新的奔馳車倒車出庫，拐彎時姜寒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電梯口，感嘆道：“想不到啊，師程錦竟然藏這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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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魏丹砂疑惑：“怎麽……是你？我……咳咳咳……不是、不是讓姜寒來嗎？”
師程錦把她抱得更緊：“你……應該是發錯了，也發給我了。先別管這些，我先送你去醫院！”
“等一下……”
“等不了！我知道你很在乎體面，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
“慈濟……花......花一定......”魏丹砂還沒說完就徹底昏了過去，與此同時，師程錦手機的消息提示音響起，新消息來自姜寒。
姜：慈濟，白以安，床位和護工已安排，簡單和許建志有我應付
姜：你要願意留下最好，不願意我再過去
姜：她應該不想太多人看到她太慘的樣子
師程錦的視線從過亮的手機屏幕平移到魏丹砂慘白的臉上，最終望向在夜色中搖曳的山茶花，咬咬牙，一把抱起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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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心裏有事，魏丹砂第二天一大早就醒過來了，第一眼就看到趴在床邊的師程錦，還沒有什麽動作，就被頭頂的傷口疼得嘶嘶出氣。
這一下驚醒了師程錦，他一看人醒了，急忙按鈴找護士，白以安過來檢查後確定沒什麽問題。
“可能會有點腦震蕩，手臂骨折了，暫時還不能動，外傷不會留疤，可以正常進食，但以清淡為主，不要吃發物，過幾天再覆查下就行。”
魏丹砂頭上裹著紗布，人靠在病床上，吊著手吃著師程錦餵的水果，讚嘆道：“這醫生聲音好聽，長得也挺帥的，氣質也好。”
師程錦叉了一片厚厚的蘋果餵給她：“你喜歡這種類型啊？”
魏丹砂費力地嚼著這麽大一塊蘋果，含糊著說道：“可惜是個gay。”
師程錦驚訝：“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一個演員觀察力不夠啊，他手腕內側有個吻痕，一看就不是女孩子的痕跡。”
師程錦是老實人家的老實孩子，在娛樂圈這些年因為一直沒什麽大水花，反而能專心拍戲，很少接觸到那些烏七八糟的事。
雖然不是什麽黃花大閨男，但也不至於奔放到能和喜歡的女生聊路過的男人是不是gay這種事，急忙又多餵了幾片水果。
魏丹砂吃飽喝足後，腦震蕩好了點，忽然騰的一下坐起來：“那盆山茶花呢？”
師程錦把包裝盒扔進垃圾桶裏：“你就那麽在意那盆爛掉的花？”
“那是假花……不是，你快點給我。”
師程錦把垃圾袋摜在地上。
“有什麽重要的？！因為那是許建志送你的？？魏丹砂你醒醒吧！往輕了說許建志是家暴，往重了說這是故意傷害！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麽時候？體面就真這麽重要嗎？！”
魏丹砂覺得他莫名其妙：“師程錦，我很感謝你昨天晚上送我來醫院，也謝謝你照顧了我這麽久。
但你要搞清楚，我現在還是你的老板，就算不是，也是你的前輩……”
“前輩又怎樣？老板又怎樣？！我不想再看著你沈湎於過去的愛情無法自拔。
錯了就錯了，大不了從頭再來，你還年輕，還這麽有能力，為了一時的面子而抓著一段錯誤的婚姻不放到底有什麽意義？！”
魏丹砂只覺得哭笑不得：“到底是誰告訴你，我是為了面子不肯離婚？”
師程錦楞楞地說道：“姜寒啊。”
“姜寒是這麽跟你說的嗎？”
“姜寒說……他說，你不太想要別人看到你不好的樣子，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很註重自己的體面？”
魏丹砂覺得自己笑得肋骨有些疼：“你讓我知道，原來聰明真的可以演出來。”
“啊？”
“你衛霖那個角色不就很聰明，結果人這麽傻。沒有人會想要所有人來圍觀自己的狼狽，這是最基本的自尊心。
至於我為什麽不跟許建志離婚……算了，你也是魏派的人，以後也要帶你走。
那是因為我和他勾連的利益太多了，離婚沒那麽容易，我一定要把所有東西都拿走，拿不走也要毀掉。”
師程錦傻眼了：“所以那盆假花……”
“裏面有證據，所以趕緊拿給我，姜寒現在不知道有多焦頭爛額。”
“太好了，在二位打情罵俏的時候，還能關註到我這個工具人的死活，真是感天動地。”
姜寒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微笑著看著這兩人。
魏丹砂終於收起玩笑，正色道：“外面怎麽樣了？”
姜寒直接把平板扔到魏丹砂桌子上：“恭喜你，開年第一爆。”
昨晚是年三十除夕夜，不管多大的娛樂新聞，在這個時段爆出來都蕩不起多大的水花。
但等天亮之後就不一樣了。
所以他和許建志都在這最後的闔家歡樂時間裏，爭分奪秒地置對方於死地。
他把收集到的所有證據打包發給律師和公關團隊，公關團隊把這些證據做成九張長篇圖文，律師則在律師函裏羅列許建志涉及到的犯罪。
姜寒就是炒作起家，深知輿論戰就是拼速度，慢一秒就會陷入被動。
所以《難忘今宵》一唱完，他立馬發難。律師函打頭陣，雖然這玩意兒屁用沒有，但起碼代表了魏丹砂離婚分家的決心，強調了許建志罪行的嚴重性，以及魏丹砂要對簿公堂的態度。
公關軟文緊跟其後，軟文的每一個字都有監控和數據作證，證明了許建志的確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家暴了魏丹砂，事後疑似買通物業經理銷毀證據。
魏丹砂的執行經紀早早聯系了粉絲後援會，待營銷公司開始刷詞條後，粉絲登時炸開了鍋，最初的慌亂過後，後援會出來有序組織粉絲們為姐姐維權。
粉絲們發起不限圈抽獎，希望更大程度地曝光許建志的惡行。很快#魏丹砂被家暴這種詞條爬上熱搜第一位，後面還跟著一小塊深紅色的“爆”字。
這個詞條立馬引起網友們的不滿，自發地帶上許建志大名，不允許加害者美美隱身。
各個平臺的網紅們紛紛下場，站在各種各樣的角度去分析這次事件，但最後的結尾都表達了同一種擔憂。
擔憂像魏丹砂這樣有身份、有錢有地位的女明星都難逃家暴，那普通婦女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希望魏丹砂這次能夠下定決心做出改變，為大家做個榜樣。
當然也有資深飯圈人士表明，魏丹砂早就想離婚了，簡單傳媒內鬥極其嚴重，員工流動率在更替頻繁的傳媒行業都是出奇得高。
這些年沒離婚，只是因為他們之間利益太深，很難分割。現在許建志無疑是親手打破這種虛假和平，魏丹砂也養精蓄銳夠了，就看怎麽撕。
魏丹砂從業多年，當然也有很多對家。但對家基本都是花粉，沒有花粉會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不管有仇沒仇，此刻都統一戰線辱罵許建志。
不過也有很多網友提出質疑。
“還是讓子彈飛一會吧，這裏面很多證據不是很充分的樣子，特別是那份後臺數據，這個肯定是要物業權限的，魏丹砂是怎麽拿到的？
如果這一份是偽造，那剩下的證據真實性有多少？現在AI這麽發達，什麽都可以偽造”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魏丹砂現在也不過是利用性別優勢炒作博取同情罷了，你們別被當槍使了”
“現在明星偷漏稅這麽多，先讓魏丹砂證明自己清清白白，再來找網友要公正吧”
“許建志和魏丹砂早就各玩各的了，誰知道這次為什麽許建志不忍了”
“魏丹砂要真受傷了，怎麽可能還有精力出來炒作？”
這一句提問提醒了粉圈路人們，大家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魏丹砂挖走姜寒的目的。”
“我們邯鄲CP要起來了嗎？2022年了，終於讓我搞到售後了嗎？！”
就在網上討論得沸反盈天時，接下來姜寒的操作直接把整個輿論推向了最高潮。
簡單傳媒旗下數十名藝人提出解約，以此聲援魏丹砂。
師程錦刷著手機：“我什麽時候發的微博？”
姜寒：“哦，你的微博是我讓你經紀人發的，其餘人是他們自己發的。”
當然，始終穩定發揮讓網友們嘖嘖驚嘆的，自然是姜寒的微博。
@姜寒 ：
白月光就該在他最完美的一刻泡進福爾馬林裏，省的爛成現在這個樣子
其他明星不表態還好說，但簡單傳媒已經有這麽多人站出來力挺魏丹砂，那剩下默不作聲的，就很像是在支持許建志的行為。
不少網友徹夜捋時間線吃瓜，盤點魏丹砂和許建志的愛恨情仇。早睡的網友一覺醒來，整個人都懵了
“我他媽睡了一覺起來，娛樂圈就改朝換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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