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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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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瓷

葬禮結束後一切恢覆原位,蕭宅的白事逐漸撤下,從各地奔赴來的賓客也盡數散去。

蕭懷世他們先回申城,蕭玉止和蕭玉禾留了下來。

所有人已經默認姜寒將是蕭氏家族辦公室的下一任直屬領導,蕭玉川的股權代理人走了一圈,最終還是落到了姜寒手裏。

不同於蕭玉書自小的言傳身教和耳濡目染,姜寒貧寒出身,還是孤兒,驟然把家辦這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公司”全壓在他身上,難免力不從心,所以蕭玉止留下來帶他。

不過姜寒還是重新搬回了西邊的客房。

“給大家一點時間吧,我需要適應和蕭玉書的新關系,你們也要適應家裏多一對同性戀吧。”

蕭瑜華深以為然。

蕭玉書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把床邊的躺椅重新拖回陽臺放好。

長夜正式發布了解約聲明,蕭玉書沒有討價還價,算上違約的商務通告,賠付八千七百五十三萬餘元的解約金。然後註銷賬號,正式退出娛樂圈。

金話筒早在華立和吉安發布訃告後,就在籌備後援會的解散,剩餘的資金全部捐給了山區女童助學。

如今解約聲明一出,資金使用明細和解散聲明一同出具。站姐們沒有黑頭像跑路,只是發布停更聲明,保留了賬號所有內容。

大粉們轉型為營銷號,開始放飛自我,對各家偶像指指點點,把曾經憋在心裏的話全部吐了出來,唯獨對Starry成員嘴下留情。

一來是維持體面,二來是怕隊友雞反咬,不讓自己正主體面退圈,明裏暗裏都是在點名姜湯。

姜湯鳥都不鳥要退圈的前隊友粉,一幫無家可歸的人而已,她們還有自己的事。

那就是在互聯網消失了八天姜寒,終於出現了。

會議室裏姜寒背對著玻璃門,圓桌對面坐著蔣石燕、麥冬、樓純羽、韓蘊楓。

姜寒將幾份合同推到蔣石燕面前:“蕭玉書已經把今年的專輯demo寫好了,無償贈與長夜,後續一切改編制作演唱由公司全權決定。

這是合同,沒問題的話,簽好了,我要帶一份回去。”

麥冬:“你現在是以蕭家代言人的身份來跟我們說話嗎?”

姜寒:“麥總,你應該祈禱,我不會有以蕭家代言人的身份來跟你們說話的時候。”

蔣石燕情緒很穩定:“先把手頭的商務都履行了吧,蘊楓快頂不住廣告商的壓力了。”

姜寒點頭離開。

此時此刻大家都很平靜,是因為所有的瘋都在姜寒出櫃那天發完了。

那天蔣石燕罵人的聲音從走廊深處的總裁辦公室一直傳到樓下,雖然聽不清在罵什麽,但那陣仗也讓整個公司戰戰兢兢了好久。

當然,姜寒並不是被罵最慘的,韓蘊楓才是。

當時蕭玉書都要解約了,要算賬也算不到他頭上,要離職的人在公司就是爹。更何況蕭太子出手闊綽也有情有義,就算不是藝人,以後也是可用的人脈。

但姜寒卻是實打實的搖錢樹,除非押在手底下,否則對她們產生不了任何作用。

結果三年了,韓蘊楓竟然都不知道姜寒在和太子爺談戀愛,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沒發現!

韓蘊楓也總算明白當初自己被姜寒擺了一道,吳尚真正效忠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於是也把他從頭罵到尾。

會議室裏,韓蘊楓想要喊住姜寒,被蔣石燕制止:

“蕭玉書不是讓律師反而是讓姜寒來送贈與合同,就是要我們讓姜寒好好考慮下。”

“那就讓他解約嗎?我在他身上花了那麽多心血,這是付違約金就能過去的嗎?”

“這個世上能留住姜寒的,只有蕭玉書。”

可蕭玉書已經離開長夜,離開Starry了。

***

一個高奢品牌邀請姜寒去參加晚宴,重返娛樂圈的姜寒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展示在媒體們的鏡頭下,有一種蒼白脆弱的美感。

粉絲們一邊欣賞偶像的美貌,一邊抓心撓肝地想這兩人到底分手了沒。

平京圈和娛樂圈壁壘深重,大家不明白姜寒現在在蕭家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因此都不敢貿然上前打擾。

好在他也無心社交,一個人坐在沙發裏發呆。

往常這種活動一定會有蕭玉書和他一起的。

忽然一陣清淺香風襲來,有人坐在自己身邊,“叮當”一聲,自顧自和他碰杯。

“魏老師,有什麽事嗎?”

昏暗的會場燈光將魏丹砂的臉色映襯得幾分妖冶:“之前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

姜寒:“魏老師對我還真是癡心不改。”

“因為你現在很需要我來為你指明一條路。”

“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我可是前世家出身,更何況還有周老師,你這點事我還是打聽得到的。

不管你是自願也好被迫也好,結果就是你要留在蕭家,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你要怎麽在平京圈立足。

長夜的影視資源比不上我手裏,你不可能一輩子當個定位不明的三線小明星,陪著一家小作坊共同成長。

Starry也已經不是原來的Starry了,蕭玉書都離開了,堅持下去沒有意義。”

“長夜栽培了我,我又不是走投無路,為什麽要去你那個虎狼窩和你共進退?”

“就憑我這裏是個虎狼窩。”

“……”

“長夜對你是很好,可你在長夜終歸是個打工的,要多久才能翻身做資本,在蕭家拿到話語權?

但是在我這,最多只需要五年。”

“我進簡單傳媒,除非投靠許建志,否則我不認為五年內我能坐上你現在的位置。”

“我什麽時候說要把你挖進簡單傳媒?”

姜寒想起蕭玉書曾提過,魏丹砂曾經為了架空許建志,成立了一家娛樂公司叫紅心傳媒。

魏丹砂眉眼深邃:“重建比翻新簡單多了。”

姜寒低下眉眼:“你覺得我可以幫到你嗎?”

“如果之前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那現在有百分之八十。”

姜寒擡起眼眸,對上魏丹砂意味深長的眼神

因為他現在背後站著蕭家。

“你對我倒是自信,蕭家有沒有把我當一家人我都不知道。”

“我這不是在努力讓你融入蕭家了嗎?”

姜寒不解。

“傻弟弟,怎麽說我都是結過婚的人,花瓶般的全職太太是沒有未來的。

你要麽做賢內助,幫助丈夫打點他內外。要麽就有自己的事業,天下生意都是一個道理,你總有幫得上他的時候。

但不管怎樣,你都要和他的事業產生關聯,利益的作用有多麽強大,這一點不需要我來說明吧?”

“我不會是你手下唯一的兵吧?”

“這件事我籌劃了三年,你覺得我為什麽要去你的出道綜藝當導師自毀名聲?當然是要去看看現在市場喜歡什麽,你們蔣總又是怎麽選新人。

我又不是一開始就會當老板,也要跟著前輩的腳步一點一點摸索。我有自己的團隊,屆時他們全部都會跟著我走,至於其他人,只要錢到位,自然也會跟著我。

你是錦上添花,如果發揮得當,還有可能是雪中送炭,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很好,開始壓價了。

“所以你知道我的違約金有多少嗎?”

“肯定沒有我多。”

……那可真是九牛一毛。

“你只需要出五千五百萬就夠,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但是他這些年賺的錢只拿了小頭,就這小部分還要和Starry平分。要從現金流裏一次性拿出五千多萬,還是有些困難。

魏丹砂這個時候也不建議他去找蕭玉書要錢,姜寒可以跟蕭家有關系,但最好不要賣身。對付姜寒很簡單,但如果交易對象換成蕭家,那跟在簡單傳媒有什麽區別?

魏丹砂:“剩下的也可以算我借你,不限期不要利息,慢慢還,我不急著用錢。”

“謝謝,不用了。”

但是姜寒更不想賣身給魏丹砂。

魏丹砂也不介意:“考慮好了告訴我,我帶你去試鏡,有個劇本特別好。

合順影視和簡單傳媒聯合出品,江寶陽執導,金牌編劇莊斐的原創劇本《長安無月》,權謀正劇。”

合順影視出品的影視劇基本沒有爛劇,每一部都或多或少拿到了獎項,不少演員更是把這家公司的作品當做向電影轉型的踏板,被圈內粉絲稱為飛升臺。

合順影視之所以能制作出這麽多精品,都要歸功於江寶陽。他指導的影視劇經得起細節推敲,值得反覆觀看,因此收視率和評分總是持續上漲。

至於莊斐,在一爛再爛的編劇圈,始終是祖師爺般的存在。她從來都是主導劇本撰寫,絕不出讓冠名權,十分愛惜羽毛。

姜寒配這樣的卡司團隊並不夠格,畢竟他是流量出身,但如果有魏丹砂作保,那就是另一回事。

魏丹砂:“江導已經開始選角,主角都還沒有著落,”她站起身,彎腰和姜寒碰杯,在他耳邊說道,“這次可要抓緊時間考慮哦。”

姜寒點頭,目送魏丹砂離開。

角落的曹策明放下手機結束拍攝,猶豫了很久,直到宴會結束,才下定決心,把剛剛錄下的視頻發給了蕭玉書。

蕭玉書看見曹策明消息時還不以為意,直到一對一家教課休息,點開消息才發現竟然是視頻。

蕭玉書看了好一會,不是很懂曹策明這個舉動是什麽意思。

管理學老師站起身,想要提醒蕭玉書休息時間結束,但看這位學生的表情又不太敢提醒,倒是蕭玉書註意到她的動作,關掉手機讓她繼續上課。

***

姜寒忙完這段後,有意削減工作,並且把工作範圍控制在平京周邊,盡量能按時回來陪蕭玉書吃飯。

自從葬禮後的第一頓飯,蕭玉書就開始很自然地坐在了父親的位置上,姜寒只能忍著各種不適,坐到了陳煒彤的位置上。

蕭玉書:“雖然是影視寒冬,但應該跟你沒什麽關系,你最近活動這麽少嗎?”

“啊對,有點累。”

“蔣石燕沒說什麽嗎?”

“沒有。”

“你也沒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嗎?”

姜寒把筷子插進米飯中,飯桌上氣氛驟然一緊,所有人看向他們。

姜寒:“這是疑問,還是質問?”

“這是正常的詢問。”

姜寒安靜了很久才說道:“魏丹砂還是沒有改變自己的計劃,想挖我去簡單傳媒,和她一起鬥垮許建志成立新公司,並且許諾我只要解約,就帶我去試鏡合順影視的新劇。”

“你還記不記得,長夜有你百分之七的股權。”

“我沒簽。”

蕭玉書看向二哥:“聽見了,去找你媽把合同寄過來。”

蕭玉止指了指自己:“我嗎?”

“不然呢?提前見了姜寒就要提前給見面禮。”

蕭玉止哽住,只能點頭應諾。

姜寒嘗試勸止,被蕭玉書用眼神壓下去:“吃飯。”

***

深夜姜寒洗完澡拉開門,從濃白的霧氣中擦著頭發走出來,就看見蕭玉書坐在他床邊,仔細翻閱攤在床上的中介信息。

姜寒嚇了一跳,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問道:“你幹嘛?”

蕭玉書擡頭,視線從他泛著潮紅的肌膚滑過,在胸口那顆曾經吻了無數次的紅痣前停留幾許,最後來到暴露在外的小腿,停在了扣著木地板的雙腳上。

都這麽長時間了,什麽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但姜寒竟然還會覺得蕭玉書的目光充滿了讓人警惕的掠奪性,仿佛在審視一件應該被放在防彈玻璃櫃裏陳列的物品。

姜寒又想起了那幅被拿下來的赤色狐皮。

姜寒不自在地把毛巾拉下來搭在椅背上:“有什麽事嗎?”

蕭玉書晃了晃手中的花名冊:“你要賣房?”

“啊,對,在找合適的中介,用來湊違約金,魏丹砂說我能拿出五千五百萬就夠了。”

“長夜的股權不值錢嗎?”

“……”

“還是因為那是蕭家給你的,不算你的錢。”

蕭玉書也沒想姜寒嘴裏能吐出象牙,抽出最底下一本房源冊:“這個又是什麽?”

“我要租的房子。”

“你現在是寄住在我家嗎?”

姜寒心提了起來,蕭玉書來者不善。

蕭玉書歪頭,很好奇地問道:“姜寒,你該不會喜歡魏丹砂那個類型吧?”

“你什麽意思?”

“魏丹砂只要隨隨便便拋出一點點條件,你就跟狗咬了骨頭似的,迫不及待為她效命。

不把我給你的放在眼裏,寧肯賣了自己辛辛苦苦賺來、寄予了無數感情的房子也要跟她走,很難不讓我懷疑你喜歡她。”

姜寒握緊拳頭,忍了又忍才耐心解釋道:“我不喜歡她,你也不用故意說這些來激怒我。

你們要是願意替我出這筆違約金我也樂意至極,租房子只是覺得這裏去哪裏都不方便,你們家每個人在外面都有自己的住所。”

蕭玉書放下冊子,靜靜看了姜寒很久,才說道:“你走吧。”

姜寒無語了:“不是,怎麽又……”

“你走吧。”

蕭玉書站起來,很認真地說道:“你的葛院長、你的資助人、你的朋友們我們的朋友們,甚至我的表叔我的家人都知道,今天這一切不是你的錯,你沒有義務留下來更沒有必要補償什麽,你不欠蕭家,更不欠我。”

“……”

“你只會喜歡能夠給所有人帶來快樂和希望的蕭玉書,喜歡我純粹、善良、溫柔的一面。

你根本無法接受我骨子裏的偏執、偽善、狠毒和高高在上,你是從我寫出《莊周夢蝶》意識到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後,就開始不再愛我。

我卻還天真地以為,只要結婚就能留住你。

我們追求的東西也不一樣,你需要自由和體面,而我需要一個能和我並肩作戰到最後的隊友。

你不再需要我,我也不再執著永恒,所以沒必要再苦苦支撐,真是沒苦硬吃。”

姜寒第一次被蕭玉書逼得無話可說,只能蒼白地反駁道:“我以為那天你做的一切,就是已經不在乎我的體面和自由。”

蕭玉書輕哂一聲:“我當然不在乎,我最在意的東西你已經收回去了,你最在意的東西,我又為什麽要小心對待?

不要強求了姜寒,你不是也一直希望我們能好聚好散嗎。”

“你現在是在報覆……秋後算賬嗎?”

“姜寒,你真很有意思。明明是你自己摔碎了鏡子,卻還要自己再拼起來,你怎麽比我還會自我感動?”

“我沒有……”

“滾。”

姜寒不可思議地看著蕭玉書,蕭玉書擡手按在花瓶上,手臂一推,將花瓶摔倒在地,飛濺的碎片橫亙在兩人之間,在燈光折射下熠熠生輝,好似一道星河。

“現在是我讓你滾,明白了嗎?”

姜寒定定地看了蕭玉書好一會,喊道:“小書。”

蕭玉書立馬繃緊了全身。

“起碼你能說出來,起碼這個時候,我在你身邊。

當年我剛醒過來的時候,想讓所有人去死,想讓全世界都去死,當然,最想讓我自己去死。

但是我什麽都沒有說,裝了三個月的啞巴,然後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蕭玉書低頭看著滿地碎片,恍然間想起他坦白那天,他父親也把酒杯砸到了花壇上,碎片掉在了草叢裏。

不知道傭人清理幹凈了沒,姜寒這麽喜歡光腳踩地板,感覺會很容易踩到玻璃碎片。

然後下一秒,他就看見姜寒光腳踩在了碎瓷片上,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來,鮮血拖了出一條長長的痕跡,素白瓷片上的鮮血格外濃艷。

姜寒抱住蕭玉書,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他:“沒事的,我在這裏,我不會離開你,有什麽氣,說出來就好了。

這是你教我的,說出來,就好了。”

蕭玉書就這麽任由姜寒抱著自己,過了好一會才推開了他,將他打橫抱起,像之前他拉著自己的手那樣,穿過夜色中長長的回廊,帶回到自己的房間。

***

邱僑博又被蕭玉書召喚出來的時候,無奈道:“三少,你覺不覺最近家裏的血光之災有點多?”

說罷看了眼蕭玉書反反覆覆裂開到現在還沒痊愈的傷口。

蕭玉書:“這是最後一次,你做你的。”

邱僑博撇撇嘴,霸總的話不可信,霸總預備役的話更不可信。說著要擡起姜寒的腳放自己膝蓋上,蕭玉書卻早就準備好了軟凳。

邱僑博:……老子是直男,孩子都會取快遞了!

但嘴上還是專業道:“瓷片太深了,麻醉藥帶不出來,只能打一些有鎮痛效果的藥,忍著點。

蕭玉書抱著姜寒,把他的頭按在懷裏捂著眼睛安撫。

姜寒是練刀的,在雲山跟溫洱切磋時沒少受傷,倒也不覺得有多痛。

但蕭玉書卻是看著邱僑博從腳心剔出一大塊碎瓷片,叮呤當啷扔在鐵盤裏,頭皮一陣發麻,連帶手上的力道都重了不少。

姜寒拍拍蕭玉書的手,示意他要把自己悶死了。

很快邱僑博就剔除所有碎片,消毒好上藥,兩只腳都纏滿了繃帶。

“最近半個月暫時都不要下地走路了,拖鞋也準備得軟一點。一天三次換藥,腳不要碰水了。藥我會準備好,下周再來覆查,有什麽問題隨時溝通。

不要跟你愛人一樣,反反覆覆裂開了,雖然腳底板看不見,但大明星身上還是不要留疤了。”

蕭玉書:“待會鎮痛過了會疼嗎?”

“會很疼,還會癢,所以千萬不要撓。”

送走醫生後,姜寒和蕭玉書面面相覷,最後蕭玉書把他按到床上蓋好被子。

關燈後室內一片昏暗,只留了墻角的穆拉諾玻璃燈散發瑩瑩微光。

偌大的雙人床上,兩人之間隔了很遠的距離。昏暗中,蕭玉書的身影只剩下一個囫圇的輪廓。

姜寒轉頭看向蕭玉書背對自己的身影,苦笑著想

原來當初的自己這麽難伺候。

***

剛從舞池裏下來的曹策明一屁股坐到卡座裏,立馬有妝容濃艷的女孩給他餵了一杯水割威士忌。

曹策明灌下一大口解熱後,又喝一口嘴對嘴渡給了懷裏的女孩。

兩人在周圍人的起哄中恣意調情,忽然手機響了一聲,曹策明劃開看,就見蕭玉書給他發了新消息。

“多謝”

曹策明一口酒全部噴了出來。

其他人驚訝道:“怎麽了?”

“靠,我靠!想不到蕭玉書還有一天會和我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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