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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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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宸楞楞地看著姜寒把人帶走,錢出玉脫下大紅喜袍交給傭人:

“爺爺,我試過了,這件喜服穿著舒服又漂亮,未來嫂子穿上之後一定是光彩照人。現在試完衣服,就不打擾你們辦家宴啦。”

白老爺子點點頭,示意傭人帶她出去,轉而冷下臉色,對錢父說道:“錢校長,還是你前頭那位元配夫人會教孩子。知瑤這孩子固然有錯,但你們大可以私底下跟我說。

我們是商賈,比不上你們書香門第會教養子女,但基本的手足情誼還是有的。

我們家是攀不起你們這樣的清流人家了,今日是我白家家宴,外人還是不要參與了,滾出去。”

錢家人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地拽著錢思優走了,賓客們也魚貫而出,夏天宸最終還是去追白知瑤。

人群四散開來,白知玨這才發現,蕭玉書還沒走。

蕭玉書見他看向自己,頷首示意,目光深深,隨後也轉身離開,追上了夏天宸。

一時間偌大的正廳只剩下烈烈風聲,白老爺子讓保鏢把白知瑜拖到祠堂關禁閉,隨後舉起拐杖要把白知玨打趴下,然而剛舉過頭頂就被人攔住。

白以安像小時候一樣,擋在白知玨面前:“爸,他已經是個大人了,體罰沒有意義了。”

白老爺子氣得胡子翹起,他身體還十分硬朗,用力一推就把他推到一邊:“你閉嘴!就是你這麽一次次護著他,才讓他有膽子做出這種醜事來!”

白知玨見不得白以安被人推來推去,箭步上前搶下拐杖扔到窗下的溪流裏,白老爺子踉蹌兩步摔坐在太師椅裏。

白知玨的聲音仿佛淬了寒冰:“爺爺,我能結這個婚,一半是以安鬧得厲害,我只能遂他的心,一半也是真心希望大家面上都能好。

但既然你不想放過我,我也沒必要再裝什麽孝子賢孫了。”

白老爺子冷嘲:“就憑你?別說我,你連你老子都鬥不過,杏林醫藥裏有多少人都只……”

“誰說我要杏林醫藥?”白知玨嗤笑,“我要的是白家。”

白老爺子撐著桌子站起來:“你要做什麽?!”

“夏家今日蒙受奇恥大辱,但夏天宸真心喜歡知瑤。如果夏天宸願意不計前嫌和知瑤結婚,夏家仍然會是我的助力。可如果夏家……”

“就算夏家要算賬,那也別想找白家麻煩,江省還不是他夏家說了算。”

“那如果加上蕭家呢?”白知玨面無表情,“蕭家三公子生了七竅玲瓏心,夏家幫我,他也會幫我,夏家不幫我,他就會攛掇更多人一起拆了白家。

要麽讓我得償所願,要麽大家都別活。”

***

蕭玉書是在垂花門外追上夏天宸的,姜寒剛拉上駕駛座的門,蕭玉書拽住夏天宸的手臂,一起看著姜寒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夏天宸甩開蕭玉書的手:“你幹什麽?!”

“夏處長,請問你追上去之後呢?你要跟七姐說什麽?”

“這跟你有關系嗎?管好你的人就行!”

“夏處長!”蕭玉書高聲道,“白知瑤本質跟姜寒是同一種人,他們這樣的人會被真情打動卻不會被真情困住,愛情對他們來說,是最容易舍棄的東西。”

夏天宸楞住了。

蕭玉書松開了他:“好在他們也不是那麽決絕的人,偶爾還十分優柔寡斷。姜寒不也說了嗎,現在還有一線餘地。”

仿佛聽見了惡魔的低語,夏天宸不受控制地問道:“你要說什麽?”

“把你剛剛沒說完的話說完。”

——白知瑤,得罪夏家沒有好處,你的好大哥……

“她的好大哥不一定要靠著夏家才能坐上家主的位置,但如果夏家從中作梗,白知玨一定會一無所有。”

夏天宸猶豫了。

蕭玉書循循善誘:“姐夫,姜寒有些話能聽,有些話聽聽就算了。愛不愛的先放一邊,人先攥在手裏,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既然七姐願意為了報答白知玨做到這份上,那不如讓她好人做到底,直接跟你結婚好了,這樣她大哥也多一份保障。

當然,你要是可以接受知瑤姐和別人結婚……”

“我不接受!”

蕭玉書挑眉:“易地而處,我會傷心、會憤怒,但也絕不放手。”

“但我也不會聽你的。”

夏天宸怎麽說都是軍人,一時被白知瑤氣昏頭了腦子轉不過彎也正常,但怎麽都不可能被一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牽著鼻子走。

蕭玉書登時換上了蕭家三公子的溫厚面孔:“反正你考慮下,今夜之後,白知玨一定會向老爹和老爺子發難,我是押白總贏,自然也希望你能站在他那邊。

知瑤姐不止是你的未婚妻,也是姜寒的資助人。就算不為你,為了姜寒我都會多關照她。

她雖然在宋城身敗名裂,但華立研究所永遠為她敞開大門。”

蕭玉書還沒走出去,就被夏天宸叫住。

“你會幫我照顧好她嗎?”

蕭玉書心下讚嘆,果然還得是軍人,這殺伐決斷,幾步路的時間就想清楚了怎麽做才對自己最好。

蕭玉書笑得意味深長:“當然。”

“你要什麽條件?”

蕭玉書笑得眉眼彎彎:“你是知瑤姐的丈夫,心裏再不爽,肯定都是要站在大舅哥那邊的。

至於我,這個人情先留著吧。”

夏天宸沈吟良久,指使他道:“你去辦。”

***

在白家的有意引導下,婚禮取消的原因變成了白知瑤對白知玨有□□之心,因愛生恨破壞婚禮。

未婚夫夏天宸拂袖而去,疑似因受情傷直奔西南出任務,但隨後夏家迅速辟謠,表示不會和白知瑤取消婚約,只待夏天宸結束任務歸來就立刻結婚。

背地裏不少人在嘲諷夏天宸被戴了綠帽子,夏家顏面盡失。但明面上大家還是各種恭維,沒有人敢得罪夏家。

白知瑤沒理這些紛紛擾擾,只在酒店消沈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去杏林研究所遞交辭呈,在所有人異樣的目光下,開始交接所有工作。

好在她的博士答辯已經過了,把手裏的實驗數據和好資源都分配給跟了自己很久的師妹師弟,爛的那些打包塞給了討厭的同門和別組導師。

叮囑課題組的小妹小弟,如果實驗連續一周沒有進展,記得一定要請法師。他們的老板是個廢柴,當初搶實驗室沒幹過別人,只剩這間風水不好的房間給他們用。

一群嗷嗷待哺的研一知道她要走,嚎得跟導師死了一樣,還不忘去跟別的碎嘴子課題組撩架。

鬧得正不可開交,華立研究所就來人了,甚至是直接殺到杏林研究所,把一份合同擺在白知瑤面前。

為首的還是個外行人,掏出名片說道:“鄙姓趙,代表蕭家,邀請白小姐加入華立研究所,一應待遇定格配置,比如不會議論別人的高素質同事,比如一個風水非常好的實驗室。”

白知瑤盯著他:“是代表蕭家,還是代表蕭家和夏家?”

“僅代表蕭家,另外蕭家三公子蕭玉書有句話讓我轉告,好人做到底,為了您的大哥,請您跟夏先生結婚。”

白知瑤黑白分明的眼睛仔仔細細地看著趙娜娜,久到趙娜娜以為自己已經在她目光下被片成細胞樣本,她才說道:

“他去哪裏了?”

“夏處長臨時有任務,很緊急,也很重要,已經回西南了,這是真的。短則月餘,長則半年,白小姐可以在華立研究所安心工作。”

白知瑤最終在乙方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感謝白小姐的配合,另外,姜老師那邊……”

“蕭玉書是蕭玉書,姜寒是姜寒,他們倆沒有關系,我不會把姜寒扯進來。”

趙娜娜:“……不認同,但謝謝。”

***

晚上九點的東五環還在堵車,姜寒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連下頜線都繃得死緊。

葉白青坐在旁邊覺得好笑:“你回自己家緊張什麽?新房交付的時候不是去過好幾次了嗎?”

“就是回自己家才緊張。”姜寒咬緊“自己家”三個字。

王京墨:“理解理解,孤苦無依了十多年,突然就在平京有了套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自己給了自己一個家,怎麽聽怎麽都讓人激動。”

葉白青:“現在現房很少了,你哪買到這麽好的一手房。”

蕭玉書坐在副駕駛:“我找人賣給他的,我們一般都會留幾套做人情。”

姜寒笑道:“蕭玉書跟房產中介似的,帶著我把他知道的樓盤全逛了一遍才選了這裏,去機場還是去練習室都方便。”

蕭玉書嘿嘿一笑:“華立也在這附近。”

葉白青:“我查查,璞雲府……謔,三站地鐵,蹬個小毛驢的事兒,是很近了。”

元廣白也在查地圖:“但是去學校很遠,要開半個多小時的車,沿路也都是經常堵車的地段。”

姜寒:“是,所以到時候你過來跟我住,我路上開車有個伴兒。”

元廣白大驚失色:“這福氣給玉書吧,我消受不起。”

Starry一行人把溫居的食材放到桌上,李益明註意到角落堆著幾個打包箱:“你已經收拾行李搬過來了嗎?”

“不是,那是從越州寄來的,我讓物業幫我搬上來的。”

越州的房子是言非羽借給他住的,現在他有能力,也不好一直霸占著,所以前段時間回去把東西都收拾了。

衣帽間和主臥都放了些姜寒的個人物品,廚房已經有開火痕跡了。

秦久:“老葉不是也買房了嗎?可以參考下姜哥家的布局。”

姜寒:“精裝修,我著急住,什麽都沒改,而且這房子就是我和老葉一起找驗房機構檢查的。”

蕭玉書驚奇:“這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葉白青:“中介不可信,房地產更不可信。我也是入手精裝修的人,當然要一起找專業的驗房機構來避坑。”

姜寒:“這樓盤是你介紹給我的,還給我拿了友情價,我要是當著你和你朋友的面整這出,不是讓你很沒面子嗎?”

蕭玉書氣笑了:“我和你還要在意這種細枝末節的事嗎?曹家要是敢坑你,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什麽結果?少你一根線我都要去找他麻煩。”

“廚房的天然氣報警器是個擺設,根本沒有接線。次臥開關零線沒有埋,所以按了沒反應。床頭報警器無響應,挖掉重新裝。”

葉白青:“去吧,蕭三公子。”

蕭玉書:“那你還買啊?你是交房了之後才驗的嗎?”

葉白青補刀:“實不相瞞,你家樓盤也有這種情況。”

蕭玉書:“......”

葉白青:“不過這都是普遍性問題,好處理多了,你知道姜寒這人有多龜毛嗎?

他對物業提出的質疑包括但不限於踢腳線有氣泡,要求翹掉重新填充;浴室玻璃屏的軟膠條有脫落跡象,要求重新裝;最離譜的是,他覺得進門那兩塊地磚顏色不一樣,要求物業更換。

我的媽,首先這不關物業的事,其次物業把問題提交到地產那邊了,地產說色差不達標,無法更換,工程主管親自上門解釋。

姜寒,說實在的,我也看不出來那兩塊地磚有什麽不一樣的。”

“好了!我不是也沒為難人家嘛!不換就不換,我還給了他們一個五星好評,預交了五年的物業費,人家還送了我個巨醜無比的掛件呢。”

“那是人家公司的吉祥物,整個單位一人一個,她能把自己的送你就是看你漂亮而已。”

蕭玉書語氣微涼:“要不你倆住一起得了,省得葉白青再費心思去買房。”

姜寒呲他:“你差不多得了,你看看這房子哪裏沒有你的手筆?”

秦久正在擺弄蕭玉書送給姜寒的梵克雅寶座鐘,沒註意這邊的動靜,其他人心照不宣地搖頭晃腦打趣他們。

熱氣騰騰的火鍋在明亮燈光下冒著熱氣,紅白湯汁咕咚咕咚翻滾這青菜和紅肉,公勺在鍋裏翻攪,私筷還在下著牛肉。

王京墨:“老葉新房在哪來著?”

“和這裏的反方向,城西的榮華書苑,學區房,四室兩廳,正好夠我結婚住,我爸媽來也有地方睡。”

蕭玉書:“我在這兩個地方的中間——禦景臺買了一套。

到時候他倆約飯肯定選我附近,並且離鳥巢很近,萬一哪天我們把演唱會開到鳥巢,我唱完直接開個小毛驢回家。”

元廣白:“那不是離長夜也很近?京墨不考慮買房嗎?”

“當然有考慮啦,我也想直接讓我的孩子在平京讀書。

但是學區房真的太貴了,我一沒葉白青那麽多版權費能收,二不像姜寒宰了那麽大的流量。就算有父母幫忙,也還差點。”

姜寒:“要不先付首付?我的房和車全部都是月供,還能抵稅。”

王京墨搖頭:“偶像這職業就是有今天沒明天,明年三百個人參加選秀呢。我們馬上也要慢慢單飛,演員不穩定性更大,我一個人真不敢當房奴。

我已經打算租房了,看中了一套挑高七米的loft,一百一十平加個小陽臺,一個月兩萬,物業費車位費水電公攤另算。”

姜寒算了算,竟然發現還可以:“除了這房子不是你的外,真的比買房劃算,買房才七十年產權。”

元廣白苦惱:“我畢業後都不一定能在申城買套房,要不在鄉下給我爸媽買個房養老?”

王京墨:“沒必要,我爸媽之前說要出錢幫我買房,但也給自己留夠了養老金。爸媽那一輩人的思想就是管好你自己就行。”

葉白青也點頭:“你爸媽還是體制內,管好你自己少讓他們操心比什麽都強。”

蕭玉書聽他們說了這麽半天,感慨道:“原來房子對你們真的這麽重要啊,一輩子就耗在一套房子上了。”

葉白青:“所以太子爺,不要蓋爛尾樓好嗎?韭菜的命也是命。”

“華立從來沒有爛尾樓,蕭家要臉。”

秦久註意到李益明今晚話格外少:“明哥哪裏不舒服嗎?怎麽最近都不怎麽說話?”

“啊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姜寒:“我很早就想問了,明哥你很冷嗎?我空調要調高一點嗎?”

“可能是剛從美國回來,一下子沒習慣平京的氣候。最近天氣轉涼,有點發燒了、咳嗽是因為嗓子有些疼,可能是太幹了,我明天去醫院看下。”

王京墨已經有點醉了,撐著額角環視眾人:“真好啊,我們都踏上了,當初為自己規劃的道路。”

大家都在自己的路上,去各自想去的山頂,不用特意說什麽,都能看見彼此。

葉白青舉杯:“祝Starry和Starry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祝我們的第三年比今年更好!”

七個玻璃杯碰在一起的清脆聲,伴隨著笑聲回蕩在每個人耳邊,慶祝著Starry的最後一次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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