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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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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決心

時間往前撥十五分鐘。

葉白青和王京墨在葡萄園看見秦久和元廣白的時候有點驚訝。

“你倆怎麽敢來葡萄園?我倆站在這完全滿足觸發你們角色死亡的條件啊。”

秦久:“這游戲我是真的不想玩了,現在輸出全靠元元這個演員在撐著了,我連姜寒的眼睛都不敢看。”

元廣白:“所以我來找你們結盟,我們一起,送姜寒和蕭玉書出局。”

葉白青:“怎麽說?”

元廣白:“觸發他們兩個死亡的條件只要一件致命兵器就夠,每個房間都有兩把刀,我們四個對付他們兩個綽綽有餘。

我打算在這一輪淘汰出局,我也不想玩了。但是我不能讓秦久在這裏孤立無援,所以你們也要淘汰一個人。

這樣在下一輪只剩四個人,四個人只能票一個人出去,二比一隨刀掉姜小二或蕭四後,就是各憑本事了,輸了我也沒話說。”

葉白青和王京墨面面相覷,王京墨說道:“你都去查我房間了,那當然就是淘汰我了。

劇本上寫了,為了不讓你們脫身,葉老大讓你們去處理麻醉劑,你們把它埋在了葡萄園。現在挖出來,就說是在我房間發現的。

但是不要清理幹凈,瓶子上的泥土足夠讓姜寒懷疑這份證據以及發現這份證據的人的可信度,到時候你就會和我一起被票出去。”

秦久疑惑:“就因為這點土姜寒就會懷疑我們嗎?萬一是游戲bug或者是道具組不走心呢?”

葉白青:“我覺得你就算不在這個游戲裏被殺,淘汰出去後也會被道具組老師追殺。”

王京墨:“實景大逃殺現場就要嚴謹,不然怎麽玩?而且姜寒的惡毒程度你們無法想象,對於他來說斷案甚至不需要證據,全斃了。”

秦久說道:“好吧,你們先走,我怕我們先走你們在背後放冷箭,葡萄園對我們來說太危險了。”

兩人也不計較這些,走遠了葉白青才說道:“這個游戲不能再玩下去了。”

“你是不是也覺得姜寒才是那個手握真正劇本的人?”

“蕭玉書的主場,姜寒有多大可能輸?”

“我……去,這不是耍著我們玩嗎?!這倆熊孩子,等下了節目看我怎麽收拾他們。”

葉白青頓住腳步:“不,現在是我們耍著姜寒玩了。”

王京墨想了一會,恍然大悟:“姜寒會選秦小五和元小六的房間,是不是也證明這一輪他想先淘汰他們,然後剩下我們兩個他好放得開手腳?”

“但是你有沒有覺得,在蕭玉書的主場,蕭玉書好像戲份好像有點普通了。”

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王京墨心頭:“你的意思不會是……這些都是蕭玉書搞出來的吧?”

“所以我們可以換一種玩法,看看真相到底是什麽。”

***

秦久和元廣白脫下銘牌走到鏡頭外和李益明擁抱,李益明拍著胸口說道:“幸虧我淘汰得早,這游戲玩到後面就是在拼腦子了。”

秦久吐槽:“拼什麽腦子啊?這根本不是個案子,而是個已經設定好的劇本,寫劇本的人很清楚知道我們面臨什麽情況會做什麽選擇。

拼誰的心眼多而已,看誰能最先發現這是個劇本然後整個推翻。”

話音剛落,這一方天地驟然安靜了下來,三人都從對方的眼神裏得到了答案。

鏡頭內,葉白青笑道:“難怪請小胡老師過來做主持人,整個娛樂圈還有誰能習慣不按劇本走的Starry?”

姜寒:“我說第三輪就不用再裝模作樣走流程了吧?”說罷提起苗刀拍在桌子上,“現在,誰跟我走呢?”

葉白青站起來:“讓我想想,葉老大死在哪裏能讓整個劇本升華。”

***

姜寒跟著葉白青走到葉老大抽煙的綠化墻邊,站在這裏還能看見月色下神秘的塔樓。

葉白青:“你們可真是把邏輯漏洞玩兒得透透的。”

“嗯?怎麽說?”

“這個游戲的背景真的是在案發之後嗎?”

姜寒沒有接話。

“布景都是新的,偏偏花是枯萎的。鋼琴看上去古老才顯得昂貴,當然,或許它真的有些年頭了。

不管放了多久都還新鮮的葡萄,葡萄園打理得特別好——是因為這個實在不好做舊。”

姜寒用盡演員素養才沒有笑出聲。

葉白青學著胡光麟的播音腔重覆道:“歡迎來到靈異劇大逃殺莊周夢蝶——我們只註意到了大逃殺,卻沒註意到它的定語是靈異。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究竟誰才是夢中人?”

姜寒笑了一下:“現實世界裏你們都功成名就,而三條杠已經死了十年。”

哪怕早就猜到了真相一角,葉白青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姜小二:“蕭四根本不是什麽偵探,他是咒術師,用姜小二剩下的七十二年陽壽,做出了這個名叫莊周夢蝶的幻境。

我不知道十年前的真相是什麽,但我知道你們都有罪,我有兩個選擇,要麽還原真相,要麽殺掉所有人。”

廣播適時響起:“莊周夢蝶大逃殺公告,玩家王老三死亡。死亡地點,花園連廊,死因,銳器傷。死亡人數,五。”

葉白青絲毫不意外,冷靜道:“半個月前……十年前的半個月前,李老七有事求到我頭上,我讓他拿出誠意來,他就去殺了那位和我有過爭執的學弟。

那天我就站在這裏,打電話處理這件事,結果一轉頭,就看見三條杠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我一下子就起了殺心,他逃到花園連廊,也就是這樣,遇見了從洗手間抽煙出來的王老三。”

“王老三是他第一個求救的人,但不是唯一一個見死不救的。”

“後來他又逃到噴泉邊,遇到剛拒絕一個女孩告白的李老七,李老七當然是和我一起追著三條杠到葡萄園。

當時秦小五和元小六在偷葡萄,三條杠以為自己幫助過他們,所以他們也會救自己。

可是他沒想到,那兩個人也是半個月前那起兇殺案的幫兇,拋屍這麽高難度的事,一個人怎麽可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半個月前那起兇殺案仿佛又重演了一遍,葉老大和李老七產生了密切的利益聯結,王老三一如既往地為他打掩護,成為目擊者的秦小五和元小六見死不救,而受害者變成了三條杠。”

姜寒握住苗刀要拔出,葉白青忽然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動彈。

只是游戲而已,姜寒沒有掙脫葉白青,只是歪頭疑惑。

葉白青:“這個游戲一共七個玩家,可為什麽死者已經有五個了?”

姜寒再開口,聲音已經變得很輕:“算上死者不就是五……”

他還沒說完就楞住了。

算是死者是五個,但死者能算玩家嗎?

葉白青:“所有人的死亡條件裏都有物品,只有秦小五和元小六只有地點,你覺得是為什麽?”

話題轉得太快,姜寒沒反應過來:“我怎麽知道?劇本就這樣。”

“你知道時間的概念嗎?”

“葉白青,你什麽時候能改掉神神叨叨的說話方式?”

“我和你從大樓兩側過來,不知道轉過角之後就能看到對方。但如果有人站在樓上,他就會比我們早三十秒知道,我們會遇到彼此。”

姜寒楞住。

“你了解我對你說話的方式就是神神叨叨,其他人也很了解你的、我們的行為方式。

就像是有人站在高處,為我們量身定做了這個劇本。

他清楚元廣白心理素質有限,總會來找我和京墨結盟。也清楚我和京墨作為旁觀者,總會發現問題的另一面,所以也會是第一個發現這個劇本問題的人。

所以他給秦小五和元小六設定的死亡條件只有一個,葡萄園。”

葉白青已經能清晰看見姜寒瞳孔裏自己的倒影了。

姜寒從口袋拿出一張銘牌,上面貼著“|||”,是三條杠的銘牌,節目組一開始就交給他的。

“三條杠,”姜寒喃喃出聲,突然想起什麽,向左九十度旋轉銘牌,變成了漢字三,“三,蕭三,蕭玉書。”

他猛地擡頭看葉白青,葉白青伸出食指指向他的身後,姜寒回頭,就見蕭玉書站在塔樓上,在烈烈夜風中俯視著自己。

——咒術師都是孤魂野鬼

——我們是靠著生前未完成的執念行走在人世,一旦執念怨念了結,我們也會回到地府,了卻前塵往事,重新投胎轉世做人。

——你喜歡三條杠嗎?

原來蕭玉書就是第一個死者。

葉白青向姜寒靠近一步,輕聲道:“你其實也懷疑過蕭玉書吧。”

姜寒漆黑的眼珠偏移一寸,凝視著葉白青溫和的面孔。

“你懷疑過蕭玉書是不是站在你這邊,也懷疑過自己的劇本是不是最完整的。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現狀不可改變,你已經和蕭玉書綁在了一起。信不信不重要了,你只能先選擇最有利於自己的環境自保。”

葉白青關掉姜寒身後的收發器,捂住自己的麥:“姜寒,你在蕭玉書面前,只能選他想選的。”

說完一手松開胸麥,一手握緊拔出姜寒的手拔出苗刀,寒光一閃,廣播再一次響起:

“莊周夢蝶大逃殺公告,玩家葉老大死亡。死亡地點,後花園,死因,仇殺。死亡人數,六。”

這個時候所有人回到現場,胡光麟將真正的劇本遞給姜寒:“姜寒,你要不要看一下真正的劇本。”

姜寒捏緊劇本,忽然發現手下觸感異常,一松開,一張照片就從紙頁間飄落在地上。

照片背景是烏蘭察布的6號火山,通體漆黑的山體前,兩個男生背對鏡頭,一個穿著白衣藍色牛仔褲,清淺溫潤,一個穿著橙白漸變外套,濃烈熾熱。

兩人仰頭望著存在了上萬年的火山,默默在心裏許下了同樣亙古久遠的諾言。

所有人看清照片後倒吸一口冷氣,齊齊看向同樣錯愕的姜寒。

姜寒回頭,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蕭玉書也下來了。

蕭玉書笑了笑,忽然廣播冰冷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

“莊周夢蝶大逃殺公告,莊周夢蝶幻境破碎,玩家姜小二死亡。死亡地點,宴會廳,死亡原因,陽壽已盡。死亡人數,七。

全員死亡,游戲結束,恭喜姜寒成為最後贏家。”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鼓掌,大家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原來蕭四早就已經死了,枉死的怨念和暗戀的執念讓他沒能進入輪回,而是成為咒術師游走於人世間數十年。直到某一天,十年前錯過的愛人找到自己。

“我拿剩下的所有壽命跟你買一個幻境,我要在這個幻境為我最愛的人報仇。”

然後他就看著曾差點相愛的人,在這個幻境裏,為自己殺紅了眼。

而現在,他聽到了錯過的告白,害死自己的兇手也以相同的死法死去,怨念已了,進入輪回的靈魂無法再支撐這個幻境。

現實世界裏的姜小二也已經二十八歲,幻境破碎的剎那,他也會走到生命盡頭。

胡光麟說道:“現在請大家翻開完整版劇本第一頁。”

其餘人照做,緊接著驚呼出聲。

第一頁第一欄,作者蕭玉書。

蕭玉書的主場,劇本自然也該由他來寫。

姜寒覺得很可笑。

葉白青說對了,從第二輪開始,他在很多地方懷疑過蕭玉書。

比如特地為自己準備的苗刀,比如他一直在問姜小二愛不愛蕭四,比如當時蕭玉書朝他舉刀不是要害他,而是要阻止他。

愛而不得的執念在和姜小二重逢時,盡數煙消雲散。而蕭四的任務根本不是幫助完成姜小二的任務,而是讓姜小二活下去。

所以只要仇人不死,他的怨念就能繼續支撐這個幻境,他就能和姜小二一輩子在幻境裏長相廝守。

蕭玉書沒有給自己加戲,他一直在嚴格遵循角色的設定。

胡光麟開始念結束詞:“在幻境破碎的瞬間,姜小二才發現心心念念的三條杠一直在自己身後,而這只是上天在他生命最後給予的一點憐憫。

再一次的相見,只是為了更徹底的永別。”

如果觀眾看到這裏,大讚蕭四和姜小二可歌可泣的愛情,那他怎麽維護蕭玉書,就會怎麽辱罵蕭四

蕭四的任務是讓姜小二活下去,可姜小二的任務卻是用命去為枉死的愛人博一個結局。

光阻止姜小二有什麽用?如果姜小二沒有殺死兇手,那就會跟蕭四一樣,被兇手合起夥來殺死。

蕭玉書為蕭四和姜小二設計了一個死局,卻讓蕭四有機會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扮演情深不壽,而他呢?怎麽選都是錯。

蕭玉書是站在高樓上的人,而他是蕭玉書深情戲碼裏必須的配角而已。

他只不過是從紀家這個困境裏,逃到了蕭家的困境而已

導演都在攝像頭後面跟其他編劇討論剪輯,只有這一方天地很安靜。

胡光麟看姜寒狀態不對,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那個姜寒,沒事了,游戲結束了,你是唯一一個完成任務的,所以你贏了呢!果然是蕭玉書在的地方就不會讓姜寒輸,哈哈哈哈……”

“是啊,游戲結束了。”

蕭玉書原本微笑的嘴角慢慢放下,姜寒擡起頭,表情比初見還要冷漠,重覆道:

“游戲結束了,蕭玉書。”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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