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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一次草原夜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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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一次草原夜聊

一行人後來還去了洗浴中心,隊裏好幾個南方人鬧著要去感受搓澡文化。

他們開了個包間,脫衣服時免不了庸俗地去比大小,蕭玉書拒絕參加這種下三路的游戲,也不允許姜寒參加。

一群大男人泡在一個池子裏,元廣白和李益明都沒見過這陣仗,堅持要馬賽克發微博,姜寒讓他們發八張,湊個“八掛圖”。

他和蕭玉書隔最遠,葉白青堅決不讓他們靠一起,他問蕭玉書能不能習慣一群人一起泡澡。

蕭玉書頂著一塊毛巾裝卡皮巴拉:“還好,當自己在泡溫泉就行。”

秦久:“三十度的季節泡溫泉?”

蕭玉書:“閉嘴!想象。”

元廣白:“玉書你是北方人,不應該從小就在澡堂子嗎?我一個南方人都能接受大家這麽一起光著身體洗澡。”

蕭玉書:“你看我像是那種會跟人……這麽那麽地一起洗澡嗎?”

姜寒瞪了他一眼,蕭玉書忽然想起他跟姜寒的第一次就是在水裏,然後緊急打住,閉上眼睛念大悲咒。

搓完澡大家就困了,直接在包間裏睡了一覺,要不是洗浴中心不方便錄制,他們甚至想直接從這裏出發。

Starry回酒店錄出發素材,在酒店停車場等待會要自駕的車,眼看著一輛大G一輛路虎越來越近,從自己聲腔裏發出的尖銳爆鳴聲次第增高。

姜寒撥下墨鏡:“咱公司是被賣了嗎?”

“來來來都讓讓,小蕭總駕到,閑雜人等通通閃開!”

王京墨和元廣白開道,擁護著蕭玉書走到兩輛車中間,大手一揮,讓他們自己選車自駕進草原。

“大G是我的,路虎是青城分公司調來的。去草原就要開越野,小Polo有什麽意思。”

李益明立刻爬上後面那輛路虎:“我開車載小九和元元。”

王京墨:“我跟明哥一輛車,我和他換著開。你對草原比我們熟,要實在累了換姜寒上。”

葉白青正想駁斥這個建議,因為他怕姜寒和蕭玉書聯合起了給他整幺蛾子,他可是領路頭車。

但看著李益明三人,又把話咽了回去,薅了秦久過來一起坐。

秦久和蕭玉書坐在後座上各占一扇車窗問道:“姜哥不開車嗎?”

“我沒開過草原的路,如果撞到牛羊時老葉去賠,我可以考慮下。”

葉白青作勢要揍他,通過後視鏡問蕭玉書:“你這車有單獨買草原行車的保險吧?”

“嘖,出問題我負責。”

葉白青安心了:“蕭玉書,安全感的代名詞。”

姜寒嗤笑一聲,舉著運動相機錄vlog物料。

車載音響放的是他們自己的歌,切到《星野》時,車上四人跟著high了起來,唱到key最高的副歌時,紛紛默契降低音量,讓蕭玉書用假音唱上去。歌聲隨著車輛行駛飄散在風中,一行車隊整齊駛入草原深處。

七月份的內蒙正是最舒服的季節,在南北方一個賽一個比高溫的盛夏,這裏白天連空調都不用開。車窗大敞,遼遠的風中帶著清爽的草木香,連撲在臉上的水汽都冰冰涼涼的。

極目望去是被夏雨洗過後的濕綠草原,馬路兩邊圍著木柵欄,柵欄後面是成群的牛羊在吃草。

當然,還有無法忽視的大自然味道。

在草原旅游沒有固定的打卡點,隨處都是風景,對講機裏李益明要下車拍照,元廣白也想下去看牛羊馬,葉白青也就停在路邊。

蕭玉書和李益明一樣都帶了相機,在草原上到處亂跑采風,秦久和元廣白圍在動物身邊玩耍。

葉白青和王京墨兩個老煙槍走到鏡頭背後抽煙,姜寒站在公路邊看他們在草原上玩鬧。

草裏面有很多牛羊糞,他不想下去。

天上飄著零星雨絲,濕漉漉的地面是和天空一樣暗沈的深灰,草原是高飽和的深綠。姜寒拄著一把透明雨傘,穿著白衣淺藍牛仔褲,外面套著一件材質挺括的半透明雨衣,整個人挺拔孤傲,氣質如蘭。

葉白青吐出一圈煙:“姜寒這個狗東西,人不怎樣,臉和氣質是真沒的說。”

到了烏蘭哈達地質公園,幾個穿蒙古族服裝的姑娘給每個人獻上哈達,遞過一碗酒。

地陪解釋道:“這是下馬酒,歡迎我們尊貴的客人來到烏蘭哈達公園。”

其他人不知道內蒙的習俗,只能看向葉白青。

葉白青端著酒,用右手無名指沾了點酒,向天一彈,再沾酒向地一彈,最後在自己額頭一點,一飲而盡。

地陪笑瞇瞇地表示認可:“我們蒙古族逐水草而居,感念天地恩賜,因此下馬酒一彈敬天,二彈敬地,三彈敬自己。”

其他人恍然大悟,只是蕭玉書正要一飲而盡的時候,姜寒握住他的手腕。

“一點點。”

蕭玉書看向地陪,地陪知道蕭玉書身世不凡,善解人意道:“沒事沒事,不能喝的話喝一點就好。”

蕭玉書不忿:“我可以!”

姜寒:“不,你不可以。”

最後蕭玉書還是只喝了一點,而其他人連喝三碗,為此秦久還嘲諷蕭玉書菜雞,誇誇其談江城人是如何豪爽大氣。

6號火山嶙峋壯觀,5號火山巍峨聳立,在上面看了一場大風呼嘯的落日後,晚上他們在公園內的露營地紮好帳篷,篝火晚會上Starry被打散,各自和素人手挽手跳舞。

游客們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天南海北地聊著不同的人文風情,節目組的機器架在一邊,任由Starry和周圍素人暢聊。

大家從剛開始的拘謹到後來的放開,第一次和明星這麽近距離接觸,紛紛探尋一些娛樂圈八卦。

Starry這群人雖然很嘴賤,但僅限於對自己內部成員,對待圈內人尤其是前輩,都是敬而遠之。最後實在熬不住了,滿頭大汗地解釋這個真的不知道。

大家本來就也是看他們親切才起了逗弄的心思,看他們這樣見好就收,開始聊一些個人見聞。

坐在姜寒身邊的女人說道:“你們跟我想象中的奶油小生完全不一樣,我以為你們都是十七八歲不好好讀書,化著大濃妝在臺上裝瘋賣傻。”

“姐姐,你倒也不用這麽實誠。”

女人大笑:“說真的,我之前對你印象最差,那麽會念書結果半路輟學去不務正業,每次一打開微博都是你的瓜,我就覺得這孩子怎麽這麽能惹事。

但是今天跟你聊天,好像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你其實很有禮貌很有教養,說話做事也讓人很舒服,一看就是會讀書的樣子。”

姜寒失笑:“謝謝你,每一行都有準入門檻,我們愛豆平時訓練強度跟藝考生差不多,這需要很好的身體素質。

《征星》的競爭壓力也挺大的,大家都是天南海北,經過好幾輪篩選選出來的,最後去競爭七個位置。

公司對我們的學業也有要求,提倡學業優先於工作。

就像今天我跟你聊這些,每一句我都要先在腦子裏過幾遍再說出口,不然真的很容易被人斷章取義上綱上線,我也不想天天住熱搜!”

女人聽到盡興處握著姜寒手臂:“我明白我明白,我只是不懂,不是老封建。我侄女很喜歡你,房間裏全是你的周邊應援。

本來我們要一起來的,可惜她學校要補課。”

篝火的明滅光亮打在姜寒臉上,染上一層溫暖的笑意:“要不要簽名,可以帶給你侄女,to簽哦。”

“可以嗎?她明年高考,可以寫一張祝她金榜題名嗎?”

姜寒邊簽字邊說:“哇哦,她跟我一起參加高考呢。”

女人拍了拍姜寒的肩膀:“所以也祝你金榜題名。”

“謝謝你。”

坐在蕭玉書旁邊的是個大胡子法國人,戴著圓框眼鏡,看了看姜寒問蕭玉書:“他是你的partener嗎?剛剛跳舞的時候我看你們一直牽著手。”

蕭玉書想了想,用法語說道:“我們每個人都手牽手,為什麽就看出我和他會是partener?”

大胡子很驚訝蕭玉書竟然會說法語,也切回母語:“不一樣,你們看對方的眼神就不一樣,所以你們是嗎?”

“Yes。”

大胡子興奮地和身邊的妻子說自己猜對了,妻子向蕭玉書投來驚訝的目光:“你們很般配,”然後用剛學來的蒙語生硬地說道,“長生天保佑你們幸福。”

一旁的葉白青噴出嘴裏的奶茶,不可思議地問蕭玉書:“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蕭玉書理所當然:“他問我和姜寒是不是一對。”

葉白青聲音都顫抖了:“我聽到你說了句yes。”

“Yes。”

葉白青差點暴起,被秦久攔腰抱住。

“開玩笑也要有個度!”

秦久安慰道:“哎呀真沒事,他倆要真有一腿,我早就跟叔叔阿姨說讓他們打死蕭玉書了,哪裏會等到現在。”

姜寒探頭問道:“會嗎?”

蕭玉書“嘖”了一聲:“我爸媽會不會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秦久爸爸,會想要打死這個口無遮攔的東西。”

秦久立刻放開葉白青:“你來啊!我們今天就在這片草原上一決勝負!”

王京墨淡定地喝了一口馬奶酒:“下一屆那達慕大會沒你們我不看。”

兩個小學雞在素人的起哄聲中越吵越兇,突然一聲煙火炸開,所有人站起來,看綻放在夜空中的璀璨火光。

長空浩渺,草原遼闊,遠處是在黑夜中沈默厚重的火山群,絢爛多彩的焰火點亮每個人的臉龐,此時此刻所有人心裏都在想著生命中最美好的人和事。

姜寒眼珠微微偏移,看蕭玉書在明滅焰火中愈漸成熟的臉龐,嘴角也揚起溫柔的弧度。

***

深夜時分,萬籟俱寂,只有蟲鳴聲在草叢深處回響。Starry一行人躺在睡袋裏,透過頂上的透明天窗,仰望長夜下的漫天星子。

元廣白:“我從出生起就沒見過這麽亮這麽多的星星。”

葉白青:“外面還有準備徹夜拍星軌的人。”

秦久:“明哥不去嗎?”

“不行不行,太冷了,而且一個人好無聊。”

元廣白立馬表示:“我絕對不會陪你的。”

其餘人也紛紛表示自己不會。

葉白青雙手枕在腦後:“突然有點get到蔣總給我們取名Starry的意思了。”

姜寒:“不是,當初出道的時候你說的頭頭是道,敢情都是現編的啊?”

“那我也編得頭頭是道,不像有些人,只會說像個女團名。”

蕭玉書:“可是天上有這麽多星星呢。”

秦久:“所以我們要做最亮的七顆星星,你們看那邊,是不是北鬥七星?”

王京墨:“對,那個大勺子。我老漢小時候背我去山上等日出,就老是跟我說勺柄對著的就是北極星,最亮的那顆星。”

元廣白:“那我們就做北鬥七星,指向最光明的未來。”

所有人鼓掌:“說得好!”

帳篷內安靜了好一會,葉白青才說道:“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我自己是這個世界的配角,很久以前我覺得我是NPC來著的。”

蕭玉書:“嗯?什麽意思?”

葉白青頭枕在手上,看著漫天繁星:“怎麽講呢,我覺得姜寒和玉書,就是很標準的主角。

玉書家世樣貌才華都是出類拔萃的,姜寒呢,從他第一次走進訓練營,我就覺得他很耀眼......”

姜寒閉著眼睛枕著自己的臂彎:“葉白青,你好惡心。”

“不要打斷我的深夜EMO,反正我就覺得,我們這幫人裏,只有你們在哪都能和人產生非常深刻的羈絆。”

姜寒睜開眼睛:“有嗎?不是說人生平平淡淡才是真嗎?”

元廣白:“是平淡還是平庸?我淘汰那晚想了非常久,還跟秦久明哥聊了很多,直到最近才願意接受,我並不是世界的中心。”

王京墨:“那很早明白了,我是上大二才意識到自己的微不足道,但我不難受。

我人生裏所有重大決定都沒有做錯,家境也還不錯,沒吃什麽生活的苦,在哪裏都有知心好友。

哎,你們看過《花束般的戀愛》嗎?觀眾都在惋惜男女主角明明那麽合拍,為什麽還會分開。

但其實他們只是酒肉朋友,因為喜好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九,才造成了他們靈魂契合的錯覺。

他們從來都沒有像今晚的我們一樣,在這大談人生感悟。”

姜寒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他們談了那麽多年,都還只是酒肉朋友嗎?”

王京墨好笑:“談戀愛是馬拉松,拼的是速度不是時間。文藝愛情多BE,就是因為聊得太深入了,導致兩邊都接受不了,這才纏纏綿綿半輩子最後還是分了。”

蕭玉書:“難怪我爺爺經常說,難得糊塗。”

秦久:“你們說,如果我們以後十天半個月見不了一次,但一見面,能在十分鐘之內立馬聊到現在這種程度嗎?”

葉白青:“會吧。你看,這就是姜寒和蕭玉書身上的主角感,世界圍著他們轉,他們總有勇氣和熱情去為每一段關系付出而不怕被辜負。”

李益明忍不下去了,爬起來拍了拍葉白青的臉:“清醒點好嗎,可能只是他倆生活環境簡單,人際關系健康而已,經歷太少,還沒遇到被背刺的情況。

你看我之前天天談戀愛,背上的刺比刺猬都多。”

葉白青揪起讚助商的抱枕把他按下去:“不要破壞氣氛!”

秦久忽然說道:“但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是離開普通生活最後一批、進入娛樂圈的第一批朋友,意義不一樣。”

姜寒:“哎,我老早就發現了,每次你們都把我和蕭玉書相提並論,但每次都對我長篇大論,對蕭玉書只字不提。”

蕭玉書全程閉著眼睛聽,聞言笑了笑,還是沒說話。

葉白青隔著睡袋遠遠踹了姜寒一腳:“還不是蕭玉書生活環境離我們太遠了,他既然能和你玩到一起,想必是臭味相投,研究完你再投射到他身上就夠了。”

帳篷內安靜了下去,蟬鳴越發明顯時,忽然姜寒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指著葉白青問道:

“不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我和蕭玉書勇於為每一段關系付出所以是主角,意思是你這個配角不敢付出?意思是只有我們把你當朋友你把我們當友商?”

葉白青心虛裝死,王京墨嗤笑:“你看你看,聊太深入就是容易鬧掰。”

姜寒拿起抱枕狠狠砸向葉白青:

“葉白青我們醬料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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