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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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生門
平京，蕭家。
蕭懷世一家前天才從申城過來，蕭懷雲進修結束就回部隊了，她的丈夫付明強昨天帶著兒子付武文來看望蕭瑜華後，就飛去蘭州和妻子團聚。
一家人正在客廳沙發上聊天，蕭玉川在窗邊完成新年畫作，蕭玉禾在一旁給她打下手。
蕭玉書下樓的時候，身後兩個哥哥還在叭叭剛剛那把游戲到底是誰的鍋，不過只是蕭玉立單方面地輸出，蕭玉止偶爾回一句氣死大哥而已。
蕭玉書:“你們就不能去書房打游戲嗎？我也是需要隱私的。”
蕭懷世調侃：“你都出去拋頭露臉當戲子了，還能有什麽隱私可言？”
蕭玉書：“伯父，職業不分高低貴賤，你怎麽還戴著有色眼鏡看我們這一行？”
蕭玉立：“是你們這一行太過聲色犬馬了。”
蕭瑜華吹胡子瞪眼：“你還好意思說他？！我看你在美國的日子過得也挺聲色犬馬的！”
蕭玉立腳底抹油迅速溜到兩個妹妹身邊，大讚蕭玉川的畫作驚為天人，被蕭玉禾嗆了回去。
“一邊去，山豬吃不來細糠。”
蕭玉書：“搞金融的就別來附庸風雅了，我和小五才會有這種藝術共鳴。”
蕭玉川頭也不擡：“你也一樣。”
所有人忍俊不禁，大人們聊天的話題的慢慢轉移到生活上。
飯桌上蕭懷世給蕭瑜華倒上茅臺，蕭玉立和蕭玉書給自家父母倒上紅酒，女孩們還只能喝橙汁，一家人舉著紅白黃的杯子，碰杯慶祝新年。
電視裏還在放總臺的《一年又一年》，陳煒彤玩笑道：“不知道我們小書什麽時候能上春晚。”
“總臺怎麽可能請小鮮肉上春晚？等我變成老臘肉了再說，不過明天吳省衛視有我們的春晚，說是我們跨年演唱會的反響特別好。”
高依婷：“你們什麽時候辦演唱會？會在申城辦嗎？”
“不知道，公司說要看我們的發展確定有沒有演唱會，畢竟演唱會是虧本生意。”
蕭懷嚴肯定道：“你們發展形勢不錯。”
“你打算往偶像市場進軍嗎？”
蕭懷世：“這個市場也就熱這一時，你讓劉家成賺這快錢積累資本就夠了。
國家還是註重發展實體行業。讓你們蔣總也小心點，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隨隨便便就能套走幾千萬，上面如果要整治，第一個就抓你們。”
大過年的不適合談這個，高依婷讓大家嘗嘗她新學的梅菜扣肉，陳煒彤看見這道菜就想起姜寒，問道:“姜寒怎麽過年啊？他平常那麽照顧你，你怎麽也不請他到家裏來吃飯？”
蕭玉書看了蕭懷嚴一眼，對方正低頭吃梅菜扣肉，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蕭玉書：“我說了，他說不想打擾我們一家團圓，而且越州還有人在等他回去過年。”
蕭玉立:“溫洱嗎？”
“啪”的一聲，蕭玉書徒手折斷了木筷。
飯桌上的氣氛陷入一陣微妙，蕭玉立碰上弟弟冰冷的目光，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往後縮了縮。蕭玉書把斷掉的筷子遞給身後的傭人，慢條斯理地擦拭新筷子。
“如果真的是溫洱在等他回去過年，我也可以把他一起叫到家裏來吃飯，反正多雙筷子的事，是吧。”
蕭玉立看著蕭玉書手裏的筷子，一瞬間不知道他是在說多雙筷子還是多個人頭。
陳煒彤說道:“也是，姜寒在那邊還有那麽多長輩朋友，這麽長時間沒回去了，過年肯定要走動走動。不過小寒確實招人疼，小雀都很喜歡他。”
蕭玉書腦子拐了幾個彎。
父親跟母親的腦回路是不一樣的，他的父親只會把他的言行簡單劃分為合適與不合適，從而進行規訓矯正。
母親卻會因為他過去的惡性事件，下意識對他的人際關系抱有消極態度。
陳煒彤也不是聽風就是雨的人，網上的八卦她最多信三分，現在都當著爺爺的面說出來，可見是有了十足的依據，那這套說辭只能是劉愛華告訴她的。
劉愛華也不是在為自己遮掩，她和蕭懷嚴的態度一致，認為沒必要把小孩子的游戲鬧得人盡皆知。
至於廖雲初，他出錢出力幫她拿下總裁的位置，沒道理轉頭就把自己賣了。
蕭玉書:“劉雀一點都不喜歡姜寒，只是全場嘉賓裏流量最大又最好的拿捏的只有姜寒，這才拉著他炒CP。”
陳煒彤失笑：“你怎麽還跟小雀過不去？逮著機會就說他壞話。”
蕭玉書笑瞇瞇地：“他為難我朋友，我為難回去而已。”
蕭懷嚴：“可我怎麽聽說你跟姜寒好像有點不應該發生的事。”
飯桌上剎那間安靜了下來，蕭玉書顯然也沒想到，剛剛還自以為是地認為父親是默認了他和姜寒的關系，結果下一秒就打臉。
蕭玉書知道這是父親故意給他出難題，他和姜寒是正當關系，但並不是正大光明的關系，隨時都有暴露的風險。
如果是公之於眾倒也還好，花點錢公關過去就行，但如果是在家人面前暴露了呢？或者被其他人質疑呢？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你蕭玉書要怎麽安撫自己的家人？要怎麽維護蕭家的臉面？
蕭懷嚴意有所指道：“飛鳥的唐總聽說年後要退下來了。”
蕭懷世：“他不是過了年就到了退休年齡嗎？年前參加一個文化峰會還聊了一會退休後要幹什麽。”
蕭瑜華：“不對，小唐是那種臨到頭都不願意放權的人，怎麽可能一到年齡就要退休，怎麽回事？”
不愧是華立集團第四代掌權人，只要他想，看向蕭玉書的眼神也可以充滿對著競爭對手才有的威嚴，連兩個女孩都意識到不對勁，停下了碗筷。
蕭玉書仍然面不改色地說道：“是我做的，年前年後本來就是人事變動的時候，文化傳媒產業必須要有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才能長久發展下去。
霍叔叔有意換下唐總，後面還有那麽多人等著頂替上來，我只是順水推舟，推了一把而已。”
蕭玉立：“你這順的也夠厲害的，從平京一下子順到了鵬城。”
“蕭玉立，我做這件事是想提醒唐總，有些事想都不要想，不然晚節不保難堪的是他不是我。既然唐總有我來提醒，那你又會是由誰來提醒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到蕭家長房長子身上。
說來也奇怪，蕭家人人都專情，蕭懷世和高依婷是唯一的商業聯姻，但婚後也幸福美滿。偏偏這個長房長子卻是實打實的花花公子，要不是人在美國，花邊新聞足以拖全家人下水。
蕭玉止發現大半年不見，這個向來溫和內斂的弟弟似乎牙尖嘴利了不少。
蕭玉立也饒有興致地看著弟弟:“我做了什麽事自然就會承擔什麽責任，倒是你，為姜寒做到這個份上，說是朋友會不會太敷衍了？”
“如果我跟姜寒的關系不只是朋友，他在這個圈子會好過很多，這就是為什麽爺爺只是在飯桌上問一問而不是直接上家法了。”
蕭玉止忽然蹦出一句話:“一百二十五萬。”
“不要再拿一百二十五萬說事了，你們光知道拍賣會上劉雀抓著姜寒不放我和姜寒有點逢場作戲的暧昧，你們怎麽就沒人關心我被姜寒訓成狗？!”
“他都把你訓成狗了你還繼續跟他做朋友，情比金堅啊。”
“是啊，我喜歡姜寒，非常非常喜歡他，要把他娶回來的喜歡，有問題嗎？”
所有人擡頭看他，一時間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蕭玉書:“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罪名就已經成立，我可以立刻坐實它，幫你們省掉這些無謂的試探和質問。”
蕭瑜華看了蕭玉書好一會，才緩緩笑道：“好了好了，你們兄弟之間要吵要鬧，下了飯桌再說。”
蕭家氛圍並不沈悶嚴肅，但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這個家最高話語權發話了，大家也就轉頭聊別的。
蕭瑜華問陳煒彤：“老譚是年後退休吧？”
陳煒彤點頭：“等這個年結束，就要給譚叔辦個歡送會，文良就可以立馬上任了。”
蕭家的孩子到十二歲就會配備一名私人管家。
管家升遷是跟著雇主變動，只有繼承華立的人才能一並繼承蕭宅，自然他的管家也會是統管蕭宅全部事務的人。
但是等雇主當上蕭家的掌權人，管家差不多也該退休了。所以管家會比雇主早十年升職，畢竟都到這個時候了，下一任家主基本已經確定，只差一個交接形式。
饒文良就是蕭懷嚴的管家，年後將繼任蕭宅總管，掛職在蕭氏家族辦公室，任常務經理。至於副總管，早早就由蕭懷雲的管家蘭敏升任，因為蕭懷雲去讀軍校後就不再需要她了。
蕭宅上下都明白，蕭懷嚴正在逐漸成為蕭家最高掌權人。
.
飯後一家人聚在客廳看春晚，蕭瑜華和兩個兒子一起點評每個節目，也只有這個時候他們才會尊重蕭玉書的專業水平，讓他來評判誰說得對。
高依婷摟著兩個女孩看她們在平板上塗塗畫畫，陳煒彤在書房和譚叔處理蕭宅事務，聽他的年終匯總，饒文良旁聽。
蕭玉立和蕭玉止又開了一把游戲，這是他們平常遠隔重洋時聯絡感情的最好方式，用互殺以示尊重。
蕭玉書發完新年祝福的微博，和姜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把剛剛飯桌上的事情和他說了。
姜：你爺爺很反對啊？
書：我爺爺那個年紀的人都不大能接受這種事，但他不是個封建古板的人。你看他雖然也不喜歡我去學音樂，但也尊重我的選擇。
姜：這可不一定，職業規劃隨時都會改變，走錯路也是人生必須經歷的挫折，但婚姻是人生大事，一步錯步步錯。
書：可是我爺爺對劉雀都沒特別大反應
姜：有素質的人都這樣，對別人的事就算不同意也不會多做評價，但輪到自己家就完全不一樣了。反正你得有心理準備，你以後有一場硬仗要打。
書：我只是跟你匯報我們家對這件事的態度，沒有在跟你抱怨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書：我之前已經試探過兩次了，感覺我們家不是很反對。
書：所以我計劃明年帶你回來過年，算是一個預告，然後等十八歲再慢慢把這件事跟他們說，一年的時間夠他們消化了
書：如果消化不了，我再跟他們協商，所有東西都是明碼標價好的，我會付得起自由的代價
過了很久姜寒才回覆：我聽你的。
***
越州。
姜寒發完最後一條消息就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灌下一大口冰水平覆心情。
臺上死了都要愛般的《好運來》終於結束了，緊接著卻是風格迥異的鋼琴，連嗓音都變成了飽含水分的溫柔男聲。
姜寒一楞，轉過身就看見坐在臺上的溫洱。
“若果你未覺荒謬
被傳聞談論著的瘋子挽著手”
坐在聚光燈下的人是看不見臺下的，但溫洱的視線仍然準確抓住了姜寒。
“我愛過哈嘍凱蒂嗎？
狄更斯是漫畫嗎？
仍然少女誤會了嗎？
迷戀蔽眼才給美化
但其實真懂得我嗎？”
《羅生門》講述了一個男人癡戀了一個女人十年，兩人的共友以為男人愛得情深似海矢志不渝，但其實他連女生喜歡狄更斯而非哈嘍凱蒂都不知道。
最後一段看似是男女對唱，其實是各唱各的，就像故事裏男女主，也是各愛各的。
溫洱的聲線偏清透，因此唱得是女聲部分，姜寒覺得他也更喜歡女生視角的故事。
“各個也探問愛戀不老的秘方
難道抱著殘像可百世流芳
你未忘我未忘
情信亦泛黃”
溫洱唱完，坐到姜寒身邊，跟黎大明要了一杯檸檬水。
姜寒和他碰杯：“通行音樂怎麽樣？”
“和之前比起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那就是很好的意思了。
兩人一如既往地談笑風生，好像上次見面溫洱擅自把自己的病情告訴蕭玉書這件事沒發生過一樣。
倒是溫洱主動問道：“你和他怎麽樣了？”
“就正常啊。”
溫洱淡了笑意：“出什麽事了？”
姜寒把這段時間的事和剛剛蕭玉書跟他說的計劃簡單說了下。
溫洱想了一會說道：“你要愛就要就要像一個癡情的戀人那樣去愛，像一個忘死的夢者那樣去愛，視他人之疑目如盞盞鬼火，大膽去走你的夜路。”
“你就是這麽走夜路，結果撞了南墻都不知道。”
“你不能一直都站在岸邊，一生只打濕了褲腳。”
“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喜歡史鐵生？”
溫洱笑道：“我全心全意愛顧子茗的時候是真的快樂，離開他的時候也是真的痛苦。
但是快樂也好，痛苦也好，這些都是我勇敢選擇嘗試過後的結果。勇敢一時後悔一時，猶豫一時，後悔一輩子。”
“可是我不想讓他為難，我不想他以後的年夜飯都要接受這樣的拷問，我不想他和我一起犯錯。”
“那是他的父母親人，如果他在明知家人會反對的情況下依舊和你在一起，那不叫犯錯，那叫選擇。”
見姜寒面色還滿是憂慮，溫洱的笑容近乎慈愛：“小寒，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覺得，你還只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孩。
你有點誇大你們在一起的後果了，天不會塌的。你看我和顧子茗去年鬧成那樣，現在呢，他做他的繼承人，我做我的音樂人，沒有任何人從此毀了一生。”
“好難得，葉白青很反對我和蕭玉書在一起，你倒是很看好我和他。”
“通行有很多基督教徒，我跟她們做過一次禮拜。《聖經》裏有句話說得很好，不要驚動，不要叫醒，等他自願醒來。”
姜寒不解。
“我不是看好你們，只是覺得你們這個年紀，就應該放開了膽子去做想做的事，愛想愛的人，尤其是你們現在功名在身，前途一片花團錦簇。
考慮得這麽多，好像你們真的能走到手牽手去蕭家父母前說我要和你兒子結婚似的。”
***
新年之前姜寒就已經買好了新年禮物寄到葛烏梅家，大年初一又提著水果上門拜年時，就先挨了葛烏梅和沈老太太一頓埋怨，說他亂花錢。
姜寒深知沈六曲的脾性，太貴的文房四寶他不敢送，太便宜的沈六曲也不用，因此就買了個泡腳桶。
沈六曲收到的時候很高興，覺得姜寒沒有被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玷汙了質樸品性，可是在他看到姜寒寫的字後，直接把他趕出書房了。
“心浮氣躁三心二意，腕力虛浮毫無定力。”
沈老太太進來添水，聽到沈六曲大過年的就在罵姜寒，火氣上來訓他倚老賣老。正好門鈴響了，姜寒立馬放下筆去開門，就見周強和他父母站在門外。
周母看見姜寒自然少不了一通關懷，硬是塞給姜寒兩個紅包：“知道你現在不缺這點錢，但這是阿姨一點心意，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姜寒也不推辭，和周強一起去洗水果摸魚聊天，出來時又來了幾波客人，看見周強，無一不是誇讚他別人家的孩子，拍著自家孩子讓他們學著點，成功讓周強收獲幾個眼刀。
姜寒在一旁悶笑出聲，立馬就有家長也誇姜寒真是年輕有為，幾個剛上初一的女孩還問他娛樂圈八卦，徹底把姜寒問老實了。
終於挨到午飯後，姜寒和周強溜去陽關找詹晴金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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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京，蕭家。
蕭懷世一家前天才從申城過來，蕭懷雲進修結束就回部隊了，她的丈夫付明強昨天帶著兒子付武文來看望蕭瑜華後，就飛去蘭州和妻子團聚。
一家人正在客廳沙發上聊天，蕭玉川在窗邊完成新年畫作，蕭玉禾在一旁給她打下手。
蕭玉書下樓的時候，身後兩個哥哥還在叭叭剛剛那把游戲到底是誰的鍋，不過只是蕭玉立單方面地輸出，蕭玉止偶爾回一句氣死大哥而已。
蕭玉書:“你們就不能去書房打游戲嗎？我也是需要隱私的。”
蕭懷世調侃：“你都出去拋頭露臉當戲子了，還能有什麽隱私可言？”
蕭玉書：“伯父，職業不分高低貴賤，你怎麽還戴著有色眼鏡看我們這一行？”
蕭玉立：“是你們這一行太過聲色犬馬了。”
蕭瑜華吹胡子瞪眼：“你還好意思說他？！我看你在美國的日子過得也挺聲色犬馬的！”
蕭玉立腳底抹油迅速溜到兩個妹妹身邊，大讚蕭玉川的畫作驚為天人，被蕭玉禾嗆了回去。
“一邊去，山豬吃不來細糠。”
蕭玉書：“搞金融的就別來附庸風雅了，我和小五才會有這種藝術共鳴。”
蕭玉川頭也不擡：“你也一樣。”
所有人忍俊不禁，大人們聊天的話題的慢慢轉移到生活上。
飯桌上蕭懷世給蕭瑜華倒上茅臺，蕭玉立和蕭玉書給自家父母倒上紅酒，女孩們還只能喝橙汁，一家人舉著紅白黃的杯子，碰杯慶祝新年。
電視裏還在放總臺的《一年又一年》，陳煒彤玩笑道：“不知道我們小書什麽時候能上春晚。”
“總臺怎麽可能請小鮮肉上春晚？等我變成老臘肉了再說，不過明天吳省衛視有我們的春晚，說是我們跨年演唱會的反響特別好。”
高依婷：“你們什麽時候辦演唱會？會在申城辦嗎？”
“不知道，公司說要看我們的發展確定有沒有演唱會，畢竟演唱會是虧本生意。”
蕭懷嚴肯定道：“你們發展形勢不錯。”
“你打算往偶像市場進軍嗎？”
蕭懷世：“這個市場也就熱這一時，你讓劉家成賺這快錢積累資本就夠了。
國家還是註重發展實體行業。讓你們蔣總也小心點，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隨隨便便就能套走幾千萬，上面如果要整治，第一個就抓你們。”
大過年的不適合談這個，高依婷讓大家嘗嘗她新學的梅菜扣肉，陳煒彤看見這道菜就想起姜寒，問道:“姜寒怎麽過年啊？他平常那麽照顧你，你怎麽也不請他到家裏來吃飯？”
蕭玉書看了蕭懷嚴一眼，對方正低頭吃梅菜扣肉，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蕭玉書：“我說了，他說不想打擾我們一家團圓，而且越州還有人在等他回去過年。”
蕭玉立:“溫洱嗎？”
“啪”的一聲，蕭玉書徒手折斷了木筷。
飯桌上的氣氛陷入一陣微妙，蕭玉立碰上弟弟冰冷的目光，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往後縮了縮。蕭玉書把斷掉的筷子遞給身後的傭人，慢條斯理地擦拭新筷子。
“如果真的是溫洱在等他回去過年，我也可以把他一起叫到家裏來吃飯，反正多雙筷子的事，是吧。”
蕭玉立看著蕭玉書手裏的筷子，一瞬間不知道他是在說多雙筷子還是多個人頭。
陳煒彤說道:“也是，姜寒在那邊還有那麽多長輩朋友，這麽長時間沒回去了，過年肯定要走動走動。不過小寒確實招人疼，小雀都很喜歡他。”
蕭玉書腦子拐了幾個彎。
父親跟母親的腦回路是不一樣的，他的父親只會把他的言行簡單劃分為合適與不合適，從而進行規訓矯正。
母親卻會因為他過去的惡性事件，下意識對他的人際關系抱有消極態度。
陳煒彤也不是聽風就是雨的人，網上的八卦她最多信三分，現在都當著爺爺的面說出來，可見是有了十足的依據，那這套說辭只能是劉愛華告訴她的。
劉愛華也不是在為自己遮掩，她和蕭懷嚴的態度一致，認為沒必要把小孩子的游戲鬧得人盡皆知。
至於廖雲初，他出錢出力幫她拿下總裁的位置，沒道理轉頭就把自己賣了。
蕭玉書:“劉雀一點都不喜歡姜寒，只是全場嘉賓裏流量最大又最好的拿捏的只有姜寒，這才拉著他炒CP。”
陳煒彤失笑：“你怎麽還跟小雀過不去？逮著機會就說他壞話。”
蕭玉書笑瞇瞇地：“他為難我朋友，我為難回去而已。”
蕭懷嚴：“可我怎麽聽說你跟姜寒好像有點不應該發生的事。”
飯桌上剎那間安靜了下來，蕭玉書顯然也沒想到，剛剛還自以為是地認為父親是默認了他和姜寒的關系，結果下一秒就打臉。
蕭玉書知道這是父親故意給他出難題，他和姜寒是正當關系，但並不是正大光明的關系，隨時都有暴露的風險。
如果是公之於眾倒也還好，花點錢公關過去就行，但如果是在家人面前暴露了呢？或者被其他人質疑呢？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你蕭玉書要怎麽安撫自己的家人？要怎麽維護蕭家的臉面？
蕭懷嚴意有所指道：“飛鳥的唐總聽說年後要退下來了。”
蕭懷世：“他不是過了年就到了退休年齡嗎？年前參加一個文化峰會還聊了一會退休後要幹什麽。”
蕭瑜華：“不對，小唐是那種臨到頭都不願意放權的人，怎麽可能一到年齡就要退休，怎麽回事？”
不愧是華立集團第四代掌權人，只要他想，看向蕭玉書的眼神也可以充滿對著競爭對手才有的威嚴，連兩個女孩都意識到不對勁，停下了碗筷。
蕭玉書仍然面不改色地說道：“是我做的，年前年後本來就是人事變動的時候，文化傳媒產業必須要有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才能長久發展下去。
霍叔叔有意換下唐總，後面還有那麽多人等著頂替上來，我只是順水推舟，推了一把而已。”
蕭玉立：“你這順的也夠厲害的，從平京一下子順到了鵬城。”
“蕭玉立，我做這件事是想提醒唐總，有些事想都不要想，不然晚節不保難堪的是他不是我。既然唐總有我來提醒，那你又會是由誰來提醒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到蕭家長房長子身上。
說來也奇怪，蕭家人人都專情，蕭懷世和高依婷是唯一的商業聯姻，但婚後也幸福美滿。偏偏這個長房長子卻是實打實的花花公子，要不是人在美國，花邊新聞足以拖全家人下水。
蕭玉止發現大半年不見，這個向來溫和內斂的弟弟似乎牙尖嘴利了不少。
蕭玉立也饒有興致地看著弟弟:“我做了什麽事自然就會承擔什麽責任，倒是你，為姜寒做到這個份上，說是朋友會不會太敷衍了？”
“如果我跟姜寒的關系不只是朋友，他在這個圈子會好過很多，這就是為什麽爺爺只是在飯桌上問一問而不是直接上家法了。”
蕭玉止忽然蹦出一句話:“一百二十五萬。”
“不要再拿一百二十五萬說事了，你們光知道拍賣會上劉雀抓著姜寒不放我和姜寒有點逢場作戲的暧昧，你們怎麽就沒人關心我被姜寒訓成狗？!”
“他都把你訓成狗了你還繼續跟他做朋友，情比金堅啊。”
“是啊，我喜歡姜寒，非常非常喜歡他，要把他娶回來的喜歡，有問題嗎？”
所有人擡頭看他，一時間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蕭玉書:“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罪名就已經成立，我可以立刻坐實它，幫你們省掉這些無謂的試探和質問。”
蕭瑜華看了蕭玉書好一會，才緩緩笑道：“好了好了，你們兄弟之間要吵要鬧，下了飯桌再說。”
蕭家氛圍並不沈悶嚴肅，但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這個家最高話語權發話了，大家也就轉頭聊別的。
蕭瑜華問陳煒彤：“老譚是年後退休吧？”
陳煒彤點頭：“等這個年結束，就要給譚叔辦個歡送會，文良就可以立馬上任了。”
蕭家的孩子到十二歲就會配備一名私人管家。
管家升遷是跟著雇主變動，只有繼承華立的人才能一並繼承蕭宅，自然他的管家也會是統管蕭宅全部事務的人。
但是等雇主當上蕭家的掌權人，管家差不多也該退休了。所以管家會比雇主早十年升職，畢竟都到這個時候了，下一任家主基本已經確定，只差一個交接形式。
饒文良就是蕭懷嚴的管家，年後將繼任蕭宅總管，掛職在蕭氏家族辦公室，任常務經理。至於副總管，早早就由蕭懷雲的管家蘭敏升任，因為蕭懷雲去讀軍校後就不再需要她了。
蕭宅上下都明白，蕭懷嚴正在逐漸成為蕭家最高掌權人。
.
飯後一家人聚在客廳看春晚，蕭瑜華和兩個兒子一起點評每個節目，也只有這個時候他們才會尊重蕭玉書的專業水平，讓他來評判誰說得對。
高依婷摟著兩個女孩看她們在平板上塗塗畫畫，陳煒彤在書房和譚叔處理蕭宅事務，聽他的年終匯總，饒文良旁聽。
蕭玉立和蕭玉止又開了一把游戲，這是他們平常遠隔重洋時聯絡感情的最好方式，用互殺以示尊重。
蕭玉書發完新年祝福的微博，和姜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把剛剛飯桌上的事情和他說了。
姜：你爺爺很反對啊？
書：我爺爺那個年紀的人都不大能接受這種事，但他不是個封建古板的人。你看他雖然也不喜歡我去學音樂，但也尊重我的選擇。
姜：這可不一定，職業規劃隨時都會改變，走錯路也是人生必須經歷的挫折，但婚姻是人生大事，一步錯步步錯。
書：可是我爺爺對劉雀都沒特別大反應
姜：有素質的人都這樣，對別人的事就算不同意也不會多做評價，但輪到自己家就完全不一樣了。反正你得有心理準備，你以後有一場硬仗要打。
書：我只是跟你匯報我們家對這件事的態度，沒有在跟你抱怨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書：我之前已經試探過兩次了，感覺我們家不是很反對。
書：所以我計劃明年帶你回來過年，算是一個預告，然後等十八歲再慢慢把這件事跟他們說，一年的時間夠他們消化了
書：如果消化不了，我再跟他們協商，所有東西都是明碼標價好的，我會付得起自由的代價
過了很久姜寒才回覆：我聽你的。
***
越州。
姜寒發完最後一條消息就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灌下一大口冰水平覆心情。
臺上死了都要愛般的《好運來》終於結束了，緊接著卻是風格迥異的鋼琴，連嗓音都變成了飽含水分的溫柔男聲。
姜寒一楞，轉過身就看見坐在臺上的溫洱。
“若果你未覺荒謬
被傳聞談論著的瘋子挽著手”
坐在聚光燈下的人是看不見臺下的，但溫洱的視線仍然準確抓住了姜寒。
“我愛過哈嘍凱蒂嗎？
狄更斯是漫畫嗎？
仍然少女誤會了嗎？
迷戀蔽眼才給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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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生門》講述了一個男人癡戀了一個女人十年，兩人的共友以為男人愛得情深似海矢志不渝，但其實他連女生喜歡狄更斯而非哈嘍凱蒂都不知道。
最後一段看似是男女對唱，其實是各唱各的，就像故事裏男女主，也是各愛各的。
溫洱的聲線偏清透，因此唱得是女聲部分，姜寒覺得他也更喜歡女生視角的故事。
“各個也探問愛戀不老的秘方
難道抱著殘像可百世流芳
你未忘我未忘
情信亦泛黃”
溫洱唱完，坐到姜寒身邊，跟黎大明要了一杯檸檬水。
姜寒和他碰杯：“通行音樂怎麽樣？”
“和之前比起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那就是很好的意思了。
兩人一如既往地談笑風生，好像上次見面溫洱擅自把自己的病情告訴蕭玉書這件事沒發生過一樣。
倒是溫洱主動問道：“你和他怎麽樣了？”
“就正常啊。”
溫洱淡了笑意：“出什麽事了？”
姜寒把這段時間的事和剛剛蕭玉書跟他說的計劃簡單說了下。
溫洱想了一會說道：“你要愛就要就要像一個癡情的戀人那樣去愛，像一個忘死的夢者那樣去愛，視他人之疑目如盞盞鬼火，大膽去走你的夜路。”
“你就是這麽走夜路，結果撞了南墻都不知道。”
“你不能一直都站在岸邊，一生只打濕了褲腳。”
“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喜歡史鐵生？”
溫洱笑道：“我全心全意愛顧子茗的時候是真的快樂，離開他的時候也是真的痛苦。
但是快樂也好，痛苦也好，這些都是我勇敢選擇嘗試過後的結果。勇敢一時後悔一時，猶豫一時，後悔一輩子。”
“可是我不想讓他為難，我不想他以後的年夜飯都要接受這樣的拷問，我不想他和我一起犯錯。”
“那是他的父母親人，如果他在明知家人會反對的情況下依舊和你在一起，那不叫犯錯，那叫選擇。”
見姜寒面色還滿是憂慮，溫洱的笑容近乎慈愛：“小寒，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覺得，你還只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孩。
你有點誇大你們在一起的後果了，天不會塌的。你看我和顧子茗去年鬧成那樣，現在呢，他做他的繼承人，我做我的音樂人，沒有任何人從此毀了一生。”
“好難得，葉白青很反對我和蕭玉書在一起，你倒是很看好我和他。”
“通行有很多基督教徒，我跟她們做過一次禮拜。《聖經》裏有句話說得很好，不要驚動，不要叫醒，等他自願醒來。”
姜寒不解。
“我不是看好你們，只是覺得你們這個年紀，就應該放開了膽子去做想做的事，愛想愛的人，尤其是你們現在功名在身，前途一片花團錦簇。
考慮得這麽多，好像你們真的能走到手牽手去蕭家父母前說我要和你兒子結婚似的。”
***
新年之前姜寒就已經買好了新年禮物寄到葛烏梅家，大年初一又提著水果上門拜年時，就先挨了葛烏梅和沈老太太一頓埋怨，說他亂花錢。
姜寒深知沈六曲的脾性，太貴的文房四寶他不敢送，太便宜的沈六曲也不用，因此就買了個泡腳桶。
沈六曲收到的時候很高興，覺得姜寒沒有被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玷汙了質樸品性，可是在他看到姜寒寫的字後，直接把他趕出書房了。
“心浮氣躁三心二意，腕力虛浮毫無定力。”
沈老太太進來添水，聽到沈六曲大過年的就在罵姜寒，火氣上來訓他倚老賣老。正好門鈴響了，姜寒立馬放下筆去開門，就見周強和他父母站在門外。
周母看見姜寒自然少不了一通關懷，硬是塞給姜寒兩個紅包：“知道你現在不缺這點錢，但這是阿姨一點心意，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姜寒也不推辭，和周強一起去洗水果摸魚聊天，出來時又來了幾波客人，看見周強，無一不是誇讚他別人家的孩子，拍著自家孩子讓他們學著點，成功讓周強收獲幾個眼刀。
姜寒在一旁悶笑出聲，立馬就有家長也誇姜寒真是年輕有為，幾個剛上初一的女孩還問他娛樂圈八卦，徹底把姜寒問老實了。
終於挨到午飯後，姜寒和周強溜去陽關找詹晴金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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