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跨年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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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演唱會

酒店房間內水聲停下,蕭玉書擦著頭發走到床邊,把姜寒垂在床下的手擡起來放回枕邊,給他拉好被子,蓋住勻稱的大腿。

突然聽到門口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姜寒十三歲獨居在外的警覺性把他從昏沈中拉出來,睜開眼已經恢覆清明。

蕭玉書“嘖”了聲,直接過去開門,就聽見“咚”的一聲,掛在門把手上的東西應聲落地。

他撿起紅綠相間的厚絨襪子,看向空無一人的走廊,這才發現附近房間的門口都掛著同樣的襪子,自己房門上也有。

蕭玉書一起解下來帶回姜寒房間,姜寒已經坐起來了,被子堆在腰間掩蓋痕跡,掌心撐在床沿,指尖的爆珠煙還燃燒著點點火星,見他回來,把還剩大半的煙滅了。

他不在蕭玉書面前抽煙,連每次結束,都是讓他先去洗澡。

蕭玉書提著兩只毛絨絨圓滾滾的襪子,疑惑道:“抽煙是什麽味道?”

姜寒:“你要是敢抽煙我抽死你。”

蕭玉書撇撇嘴,坐到床邊倒出襪子裏的東西,一張紅色賀卡、一個米奇玩偶和一個蘋果,不同的是他的賀卡是天藍色,玩偶是米妮。

“你早知道門口是明哥,才沒攔著我去開門?”

“和私生粉當面杠很蠢,她們要是聽得懂人話就不會這麽不幹人事。”

“為什麽你是米奇我是米妮?明哥放錯了吧?”

“沒錯,他跟我的想法一樣,覺得你才是公主。”

***

飛往鵬城的頭等艙內,Starry人手一只迪士尼玩偶,葉白青的是高飛,王京墨的是唐老鴨,秦久是□□熊,元廣白則是皮傑豬,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對李益明的膜拜。

李益明正在給代購寫好評:“你們喜歡就好,正好趕上聖誕,沒機會一起吃飯,就送點禮物意思下。

申城迪士尼不愧是全球唯二在盈利的迪士尼,很多玩偶我都沒在美國見過。而且還要排隊,我專門找了代購。”

元廣白:“明哥你還知道送蘋果啊?這是國內特有的習俗。”

李益明得意:“那當然,我懂的可多了。”

這次是公開行程,出關後就有粉絲接機,大家收起玩笑的神色和粉絲打招呼。

鵬城遠沒有申城冷,現在又有這麽多人圍著,姜寒實在有些熱了,脫下外套搭在手上,動作太大不小心掉出手機,恰好一聲震動,詹晴給他發了消息過來。

姜寒點開,是HW的公眾號軟文,主題就是昨晚的時尚盛典。詹晴特地把其中一部分截出來發給他並配上好幾個問號,顛三倒四地驚嘆了好幾句後,以兩個大拇指結尾。

姜寒懶得讀這種公眾號的文章,直接點開截圖。

“在沒有鏡頭的After Party上是悲歡各不相通的蕓蕓眾生。

Starry聚在吧臺邊旁觀前輩們的和睦相處,姜寒的美麗顯而易見吸引了眾多目光,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夢,在他游刃有餘地拒絕了四個男人的求愛後,劉愛華總裁的親生兒子成為了可憐的第五個。”

姜寒當著一眾粉絲的面一字一句念出原文,念到最後尾音上揚,只覺得荒謬。

劉雀失去了嚴董這塊敲門磚後,敲門磚就變成了自己??

和自己傳緋聞固然惡心,但流量卻是實打實的。迎合了網友有關包養的猜測,坐實了姜寒和劉雀是暧昧不清的灰色關系,而蕭玉書成了為救朋友於水火豪擲兩百萬的好孩子。

不管是HW還是HW新任大中華區總裁廖雲初,都會記得劉雀的好。

仿佛是在重演當初溫洱那件事,只是角色互換,他站在了溫洱的位置,而蕭玉書扮演起了自己的角色。

不過被利用的感覺還是很不爽,姜寒嗤笑:“挺好的,劉公子只是出現在軟文內容裏,而不是軟文最後的創作團隊裏。”

***

要不說偶像的影響力是巨大的,正主的無心之言都能成為粉絲奉若圭臬的金句,更何況是刻意引導。

除了陰間嬤嬤粉凝視自家愛豆凝得很爽,大部分粉絲和網友被姜寒帶偏,順著他的話開始思考。

“劉愛華也算勵志了,上世紀中產家庭出身就勇闖法國留學,被渣男騙婚後成為單親媽媽,在拜高踩低的時尚圈一路拼到現在的地位,沒想到兒子是個廢物,竟然還要靠她來鋪路”

“符合我對東亞陰濕男的刻板印象”

“怎麽,我們卷生卷死的時尚行業也要走世襲制了嗎?以後劉雀進HW了,優先把一線藝人的稿子給他寫,他再去跟一線藝人炒CP,名利雙收?那普通打工人沒日沒夜地加班算什麽,算他們身體好不會猝死?”

“到時候再在視頻平臺開個賬號講述00後雙魚男如何入職超一線大刊騙騙沒出社會的大學生”

“我說夠了,姜寒過五關斬六將,幹掉幾十萬人千辛萬苦拿了亞軍,結果只是為了有資格做太子爺流量碗裏的飯”

“看出姜寒資助人是真搞科研的了,竟然還會擔心一作被關系戶頂了,俺們研究生牛馬好感動【淚眼】”

姜寒坐在去酒店的車上,看著這些評論,終於覺得氣順了。

就算他現在是案板上的魚肉,也沒有隨便任人宰割的理由。

蕭玉書坐在旁邊的飛行椅上,欲言又止。

姜寒:“放。”

“我覺得會不會有點太過了?”

姜寒睨了他一眼:“哦,忘記了,你除了會疏遠喜歡你的人外,還會更關心他們。”

“我不是在關心他,他只是喜歡我而已,沒必要鬧這麽難堪吧?”

姜寒挑眉:“你在想什麽?你以為我在和他爭風吃醋嗎?他為難我我為難回去而已,今天人踩我我不反擊,明天會有更多人拿我當墊腳石。”

蕭玉書:……他怎麽會覺得姜寒是在為了他吃醋呢。

姜寒輕笑:“而且你是最沒資格指責我和他的人,因為昨晚發生的一切根本原因在於你,不要因為現在我和他把你從這件事裏撇出去你就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這審判我得理不饒人。”

蕭玉書認真看了姜寒好一會:其實他是有在生氣的吧。

***

飛鳥集團的年會是在鵬城體育館舉辦,除了自家藝人Starry,還另外請了不少歌手表演節目暖場。

Starry是飛鳥捧起來的第一批藝人,尤其是剛剛取得了很不錯的成績,因此坐在內場嘉賓區裏離高管們最近的位置。

總部的年會可以由他們自己來決定表演曲目,因此樓純羽做主,把《微茫》拿出來表演。團體節目結束後,葉白青還有個solo。

淡藍色的燈光浮動在體育館內,舞臺中央的高臺上放著一臺電鋼,Starry所有人統一白色服裝。蕭玉書坐在鋼琴邊,葉白青背對他一起坐在鋼琴凳上,其他人則坐在高臺邊緣,長腿曲起踩在地上。

《微茫》這首歌用繁覆的走位代替舞蹈動作,更大程度地突出姜寒的音色和蕭玉書的唱功,應了之前音樂博主的猜測,現場live效果遠勝於錄音棚。

副歌部分減弱伴奏凸顯蕭玉書的鋼琴獨奏,其他人負責輪唱和聲來配合葉白青的rap,從現場的掌聲來看,這一次的表演還是很符合大眾審美。

樓純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鼓掌,身旁藍天視頻的策劃部項目經理問道:“把這麽好的一首歌的首秀放到年會上,不可惜啊?”

“沒辦法,打歌舞臺太少了,電視臺節目組又喜歡我們表演主推歌曲博話題,他們跳主打曲都要跳吐了。”

“等明年《星生》結束,到時候我們會推進一檔打歌節目做宣傳,請你們來幫我們新女團打出名氣。”

“一舉兩得,你倒是一點都不虧。”

“青松視頻明年也要做選秀,男團。”

韓蘊楓也湊過來:“不是吧,明年兩百個人參加選秀啊?娛樂圈這麽多滄海遺珠嗎?”

策劃部經理:“明年那檔偶像打歌節目我們也要請他。”

樓純羽:“……格局打開了呢。”

“別陰陽怪氣,不管以後多少有男團女團,見了你們Starry還不是要鞠躬喊前輩。”

韓蘊楓:“《星生》讚助商談怎麽樣了?”

“敲定了三家做冠名,還有其他五六家。”

韓蘊楓酸了:“當年我們蔣總費勁兒吧啦地總共才拉了三家,冠名讚助商還是蕭玉書牽線,葉白青紅了才又拉了五家,你們這上來就這麽多。”

“別酸了,你們是全素人選秀,每一張票數都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我可是挺著腰桿把《征星》的財務報告拿給盛總,順帶還提了加薪。

這次一百多個人都是有公司的,還不知道要怎麽扯頭花。而且大家已經見識到流量變現的好處,營銷公司都要來分一杯羹,光是怎麽投票打榜怎麽分賬都開了好幾輪會。”

年會就是各分公司子公司和總部高管們互通消息廣結善緣的時候,樓純羽和韓蘊楓打聽好藍天視頻明年的重點項目後,就溜到其他桌去敬酒了。

高管們也在內場一路社交,路過Starry這桌禮貌停下。雖然不好男人這一口,但看見姜寒這樣的殊色也會忍不住精蟲上腦,尤其是在會場昏暗的燈光下看美人,更別有一番風味。

有個大腹便便老總主動和姜寒握手,姿態是說不盡的紳士得體,眼神卻十分的露骨。姜寒正要伸手回握,就被蕭玉書打斷:

“唐總,您的太太還在霍董那桌等你。”

蕭玉書低沈冷漠的聲音一下子就驚醒了唐總,驟然從色瞇瞇的老頭變成溫和慈愛的長輩,拍拍蕭玉書的肩膀說道:“怪我喝多了,別介意,代我向你爸媽問好。”

一行人坐下,葉白青撫著胸口道:“我第一次覺得長得好是一種罪過。”

姜寒:“美貌的作用遠大於副作用,再說了,想想那些跟我一樣無權無勢的女明星,她們的境遇可比我差多了,畢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好男人這一口。”

王京墨:“你還有蕭玉書跟看眼珠子似的看著你。”

蕭玉書盯著唐總的背影若有所思,姜寒拉住他:“別沖動,什麽事都還沒發生。”

“等發生就晚了!”蕭玉書話音未落意識到不對勁,“你怎麽知道我要做什麽?你知道了?”

“嗯哼,劉雀告訴我的,他也是真的喜歡你,明知道這件事對你不會有任何影響,但還是想替你做些什麽,哪怕是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真是情深似海。”

“你是在不高興嗎?”

“沒有,我挺高興的,你能這麽受歡迎證明我眼光不錯。”

在旁邊聽了全程的葉白青看姜寒面無表情的臉,端起雞尾酒杯把酒吐回去。

真是挺高興呢。

韓蘊楓過來看他們吃得怎麽樣時聽說了這件事,沈默了一會才拍著姜寒的肩膀說道:

“大問題不會有,但這樣的擦邊行為肯定少不了,忍忍吧,我也這麽過來的。當初我第一次上酒桌,一桌子禿頂的中年男人都在開我的黃色玩笑。”

姜寒奇怪:“你不也是個富二代嗎?怎麽還有人給你氣受?”

“大魚吃小魚,權力無窮大,蕭玉書也只是還沒遇上能讓他低頭的人。”

“現在還有人這麽為難你嗎?”

“當然沒有,我拼到現在就是為了讓遇見我的每一個人,開口前先動動腦子。”

說罷看向秦久:“如果蕭玉書不在,你也幫幫姜寒,秦家三公子說話不比蕭玉書的分量輕。”

秦久卻有些遲疑:“我倒不是不想幫姜寒,但我要怎麽做?難道要像蕭玉書那樣……暗示嗎?”

王京墨:“你這麽暗示鬼才信,就說姜寒是蕭玉書的人你要替好哥們看著不就完了嗎!”

葉白青:“……多麽有說服力的理由啊。”

韓蘊楓走後,元廣白提出疑惑:“為什麽要蕭玉書這樣的純情少爺來假裝幹出與隊友茍合這種齷齪事。”

姜寒和蕭玉書同時轉頭看他。

姜寒問道:“跟我上床是一件齷齪事嗎?”

蕭玉書問他:“那你覺得誰合適?李益明還是秦久?”

元廣白一派天真:“老葉啊!”

葉白青震驚:“我最近哪裏得罪你了嗎?”

王京墨義正言辭:“葉白青!反思下,為什麽元元這個純情大男孩會覺得你和姜寒可以有一腿!”

葉白青把王京墨的頭按到桌子底下:“我要是被蕭玉書剮了,臨死前都要造謠你和姜寒有一腿。”

姜寒:“……謝謝你們把我說的像個蕩夫一樣。”

***

翌日從鵬城開車到口岸,過關之後就是澳門。吳省衛視的跨年演唱會更註重節目質量,就連觀眾都只能夠攜帶節目組統一發放的熒光棒,以配合整體視覺效果,免得臺下五顏六色閃成亂糟糟的一片。

直到Starry正式站在廣闊的舞臺上,看著四面觀眾手裏的熒光棒變成成片的深藍色,提前體會到了演唱會開四面臺的快樂。

仿佛一張開手,就能擁抱全世界的歡呼與愛意。

Starry表演的第一首歌曲是《星野》,悠揚的音樂慢慢響起,仿佛把聽眾帶入傍晚的沙漠公路。

李益明的聲音帶著金屬質感,一口純正的美式發音起頭,立馬就讓人感覺到自由爽朗的氣息。

在將要進入A段副歌時,音樂暫歇,蕭玉書的清唱漸漸爆發成穿透力極強的高音響徹澳門體育館,贏得熱烈的掌聲和大聲的應援。

高音未止音樂就立刻接上,其他人唱著和聲銜接進入,團隊之間的默契配合點燃了現場的氣氛,臺下不論是否是粉絲的觀眾都揮舞著熒光棒,大喊Starry的名字。

一曲結束,全場燈光暗下。Starry沒有任何停頓,燈光重新亮起後已經換好站位。

輕盈動聽的鋼琴響起,姜寒一開口,就將現場從燥熱的沙漠夏季帶回通透純凈的冰天雪地。

進入《冬至》最後一段副歌時,隨著音樂爆發,舞臺上驟然飄滿飛雪。

這是蕭玉書回看第二次彩排時的靈光一閃,得到了主辦方的肯定。

因此現場所有觀眾都看到,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之中,大屏幕裏的姜寒美得晶瑩剔透。

現場觀眾發出巨大尖叫,表演結束就是talk環節,女主持說道:“太美了太美了,剛剛姜寒那個鏡頭出來,我聽到導播老師都哇了一聲。”

“謝謝,主要是攝像老師運鏡好,咱們吳省衛視跨年演唱會的舞臺也做得非常唯美,最後,飄雪這個主意還是蕭玉書提出的。”

蕭玉書是團隊的高音擔當,王薇薇特地讓主持人幫忙帶一瓶水上去給他。他喝完小半瓶後,男主持才問道:“玉書辛苦了,剛剛那個高音太震撼了,我覺得隔壁香港都能聽見。

想問一下你是怎麽想處飄雪這個設計的呢?”

“因為《冬至》這首歌是我和白青一起寫的,我寫曲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飄雪這個意象,當時就設想過舞臺效果應該要有點雪。

不過澳門不下雪,我擔心觀眾看這個舞臺會沒有代入感,沒想到會被導演組采納,很榮幸。”

女主持:“江南的雨燕可以飛向太平山頂,澳門的冬天也可以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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